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的15年

第一章 初入职场 物流hr2010年，广州的夏天。脚下的热能把柏油路烤化，

空气里飘着缠人的河道水汽与灼热的汽车尾气混合的黏稠气息。

这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同比增长，增速远超GDP平均水平。

物流行业借着经济高速增长的大风野蛮扩张，全国注册物流企业突破70万家，

有近60%属于注册资本50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

粗放发展的弊病在立达物流这样的中小型企业里，管理漏洞百出。

李念拖着沉甸甸的旧的淡蓝色行李箱，顶着热浪站在立达物流园门口，

眼睛上的齐刘海被汗水浸得紧紧贴在额头上，

身上那件刚从临街小店门口打折区淘来的白色雪纺衬衫，

后背已经洇出A4纸大小不规则的汗渍。她生得不算美丽，但眉目清秀，眼睛明亮，

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两颊有浅浅的酒窝，不高不低的鼻子上托着一副看似厚重的板材眼镜。

只是此刻，酒窝被紧张和不安填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沉甸甸的行李箱上拉杆有些松动，

每拉动一步都发出“吱呀”的烦躁声，

与物流园里货车的鸣笛声、装卸工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交织出一首杂乱无章的行业序曲。

物流园的招牌“立达物流”四个字用红漆刷在铁皮棚上，

“达”字的最后一点不知被雨水冲掉还是人为刮擦，只剩下一个突兀的缺口，

像似李念此刻紧张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是南方某二本院校HR专业的应届生，

班里32名同学，16人挤破头考公，8人去了写字楼里的外企或国企，7人选择考研深造，

只有她，在投出34份简历、参加12场招聘会后，

被这家号称“年营收破亿、业务覆盖华南五省”的物流公司录用了。相关数据显示，

2010年全国城镇登记失业率为4.1%，高校毕业生人数达631万，

较2009年增加20万人，就业市场呈现“僧多粥少”的激烈竞争态势，

能找到一份专业对口且提供五险一金虽然后来发现是按最低工资标准缴纳的工作，

已让李念在宿舍群里收获了一片“羡慕”。面试时的HR经理李姐，四十多岁，

穿一身不合身的灰黑色西装套裙，领口的纽扣扣得死死的，仿佛要把多余的脂肪都束缚起来，

脸上厚粉在荧光灯下泛着假白，一笑就顺着皱纹往下掉渣。她说话语速极快，

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是朝阳行业，国家都在扶持！

你来了就是HR骨干，好好干，明年就能升主管，到时候薪资翻倍！

”当时李念被这姐的“画饼”说得心动，满脑子都是“职场晋升”的憧憬，

破旧的物流园——低矮的铁皮仓库、满地的油污与包装废料、远处正在卸货的工人赤着胳膊，

她心里只剩懊悔：“这哪是朝阳行业，这是夕阳西下还没人管的‘蛮荒之地’啊。

”入职当天，

后来才知道是老板的远房亲戚领着李念走进仓库旁的小平房——这就是HR部门的办公地。

屋里摆着三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桌面坑坑洼洼，被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快递盒，上面落满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霉味和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HR部门总共三人：快退休的王姐，头发花白梳成一个紧绷的发髻，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手指关节因为常年记账而变形，说话语速慢悠悠，声音沙哑还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口头禅是“差不多就行啦，别太较真”，此刻正戴着老花镜核对着一沓厚厚的工资表，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心里盘算：“这小姑娘细皮嫩的，怕是吃不了物流行业的苦，

估计干不满试用期就走了。”刚转正三个月的小张，二十出头，染着杀马特黄发，

发梢挑染成红色，穿骷髅头T恤和破洞牛仔裤，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廉价的银戒指，

走路摇摇晃晃。他正对着一台卡顿的老式台式机玩《穿越火线》，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用下巴指了指最外面的空位：“新来的？坐那儿，电脑凑合用，开机慢了点，等十分钟就行。

”心里却想：“又来个菜鸟，以后跑社保局、公积金中心的活儿能少干点了，

之前王姐年纪大了记不住流程，每次都得我跟着返工。”李念的座位在最外面，紧挨着门口，

一开门就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她坐下后试着按了按电脑主机的电源键，绿色的指示灯亮了，

屏幕却黑了足足十分钟才出现系统界面。键盘掉了三个键帽，

分别是“W”“S”“空格键”，她只能用指甲抠着残留的按键底座打字，

每敲一下都得格外用力。看着屋里两人截然不同的状态——王姐埋头记账，小张专注打游戏，

她心里泛起一阵委屈：“早知道物流HR这么惨，当初就算在家待业考公，

也不来这里受这份罪。”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房租、生活费都得靠这工资支撑，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入职一周后，

李念在茶水间其实就是仓库角落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放着一台掉了门生锈的饮水机和几个一次性纸杯撞见王姐和仓库女员工陈旭闲聊。

陈旭二十多岁，扎着低马尾，工装洗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污渍，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虽然刻意用宽松的工装遮挡，却还是能看出怀孕的轮廓。她说话时眼神躲闪，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几分不安：“王姐，我怀孕**个月了，不敢跟老板说，怕被辞退。

之前隔壁快通物流的小周，怀孕后被老板调去搬重物，每天要扛几十箱货，最后实在撑不住，

只能自己辞职了，一分补偿都没拿到。

”2010年物流、建筑等劳动密集型行业对孕期女性的歧视尤为突出，

有相关不完全数据显示，近40%的孕期女职工曾遭遇调岗降薪、变相辞退等不公待遇。

王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蚊子叫：“唉，物流行业就这样啦，

老板觉得女员工怀孕就是‘累赘’，要休产假、要照顾孩子，不能全身心干活，

小公司不想承担这个成本。你可得藏好了，别让老板看出来，等肚子再大些瞒不住了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给陈旭递了杯温水，眼神里带着同情，

却又透着几分无奈——自己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不想因为多管闲事得罪老板，影响退休金。

李念心里一沉，想起面试时李姐特意问的那句“近几年有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当时她懵懂地回答“暂时没有”，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随口一问，

而是公司的“筛选标准”。她看着陈旭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

心里发酸：“女性在职场打拼已经够难了，为什么生个孩子还要成为被歧视的理由？

”入职第三天，仓库主管老陈领着个中年男人走进HR办公室。老陈五十多岁，矮胖身材，

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穿一件油污斑斑的灰色T恤，领口发黄发黑，散发着一股汗味。

他说话嗓门大得震屋顶，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小李，给老张办入职，长途货车司机，

老司机了，跑华南线十几年，经验丰富得很！”他没把李念这年轻姑娘放在眼里，

觉得一个刚毕业的毛丫头懂什么劳动法，办入职无非就是填填表、盖个章。老张皮肤黝黑，

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却透着一股淳朴。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破了边，手里攥着一个印着“安全驾驶，

平安回家”的帆布包，手指因为常年握方向盘而布满老茧。他说话语速慢，

声音浑厚带着湖南口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姑娘，

我前公司让签的这个，你们这儿要不要也签？不签的话会不会不让我上班？

”一边说一边把纸递过来，心里满是忐忑——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还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

急需这份工作赚钱养家。李念展开那张纸，标题是《货物运输免责协议》，

内容看得她火冒三丈：“司机在运输途中若发生货物损坏、交通事故，无论何种原因，

一切损失均由司机自行承担，

公司概不负责；司机自愿放弃工伤认定及相关赔偿权利……”她杏眼瞪圆，

强忍着怒气怼回去：“张师傅，这协议比我奶奶的裹脚布还没用，纯粹是违法的！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写得明明白白，

只有劳动者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的，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这种一刀切的免责协议，签了也没有法律效力。”心里憋着气：“这些公司也太黑心了，

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规避法定责任。”老陈急了，啤酒肚一挺，

嗓门更大了：“小李你别书生气！物流行业风险高，货物损坏、交通事故都是常有的事，

这协议是保障公司利益！再说，行业里都这么签，你一个小姑娘别不懂装懂！

”心里觉得李念太死板，待会儿一定要在老板面前告她一状，说她故意刁难新员工。

“陈主管，保障公司利益也不能违法啊。”李念梗着脖子，声音清脆却坚定，“真出了事，

这协议不仅没用，还得让公司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到时候劳动仲裁、法院诉讼，

公司名声也会受影响，这笔账你算过吗？”心里虽怕老陈在老板面前说自己坏话，

但一想到老张淳朴又忐忑的眼神，就觉得不能妥协——自己既然是HR，

就有责任保护员工的合法权益。两人吵得正欢，总经理张总刚好路过HR办公室。

张总四十多岁，穿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说话语速平稳，声音低沉有力：“行了，别吵了，按小李说的办！”转头拍了拍李念的肩，

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小姑娘有原则，不错，但物流行业讲究‘灵活变通’，

有时候别太死脑筋，容易得罪人。”他心里清楚这协议违法，真闹到劳动部门对公司没好处，

但也觉得这小姑娘太较真，以后不好管理。

李念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违法乱纪叫“灵活变通”？但还是顺着台阶下，

给老张办了入职手续。趁着录入信息的间隙，她偷偷撕了张便签纸，

写下“12333社保热线，遇到不公待遇可投诉”，塞给老张：“张师傅，

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或者打这个电话咨询，

别轻易签自己看不懂的文件。”老张接过纸条，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

声音带着感激：“姑娘，谢谢你，你比我前公司的HR强多了，他们只想着让我签字，

根本不会告诉我这些。”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负责任的HR。那天晚上，

李念拖着第一天上班兴奋的余温回到出租屋——一间不足12平米的单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一个小书桌和一个衣柜就满了。她趴在小书桌上写日记，

台灯的光线昏黄却温暖：“物流HR的第一天，虽然工作环境糟糕，制度、规定离谱。

没想到刚入职就遇到违法协议，看来未来三年，我不仅要懂劳动法，

还得懂‘职场生存法则’。希望自己能守住初心，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员工。”写完后，

她拿出《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借着台灯的光认真研读，把重点条款用红笔圈出来，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专业，

才能在这个“蛮荒”的行业里保护好自己和员工。第二章 工伤入职半年后的李念，

摸清了立达物流的“潜规则”：员工入职后三个月内不签劳动合同是常态，

美其名曰“试用期考察”；社保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缴纳，

不管员工实际工资是3000元还是5000元；加班没有加班费，只有“老板画的饼”，

说是“年底发年终奖”，可没人见过年终奖长什么样；员工离职时，

公司会以“工作交接不清”“损坏公司财物”等理由克扣工资。

网络相关数据：2011年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

全国社保缴费基数合规企业占比不足50%，物流行业更是低至35%，

大量企业通过压低社保成本牟取利润，而劳动密集型行业的员工维权意识普遍较弱，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公司的做法是违法的。王姐不止一次劝她：“小李，别较真，

大家都这么干，你一个小姑娘改变不了什么，还容易得罪老板，到时候丢了工作得不偿失。

”王姐说话时眼神躲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心里知道公司的做法不对，

但想着自己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她只想着没必要冒风险得罪人，

安安稳稳拿到退休金才是最重要的。可李念偏是“轴脾气”，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把《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都抄在一个笔记本上，随身带，

没事就翻，遇到不懂的条款就上网查资料、打电话咨询社保局，

把自己养成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法律词典”。她心里清楚，自己人微言轻，

改变不了整个行业的乱象，但能帮一个是一个，哪怕只能让一个员工的权益得到保障，

也是有意义的。入冬后的一个深夜，广州的气温骤降，李念刚钻进被窝，

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电话那头是仓库夜班主管老杨的声音，带着哭腔，

语速飞快：“小李，出事了！分拣员小李被货架砸伤了腿，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流了好多血，老板让你赶紧过来处理！”老杨平时胆子小，出了这么大事早就慌了神，

说话语无伦次，心里只想着把责任推给HR部门。李念披了件厚外套就往医院跑，

身上还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冻得瑟瑟发抖。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受伤的小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

鲜血已经渗透纱布，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小李才19岁，来自湖南农村，个子不高，

身材瘦弱，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在立达物流做分拣员才三个月，还没签劳动合同。

他穿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李念进来，嘴唇动了动，

声音细若蚊蝇：“李姐，我会不会瘸啊？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事，我不敢告诉他们。

”心里又怕又无助，想着自己要是瘸了，以后就没法打工赚钱了，家里的弟弟还等着学费。

小李的父母第二天一早就从湖南农村赶了过来，两人穿一身破旧的棉服，脚上沾着泥土，

脸上布满愁容和疲惫。小李的父亲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泥垢，

说话语速慢，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李经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小李，他还这么小，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就彻底没希望了。”小李的母亲则一直坐在病床边抹眼泪，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李念看着这一幕，

心里火冒三丈——仓库的货架已经年久失修，很多螺丝都松动了，她之前多次向老板反映，

建议更换或加固货架，可老板总以“资金紧张”“不影响使用”为由推脱，

现在果然出了事故。她找到老板，想帮小李要求公司按工伤标准赔偿。老板穿一身名牌西装，

却一脸不耐烦，说话语速极快，声音尖利：“按临时工标准，赔5000块钱，

让他赶紧回老家养伤，这事就到此为止。”心里盘算着：“一个农村小伙子，没签劳动合同，

肯定不懂维权，5000块钱应该能打发了，省一点是一点。”“张总，小李是工伤，

没签合同不影响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没缴社保就得公司全额承担赔偿责任。

”李念声音清脆却坚定，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拍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相关法律条文，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小李的情况属于十级伤残，

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加起来，

最少得12万，5000块连医疗费都不够。

”2011年全国工伤赔偿平均标准为11.8万元，

物流行业工伤发生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2.3倍，主要集中在装卸、分拣等岗位，

却有60%的企业未按规定足额赔付，很多受伤员工只能自认倒霉。“你疯了？

”老板拍着桌子，声音尖利得要刺破耳膜，“他是临时工！没签合同，算不上公司员工，

能赔5000块已经仁至义尽了！”“《劳动合同法》规定，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

还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李念不胆怯，眼神坚定地看着老板，

“小李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完全符合工伤认定条件。

要是不按规定赔偿，小李可以申请劳动仲裁，到时候公司不仅要支付工伤赔偿，

还得支付双倍工资和赔偿金，名声也会受损，对公司的业务影响更大。”心里其实也没底，

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妥协，但一想到小李和他父母无助的眼神，就觉得必须拼一把。

老板被怼得哑口无言，指着李念，手指都在发抖：“我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浪！

”心里又气又恨，觉得李念太不懂事，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收拾她。接下来的半个月，

李念开启了“维权模式”：白天，

她收集小李的考勤记录仓库打卡机的纸质记录、工资条虽然是手写的，

但有财务盖章、同事证言找了几个和小李一起工作的员工签字按手印，

整理成完整的证据链；晚上，她下班后就往医院跑，帮小李处理医疗费报销的事情，

安慰他和他的父母，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法律会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老陈见她这么较真，

私下找她谈话，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小李，别跟老板对着干，你一个小姑娘，

在公司里根基不稳，老板要是想收拾你，有的是办法。大家都是打工的，

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得罪老板。”老陈说话时眼神闪烁，声音压低了不少，

心里其实佩服李念的勇气，却又怕她连累自己——他在公司干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升到主管的位置，不想因为这事受影响。李念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坚定：“陈主管，

我不是跟老板对着干，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小李是公司的员工，

受伤了就应该得到合理的赔偿，这是公司的责任，也是法律的规定。”心里清楚老陈的顾虑，

但她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放弃维权，否则对不起自己的职业操守。期间，

老板还找过小李的父母，想用5000块钱打发他们，说：“你们儿子是临时工，没签合同，

能拿到这笔钱已经很不错了，再闹下去，一分钱都拿不到。”小李的父母有些动摇，

毕竟5000块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可李念及时赶到，给他们普及了相关法律知识，

告诉他们工伤赔偿的具体标准，让他们不要被老板忽悠。最终，老板扛不住压力——一方面，

李念收集的证据确实充分，真闹到劳动仲裁，公司肯定输；另一方面，

小李的事情在公司里已经传开了，很多员工都在关注，如果处理不好，

可能会引发员工的不满，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老板只能同意按规定赔偿12万元，

还补签了劳动合同，补缴了社保。小李出院那天，

他的父母给李念送了一篮自己家里种的橘子，橘子虽然有点酸，但李念心里很甜。

王姐对李念刮目相看，凑过来小声说：“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还真有点本事，

连老板都能说服。”王姐眼神里带着赞许，心里其实一直佩服李念的坚持，

只是自己没勇气像她那样较真。李念看着小李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学好专业知识，帮更多打工人维护权益。

她发现老板看她的眼神明显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和颜悦色，反而带着几分冷淡和戒备，

但她并不后悔——守住了职业底线，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这就够了。

第三章 辞职2012年春天，李念因为工伤处理得当，得到了员工的认可，

也让老板意识到了合规管理的重要性，被提拔为HR主管。

2011年物流行业依然保持着高速增长，营收增速达12.5%，立达物流借着行业东风，

业务规模扩大了30%，员工人数从50多人增加到80多人，

却也让内部管理的漏洞愈发明显。升职那天，李念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衬衫，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是对她过去一年工作的认可。可刚升职，

就遇上了“硬茬”——老板的侄子张力。张力二十多岁，身材高瘦却一脸痞气，

染着黄色的头发，留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穿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

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项链，走路摇摇晃晃，自带一股“混坯子”的气质。

他仗着是老板的侄子，在仓库当管理员，每天迟到早退，工作时间要么玩手机，

要么和同事闲聊，还偷偷把公司的包装材料、胶带等物资拿出去卖，员工意见很大，

却没人敢说——毕竟是老板的亲戚，没人想得罪。张力说话语速飞快，声音轻佻，

带着几分嚣张：“我叔是老板，我在公司拿点东西怎么了？又不值钱，你一个打工的，

少管闲事。”有一次，李念看到他把一捆全新的包装胶带塞进包里，上前制止，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嘲讽李念“多管闲事”。李念没惯着他，按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

给张力打了“不合格”——他每个月的出勤率不足80%，工作任务完成率为零，

还存在盗窃公司财物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合格”的标准。她拿着绩效考核表找到张力，

要求他整改，否则就按规定辞退。张力立马跑去找老板，眼泪说来就来，

声音带着哭腔：“叔，李念针对我，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打不合格，

想把我赶出公司！”心里清楚自己理亏，但想着有叔叔撑腰，一定能保住工作。老板护短，

立刻找李念谈话。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声音低沉却带着威严：“小李，张力年纪小，不懂事，偶尔犯点小错很正常，

给他个警告就行，辞退就不必了。他是我侄子，要是被辞退了，我没法向家里人交代。

”心里其实知道张力做得不对，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不能不管。“张总，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李念坚持自己的观点，声音清脆却坚定，

“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是经过管理层讨论通过的，适用于所有员工，

要是因为张力是你的侄子就网开一面，以后其他员工都跟着学，公司的制度就成了摆设，

以后就没法管理了。”心里清楚，要是这次妥协了，以后就再也没法服众了，

自己的工作也没法开展。老板脸一沉，声音冷了下来：“要么留下张力，要么你走，

你自己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显然是铁了心要护着侄子。李念没犹豫，

当天就递交了辞职申请。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公司，

不值得自己留恋——一个不重视制度、任人唯亲的企业，迟早会出问题。她收拾东西时，

心里有些失落，毕竟这是自己奋斗了两年的地方，付出了很多心血，

但一想到自己守住了职业底线，又觉得很坦然。王姐过来帮她收拾东西，小声说：“小李，

你太冲动了，现在就业市场不好，找工作不容易。物流行业HR岗位的流动性本来就高，

很多人干不了多久就辞职了，你现在辞职，再找工作可难了。”心里替李念惋惜，

觉得她这么有才华，却因为太较真丢了工作。小张也凑过来，挠了挠头，

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李姐，以前我总偷懒，还让你帮我跑社保局，谢谢你一直包容我。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认识不少同行，有招聘信息可以告诉你。

”心里其实很佩服李念，觉得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以前自己太不懂事了。离职前，

李念特意去仓库看了陈旭。陈旭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快临盆了，老板知道她怀孕后，

不仅没有照顾她，反而给她调了岗，让她负责仓库盘点，每天要弯腰搬几十箱货物，

工作量比以前还大。陈旭脸色很差，说话有气无力：“李姐，我实在撑不住了，

准备辞职回家待产。其实我也不想放弃工作，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能赚钱补贴家用，

可现在身体实在吃不消了，每天搬完货都觉得累得不行，肚子也不舒服。”相关数据显示，

2012年全国孕期女职工权益受侵害案件同比增长18%，物流行业更是高达25%，

很多女性为了生育不得不放弃工作，甚至有些女性因为怀孕被公司变相辞退，

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李念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安慰道：“你先好好养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孩子大了，还能再找工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维权，

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力帮你。”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自己要是当了HR负责人，

一定要建立完善的女职工保护制度，保护好女性员工的权益，不让她们再受这样的委屈。

走出物流园，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有些凉。李念没带伞，

站在路边瑟瑟发抖，浅蓝色衬衫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心里暗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离职还得淋雨，也太倒霉了。”就在这时，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温和的脸。车主程才二十七八岁，

身材挺拔，穿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温和，

带着几分书卷气。他说话语速平稳，声音低沉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请问，你是李念吗？

我是程才，王姐说你今天离职，让我顺路送你一程。”李念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才想起半年前的事情——物流园的几台分拣设备零件坏了，市面上很难买到匹配的，

后来通过朋友介绍，联系到了程才的工作室，他用制作了零件，不仅质量好，

价格还比原装零件便宜一半。当时他穿着工装，手上沾着油污，却一脸认真，

动作麻利地安装好了零件，还耐心地讲解了维护方法。“哦，是程师傅，谢谢你，

太麻烦你了。”李念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感激，

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想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会有人来帮自己。程才打开车门，

示意她上车：“没关系，下雨天不好打车，我刚好顺路。”车里放着轻柔的轻音乐，

氛围很舒适。程才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吧，别感冒了。”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心。

李念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雨水，心里的失落少了很多。两人一路闲聊，

李念发现程才不仅懂技术，还很幽默，说话总能戳中笑点。

他说小时候喜欢拆玩具：“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新玩具，就把旧玩具拆开，

想看看里面的构造，拆了装不回去，就想自己做一个，没想到后来真的从事了这个行业。

”2012年中国3D打印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全国从事3D打印相关业务的企业很少，

程才的选择在当时显得格外小众，甚至有些“不切实际”，但他说起自己的事业时，

眼神明亮，带着对爱好的执着和热情，感染了李念。李念也跟他聊了自己的工作，

说起物流行业的乱象、员工的权益受损，还有自己因为坚持原则被辞退的事情，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程才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

温和地说：“像你这么有原则、有责任心的HR，很难得。现在很多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不顾别人的死活，你能坚持初心，已经很了不起了。别难过，是这家公司配不上你，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在哪儿都会发光的。”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到了李念的心坎里。

离职后的委屈、迷茫，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送李念到小区门口，

程才主动要了她的微信：“以后找工作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我认识一些朋友，或许能帮上忙。”心里其实早就对李念有好感，

上次合作时就觉得这个姑娘认真负责、有正义感，这次听说她离职，

特意找王姐要了联系方式，想送她一程，多了解一下她。李念没有拒绝，

大方地加了他的微信。看着程才的车消失在雨幕中，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没想到，这次狼狈的离职，竟然还能“捡个对象”。回到家，

李念立刻点开程才的微信朋友圈，里面大多是他制作的作品，

有精致的模型、实用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亲子类的小物件，每一件都做得很用心。

他的头像也是一个小机器人，可爱又有趣。李念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男生不仅靠谱，

还很有生活情趣。2013年夏天，在程才的鼓励、推荐帮助下，

李念跳槽到了一家快速扩张的电商公司——“快购网”，担任HR经理。

相关数据显示彼时中国电子商务交易额达万亿元。

电商行业的爆发式增长催生了巨大的用工需求，HR岗位的薪资也水涨船高。

离开物流园那天，李念回头看了看立达物流的招牌，心里默念：“再见了物流行业！

”上班的第一天，程才特意开车送她去新公司报到，

路上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了，上下班都我来接你。”李念看着他温和的侧脸，

心里充满了期待——新的工作、新的环境，还有新的感情，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四章 极限求生2014年的双十一，是李念入职电商公司“快购网”后的第一个大考。

电商行业的狂欢背后，是对人力资源的极致渴求。“快购网”作为后起之秀，

立志在双十一期间实现交易额翻倍，对员工的需求激增。

“快购网”位于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里，

办公环境比物流园好太多——明亮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中央空调恒温24℃，办公桌上还摆放着绿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奶茶的香味。

李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显得干练又专业，

已经褪去了刚毕业时的青涩，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作为HR经理，她手下有5名员工，

负责公司的招聘、薪酬、绩效、员工关系等所有HR相关工作。双十一前一个月，

CEO在全员动员大会上拍着桌子喊口号，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油亮，说话语速极快，声音洪亮带着激情：“双十一就是战场，

是决定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人不够就招，钱不够就省，

必须拿下10亿元的交易额目标！HR部门要在一个月内招300人，

保障客服、仓储、物流等岗位的人员充足，完不成任务，所有人都别想休息！

”台下掌声雷动，员工们被激昂的氛围感染，纷纷喊着“加油”，

但李念却当场懵了——300人，一个月，还要控制招聘预算，这简直是“极限挑战”。

2014年全国电商行业从业人员仅250万人，人才缺口达80万人，

尤其是客服、仓储、物流等基层岗位，缺口率高达35%。客服岗位需要熬夜加班，

工作强度大，薪资水平却不高，

很多年轻人面试完就跑；仓储分拣员需要长时间站立、搬运货物，劳动强度大，

留不住人；物流配送员需要熟悉城市路线，责任心强，招聘难度也很大。

李念心里盘算着：“这么短的时间招这么多人，还要保证人员质量，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军令如山，李念只能硬着头皮上。她立刻组建了招聘专项小组，自己任组长，

制定了详细的招聘计划：线上招聘网站发布高薪岗位，

设置“双十一专项补贴”“加班双倍工资”等福利吸引求职者；线下，

联系职业院校举办专场招聘会，针对客服、仓储等岗位招聘应届毕业生和实习生；内部，

发动员工内推，设置“内推成功奖励500元/人”的激励政策；甚至，

她还带着招聘小组的员工跑到人才市场摆地摊，发放招聘传单。可招聘过程比想象中还难。

职业院校的专场招聘会上，虽然来了很多学生，但大多是冲着“实习证明”来的，

一听要熬夜加班，纷纷摇头拒绝；人才市场里，很多求职者一听说要参与双十一加班，

直接转身就走，有人直言：“双十一太累了，钱再多也不想赚这个辛苦钱。

”李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跑招聘会、面试候选人，

晚上还要筛选简历、打电话邀约面试，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嗓子也哑了，

每天回到家都累得倒头就睡。程才心疼她，每天晚上都来公司接她下班，

给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热腾腾的饭菜，有时候是她喜欢喝的皮蛋瘦肉粥，

有时候是水果沙拉。看到李念疲惫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温柔地说：“别这么拼，

身体最重要，实在招不到人，跟CEO好好说说，能不能降低点要求，或者延长点招聘时间？

”李念摇摇头，声音沙哑：“不行，双十一不等人，要是人员不够，

公司的交易额目标就完不成了，到时候不仅我要受罚，整个公司都可能受影响。

”程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你可以找餐饮企业借人啊！

双十一期间是电商的旺季，却是餐饮行业的淡季，很多餐饮员工都闲置着，

你们可以和餐饮企业合作，把他们的员工借过来用，支付高于他们本职工作的工资，

这样你们解决了用工缺口，餐饮企业也增加了收入，员工也能多赚钱，双赢！

”餐饮行业淡季11月、12月员工闲置率达28%，尤其是连锁餐饮企业，

很多员工都是轮班制，

闲置时间较多；而电商行业旺季双十一、双十二用工缺口达30%，

“共享员工”模式尚未普及，程才的想法堪称超前。李念眼睛一亮，拍了拍脑袋：“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这就是‘共享员工’的雏形啊！程才，你太聪明了！”心里充满了感激，

觉得程才就是自己的“救星”。第二天一早，李念就开始联系餐饮企业。

她先是联系了公司附近的几家连锁餐饮品牌，

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他们正愁淡季员工闲置，能增加一笔收入当然乐意。很快，

李念就和3家餐饮企业达成合作，借调了200名员工，其中150人分配到客服岗位，

50人分配到仓储分拣岗位，解决了大部分用工缺口。这些餐饮员工大多穿着统一的工装，

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忐忑——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电商行业，对客服和仓储工作一无所知。

李念立刻组织了专项培训，邀请公司的业务骨干给他们讲解客服沟通技巧、仓储分拣流程，

还特意开了“劳动法小课堂”，站在讲台上，声音清脆响亮：“大家放心，

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劳动法》支付工资和加班费，平时加班按1.5倍工资计算，

休息日加班按2倍工资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按3倍工资计算，一分都不会少！另外，

我们还会提供免费的工作餐和住宿，保证大家的休息时间。

”2014年电商行业加班时长人均每月达58小时，超时加班率达67%，

很多企业存在拖欠加班费、不提供休息时间等问题，李念的承诺让餐饮员工们格外安心。

她还制作了一本简易的《员工权益手册》，

上面详细列出了工资计算方式、加班费标准、休息制度、投诉渠道等内容，

发给每一位借调员工，有人调侃：“跟着李经理，不仅能赚钱，还能学法律，太值了！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餐饮员工，叫小林，刚毕业不久，穿黑色的餐饮工装，脸上带着笑容，

心里觉得能遇到这么好的HR，真是太幸运了。解决了人员招聘问题，

李念又开始忙着保障员工在双十一期间的权益。她协调后勤部门，

在公司和仓库设置了临时休息室，配备了床垫、被子、洗漱用品，

让员工能在加班间隙休息；联系了餐饮供应商，提供24小时免费工作餐，

保证营养均衡；还准备了红糖姜茶、咖啡、水果、零食等，随时补充能量。双十一当天，

公司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客服们对着电脑疯狂打字，手指快得像在跳街舞，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大声地和客户沟通；仓库里，分拣员们忙着打包、分拣货物，

快递盒堆得像小山，传送带动起来“嗡嗡”作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念穿梭在各个部门，一会儿帮客服解决客户投诉，一会儿协调仓库调度人员，

一会儿处理员工的突发状况——有个客服小姑娘连续工作12小时，突然晕倒了。

小姑娘二十出头，身材瘦弱，穿粉色的客服工装，脸色苍白，晕倒时手里还握着鼠标。

李念立刻让同事拨打120，自己则守在她身边，轻轻掐她的人中，直到救护车赶来。

她安排人接替了小姑娘的工作，又让后勤部门煮了红糖姜茶，

在公司群里发通知：“各位同事，辛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每工作4小时必须休息1小时，奶茶可以少喝，姜茶必须安排！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们既要完成业绩目标，也要保证大家的身体健康！”心里既担心小姑娘的身体，

又觉得心疼——这些年轻员工为了公司的业绩，真是太拼了。双十一结束后，

“快购网”的交易额突破12亿元，远超预期目标，CEO在庆功宴上特意表扬了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