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不能让小狐狸知道我爱的就是她

我叫阿妩，云妄山里的小狐狸。我最好的朋友叫阿岚，她总绕着我转，

笑我是山里最笨的狐狸。我天生憨头憨脑，连比我小的狐狸，都比我先化形。

偶有小狐狸围在一起笑我愚笨，我只趴在云雾树树枝上，垂着尾巴晃悠。无所谓，

反正聪不聪明，阿岚都喜欢我。云妄山的结界是所有妖族中最坚固的，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只要自己不往外跑，凡人或其他妖怪谁也进不来。族里的老狐狸总说，山外是吃人的地界，

以前不少前辈曾走出云妄山，可最终不是殒命他乡，就是带着满身伤痕归来，

皮毛都被血浸得发硬。久而久之，族里的狐狸便再也不往外跑了，守着山里吃不完的瓜果，

看不尽的秀丽风景，日出而嬉，日落而息。而我这只笨蛋狐狸，日子过得更是没有烦恼，

每天跟着阿岚追着山风跑，摘最甜的野果，泡最暖的温泉，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阿岚被那道移动结界带走。云妄山有两个门，一个是所有人都知晓的雾妄泉，

跳进池子里就会出现在结界外面；另一个是会移动的结界薄弱口，没有固定位置，

像阵调皮的风，偶尔会将某只运气不好的狐狸卷到外界。阿岚就是被那道移动结界带走的。

整整十年，杳无音讯。我问遍了族里的每一只狐狸，可他们都告诉我，

云妄山里从来没有一只叫阿岚的狐狸，说我是睡糊涂了，把梦当成了真。怎么可能呢？

她笑我时弯起的眉眼，清晰地刻在我脑子里。就在这天，晨光漫过云雾树的枝叶，

落在我身上，一股暖流突然涌遍全身。我一阵撕裂般的疼过后，雪白的狐毛渐渐褪去，

化作了细腻的肌肤。我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

是人类的模样。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雾妄泉边，泉水映出的姑娘，像极了阿岚的模样。

摸着自己的脸，我这是因为太过想念阿岚所以幻化成了她的模样？我又哭又笑，

声音都在发颤：“阿岚，我能化形了，我能去找你了，等我，我一定带你回家。”晨光初露，

山里还浸着晨露的凉意，我蹑手蹑脚地往雾妄泉跑，泉眼泛着淡白的雾气，跳进去，

就能到结界外。就在我要纵身跃入时，身后传来田姥姥苍老的声音，

带着沉沉的担忧：“阿妩。”我脚步一顿，回头看见田姥姥拄着拐杖，白发被晨风吹得凌乱，

浑浊的眼里满是痛心。她一步步走近，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要出去，

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你看那些前辈，哪个不是落得满身伤痕？阿岚……或许早已不在了。

”她的声音发颤，像被风揉碎的枯叶，“姥姥拦不住你，可你要知道，山外的人心，

比结界外的妖邪还要可怕。”我摇了摇头，语气却无比坚定：“姥姥，我一定要找到她。

她若活着，我带她回家；她若死了，我就把她的狐狸皮带回云妄山，埋在云雾树下。

那是我们重生的地方。”我望着雾妄泉的雾气，眼里没有一丝退缩，“也许我自己也回不来，

可我还是想去找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田姥姥看着我，良久，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慢慢离去。那声叹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可我没有回头。她的背影佝偻，藏着对命运的无奈，也藏着对我的不舍，我深吸一口气，

纵身跃入雾妄泉。初到凡间，我满心惶恐，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只想着快点找到阿岚，

然后立刻回山。可凡间的糖人甜得我眯起眼睛，皮影戏的光影看得我拍手叫好，

街边的桂花糕香气扑鼻，巷尾的杂耍热闹非凡，样样都新奇。我渐渐忘了最初的急切，

甚至想，若是找到阿岚，便和她一起游遍山河，尝遍天下美食，玩够了再回云妄山。某一天，

我被土匪抢上了山，他们说让我做压寨夫人。我一点没在怕的，因为我随时能逃跑。

可在我没逃跑之前，我就先碰到了上山剿匪的四皇子——司空轩。他桃花眼弯弯，

“姑娘没事吧？”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只觉得亲切，有点莫名的熟悉。他说我很像一个人，

此后便待我极好，带我去只有达官显贵才能进的酒楼，

送我比云妄山云彩还要柔软漂亮的衣服，陪我划船、游街，看遍京城的繁华。

他是我在人间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以为，这份好是真心的。他目光总会落在皇城深处，

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阴霾。那时的我太笨，看不懂那阴霾里的不甘与思念，

更不知道他对我的好，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那天夜里，月光洒在院子里，他站在我面前，

看着我的脸，眼神痴迷，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慢慢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脸上。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心里莫名地慌。“阿妩，你和她真像。”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无尽的思念，“像极了年少时的静姝。”我愣住了，原来，他对我的好，

不过是因为我有一张酷似他心上人的脸。他借着我的脸，寄托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他对着我的脸，诉说着对林静姝的爱意，诉说着求而不得的不甘。我不想当替身，

一点也不想，我只是阿妩，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司空轩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疯狂与不甘。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阿妩，你知道吗？林静姝本该是我的。

若没有司空澈，静姝会是我的！”原来他目光总落在皇城深处，是因为那里住着林静姝，

他藏在心底求而不得的月光。后来我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故事，司空轩与司空澈皆是皇子，

自幼不和。十五岁那年的桃花宴，林静姝穿着粉白襦裙，站在桃树下娇笑着给司空澈递香囊，

那画面成了司空轩心底的刺。他手里原本要送给林静姝的簪子，被随手扔在地上，沾了泥污，

也沾了他满心的不甘。没几天，司空轩府邸来了个道士，他们聊到深夜，此后，

他待我更好了。可那份话里藏着的算计，我当时半点也没察觉。直到那天，他握着我的手，

语气温柔：“阿妩，父皇要立司空澈为太子，他心狠，若当了皇帝定然饶不了我，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挠了挠头，疑惑道：“我这么笨，怎么帮你呀？

”他温柔地摸我的头发，指尖划过我的发丝，诱哄道：“你是狐妖，最擅长媚术，

你去司空澈身边，让他爱上你。”我愣住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是狐妖。

那个从未谋面的司空澈，像有一根线，牵着我，往他身边走。院子里的花瓣落了一地，

风一吹，轻飘飘的，我的心情也像那些花瓣一样，没了着落。我还是答应了他，

或许是为了报答他这段时间对我的好，或许是为了那点莫名的悸动，

心底有个声音在喊我一定要去到司空澈身边，这一切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被打扮成林静姝年轻时的模样，穿着粉白襦裙，送到了澈王府。见到司空澈的那一刻，

我心跳莫名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生得极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气质冷冽，像山巅的积雪，可看着我的眼神，却翻涌着震惊、怀念，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痛苦过后，又是狂喜。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我，

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又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你是谁？”他声音沙哑，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叫阿妩。”我小声回答。心里却觉得他无比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鼻尖一酸，竟想哭。我想靠近他，又不知所措，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像吃了未熟的野果。他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挥手让人把我送走：“送回去。

”我被送了三次，后面两次他甚至都没见我，就直接将我打发了。司空轩的人无奈 ，

只得给我寻了一处僻静小院住着。我在小院里住了半年，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可心里总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我会时常想起司空澈，可我明明只见过他一面，

我怎么会对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恋恋不忘。半年后的一天，夜很深，司空澈醉醺醺地闯进来，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气。他一把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皮肤上，不停喊着“阿姝、阿姝”。我知道，他喊的是林静姝。那天晚上，

他要了我整整一晚，凶狠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珍重。

这样的缠绵，我却好像无比熟悉，像经历过千百次，像刻进了骨血里。我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沉沦在他的温柔与疯狂里。第二天醒来，他眼里满是慌张与愧疚，看我像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匆匆穿上衣服便离去。我看到他临走时，指尖颤抖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姝”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林静姝嫁给他时，亲手为他系上的，

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我很难过，明明才第二次见他，可心却不受控制的像云妄山的溪水，

汇入他心间，再也回不去。此后一个月，我都不曾再见过他。

就在我以为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又来了，依旧醉醺醺的。抵死缠绵间，

他依旧喊着“阿姝”。次日醒来，他不再慌张，也没有立刻走，而是让我帮他穿好衣服。

临走时，他看着我，声音低沉：“唤我一声阿澈。”我依他的要求喊他一声阿澈，

他在听到那声阿澈后，只怔愣的看着我，眼角似乎都湿润了，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怜脆弱啊，我走上前去拥住他，一滴滚烫，猝不及防落在我颈窝，

烫得我心口一缩。之后，他每半个月或更短时间便来一次，身上不再带着酒气，

只有淡淡的墨香。不变的是缠绵时他总会无意识低声呢喃“阿姝”，我听着，心里酸酸的，

却又舍不得推开。我不懂，他既然这么爱林静姝，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渐渐地，

他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再只是为了床笫之欢，还会陪我聊天，跟我讲诗词歌赋。

可我听不懂，常常走神，盯着他的袖口发呆，他也不恼，依旧耐心地讲着，

讲累了就给我剥果子吃，把最甜的那一颗递到我嘴边。他带我去酒楼吃好吃的，

给我买首饰衣服，每隔几天就带我去一个新地方，然后跟我讲他与林静姝的过往。

有一次他带我去游湖，船到湖心时，风轻轻吹着，他轻声说：“我和阿姝第一次游湖，

也是在这里，她的簪子掉了，我找了一下午，把湖水都翻遍了，才找到。”他跟我聊天，

聊着聊着就会跑偏，说起跟林静姝以前的趣事：“阿姝很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没站稳，

摔下来砸我身上，把我腿砸断了。我不敢喊疼，怕她心疼，更怕她愧疚和难过，就忍着，

还笑着说没事。”他总在我吃点心的时候，盯着我发呆，只要有碎屑粘在唇边，

他便用指腹轻轻帮我拭去，收回手后，再放在唇边将指尖那点甜意舔去。

他说林静姝喜欢吃宫里的桂花糕，每次他都会带回来一份，现在，

那些糕点常常落到我的手里。我问他：“为什么不带回去给林静姝吃？

”他说现在的林静姝不喜欢了。好奇怪，这么好吃的桂花糕，林静姝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算了，狐狸的脑袋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吧。我像一个影子，一个承载着他思念的容器，

可我却不争气地，爱上了这个看着我时，眼睛、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我爱上了司空澈爱林静姝的样子，爱上了他的深情，爱上了他的温柔，

哪怕那份温柔和深情都不属于我。何其荒唐，何其可笑。司空澈已经半个月没来找我了，

我坐在小院里，看着桂花飘落，心里空落落的。这一天，时隔一年，司空轩来找过我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看着我，说：“阿妩，你要帮我。”我问他什么事。他说，

你只要去司空澈的府邸找司空澈就行。还好他不是让我直接去伤害司空澈，我便答应下来。

我也想去看看我跟林静姝到底有多像，想知道司空澈爱上的那个女人到底有何魅力。翌日。

我去澈王府找司空澈。他不在，是林静姝见的我。她穿着素色的襦裙，气质温婉，

眉眼间和我有几分相似，却比我多了几分端庄。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有欣喜有担忧，

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像看着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看着一个麻烦。

她知道我是司空澈养在外面的女人，却没有为难我，还笑着问我要不要住下。我犹豫了一下，

答应了，因为我看到了她身边的孩子，那个叫司空明的孩子，粉雕玉琢，

继承了他们所有的优点，我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就好像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定的联系。司空轩不在的这一个月，

我和林静姝、司空明相处得极好。我们常常一起去放风筝，我总把风筝线缠在自己身上，

引得司空明哈哈大笑；踏青时，我会追着蝴蝶跑，司空明就拉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跑；赏月时，我听不懂林静姝说的诗词，就趴在石桌上，

看着司空明跟着林静姝背诗。司空澈的影子，仿佛也落在了这月光里。

我比林静姝和司空明更想司空澈，想他的怀抱，想他的温柔。府里的丫鬟仆役都不待见我，

说我是狐媚子。可没关系，林静姝总会给我准备很多好吃的，

都是我喜欢的；司空明总会拉着我的手，喊我“姨姨”，声音软糯，像云妄山的泉水。

我从丫鬟口中得知，林静姝五年前生下司空明时难产，伤了身体，再也不能行房事，

所以司空澈找上我是因为林静姝不能给他。林静姝和司空澈一直分房睡，

她还曾多次提出给他纳妾，可他都拒绝了。在我来之前，

府里的人都猜司空澈能坚持多久不纳妾，没成想，原来他早已在外养了外室。

这样安逸欢快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司空澈回府。他看到我的第一眼，脸色骤变，

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把我赶走，声音冰冷：“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却被林静姝拦下了，

她挡在我身前，看着他，语气坚定：“她留着挺好，我喜欢她，不准你赶她走。

”司空澈气得不行，胸口起伏，当晚独自出去喝花酒去了。林静姝不关心，脸上依旧平静，

我却有些失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生气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自司空澈回府后，整整一个月没来找过我。我坐在窗边，看着月亮，等了他一夜又一夜。

就在我快要绝望，打算回自己从前的小院时，这天深夜，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