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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玫瑰

狸狸狸先森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他的白玫瑰》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狸狸狸先森”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周深苏念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念,周深,抬起的现言甜宠,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霸总,爽文,甜宠,豪门世家小说《他的白玫瑰由网络作家“狸狸狸先森”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02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02:43: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的白玫瑰

主角:周深,苏念   更新:2026-02-17 09: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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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佛系花艺师,守着间小花店度日。 雨夜,我救下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他失忆了,

却总用那双深邃的眼盯着我插花。 “老师,这朵玫瑰,像我吗?” 我心跳漏拍,

以为只是收留了只温顺的大型犬。 直到那天,一群黑衣保镖冲进花店,

对他九十度鞠躬:“爷,终于找到您了!” 他慢条斯理地修着花枝,头也没抬。

“没看见老师在忙?都滚去外面跪着。” 转身时,他眼底的阴鸷消散,

只剩下委屈的占有欲。 “别赶我走,那些权势哪有你插的花香?” 可京城谁人不知,

他翻云覆雨,偏执成性,为了我,竟甘愿画地为牢。 这温水里,早就被下了最浓烈的蛊。

第一章 雨夜来客六月的雨,说来就来。我把最后一枝白玫瑰插进青瓷瓶,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色暗得像傍晚七点,可时钟分明指着下午四点。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模糊了外面整条老街的轮廓。店里没有客人。这很正常。

我这家“素心花房”开在青石巷的尽头,位置偏,招牌小,

来来往往的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他们偶尔买束康乃馨看望病人,

或者清明节前订几支白菊,平日里,很少有人特意拐进来。我喜欢这样。

二十七岁那年从市花艺协会辞了职,拿着攒下的钱盘下这间铺子,一转眼就过了三年。

三年来,我学会了修枝剪叶,学会了搭配花材,学会了用沉默应对每一个进店的客人。

也学会了——一个人。雨越下越大。我起身去关门,手刚碰到门把手,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

他就那么倒在巷口的青石板上,半边身子泡在雨水里,一动不动。我愣了愣。这种天气,

这种地方,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报警。

我也是正常人。所以我掏出手机,按下“1”和“1”。然后我看见他动了一下。

只是一根手指,慢慢地蜷曲,抠进石板的缝隙里。那只手很白,白得几乎透明,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修长——那是一双不属于这条老街的手。我放下手机。

雨伞在门后挂着,我抓起来冲进雨里。跑到他身边时,雨水已经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淌。

我蹲下去,把他翻过来。一张苍白的脸,眉眼很深,嘴唇没有血色。他穿着黑色的衬衫,

被雨水浸透后贴在身上。我一眼就看见他腰侧那一片洇开的暗色——是血。不是雨水,是血。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白玫瑰。可呼吸还在,微弱但平稳。我跪在雨里,

撑着伞,看着这个男人。他很好看。即使昏迷着,即使脸色惨白如纸,

那张脸依然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的线条凌厉得像刀裁过。

他睫毛很长,被打湿后一绺一绺地贴着下眼睑,透出几分脆弱。但我知道,

真正危险的不是他腰上的伤。是我盯着他的时间,超过了三秒。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雨幕把整个世界隔绝成一座孤岛。我把他拖进了花店。

他比看起来要重。一米八几的个子,再怎么瘦也是实打实的肌肉。我把他放在里间的躺椅上,

气喘吁吁地关上店门,拉上窗帘,然后打开所有的灯。灯光下,他腰侧的伤更清楚了。

是刀伤,不长,但深,血还在往外渗。我翻了翻抽屉,

找到急救箱——那是三年前开店时备的,从没打开过。消毒、止血、包扎。我做得很慢,

手很稳。在花艺协会那几年,我学过花艺设计,学过色彩搭配,学过植物养护,

也学过——怎么在被人捅了一刀后给自己包扎。教我那门课的老师说,女孩子在外面,

什么都有可能遇到,多学一点,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点。他没想到的是,

我从没用那门课救过自己。倒是救了一个陌生人。包扎完,我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剪开,

盖了条毯子。又烧了壶热水,放在他手边。然后我搬了张凳子,坐在一米外,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别……别过来……”梦话。声音沙哑低沉,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没有动。他的手在毯子下攥成拳头,骨节突出,青筋隐现。

哪怕昏迷着,他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一张弓,随时准备弹起来咬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看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戾气的脸。报警。

我再次拿起手机。刚按下一个“1”,他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

几乎占了整个眼眶。他直直地盯着我,没有焦点,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你是谁?”我放下手机,

指了指他腰上的伤:“你倒在我店门口。我帮你包扎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又看了看毯子下赤裸的上身。沉默了很久,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我……想不起来。

”“什么?”“我是谁。”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茫然,“我想不起来。”我没说话。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腰上的绷带洇出一小块红。“别动。

”我站起来,“伤口裂开还要重新包。”他躺回去,目光追着我,

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答案。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捧着,没有喝。

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摩挲,那种白,像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瓷。“你救了我。”他说。

不是问句。“嗯。”“为什么?”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看见有人倒在雨里,所以救了。

这需要为什么?可他的眼神告诉我,对他而言,任何事都需要理由。“因为你倒在我店门口。

”我说,“挡着路了。”他看着我,嘴角忽然动了动。那个动作太轻微,

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笑。“我叫什么?”他问。“不知道。”“这是哪里?”“青石巷,

花店。”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然后他闭上眼,没有再说话。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转身去收拾那些带血的纱布和棉球。剪刀、镊子、碘伏,一样一样放回急救箱。雨还在下,

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变得沉闷,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布。收拾完,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睡着了。眉头舒展了一些,手里的杯子歪在一边,还剩半杯水。毯子滑下去一点,

露出他肩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不是新伤,是旧疤,颜色淡了,但很长,

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前胸,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我的手顿了顿。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走过去,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道疤。他的呼吸很轻,胸膛微微起伏。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推开后门,站在院子里透气。这是花店的后面,

二十来平米的小天井,种着几棵月季和绣球,角落里放着一口青石缸,养了几尾锦鲤。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清凉凉的。我在石阶上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很久不抽了。上一包还是去年冬天买的,开了封只抽了两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就想点一根。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我想起他那句话——“我是谁?

”一个人得遇到什么事,才会被人捅一刀扔在雨夜里?又得遇到什么事,

才会醒过来就忘了自己是谁?我不该管这闲事。救人是顺手,但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那就不是顺手能解释的了。明天一早,他要是还没想起什么,就让他走。或者报警,

让警察来处理。我掐灭烟,站起来。回到里间,他还在睡。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他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我走近两步,俯下身。

“……别……别碰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的手在毯子下攥紧,骨节发白。

“我说了……别碰她……”然后他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他的瞳孔一瞬间缩紧了,

像是有根针扎进去。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茫然,只有——警惕。还有别的什么,很复杂,

我看不懂。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秒。他的眼神慢慢软下来,变回刚醒来时的茫然和无措。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你做梦了。”我直起身,“说梦话。

”他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额头。一层的冷汗。“对不起。”他说,“吵到你了。”我没接话。

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新水,放在他手边。“你腰上的伤,明天最好去医院看看。”我说,

“我只做了简单处理。”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上有水,有烟味,

还有他没看见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你受伤了?”他问。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

你的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谢谢。”那两个字说得很慢,很轻,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我“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里间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雨后的青石巷格外安静,

只有几声虫鸣从院子里传进来。我走到窗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三十岁的女人,

眉眼清淡,神情寡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三年来,我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

没有恋人,没有家人。只有这间花店,和那些不会说话的花。现在,

里间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忽然笑了一下,自己都没发现那笑容里有什么。夜深了。

我给里间留了一盏小灯,自己去阁楼上睡。阁楼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很安静。他应该睡着了。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楼下有声音。很轻,像是脚步声。我睁开眼,躺着没动。脚步声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很慢,很小心。我坐起来,披上外衣,踩着楼梯走下去。里间的门开着,灯亮着。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腰上缠着的绷带隐隐透着红——伤口又裂了。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你在干什么?”我问。他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点寒星。“我在想。

”他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没说话。“这里很安静。”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

“很干净。有花香。你救了我。”“你想起来了?”他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朝我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试探。走到我面前,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我。

“但我记得一件事。”他说。“什么?”“有人在追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上的伤,

“这一刀,是想要我命的人捅的。”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身上有我给他涂的碘伏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你不害怕?”他问。“我应该害怕吗?”他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淡,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点,但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不再那么凌厉。“你很特别。”他说。我没接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回去躺着。

”我说,“伤口再裂,神仙都救不了你。”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好。”他说。

他转身走回躺椅,慢慢躺下。我走过去,把他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刚才的月光。但力气很大,大得我挣脱不了。

“你还没告诉我。”他看着我,眼睛很黑,“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头看了看他抓住我的手,

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苏念。”我说,“我叫苏念。”他松开手。“苏念。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很好听。”我直起身,准备回阁楼。

走到门口,我听见他在身后说:“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在我记起来之前,

能不能……留在这里?”我没有回头。“明天再说。”我上了楼,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跳得有点快。我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气。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清冷冷的月光洒在阁楼的地板上。我想起他刚才的笑容。那个笑容,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笑一下的理由。我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

第二章 失忆的人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花香叫醒的。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而是浓烈的、充斥在整个阁楼的——白玫瑰的香。我坐起来,愣了愣,

然后披上外衣走下阁楼。楼下的景象让我停住了脚步。里间的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一地的白玫瑰上。那些玫瑰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枝一枝插在各种瓶瓶罐罐里——水杯、花瓶、甚至一个我准备扔掉的旧陶罐。

他就坐在这些花中间,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枝玫瑰,正慢条斯理地摘着花茎上的刺。

“你……”我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他回过头。阳光落在他脸上,

照亮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他今天的气色比昨晚好多了,腰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头发也像是用水抹过,整整齐齐地向后梳着。“早。”他说,“花店的玫瑰,我借用了一些。

”我走过去,看着那些花。都是白玫瑰。我昨天刚从花市进回来的,

本来准备今天修剪后放进冷柜。现在它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各种容器里,有的含苞待放,

有的已经半开,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你会插花?”我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枝玫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

“只是醒来后看见这些花,就想摸摸它们。摸完了,就想修一修。身体自己动的,脑子没想。

”我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修剪花刺的动作熟练而精准,

一看就不是生手。他用剪刀轻轻一挑,一根刺就掉下来,再一挑,又是一根。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你以前做过这个。”我说。他顿了顿,抬头看我。“也许吧。

”他说。他把最后一根刺剪掉,把玫瑰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花枝修剪得刚刚好,

长度适合插瓶,切口是斜的,45度,能让花更好地吸水。这是专业的手法。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阳光在我们之间流动,那些白玫瑰静静地绽放着香气。“你饿不饿?

”我问。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饿。”我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面是挂面,汤是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我把面端到外间的桌子上,

叫他过来吃。他走过来,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面,没有动。“怎么?”我问,“不喜欢?

”他摇摇头,拿起筷子。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品鉴。吃了两口,他忽然停下,

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怎么了?”“这味道。”他说,眉头微微皱着,“有点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吃过。”我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吃完面,我把碗收了,

开始整理那些被他插好的玫瑰。他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你不问问我昨晚的事?

”他忽然说。我手下没停,把一枝玫瑰从陶罐里拿出来,换了个位置再插进去。“问什么?

”“比如,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比如,追杀我的人是谁。比如,我到底是谁。

”我把最后一枝玫瑰插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你会告诉我吗?”他沉默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告诉我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告诉我。”我说,“在那之前,

你就待着。帮我干点活,换口饭吃。”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我笑了笑。“麻烦这种东西,想躲是躲不掉的。”我说,

“我活了三十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就这样留了下来。每天清晨,我开门营业,

他就坐在角落里看我插花。偶尔有客人进来,他就低头假装看手机——我给了他一台旧手机,

没有卡,只能玩些单机游戏。老街上的邻居们都看见了,但没人多问。住在这里的人,

都懂得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事,别问。只是王婶买花的时候,会多看我两眼,

然后看看角落里那个男人,欲言又止。我装作没看见。他开始帮我干活。修剪花枝,换水,

打扫卫生,甚至学会了给花束打包。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有一次我教他用拉菲草扎花束,他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就一遍一遍地练。我在旁边看着,

忽然发现他扎花束的手法和别人不一样——他打结的方式,是用左手。“你是左撇子?

”我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但打这个结,

左手更顺手。”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后来翻手机的时候,我查了一下:左撇子,

人群中占比百分之十。在某些领域,比例更高。比如艺术,比如运动,比如——犯罪。

我关掉手机,继续做自己的事。他在我这儿待了整整一周。一周里,他从不走出花店,

也从不问起外面的事。他只是待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观察我插花的手法,观察我和客人说话的样子,

观察我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发呆。他的目光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但你总能感觉到。有一天傍晚,我坐在院子里抽烟,他走过来,

在我旁边坐下。“给我一支。”他说。我看了看他,把烟盒递过去。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帮他点上。他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吐出来。“我想起一点事。”他说。我没接话,

等着他继续说。“有一个院子。”他说,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

“很大的院子,有假山,有水池。池子里有锦鲤。”我手里的烟顿了顿。我的院子里,

就有一口青石缸,养着几尾锦鲤。“还有一个女人。”他继续说,“她站在花丛里,

背对着我。我想走过去,但走不动。”他闭上眼,眉头皱起来。“她转过身,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手里拿着一枝花……白玫瑰。”我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然后呢?”“然后就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次。”我没说话。

他转头看着我,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那个女人,是你吗?”我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我昨天才认识你。”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暮色越来越深,

院墙上的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摆动。我掐灭烟,站起来。“该关门了。”他跟着我站起来,

忽然说:“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我回头看他。“那就想不起来。”我说,“有些人,

记不得过去,也能活得挺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也是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你也是吗?”我摸出烟,点燃,看着窗外月亮。二十岁那年,

我离开家,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二十五岁那年,我辞了花艺协会的工作,开始到处流浪。

二十七岁那年,我盘下这间花店,在青石巷安定下来。这十年里,我从来不提过去。

同事们问起,我笑笑带过。邻居们好奇,我用沉默回应。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记起。

有些事情,忘记了,比记着好。窗外的月亮很圆,很大,照着整个院子。我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楼下很安静。他应该睡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洒在地板上,像一地碎银。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梦里,

有一个男人站在白玫瑰花丛中,背对着我。我想走过去,但走不动。他转过身,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手里拿着一枝玫瑰,递给我。我伸手去接——然后醒了。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我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这个梦……有点奇怪。我下了楼,他已经在店里了,

正在给花换水。看见我下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早。”“早。”我去厨房煮面,

他在外面继续干活。一切和往常一样。只是我吃面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怎么了?

”我问。“没什么。”他说,低头吃面。吃完面,我去开门营业。他坐在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本书——前几天我给他找的,讲植物养护的。一上午安安静静,

只有几个熟客进来买花。中午的时候,我正准备关店门去吃饭,

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急促而整齐。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他。他也听见了。他放下书,慢慢站起来,

脸上的神情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温顺安静,而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警惕。戒备。

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对不起。

”他说。然后他拉开通往后院的门,消失在门后。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脚步声停在花店门口。门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涌进来。他们个个高大精壮,

面无表情,一进门就四下散开,把整个花店搜了个遍。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人呢?

”“什么人?”“别装糊涂。”他冷冷地说,“他在哪里?”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立刻冲向后院。

我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他们出来了。“没人。

”领头的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转向我。“他来过这里。”我不说话。他走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救了他。留了他七天。”他说,“你以为我们查不到?”我笑了笑。

“既然查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这时候,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领头的中年男人听着,眼神慢慢变了。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苏念。”他说,“三年前,从市花艺协会辞职。

之前的事,查不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动。“你想说什么?”他没回答,

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他转身,带着那群黑衣人离开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花店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我走进后院。院子空无一人。

青石缸里的锦鲤游来游去,月季开得正好。只是墙角的葡萄架上,少了几片叶子。我走过去,

看了看那个角落。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翻墙走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墙。

墙外是一条小巷,通向老街的另一头。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他走了。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花店。那些白玫瑰还插在瓶瓶罐罐里,开得很好。阳光照进来,落在花瓣上,

透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我拿起他昨天修过的那枝玫瑰,看了看。花茎上,

有他用指甲轻轻刻下的两个字——苏念。我把玫瑰放回去,慢慢坐下来。店门还开着,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也许很久,

也许只是一会儿。太阳从正中慢慢西斜,光线变成长长的金色。店里的花影投在地上,

深深浅浅的,像一幅画。门忽然被推开了。我抬起头。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我回来了。”他说。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进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我。

“我没地方去。”他说,“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我低头看着他。他的头发乱了,

衣服上沾着墙灰,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他看着我的眼神,

和那天晚上醒来时一模一样——茫然、脆弱,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那些人是谁?

”我问。“不知道。”“你知道。”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一点印象。”他说,

“但想不全。”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那个领头的人,我认识。”他说,“他叫周深。

是我的……以前的手下。”我心里一动。手下。能用这个词的人,来头不小。“你是什么人?

”他摇摇头。“记不清了。只知道……很多人怕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刚才周深看我的那个眼神——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们还会来找你。”“我知道。

”“你会连累我。”他低下头。“我知道。”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就走。

”他说,“不会给你添麻烦。”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我看着他推开门,一只脚踏出门槛。

“等等。”他停下来,没有回头。“院子里的葡萄架被你弄坏了。”我说,“修好再走。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他的脸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好。”他说。那天晚上,他修好了葡萄架。

我在旁边看着,给他递工具。他很会修东西,手脚利落,几下就把被踩断的架子接好了,

还加固了一遍。“以前干过这个?”我问。他摇摇头。“不知道。手自己动的。”我笑了笑,

没再问。修完架子,天已经黑了。我们在院子里坐着,抽了一支烟。月亮从墙头升起来,

照着我们。“你真的不怕?”他忽然问。“怕什么?”“怕我。怕那些人。”我吐出一口烟。

“怕有什么用?”我说,“该来的,躲不掉。”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清晰,眉骨高,

鼻梁挺,嘴唇抿成一条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前方,

像是在对什么人发誓。我低下头,掐灭烟。“早点睡吧。”我站起来,进了屋。那天晚上,

我又做梦了。梦里,白玫瑰花丛中,那个男人转过身来。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是他。

我醒过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很圆,很大,

照着整个院子。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三章 玫瑰与刺他在花店待了半个月。半个月里,那些人再没来过。

青石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

我开始教他插花。不是那种随便修修剪剪的插花,而是真正的花艺——色彩的搭配,

空间的布局,意境的营造。我教他认识每一种花的花语,教他怎么用一枝花表达一种情绪。

他学得很快,快得惊人。第一次练习色彩搭配,他随手拈来的几种花材,

竟配出了我教了三年才悟出的组合。第一次尝试自由创作,

他插出的作品让我愣了很久——那种构图,那种留白,那种气息,分明是顶级的学院派手法。

“你真的没学过?”我问。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

”他说,“但做的时候,脑子里有画面。”“什么画面?”“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

站在花丛里。”他抬起头,看着我,“还是那个梦。”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继续练吧。”他开始喜欢上插花。每天清晨,我还没起床,

他就已经在店里摆弄那些花材了。有时候我下来,看见他对着一个半成品发呆,

一站就是半个小时。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

我开始习惯身边有他。习惯每天煮面的时候多煮一份,

习惯在整理花材的时候留一些给他练手,习惯傍晚坐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旁边多一个人。

他不怎么说话,但总在那里。有时候我抬头,就看见他在看着我。目光很轻,

像落在花瓣上的露水。“看什么?”我问。“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插花。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慢慢变化。刚来的时候,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全身的刺都竖着,

随时准备攻击。现在那些刺慢慢收起来了,他开始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放松下来。有一次,

我在阁楼午睡,醒来的时候听见楼下有声音。我走下去,看见他在打电话。花店里没有座机,

我的手机也从没借给他用。我不知道他哪来的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查到了吗?”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查。别惊动他们。

”我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见了我。我们隔着整个店堂对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你听见了。”他说。不是问句。“嗯。

”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我在查自己的事。”他说,“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但可以查。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你会生气吗?”他问。我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换成我,也会查。”我说,“没人喜欢一辈子活在糊涂里。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不怕我查出来以后,变成另一个人?

”我笑了笑。“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天晚上,

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月亮又圆了,照着那口青石缸,照着他刚修好的葡萄架。

他忽然说:“如果我查出来,自己是个坏人呢?”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清晰,

线条凌厉,表情却有些茫然。“坏人?”我说,“哪种坏人?”“杀过人的那种。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杀过吗?”他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梦里经常有血。

”“什么血?”“别人的血。”他说,眉头皱着,“我站在血泊里,手里拿着刀。

”我没说话。“你不害怕?”他问。“怕什么?”“怕我是个杀人犯。”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失忆以后,做过什么坏事吗?”他愣了愣。“没有。”“那不就结了。”我站起来,

“过去的事,我管不着。现在的你,没杀过人。”我往屋里走。走到门口,

我听见他在身后说:“苏念。”我停下来。“谢谢你。”我没有回头。那天晚上,

我又做梦了。梦里还是那个白玫瑰园,还是那个男人。但这一次,他手里的玫瑰,变成了刀。

刀上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花瓣上。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茫然,只有——冷漠。

那种冷漠,像冬天的冰,又深又冷,冷得让人发抖。我想跑,但跑不动。他朝我走过来,

一步一步。然后我醒了。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像一地碎银。我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是一个梦。但那个眼神,太真实了。

真实的,不像梦。接下来的日子,他越来越忙。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安静的学生,帮我干活,

跟我学插花。但我知道,他在查东西。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看见楼下亮着灯。

有时候我早起,会发现他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瘦了一些。“别查太狠。

”有一次我说。他抬起头,看着我。“有些事,查得越深,越可怕。”我说,

“想清楚再继续。”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必须知道。”我没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他想知道过去,就像我想忘记过去一样。谁也拦不住谁。那天下午,

店里来了个客人。是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装,头发高高盘起,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她一进门,

就看见了角落里插花的他。他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两人对视。那一刻,

空气像是凝固了。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女人先开口:“你真的在这里。”他站起来,

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你是谁?”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

还有别的什么。“失忆了?”她说,“真是……讽刺。”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女人转向我,

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苏念?”“是。”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我叫宋清晚。

”她说,“是他……未婚妻。”我手里的剪刀顿了顿。未婚妻。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茫然,疑惑,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你……”他看着宋清晚,“真的是我未婚妻?”宋清晚笑了笑。“怎么,不信?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自己看。”他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我坐在旁边,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但能看见他的表情在变化——从茫然到震惊,

从震惊到——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他放下手机,看向我。那一眼很复杂。我低下头,

继续剪手里的花。“既然你来了。”我说,“正好把他带走。”他没说话。宋清晚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不问问他是什么人?”“不问。”“不好奇?”“不好奇。”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周深说得没错。”周深。那天领头的男人。我没有接话。

宋清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走吧。”她说,“跟我回去。你需要治疗,需要恢复记忆。

你还有整个集团要管,有很多事等着你。”他看着宋清晚,又看看我。我低着头,

剪手里的花。他忽然开口:“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宋清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点点头。“我在外面等。”她走了出去。花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继续剪花,没有抬头。“苏念。”“嗯。”“你……没什么想问的?”我想了想,抬起头。

“你叫什么?”他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但我姓顾。刚才那手机上,

写的是‘顾先生’。”我点点头。“顾什么?”“不知道。”我又低下头,继续剪花。

“你不想知道更多?”他问。我摇摇头。“那是你的事。”我说,“和我没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蹲下来,和我平视。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刚来时一样,深褐色的,亮得像星星。“有关系。”他说。我没说话。

“这半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平静的日子。”他说,“你煮的面,你教的插花,

你院子里那些花,我都记得。”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管我记起来什么。”他说,

“这半个月,是真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苏念。”“嗯。”“我会回来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坐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店里很安静。

只有他刚才插的那瓶玫瑰,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我走过去,看着那瓶花。是他今天早上插的。

用的是白玫瑰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搭配得清雅别致。最中间的那枝玫瑰上,

他用指甲轻轻刻了两个字——苏念。我伸出手,碰了碰那两个字。然后我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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