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年货被嫌弃买得少，我转头清空了对面的库存

菜市场门口的干果店，我是老主顾。想着过年买点开心果，我尝了一个，发现有点潮。

我问老板能不能换一袋新的。老板把铲子狠狠插进货堆里：“尝了不买？

你是来混吃混喝的吧？买不起别挡道！”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仿佛我是个无赖。

我拍拍手上的渣子，转身离开。十分钟后，我领着公司发年货的卡车停在了对面干果店门口。

“老板，这五百斤坚果礼盒，我全包了。”那个骂我的老板，眼巴巴看着大生意溜走，

气得直跺脚。1“牛老板，这开心果怎么是苦的？”我皱着眉，

把嘴里那半颗嚼碎的果仁吐在手心里。一股陈年的霉味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开心果，

简直是“闹心果”。这家“牛氏干果”，我光顾了两年。就在我家小区楼下的菜市场门口，

图个近。牛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谢顶男人，平日里见人三分笑。就是这笑意从不达眼底。

今天，他的笑脸瞬间收了起来。“苦？怎么可能苦！”他抓起铲子，

在货堆里哗啦啦地翻了两下。“我这可是昨天刚到的新货，美国进口的！大果！

你自己嘴苦吧？”声音很大，透着股不耐烦。我耐着性子解释：“真的，不信您尝尝。

而且这壳都有点发黑了，是不是受潮了？”我是诚心想买。公司今年效益好，

规划部把年货采购的任务交给了我。五百份坚果礼盒，预算二十万。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照顾一下熟人生意。要是货好，我今天直接就定了。“尝什么尝？我卖这么多年干果，

好坏我不知道？”牛老板把铲子往桶里一摔。“邦”的一声，震得旁边的瓜子皮都跳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今天休息，穿着件旧羽绒服，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瓜子。

确实不像个大客户。“小林啊，不是我说你。”牛老板双手叉腰，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你每次来，不是买半斤瓜子，就是买二两花生。穷酸气我都忍了。”“今天上来就挑刺，

你是想压价吧？”“想占便宜你就直说，别在这儿给我找茬！”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压过价？哪次不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牛老板，一码归一码。

”我把手里的坏果子递过去。“这东西确实坏了，而且我是老主顾，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能不能给我换一袋新的散装尝尝？如果好，我有大用。”“大用？

”牛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哈了一声，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都看了过来。

“你能有什么大用？买一斤回去过年？还是买两斤送礼？”“就你这穷样，还大用。

”“我看你是来混吃混喝的吧！”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尝了不买，

还要换新的尝？你当我这是自助餐厅啊？”“买不起别挡道！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其实我身后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牛老板，

你这话过分了吧？”我冷下脸。“我是来买东西的，顾客就是上帝，你就这态度？”“上帝？

”刘老板抄起铲子，狠狠地插进开心果堆里。那架势，像是在插我的头。

“我有钱的才是上帝！你这种穷鬼，顶多算个要饭的！”“滚滚滚！别耽误我发财！

”2“怎么说话呢！”我也提高了嗓门。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我是来送钱的。

“你东西坏了还不让人说？这就是你做生意的规矩？”牛老板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但一脸横肉，逼近我。“规矩？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他突然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这女的，

住这片两年了，出了名的抠门！”“平时买个瓜子都要多抓一把，今天跑来尝我的开心果，

吃完了嫌苦，不想给钱！”“这是人干的事吗？”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这样啊。”“现在的年轻人，越穷越爱占便宜。”“就是，

人家做小买卖也不容易。”牛老板见舆论倒向他，更得意了。他双手抱胸，抖着腿，

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林，做人得要点脸。

”“没钱就去喝西北风，别来霍霍我的好东西。”我气得手都在抖。颠倒黑白！

这就是赤裸裸的泼脏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多抓瓜子了？”我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上次你算错账，多收了我五块钱，我回来找你，你说没有，我都没跟你计较！

”“现在你倒打一耙？”牛老板脸色变了变。显然，他记得那件事。但他是个老江湖，

怎么可能承认。“放屁！我牛发财做生意最讲诚信！”他跳着脚骂道。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五块钱？你穷疯了吧？想讹人？”“大家看看，这就是个无赖！

”“没钱买年货，跑这儿来碰瓷了！”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那个……牛老板，这位姑娘不像那种人。”说话的是马路对面“马亮坚果”的老板，老马。

老马是个老实人，腿脚有点不利索。平时生意被牛氏压得死死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我看那开心果确实颜色不太对……”老马好心想打圆场。“闭嘴！

”牛老板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转头就咬。“马瘸子，有你什么事？”“怎么？

看上这小娘们了？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你们两个穷鬼，

正好凑一对！”老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积压已久的怒火。本来，我只是想换个货。现在，性质变了。这不仅仅是买卖的问题。

这是人格侮辱。我看着牛老板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他以为他踩着我的尊严，

就能显得他高人一等。殊不知，他正在亲手把财神爷往门外推。而且，是往死里推。

3“牛老板。”我平静了下来。越是愤怒的时候，我越冷静。

这是我在职场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我最后问你一遍。”“这开心果，你确信是好的，

不给换？”牛老板见我不吵了，以为我怂了。他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不换！”“爱买买，

不买滚！”“我这儿不伺候要饭的！”说着，他抓起一把瓜子皮，

假装不经意地往我脚下一撒。“去去去，晦气！”这一动作，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但我没有爆发。我只是拿出手机，对着他的店面，还有那个插着铲子的开心果桶，拍了张照。

“你干什么？！”牛老板警觉起来，伸手要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躲开了。“没什么，

留个纪念。”我淡淡地说。“毕竟，这么‘牛’的店，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吓唬我？

”牛老板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我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你个外地来的打工妹，还想搞我？”“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小区待不下去！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你不是有大用吗？你不是要买吗？

”“来来来，把钱掏出来给我看看！”“你要是能拿出两千块钱，我当场把这铲子吃了！

”他笃定我拿不出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穷酸小白领。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真的很想把包里的黑卡甩在他脸上。但我忍住了。那样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痛彻心扉。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对面的老马。老马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手里还拿着个扫把，似乎随时准备冲过来帮我挡架。“马老板。”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市场里格外清晰。“你家的货，全吗？”老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全……全的。都是刚到的新货，就是……就是没他家名气大。”“有五百斤吗？”我又问。

全场寂静。连牛老板都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牛老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百斤？哈哈哈哈！”“你听听！这疯婆子说要五百斤！”“你买回去喂猪啊？

还是拿去填海啊？”“装！接着装！”他拍着柜台，笑得前仰后合。“你要是能买五百斤，

我跪下来管你叫妈！”我也笑了。“行。”“牛老板，这可是你说的。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我环视一周，目光冷冽。围观的人虽然还在笑，

但被我的眼神一扫，声音小了不少。“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在装。

”4我没再理会牛老板的叫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人群。

身后传来牛老板恶毒的咒骂声。“滚吧！装逼犯！”“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下次再来，

我打断你的腿！”我走到路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

拨通了公司规划部小王的电话。“林总？您今天不是休息吗？”小王的声音传来。

“年货采购的事，定了吗？”我看着不远处马氏干果店那块油腻腻的招牌。眼神冷得像冰。

“定了。”“车联系好了吗？”“联系好了，两辆大卡车，就在公司楼下候着呢，

随时能出发。”“好。”我深吸一口气。“让司机马上出发。”“定位我发给你。

”“带上公章，带上合同，还有……”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羽绒服上的灰尘。

那是刚才牛老板扬瓜子皮时弄上去的。“带上现金。”“二十万，全部要现金。”“林总，

现在都转账了，带现金多不安全……”“按我说的做。”我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车。”“是！”挂断电话。我站在寒风中，看着马路对面。

牛老板还在跟几个熟客吹嘘他是怎么把一个“想吃白食的穷鬼”骂跑的。他手舞足蹈，

满面红光。仿佛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他不知道，这确实是一场仗。不过，

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牛老板卖出去了两斤瓜子，半斤花生。

赚了大概十块钱。他美滋滋地把钱塞进腰包，还不忘朝老马那边呸了一口。“看什么看！

死瘸子！这辈子你也别想有我这生意！”老马低着头，默默地擦着柜台。突然。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街角传来。那是重型柴油发动机的声音。紧接着。

两辆红色的、挂着大红花、车身印着“鸿运当头集团年货专运”字样的大卡车。

像两头钢铁巨兽。缓缓地，转过了街角。巨大的车身，瞬间遮住了冬日的阳光。

阴影投射下来。正好笼罩在“牛氏干果”的门口。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牛老板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两辆庞然大物。车门打开。

小王带着两个财务，提着黑色的皮箱，跳了下来。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

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菜市场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们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林总！”三人齐刷刷地鞠躬。声音洪亮，震彻全场。我点了点头，缓缓摘下口罩。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刺向早已僵在大门口的牛老板。“牛老板。

”“货来了。”“钱也来了。”“你的铲子，准备好了吗？”5空气仿佛凝固了。

牛老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了看那两辆大卡车，

又看了看对我毕恭毕敬的三个西装男。最后，目光落在我那件普通的羽绒服上。

“林……林总？”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稽的惊恐。“哎哟，

小林……不，林总！”牛老板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扔下铲子，搓着手，一路小跑过来。“您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早说您是大老板啊！我刚才那是……那是跟您开玩笑呢！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袖子。被小王一步挡开。“干什么？离林总远点！”小王人高马大，

一声怒喝，吓得牛老板一哆嗦。“是是是，我脏，我不配。”刘老板自己扇了自己一嘴巴，

力度轻得像抚摸。“林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这车……是来拉货的吧？

”他贪婪地看着那两辆空荡荡的卡车。这两辆车的容量，足够把他店里所有的存货都清空。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横财啊！“您放心！我这儿货最全！刚才那个开心果是个意外，

我仓库里全是顶级的！”“价格好商量！给您打八折！不，七折！”牛老板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钞票在向他招手。完全忘了十分钟前，他是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穷鬼的。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只觉得恶心。“牛老板。”我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