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母亲做饭难吃二十年，看到她的化学笔记，我哭到昏

镁光灯疯狂闪烁，将新品发布会现场照得亮如白昼。我站在台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沾满油渍的泛黄笔记。对面，是我衣冠楚楚的父亲，

和他那位妆容精致的“干女儿”。他们眼底的惊恐，快要溢出来了。这一生，

我嫌弃了母亲做的饭两万一千九百次。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我对她厨艺的嘲讽和抱怨。

直到她死后，我才知道。那每一道难以下咽的菜，都是她用早已失去味觉的舌头，

经过精密计算后替我挡下的剧毒。看着镜头，我冷冷开口。“今天这道菜，不放盐，放命。

”1.我手里攥着一本沾满油渍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NaCl 3.2g。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而在我对面，叶敬山刚把母亲送进火化炉不到三小时，

就在宴会厅开了那瓶珍藏的红酒。“来，大家都吃好喝好。”他举着高脚杯，

脸上的红光盖过了眼角的几道假皱纹。“这二十年，家里就没开过火。

守着个味觉失灵的人过日子，苦啊。今天终于能让大家尝尝正常的饭菜了。

”宾客们尴尬地赔笑。我坐在角落，盯着正中央那张黑白遗像。

那是母亲唯一一张没笑的照片。一只手伸了过来，试图把遗像往下搬。是陈雅心。

她穿着一身素白，指甲却做了精致的法式镶钻。“姐姐，阿姨的照片放这儿太晦气了，

影响大家胃口。”她怯生生地看着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帮你收去储藏室吧？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叶敬山。“爸，妈刚走三个小时，您这红酒是不是醒得太早了？

”叶敬山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瞬间安静，连吞咽声都听得清。陈雅心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姐姐，爸爸也是为了招待客人……”“别碰那张照片。”我打断她，

目光落在她那只镶钻的手上。“你的手脏。”陈雅心眼圈一红，委屈地缩回手，

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叶敬山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叶棠！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雅心好心帮忙，你——”“老爷！”佣人王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垃圾袋。

“太太房里那些废纸怎么处理？我都收拾出来了。”叶敬山不耐烦地挥手。

“凡是她以前做饭用的那些鬼画符，都扔了！看着心烦！”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

发出一声巨响。那是母亲最宝贝的箱子。我推开挡路的陈雅心，冲向后院的垃圾房。

“谁敢动！”雨下得很大。垃圾房里弥漫着鱼内脏和腐烂蔬菜的腥臭味。

几个佣人正要把那个旧皮箱往焚烧炉里扔。“住手！”我冲过去，一把夺过箱子。箱扣崩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存折。全是泛黄的笔记本，

封皮上沾满了陈年的油渍和酱油点子。“大小姐，这都是些废纸……”佣人想上来帮忙。

“滚。”我跪在泥水里，捡起最厚的那一本。这就是叶敬山嘴里的“鬼画符”。

也是我从小到大嘲笑母亲“做饭难吃”的罪证。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红烧肉”，也没有“清蒸鱼”。第一行字就让我浑身的血液冻结。

NaCl 3.2g (For Tang‘s Kidney).那不是乱涂乱画。

那是氯化钠的质量。2.备注里的字，像针扎进视网膜。

For Tang’s Kidney.为了叶棠的肾。记忆闪回。七岁。

母亲买回一架药物天平。每顿饭前，她把盐放在天平上称。多一毫克都要抖掉。那时我不懂。

只觉得那是猪食。妈，这菜根本没味儿！七岁的我摔了筷子。母亲没辩解。捡起筷子，

在那条蓝底碎花的围裙上擦手。糖糖乖，医生说了，只能吃这么多。

我哭闹着要吃红烧肉。她背过身抹眼泪，转过来又是笑。那妈妈用醋代替盐试试……

我翻开下一页。每一页，都是滋养我长大的黑暗料理。Page 105: 糖醋排骨。

备注：糖糖十二岁。高压锅45min。醋15ml，糖12g，中和胃酸。

Page 218: 清蒸鲈鱼。备注：糖糖十五岁，长痘。禁油。姜丝0.5mm，

补口感。这不是食谱。这是她在没有味觉的黑暗里，用天平搭的堡垒。

她把爱量化成了克、毫升。而我呢？神之舌的美誉，是对母亲最恶毒的嘲讽。

楼下传来锅碗碰撞声。紧接着，浓郁的黑松露香气飘上来。霸道地盖过了中药味。

我合上笔记本，塞进枕头下。洗把脸。镜子里眼眶通红。走下楼。餐厅里，叶敬山看着报纸，

满脸舒展。哟，糖糖醒了？那眼神不像看女儿，像看客。快来，雅心特意做的。

黑松露烩饭。陈雅心走出厨房。崭新的粉色蕾丝围裙，系在细腰上。姐姐，早。

陈雅心笑得温婉，我看你没睡好，做了点开胃的。阿姨以前……不太会做饭，尝尝我的？

我拉开椅子。烩饭金黄，卖相极佳。叶敬山挖了一大口，闭眼感叹。这才是人吃的饭。

糖糖，不是爸说你妈坏话。那猪食吃了二十年，我胃都快废了。他看向陈雅心。

以后厨房交给你。你也教教你姐姐，别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雅心低头：叔叔过奖了，我也就是有点天赋，不像阿姨……可能天生缺这根筋。

我握勺的手指发白。缺这根筋？我妈能把盐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我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奶香炸开。帕尔玛干酪的咸鲜直冲天灵盖。对普通人，这是美味。对我，太咸。

肆无忌惮的调味，在嘲笑母亲小心翼翼的3.2克。怎么样姐姐？陈雅心一脸期待。

我咽下去。盐多了0.5克。陈雅心的笑僵在脸上。姐姐，这是米其林的标准……

还有。我看向厨房角落的垃圾桶。那里搭着一块布。蓝底碎花，磨得发白。

母亲系了二十年的围裙。此刻正和鱼内脏纠缠在一起。谁让你扔那块围裙的？

陈雅心看向叶敬山。叔叔，那围裙全是油渍，洗不掉……姐姐是名厨，用这种破布丢人。

扔了就扔了！叶敬山摔了勺子。一块破布值得大呼小叫？雅心一大早给你做饭，

你不领情还在挑刺！他站起身指着我。你妈已经死了！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那些晦气东西，我都要清理干净！晦气。母亲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要抹去一切。好。

我拿纸巾擦嘴。爸说得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起身，径直上楼。回到房间，

反锁房门。我靠着门板深呼吸，压下把烩饭扣在他们脸上的冲动。现在翻脸，毫无用处。

我重新拿出笔记本。翻到第64页。萝卜丝汤。备注：草酸中和反应式。我目光顿住。

反应式后的摩尔质量计算结果，小数点错了一位。母亲是全校第一的化学高材生。

这种低级错误，绝不可能发生。除非她是故意的。我伸手，指甲抠住那个错误的数字。用力。

嘶啦——陈旧的胶水裂开。表层的纸张剥落，露出一张发黄薄脆的单据。

我看清了抬头的红字。急诊病历单。3.那张纸轻得像枯叶，却重得让我手腕发抖。

姓名：方素珍临床诊断：重度有机磷中毒农药类并发症：舌咽神经永久性不可逆损伤，

味觉完全丧失最后一行是医生潦草的狂草：建议立即洗胃。患者摄入量大，神经已坏死。

视线右移。日期：2003年10月12日。血液瞬间冻结。10月12日。我的五岁生日。

记忆的大门被暴力撞开。那天父亲为了充门面办了盛大的宴会。我很渴。

保姆张姨端来一杯温牛奶：“糖糖，喝了这杯奶，以后白白嫩嫩。”我刚伸手。

一向沉默的母亲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牛奶。奶液溅在她手背上。“妈妈喝。”她仰头，

一口气灌了下去。十分钟后，她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父亲骂了一句“晦气”，让人把她抬走，

然后笑着对宾客说：“没事，素珍老毛病犯了，大家继续吃。”从那天起，

母亲做的饭就变了。我嫌弃了她整整二十年。骂她是废物，把她做的饭倒进垃圾桶。

可这张病历单告诉我——她不是生病。她是替我喝下了那杯毒药。有机磷。农药。

保姆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母亲为什么不报警？除非，那个想要我命的人，是她不敢指认的人。

我攥紧那张纸，指甲掐进肉里。我要去问清楚。拉开房门，冲进走廊。一楼书房的门虚掩着，

透出一丝光。还没走近，陈雅心的声音传出来。“爸，我翻遍了厨房和卧室，

都没找到那个笔记本。”我也停下脚步。爸？叫得真顺口。叶敬山带着醉意：“仔细找了吗？

那女人虽然是个废物，但确实记过不少叶家的老方子。过几天的上市路演，

投资人要看‘底蕴’。”“真的没找到嘛。”陈雅心在翻动纸张，“会不会给了叶棠？

”“不可能。”叶敬山冷笑。“那丫头眼高于顶，这二十年连正眼都不瞧她妈，

怎么可能要遗物？再说了，叶棠那条‘神之舌’是遗传了老叶家的种，

跟方素珍那个味觉失灵的残废有什么关系？”残废？遗传？叶敬山做菜只会堆砌昂贵食材。

我的味觉，是母亲拿着柠檬汁和盐水，一滴一滴训练出来的！陈雅心幸灾乐祸：“也是，

看姐姐在灵堂那冷漠的样子，估计巴不得阿姨早点死。既然找不到笔记，

那‘秘方’……”“找不到就算了。”叶敬山吐出一口烟圈。“反正死无对证。

对外就说是你改良了叶家菜谱。至于方素珍……”他弹了弹烟灰。

“一个连盐都放不准的女人，活着丢人，死了正好，还能给集团省笔看护费。

”轰——脑子里那根弦断了。我想冲进去把花瓶砸在他头上。但我忍住了。我拿出手机，

点开录音，对准门缝。“爸，那当年那件事……叶棠如果查起来怎么办？

毕竟那个保姆……”“闭嘴。”叶敬山的声音变得阴狠。“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给她十个胆子也查不到。除非……”“除非什么？”“除非那个老东西留了后手。

”叶敬山冷哼，“行了，明天你去公司把研发总监的位置占了。”录音时长02:35。

停止，保存，上传云端。看着屏幕上的绿色对勾，我扯了扯嘴角。手机突然震动。

银行转账提醒：500,000.00元。备注：路演在即，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别丢叶家的脸。不是安抚。是封口。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专门处理脏事的私家侦探。“帮我查一个人。”我声音冷静得像报菜名。“二十年前，

叶家的保姆。叫张桂芬。”“叶大厨，这大半夜的……”“三倍价钱。”挂断电话，

我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母亲生前的房间。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叶敬山摇摇晃晃走上来，停在母亲门口。他拧了拧把手。锁住了。“晦气。”他骂了一声，

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嘭！”一声巨响。像是在踹一具尸体。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他踹门的背影。手机屏幕亮起，私家侦探发来一条新消息：张桂芬的住址查到了，

就在叶氏集团员工宿舍。4.清晨六点。厨房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我站在楼梯口。

陈雅心正把一只量杯扔进垃圾桶。那是母亲生前专用的，杯壁贴着手写标签：生抽，

浓度1.2g/ml。“哐当。”量杯四分五裂。“哎呀，姐姐醒了？

”陈雅心穿着我母亲的丝绸围裙，笑得无辜。“厨房里全是实验器材，怪吓人的。

爸爸说看着心烦，让我都换成新的。”流理台空了。那些精确到毫秒的计时器、电子天平，

全被换成了印着碎花的廉价调料盒。“谁让你动的？”我走过去，鞋底碾碎玻璃渣。

“大清早吵什么？”叶敬山从二楼下来。一身暗红唐装，头发油亮，丝毫没有丧偶的悲痛。

“爸，姐姐好像不高兴……”陈雅心缩了缩脖子，藏起手指。指尖有一道刚划的小口子，

渗着血珠。叶敬山大步走来，一把推开我。“雅心为了给你做早饭手都划破了。

你不领情就算了，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流理台。“扔了好。

守着那个神经病过了二十年，家里跟个化学实验室一样。”神经病。

这就是他对那个失去味觉的女人的评价。我垂下眼皮，掩住寒意。“吃饭吧。

”餐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我搅了搅。不需要尝。光闻味道就知道放了过量谷氨酸钠，

用来掩盖肉质的不新鲜。如果是以前，我会把碗扣在她脸上。但现在，我拿起勺子送进嘴里。

“怎么样？”陈雅心凑过来。叶敬山盯着我，眼神警告。“挺好的。

”我咽下那口满是工业鲜味剂的粥，“很适合现在的叶家。”虚伪，廉价。叶敬山脸色缓和，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公司下个月推新品。我看雅心有天赋，从今天起，

她去研发部给你当副手。”我动作一顿。副手？是监视器，还是窃取配方的小偷？“爸，

我怕我笨手笨脚……”“她敢！”叶敬山冷哼，“叶棠，这是通知。你要是不带，

总监的位置多的是人坐。”赤裸裸的威胁。我翻开文件。任命书已经签好字。

权限：全权查阅核心配方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好啊。”我合上文件，看向陈雅心。

她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既然是爸爸的命令，我当然照办。

”我拿起车钥匙走向大门。“走吧，我的好妹妹。公司实验室里有五十个烧杯，正等着你呢。

”5.叶氏研发中心。空气里弥漫着精确到分子的香精味。电梯门一开，陈雅心就挽住我。

“姐姐，以后多教教我。”她一身白色套裙，香水味浓得呛人。“教你？”我刷卡开门。

“当然。”大厅里几十双眼睛看过来。“停一下。”我拍拍手，“介绍一下，新来的副总监，

陈雅心。”陈雅心掏出一叠星巴克券，笑得甜美。“初次见面，请大家……”“扔出去。

”我冷冷开口。陈雅心僵住。“姐姐？”“研发中心铁律：禁止外来气味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