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请在到站前，努力存活

凌晨末班公交上，只有我和司机。昏昏欲睡时，

载屏幕突然亮起血红的文字：444路乘客守则1. 请确保您的目的地是幸福新城站。

2. 车辆行驶中，请勿与司机交谈。3. 请勿理会除您以外的任何“乘客”。

4. 若听到有人呼唤您的名字，请立即捂住耳朵。5. 本车没有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如果看见，请移开视线。6. 车厢内温度不会骤降。若感到寒冷，

请反复默念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7. 到站前，请确保您是唯一准备下车的乘客。

8. 下车时，请对司机说“谢谢”。祝您旅途愉快，幸福新城欢迎您。我抬起头，

看见后排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正对我甜甜地笑。而司机正通过后视镜，

死死盯着我。---车厢像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金属罐头，

里面灌满了粘稠的、几乎凝滞的空气。劣质皮革座椅散发出的酸腐气味、消毒水刺鼻的余韵，

还有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城市边缘夜晚特有的湿润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沉甸甸地压在陈默的胸口。他蜷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羽绒服帽子拉到眉骨，

试图隔绝窗外飞速倒退、被雨水涂抹成一片模糊色块的光晕，也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加班到这个点，地铁早就睡了。打车软件上排队三位数，价格更是跳得让人心惊肉跳。

这趟444路末班车，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线路冷僻，

荒废的旧厂区和那个据说总是出些怪事、却又在广告里被吹成“未来理想家园”的幸福新城。

平时人影稀疏，

此刻却成了他逃离公司那片惨白灯光、回到那个至少能称为“床”的狭窄空间的唯一途径。

车上空空荡荡。除了他，只有驾驶座上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司机。

巨大的灰色隔板将驾驶区彻底封闭，只留下一小片模糊的毛玻璃，

勉强透出仪表盘幽幽的绿光和司机一个僵直的、几乎不动的轮廓。引擎低沉地呜咽着，

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发出单调的嘶嘶声，还有某种极其规律、却无法辨认来源的细微摩擦声，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啃咬，又像是……指甲刮过硬物的声音。陈默用力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试图驱赶脑中的睡意和那种莫名的不安。疲惫像潮水，一浪浪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他掏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眼底的血丝和下巴紧绷的线条。信号栏时断时续，

最终彻底变成一个刺眼的红叉。彻底与外界失联了。他咒骂了一句，

声音低哑地消失在皮革座椅的孔隙里。他索性收起手机，把头靠在冰凉起雾的玻璃窗上，

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路灯拉长的光带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偶尔掠过高大黝黑的废弃厂房轮廓，像沉默的巨兽骸骨。更远处，

是幸福新城那片新建的、火柴盒般整齐却灯火稀疏的楼群，在雨夜里透着一股虚假的温暖。

那里真是终点吗？广告上说，是“幸福的起点”。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地飘荡。

就在他几乎要沉入那片混沌的疲惫时——“滋啦——！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金属撕裂耳膜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炸开！陈默惊得浑身一颤，

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心脏狂跳着撞向肋骨。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是车厢前方，

司机头顶上方那块一直黑着的长方形液晶屏幕。此刻，它正闪烁着刺眼的雪花点，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几秒钟后，雪花点骤然消失。

屏幕变成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反光的纯黑。然后，仿佛有看不见的笔蘸着最浓稠的鲜血，

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地、以那种最标准却最死板的宋体，

浮现在那片漆黑之上：444路公交乘客守则那红色鲜艳得近乎狰狞，像是拥有生命，

在昏暗的车厢里灼烧着陈默的视网膜。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沿着脊椎爬升的悚然。什么玩意儿？恶作剧？新型的公益广告？

还是公交公司抽风了？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二行血字浮现：为确保您的旅途安全，

抵达幸福新城，请务必严格遵守以下规则。幸福新城？又是幸福新城。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1. 请务必确认，您的目的地是幸福新城站，且仅此一站。如有疑问，请现在下车。

现在下车？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雨滂沱的荒僻路上？陈默喉咙发干，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飞快倒退的、漆黑的景物。车门紧闭。2. 车辆行驶期间，

驾驶员不会与您交谈。请勿以任何方式主动与驾驶员沟通，

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手势、眼神接触。他条件反射般地将目光从屏幕移开，

避免与前方隔板上方那块可能存在的后视镜区域有任何接触。心脏跳得更快了。

3. 除您之外，本趟班次不应有其他乘客。如察觉车内存在其他‘乘客’，请保持镇定，

勿与ta进行任何形式的互动，包括视线接触。陈默的后颈汗毛悄悄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坐着，不敢回头，不敢环视。空荡荡的车厢……刚才上车时，除了司机，

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对吧？4. 行驶过程中，

若听到有人无论声音是否熟悉呼唤您的全名，请立即用双手捂住耳朵，

并在心中默数至三十。期间请勿睁眼，勿应答。全名？谁会在这里叫他全名？

一股寒意悄然窜上脊背。5. 特别注意：本车厢内，

不存在身穿红色连衣裙、年龄约7-8岁、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如您看见符合此描述的个体，

请务必、立刻移开视线，并反复确认本条规则。红裙……小女孩？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血液好像都慢了一拍。这是什么诡异的提示？专门强调“不存在”？

6. 车厢内温度将保持恒定。如您感到无法抵御的寒冷，尤其伴随口腔内出现铁锈味时，

请立即反复、清晰地默念您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直至体温感知恢复正常。铁锈味？寒冷？

陈默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车厢里虽然闷，但并不冷。可这条规则……让人心底发毛。

7. 车辆抵达幸福新城站前，请确保您是车内唯一准备下车的乘客。

如发现其他乘客有下车意图，请设法让其放弃，或确保您先于其下车。唯一？怎么确保？

这算什么规则？8. 车辆停稳后，请从前门下车。下车时，请务必对驾驶员说：“谢谢，

辛苦了。”此为必须流程。对那个不能沟通的司机说谢谢？还必须流程？

血色的文字在此停顿了片刻，然后，最后两行缓缓浮现：请牢记，

幸福新城是安全、祥和的终点。祝您旅途愉快，幸福新城欢迎您。

“滋啦……”屏幕再次闪烁了一下，所有血字瞬间消失，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漆黑。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车厢内恢复了先前的昏暗与寂静。

只有引擎声、轮胎声、雨声，还有那该死的、不知来源的细微摩擦声。陈默僵在座位上，

浑身冰冷，血液却轰轰地往头顶涌。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过于清晰，过于具体，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强制性。恶作剧不会这么精细，这么……煞有介事。幻觉？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疼痛真实无比。不是梦。那些规则，

带着令人不安的细节，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寒冷和铁锈味要念身份证号……确保唯一下车……要对司机说谢谢……每一条都透着诡异，

每一条都像是在防范着什么，或者说，在描述着什么即将发生的恐怖。

他猛地想起规则第三条和第五条。除他之外，不应有其他乘客。不存在红裙小女孩。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呼吸和心跳，

装作只是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车厢。昏黄的顶灯下，

蓝色的塑胶座椅大部分空着，反射着油腻的光。前排，空无一人。中间，空无一人。

他的旁边，空无一人。后方……他的视线，停住了。在车厢最后一排，最靠里的那个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条鲜艳的、红得刺眼的连衣裙。

裙摆下，露出穿着白色长袜的纤细小腿和一双黑色的、有些旧了的小皮鞋。

头发梳成两个整整齐齐的羊角辫，乌黑发亮。她低着头，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看不清脸。

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穿着红裙、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规则第五条：本车厢内，

不存在身穿红色连衣裙、年龄约7-8岁、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不存在”。

陈默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停止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

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揉捏。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惊叫出声。移开视线！规则说，

立刻移开视线！他猛地扭回头，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扭伤脖子。

目光死死钉在自己前方座椅靠背上那片起皮的蓝色塑胶上，眼球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胀。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他明明记得，上车时，

除了司机，空无一人！车子中途根本没有停过！难道……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太累，

一开始没注意到？不，不对。那种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车厢里不可能被忽视。

她是突然出现的。就在他看到那条规则之后。“不存在”的东西，出现了。那其他的规则呢？

会不会也……他不敢想下去。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他努力抑制，却无济于事。

那细微的“咯咯”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清晰。不能慌。不能乱。

他拼命回想那些血字。规则，规则是唯一的依仗。既然它出现了，就要遵守。至少，

暂时要遵守。移开视线，做到了。不能与“其他乘客”互动，包括视线接触。他现在没看她。

可是，她能看见他吗？她会不会……过来？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窒息。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断裂。耳朵竖起来，

捕捉着车厢里除了引擎和雨声外的任何一丝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声。

那个红裙女孩，似乎还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额角的冷汗汇聚成滴，缓缓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点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有人在看他。不是来自后方那个红裙女孩的方向。

而是……来自前方。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眼珠向上移动了一点点，

看向前方驾驶座上方那块区域。隔板顶端，安装着一面窄长的后视镜，

用来让司机观察车厢后部。此刻，那镜面里，并非一片昏暗。他看到了半张脸。司机的脸。

隔着模糊的毛玻璃和一段距离，那张脸的大部分细节都看不清，但镜子里反射出的那双眼睛，

却异常清晰。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光，

只有一片沉沉的、凝固的黑色。但它们正精准地、一眨不眨地，透过镜子，锁定在他的身上。

规则第二条：请勿以任何方式主动与驾驶员沟通，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手势、眼神接触。

他现在是被动！是司机在看他！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垂下眼皮，死死闭上眼睛。

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接触！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像两枚冰冷的钉子，将他钉死在座椅上。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从头到脚，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般的冰冷。

司机为什么这样看他？因为规则？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裙女孩？

还是……他本身就是这诡异规则的一部分？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耳膜嗡嗡作响。

他紧紧闭着眼，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抵御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咯咯……咯咯咯……”那轻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明显了。

是他自己的。他控制不住。就在这时——“陈默……”一个声音，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轻飘飘的，像一阵烟，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是个女人的声音。音色有点熟悉，

又无比陌生，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紧贴着他的耳廓呢喃。叫的是他的全名。

规则第四条：若听到有人无论声音是否熟悉呼唤您的全名，请立即用双手捂住耳朵，

并在心中默数至三十。期间请勿睁眼，勿应答。陈默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他想起来了！

这声音……这声音有点像他多年前去世的姑姑！不，不可能！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没有时间恐惧。几乎是本能，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力之大，

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捂住耳朵的瞬间，外界的引擎声、雨声似乎被隔开了一层，变得沉闷。

但那个呼唤声，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执拗的、直接在他颅腔内回荡的呓语！

“……陈默……过来呀……看看我……”不！不能听！不能应！他死死闭着眼，捂紧耳朵，

开始在心中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数数：“一、二、三……”数字在他脑海里跳跃、打结，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四、五、六……”数数的间隙，那呼唤声无孔不入，变换着音调，

时而像姑姑，时而像某个模糊的女同事，时而又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稚嫩的童声。

“……默哥哥……这里好黑呀……你回头看看我嘛……”是那个红裙女孩？！

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数数再次被打断。他咬紧牙关，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

重新开始：“一！二！三！”冷汗如浆，浸透了他的头发和后背。

捂住耳朵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他感觉自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

随时会被那诡异的呼唤声和巨大的恐惧掀翻、吞噬。终于，在几乎耗尽所有意志力之后，

他数到了“三十”。他慢慢松开捂得发麻、生疼的耳朵。呼唤声消失了。车厢里，

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引擎、轮胎、雨声，还有他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

他依旧不敢睁眼。规则说“期间勿睁眼”。他数完了三十，但“期间”结束了吗？

他不敢冒险。然而，另一种感觉，取代了呼唤声带来的恐惧，悄然蔓延开来。冷。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