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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人生后,我劝爸妈离婚

王北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名:《互换人生我劝爸妈离婚》本书主角有张桂兰方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王北瑜”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方瑜,张桂兰在婚姻家庭,救赎,家庭,现代小说《互换人生我劝爸妈离婚》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王北瑜”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5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44:3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互换人生我劝爸妈离婚

主角:张桂兰,方瑜   更新:2026-02-09 01: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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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除夕夜的争吵窗外的烟花炸得正盛,金红的光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又转瞬即逝。

像极了这个家里转瞬就会被争吵撕碎的片刻安宁。方瑜缩在餐桌角落,指尖紧紧攥着竹筷,

指节泛白。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母亲张桂兰的拿手菜,却没怎么动过。

红烧鱼的鱼眼浑浊,青菜凉得发蔫,排骨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就像这个家的气氛,

沉闷又僵硬。今天除夕。她特意提前三天从一线城市请假回来,挤了五个小时高铁,

又转了一个小时城乡大巴,只为这顿号称“团圆”的年夜饭。可她心里清楚,所谓团圆,

不过是又一场指责的开端。果然,沉默没持续十分钟。母亲张桂兰放下筷子,

“当”一声脆响打破屋里仅有的安静。她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像淬了冰,

直直落在方瑜身上:“你就打算一直装哑巴?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说‘爸妈我回来了’,

你还会说什么?”方瑜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妈,我累了。”“累?

你有什么可累的?”张桂兰猛地提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你在办公室坐着,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挣六千,比我和你爸当年强多了!我们在工厂熬一辈子,

起早贪黑腰都直不起来,都没说过累!你倒好,回来就摆脸色!”方瑜喉咙发紧,

一句话说不出。她知道,争辩没用。不管说什么,到最后都会变成她的错。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熟悉的无力感和委屈像潮水将自己淹没。

张桂兰见她不说话更生气,伸手点她额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今年都二十九了!隔壁小敏比你小四岁,去年结婚,今年抱着孩子回娘家,多热闹?

再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每次亲戚问起来,我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废物一个!

”最后四个字,又重又狠,像小锤子砸在方瑜心上。

一直闷头抽烟的父亲方建国终于不耐烦地皱眉,把烟蒂摁进烟灰缸,“滋”一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吵什么吵?大过年的不能说点吉利话?当着孩子面骂什么废物?

”张桂兰像是找到宣泄口,立马转头对着方建国吵起来:“我骂她怎么了?我难道骂错了?

要不是因为她,我能过得这么憋屈?要不是为了给她一个完整家,我早跟你离婚了,

用得着在这里受气?”“又是因为方瑜,又是离婚!”方建国也动气,猛地拍桌,

碗筷震得晃了晃,“张桂兰,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们俩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你每次吵架都把方瑜扯进来,不觉得丢人吗?”“丢人?我有什么可丢人的?

”张桂兰声音带哭腔却依旧强硬,“我丢人也是被你们父女害的!当年要不是我妈以死相逼,

我能嫁给你这种窝囊废?我能放弃高考,一辈子困在这破工厂?我本来可以有更好生活,

都是因为你,因为方瑜,我才过得这么差!”两人争吵越来越激烈。

从方瑜婚事吵到当年相亲,再吵到婚后几十年鸡毛蒜皮。那些刻薄伤人的话像刀子,

在屋里乱飞,每一句都精准扎在方瑜心上。方瑜默默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掉进碗里,

晕开一小圈涟漪。她不敢哭出声,不敢劝架。小时候画面不受控制涌上来。那也是个除夕夜,

父母也这样争吵,她吓得躲在沙发后面哭,鼓起勇气跑过去劝架,却被母亲一把推到一边。

母亲当时眼神比现在更狰狞,语气更狠:“要不是你,我能嫁给你爸这种窝囊废?

要不是为了给你完整家,我早走了!方瑜,你就是个累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从那以后,她就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她是个累赘,是父母不幸的根源。所以她努力听话,

努力懂事,凡事自己扛,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出来。她以为只要足够乖,

父母就不会再争吵,这个家就会有一丝温暖。可她错了。错得离谱。手腕上旧疤痕隐隐作痛。

那是上一次过年,亲戚们围着她指责,说她不懂事没出息,父母也在一旁附和,

没有一句维护。她回到房间,一时想不开拿起水果刀在手腕划了一道。鲜血流出来时,

她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或许只有她不在了,父母才能真正解脱,

才能不再争吵,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去趟卫生间。”方瑜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

不等父母回应就猛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一般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卫生间很小,

光线昏暗,镜子上蒙着薄薄水汽。方瑜扶着冰冷洗手台,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自卑,

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得快要枯萎的小草。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镜子里自己,

又摸了摸手腕上旧疤痕,眼泪又一次掉下来。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绚烂夺目。可这热闹,

却与她无关。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心里反复默念:如果我不在了,

爸妈是不是就能解脱了?是不是就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卫生间门外,父母争吵还在继续,

指责声怒骂声源源不断传进来,像一根根针扎在方瑜心上。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嘴角勾起一抹绝望弧度。这个除夕夜,没有团圆,没有温暖,只有无尽争吵指责,

和一颗濒临破碎的心。而方瑜不知道,这场绝望夜晚,不仅会让她走上绝路,

更会开启一场意想不到的互换人生,彻底改变她和父母命运。

-第二章:亲戚的“审判”窗外的烟花残骸散落墙角。一夜喧嚣褪去,留下满院清冷。

方瑜是被院子里脚步声和说话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客厅里就已经传来嘈杂交谈声,

像无数只蜜蜂嗡嗡绕在耳边。她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想动。昨晚在卫生间蹲了很久,

直到门外争吵声平息,直到双腿发麻才敢悄悄出来,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小房间。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复回响父母争吵话语,回响母亲那句“废物一个”。手腕上旧疤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大年初一,亲戚们总会准时上门串门。而她,

从来都是他们重点“关心”对象,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一场又一场“审判”主角。

“方瑜,快起来!你大伯母、三姑他们都来了,还不快出来打招呼!

”母亲张桂兰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方瑜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她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翻来翻去,最终挑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羽绒服穿上。衣服很大,

裹在她单薄身上像裹了层厚厚壳,能让她稍微有一点安全感。

对着镜子简单理了理乱糟糟头发,强迫自己挤出僵硬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推开门,

客厅果然坐满了人。大伯母、三姑、二姨,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围坐在沙发上,

嗑着瓜子聊着天,烟雾缭绕,热闹得让人窒息。母亲张桂兰端着茶水,

脸上堆着刻意笑容在一旁陪着说话。那笑容始终没达眼底,眉头也微微皱着,

看得出来她也不耐烦,却又碍于面子不得不强装热情。父亲方建国则坐在沙发角落,

依旧闷头抽烟,一言不发。“哟,方瑜起来了?”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大伯母,

立马停下说话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方瑜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挑剔,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所有人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方瑜身上。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身上,让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下意识低下头,

手指紧紧攥着羽绒服衣角。“快过来,给你大伯母三姑他们问好。”张桂兰声音传来,

语气里带着催促,还有一丝警告——警告她不许乱说话,不许给她丢人。方瑜咬了咬下唇,

缓缓走过去,声音细若蚊蚋一句一句问好:“大伯母好,三姑好,二姨好……”“哎,好。

”大伯母应了一声,伸手拉过方瑜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带着一股烟草和油烟味道,

攥得方瑜生疼。“方瑜啊,你都二十九了,怎么还这么害羞?说话声音这么小,

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立足?”方瑜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

三姑这时也凑过来,嗑了颗瓜子吐掉瓜子皮,语气尖酸刻薄:“害羞有什么用?

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懂事,是能让父母省心。方瑜,你说说你都二十九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你爸妈为了你吵一辈子都没离婚,你就不能懂事点找个好人家让他们省心?”“就是啊,

”二姨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惋惜实则却是落井下石,“我看就是你不懂事,

不然你爸妈怎么劝都劝不好?你长得也不算差,怎么就找不到对象?

该不会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可不是嘛!”大伯母接过话茬,

语气越来越刻薄,“我家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去年就结婚,今年年底我就要抱孙子了。

你倒好,连个对象都没有,每次亲戚们聚在一起问起你婚事,我都替你爸妈丢人!

你爸妈为了你硬撑着这段婚姻就是想给你完整家,想让你能安心找对象,

你可倒好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让他们跟着你受气!”“废物!”这两个字再一次被提起,

而且是在这么多亲戚面前,被大伯母堂而皇之说出来。方瑜心脏像是被无形手紧紧攥住,

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掉下来。

她知道在这里连哭资格都没有。一旦哭了,只会被指责更厉害,只会让母亲更丢人。

她下意识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恳求母亲能维护她一句。

可看到的却是母亲冷漠眼神,还有一句顺着亲戚们说的话:“是啊,都是我没教好她。

要是没有她,我早过上好日子了,也不用在这里被你们说来说去丢尽脸面。

”那句话像锋利刀子,狠狠扎在方瑜心上。瞬间,所有希望化为泡影。她又看向父亲。

父亲依旧闷头抽烟,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刻薄话语,没有看到她委屈无助。他只是偶尔抬起头,

眼神浑浊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维护,只有不耐和失望,

还有一句无声指责——丢人现眼。亲戚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她。

那些刻薄伤人的话像潮水将她淹没。“方瑜,你可不能太自私,

只顾着自己不顾你爸妈感受”“单亲家庭孩子让人笑话,你爸妈为了你硬撑着这段婚姻,

你可不能对不起他们”“我看你就是太挑了,赶紧找个差不多人嫁了,

别再让你爸妈操心了”……方瑜默默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掉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感觉自己像犯人,被所有人审判指责,

而她的父母就是把她推上审判台然后和所有人一起指责她嘲讽她的人。

手腕上旧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比昨晚更甚。那种熟悉的绝望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比昨晚更强烈更窒息。她又想起昨晚在卫生间里念头——如果她不在了,

爸妈是不是就能解脱了?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去死吧方瑜,只有你死了所有人都能解脱,

你也不用再承受这些指责痛苦。“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方瑜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不等任何人回应就猛地挣脱大伯母的手,

几乎是逃一般冲进自己小房间,反手锁上门。将那些刻薄指责声嘲讽声,

还有母亲刻意笑容父亲冷漠眼神,都隔绝门外。她背靠冰冷门板,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

充满了委屈不甘,却又不敢太大声,只能死死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门外,

亲戚们指责声还在继续,母亲附和声也清晰可闻。方瑜蜷缩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她知道,

这场“审判”从来都没有结束,而她,也永远逃不掉。她不知道,这场来自亲戚的刁难,

这场深入骨髓的委屈,会让她的绝望再一次升级,会让那个“去死”念头变得更加坚定,

也会让那场即将到来的灵魂互换变得更加无可避免。

第三章:我从未求着来这世上房门是隔绝外界喧嚣的唯一屏障,却隔不住那些刻薄话语,

隔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绝望。方瑜蜷缩在冰冷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门板。

哭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发出断断续续呜咽,肩膀剧烈颤抖着。

这个小房间是她在家唯一的避风港。狭小昏暗,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小小单人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

一切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承载了她所有委屈无助,藏着她所有不敢示人的脆弱。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这个熟悉小房间。

脑海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不受控制涌上来,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她八岁那年除夕夜,和今天一样窗外飘着雪花,客厅却充满了争吵声。

父母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摔东西声音辱骂声音交织一起,

吓得她浑身发抖躲在沙发后面死死捂住耳朵。她那时候还小,不懂父母为什么总是吵架。

她只知道只要他们吵架,最后受伤的永远是她。那天母亲吵到激动处,

突然看到躲在沙发后面的她,像是找到宣泄口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她胳膊,

眼神狰狞语气里满是恨意:“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给你完整家,我早跟你爸离婚了!

要不是你,我能嫁给你爸这种窝囊废?要不是你,

我能一辈子困在这破地方过这种猪狗不如日子?方瑜,你就是个累赘,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那是母亲第一次用这么狠的话骂她,第一次用这么狰狞眼神看她。

她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母亲的手。父亲就在一旁闷头抽烟,眼神冷漠,

没有一句劝阻,仿佛她不是他女儿。从那以后,

“累赘”“不幸”这两个词就像两道无形枷锁牢牢套在她身上,再也没有挣脱过。

她开始努力听话努力懂事,放学回家就主动做家务,不敢惹父母生气,不敢提任何要求,

凡事自己扛,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出来。她以为只要足够乖足够懂事,父母就不会再争吵,

就会对她好一点,就会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手腕上旧疤痕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那是上一次过年,

她被亲戚们和父母双重指责后一时想不开用水果刀划的。鲜血流出来时她没有觉得疼,

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或许只有她不在了,父母才能真正解脱,才能不再争吵,

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生活。“我从来没有求着你们把我生下来。”方瑜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委屈不甘,眼泪还在不停掉下来。

用冷漠和刻薄一点点浇灭了我所有希望;是你们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自卑敏感脆弱,

浑身是伤,连活下去勇气都快没有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手腕上旧疤痕,指尖冰凉,

心底绝望像潮水一次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门外汇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亲戚们应该走了。可方瑜却没有一丝一毫轻松,心底委屈绝望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仿佛又听到了大伯母刻薄嘲讽,听到了三姑尖酸指责,听到了母亲冷漠附和,

听到了父亲无声失望。“凭什么?”方瑜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眼神里充满不甘绝望:“凭什么所有不幸都要归咎于我?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指责委屈?凭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得不到一丝温暖?

凭什么我连活下去勇气都快没有了?”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房间里只有她压抑呜咽声,

只有她绝望呐喊声在狭小空间里反复回荡,却传不出这扇紧闭房门,传不到父母耳朵里,

更传不到那些指责她的人耳朵里。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浑身发抖。

脑海里那个“去死”念头越来越清晰强烈。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如果真的不在了,

父母会不会真的解脱,会不会真的不再争吵,

会不会偶尔想起她的时候能有一丝一毫愧疚心疼。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

是闺蜜苏冉发来的新年祝福:“方瑜,新年快乐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

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爱着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看到那条消息,方瑜眼泪掉得更凶了。苏冉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光,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只有在苏冉面前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才能肆无忌惮哭,才能说出自己委屈无助。

她伸出手想去拿手机,想给苏冉回消息,想告诉苏冉她好委屈她好绝望她快撑不下去了。

可她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无尽疲惫绝望。

她蜷缩在冰冷地板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这场无尽委屈绝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只知道好累好疲惫,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要承受这些指责痛苦。而她不知道的是,

门外母亲张桂兰在亲戚们走后,默默站在她房门口,听着房间里压抑呜咽声,

眼底疲惫委屈渐渐被一丝复杂情绪取代——那是一丝不易察觉愧疚,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

只是这份愧疚心疼被她多年强势固执死死掩盖,不肯轻易流露。而这场深入骨髓绝望,

不仅会让方瑜念头更加坚定,更会为几天后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灵魂互换埋下最沉重伏笔。

第四章:绝望的选择夜深了。方瑜蜷缩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暗影。手腕上的旧伤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在昏暗中隐隐发痒。

客厅里早已没了声音。父母大概吵累了,各自回了房间。这个家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底下却藏着太多腐烂的东西。她想起晚饭时大伯母说的话:“女孩子家,

最重要的就是让父母省心。”想起三姑尖酸的语气:“都二十九了还不结婚,

你不丢人我们还丢人呢。”想起母亲那冷漠的附和:“是啊,都是我教得不好。

”还有父亲……永远沉默的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她从小听话,

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在一线城市勉强站稳脚跟。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只是……只是不够优秀,不够让父母骄傲,不够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沙发后面的小女孩,想起母亲狰狞的脸,

想起那句“你就是个累赘”。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是错误的存在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方瑜慢慢转过头,看到屏幕上亮起苏冉的名字。她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还愿意听她说话的人。“瑜瑜,睡了吗?我有点担心你,今天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颤抖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说什么呢?说她在家里多痛苦?

说她快要撑不下去了?说她想……死?不,不能。苏冉会担心,会着急,会想尽办法来帮她。

可她救不了她,谁也救不了她。这个家的病,是刻在骨子里的。方瑜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远处的路灯像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她打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楼下是空荡荡的巷子,几辆电动车歪歪斜斜地停着,

一只流浪猫从垃圾堆里钻出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消失在黑暗里。这个世界那么大,

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一线城市的出租屋是租的,随时可能被房东收回。

工作是她勉强糊口的工具,随时可能被辞退。亲戚们眼里的她是个失败者,

父母眼里的她是个累赘。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配有。方瑜慢慢地抬起手,

看着手腕上那道疤。那是去年过年时划的,很浅,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白线。她那时候还怕疼,

不敢用力。但现在……她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放着些杂物——用了一半的本子,断掉的发卡,过期的药盒。

她的手在角落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水果刀。很小的一把,刀身细长,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冷光。她把它握在手里,

感受着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骨髓里。这把刀还是她上大学时买的,用来削水果,切零食。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成为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方瑜慢慢走回窗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把刀子放在膝盖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有风吹过,带动树枝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寂静得可怕。她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不是那些争吵和指责,而是为数不多的、还算温暖的片段。五岁那年,

父亲带她去镇上的集市,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开心得一路举着舍不得吃,

结果回到家时糖都化了,滴得满手都是。母亲一边骂她浪费一边给她擦手,动作却很轻。

十岁生日,母亲偷偷给她塞了个煮鸡蛋,小声说:“快吃了,别让你爸看见。

”那时候家里穷,鸡蛋是稀罕物。她躲在被窝里小口小口地吃,

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十五岁,她考了全班第一,

回家时小心翼翼地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父亲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晚他多抽了两根烟,

第二天破天荒地给了她十块钱零花钱。原来……也是有过好时候的。只是那些微弱的温暖,

终究敌不过日积月累的伤害。方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刀刃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

她用手指抹掉,却越抹越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苏冉。“瑜瑜,我知道你很难过。

但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你。我在乎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看着那条消息,方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捂住嘴,把哭声压成压抑的呜咽,

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冉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欠苏冉太多。每次难过的时候,

都是苏冉陪她聊天到深夜;每次崩溃的时候,

都是苏冉隔着电话哄她;每次她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

都是苏冉一遍遍告诉她:“你值得被爱。”可她真的撑不住了。太累了。

每一天都像在泥沼里挣扎,越陷越深,快要窒息了。方瑜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给苏冉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冉冉,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你要好好的。”发完这条,

她关掉了手机。世界彻底安静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她重新拿起那把刀,刀刃抵在左手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很快,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也许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对她,对父母,对所有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下用力——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雷声。

“轰隆——”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都在颤抖。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夜空,

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方瑜的手一抖,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她想要抓住什么,

却浑身无力,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她仿佛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母亲的惊呼,还有父亲急促的脚步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最终,一切都归于黑暗。第五章:错位的清晨方瑜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是她那个小房间的单人床,

而是父母卧室的那张双人床。而且……浑身酸痛。不是熬夜加班的那种累,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腰背僵硬,手指关节隐隐作痛,像是干了一整天的重活。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愣住了。这不是她的手。这双手粗糙、宽大,

指节粗壮,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那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迹。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里的梳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母亲张桂兰的脸。皱纹,眼袋,疲惫的眼神,

鬓角的白发。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看了二十九年的模样,但此刻……这张脸属于她。

“啊——”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方瑜死死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疼痛传来,不是梦。

她又看向房间四周——墙上挂着父母的结婚照,褪了色,但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母亲常穿的那几件衣服。床头柜上放着父亲的烟灰缸,

里面堆满了烟蒂。这里确实是父母的卧室。而她现在,在母亲的身体里。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了。方建国——她的父亲,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看到“张桂兰”坐在床上发呆,

皱了皱眉:“醒了就起来,都几点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烦。方瑜张了张嘴,

想说“爸,是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没人会信。

她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太沉重了,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腰椎传来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方建国看着她,

“哪儿不舒服?”“……没、没事。”方瑜努力模仿着母亲的语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是有点累。”方建国没再说什么,把水杯放在桌上就转身出去了。方瑜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感受着这具身体每时每刻都在传来的疼痛和疲惫。

这就是母亲每天要承受的吗?她一直知道母亲在工厂做工很辛苦,但知道和亲身感受,

完全是两回事。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这种每动一下都像在挪动铅块的感觉……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动作很慢,

因为手臂抬起时会牵扯到肩颈的酸痛。镜子里的“张桂兰”眼神迷茫,像迷路的孩子。

方瑜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那把刀,那道闪电,还有最后失去意识前的感觉。

难道……她和母亲互换身体了?这种只会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了?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现在必须扮演好“张桂兰”这个角色,

不能露馅。她换好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裤子是黑色涤纶的,

裤脚沾着洗不掉的油污。这身打扮她看了二十多年,却第一次穿在自己身上。走出卧室,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烟味。方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小。

餐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饭在桌上。”方建国头也不回地说。

方瑜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粥碗。粥很稀,米粒很少,能照见人影。她想起以前每次回家,

母亲都会抱怨父亲舍不得放米。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同嚼蜡。“方瑜那孩子,

”方建国突然开口,“昨晚又闹什么?我好像听见她房间里有动静。”方瑜手一抖,

粥差点洒出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母亲的语气说:“能闹什么,还不是嫌我们烦。

待了三天就待不下去了,急着回她那大城市。”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有多伤人。

以前母亲说这些的时候,她只觉得委屈难过。可现在以母亲的身份说出来,

她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那是一个被困在不幸婚姻里的女人,在发泄对生活的不满,

却又无可奈何。“算了,”方建国叹了口气,“让她去吧。反正留在这儿也是吵架。

”方瑜没接话,继续埋头喝粥。一顿饭吃得无比煎熬。她不仅要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

还要模仿母亲的言行举止。每一个动作都要思考,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好不容易吃完,

她起身收拾碗筷。手指碰到油腻的碗沿时,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想缩手,

但还是忍住了。她把碗端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很冷,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洗洁精是廉价的那种,味道刺鼻。她一边洗碗,一边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外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邻居家的狗在叫,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这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家乡景象,此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洗好碗,她擦干手,正准备回房间,门铃突然响了。方瑜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方建国。

方建国皱了皱眉:“谁啊这么大清早的。”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二姨,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脸上堆着笑:“建国,桂兰,没打扰你们吧?我昨天忘了点东西,

今天顺路过来拿。”方建国侧身让她进来。二姨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目光落在方瑜身上时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桂兰,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

”方瑜僵硬地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累。”“哎呀,你们这个年纪就得注意身体。

”二姨说着,眼睛往方瑜房间的方向瞟,“方瑜呢?还没起?这孩子也是,

回家就知道睡懒觉。”“她走了。”方瑜说,“昨天下午就回去了。”“走了?

”二姨的声调高了一度,“这才待了三天就走?也太不懂事了吧!大过年的不陪父母,

急着回她那破出租屋干什么?”方瑜的手在身侧悄悄握紧了。以前听到这些话,

她只会低头沉默。可现在,顶着母亲的身份,她突然有一股冲动,

想为那个远在一线城市的自己辩解几句。“她工作忙。”方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领导催她回去加班。”“加班加班,一个月挣那点钱还加班。”二姨撇撇嘴,“要我说啊,

女孩子家挣那么多钱干什么,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你看我闺女,去年结婚,

今年都怀上了,婆家对她可好了……”又是这套说辞。方瑜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每次跟亲戚聊天后都会心情更差——这些看似关心实则刻薄的评价,

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人身上不致命,却让人浑身难受。“二姐”方瑜打断她,

“您不是说忘了东西吗?是什么,我帮您找。”二姨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张桂兰”会这么直接地转移话题。她讪讪地笑了笑:“哦,

就是我上次落在这儿的那把伞,蓝色的。”“我去找找。”方瑜转身走向储物间,

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气氛。在储物间里,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半天,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扮演另一个人,而且是扮演那个伤害自己最深的母亲,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她明明应该恨这具身体的主人,可现在她却在这具身体里,

感受着母亲的疲惫和痛苦。而且……如果她在这里,那母亲在哪里?难道在……她的身体里?

想到这个可能,方瑜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母亲现在在她的身体里,在千里之外的一线城市,

面对着那份她勉强维持的工作,面对着那些她应付不来的人际关系……母亲会怎么做?

她能应付得来吗?还有昨晚,她差一点就……如果母亲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或者更糟的地方……不行。她得想办法联系上“自己”。方瑜从储物间里找出那把蓝色的伞,

递给二姨。二姨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终于走了。送走二姨,方瑜回到客厅。

方建国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电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方瑜犹豫着开口,

“我想……给方瑜打个电话。”方建国抬眼看了她一下:“打什么打,她不是嫌我们烦吗?

”“就问问她到没到。”方瑜坚持,“我……有点担心。”方建国沉默了几秒,

挥了挥手:“随你。”方瑜如获大赦,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从母亲的旧钱包里找出手机——那是一部很老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有裂痕。

她凭着记忆输入自己的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给自己发个一条信息。

第六章:出租屋里的陌生人一线城市,凌晨五点。张桂兰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醒来。头很痛,

像要裂开。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一盏简易的吸顶灯。这不是她的卧室。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了狭小的房间——不到二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干净得像没人住过。这是哪里?她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纤细的手腕,白皙的皮肤,

手指上没有任何老茧。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应该是粗糙的,布满裂纹和伤疤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走到书桌前,

那里有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苍白的皮肤,红肿的眼睛,

干裂的嘴唇,凌乱的头发。这是方瑜的脸。张桂兰的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

她用力掐自己的胳膊,疼。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真实。她打开窗户,冷风吹在脸上,

清醒。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女儿互换身体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昨晚的事——方瑜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很久,她和方建国在外面吵,

然后突然一声雷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这里,在女儿的身体里。

张桂兰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曦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房间,

照亮了书桌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几本工作笔记,一个水杯,一瓶药。

她伸手拿起那瓶药,眯起眼睛看上面的字。“盐酸氟西汀胶囊”。她不懂这是什么药,

但下面那行小字她认识:“抗抑郁药”。抗抑郁?方瑜在吃抗抑郁药?张桂兰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废物”“没出息”“丢人现眼”。

她想起这些年来每次方瑜回家,她都控制不住地抱怨、指责、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一直以为女儿只是性格内向,只是不够懂事。从没想过……她病了。

张桂兰紧紧握着那瓶药,指甲掐进塑料瓶身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想起方瑜手腕上那道疤——那是去年过年时留下的,她当时问了一句,

方瑜说是自己不小心划的。不小心?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不小心。是她这个做母亲的,

把女儿逼到了绝路。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张桂兰捂住脸,压抑地哭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她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这些年她把所有对生活的不满、对婚姻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女儿身上。

她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实际上,

她只是用这个借口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女儿。“方瑜……”她喃喃地念着女儿的名字,

声音沙哑破碎,“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张桂兰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她现在在女儿的身体里,在千里之外的一线城市。

她必须弄清楚情况,必须知道女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她开始翻看书桌上的东西。

工作笔记上密密麻麻记着会议记录、待办事项,字迹工整但透着疲惫。抽屉里有几张工资条,

上面的数字让她愣了一下——税后五千八,和她想象中一线城市的高薪相去甚远。

还有几张医院的缴费单,精神科的。张桂兰一张一张地看,越看心越沉。

挂号费、药费、心理咨询费……这些钱对女儿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而她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两千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张桂兰吓了一跳,

从桌上拿起那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苏冉”。她记得这个名字。方瑜提过几次,

是她最好的朋友。接还是不接?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瑜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急死我了!你到家了吗?路上顺不顺利?”张桂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瑜瑜?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难受了?”苏冉的声音更着急了,“你在哪儿?在家吗?

我过来找你!”“……在家。”张桂兰努力模仿着女儿的语气,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累就好好休息,别硬撑。”苏冉松了口气,

但语气里的担忧没减,“对了,你妈妈那边……没为难你吧?

”张桂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没、没有。”她小声说。“那就好。”苏冉顿了顿,

“瑜瑜,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会陪着你。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嗯。”“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睡会儿。

晚上我给你带饭过去,想吃点什么?”“都……都行。”“那就我做主了。你好好睡,

别胡思乱想。”挂了电话,张桂兰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苏冉的关心那么真诚,那么温暖。

而作为母亲,她却从来没有这样和女儿说过话。她只会指责,只会抱怨,

只会说“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她配做母亲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发件人是“妈妈”。张桂兰盯着那两个字,手指颤抖着点开。“方瑜,你到了吗?

路上顺不顺利?”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

现在在那个身体里的是她的女儿。那个被她伤害了二十九年的女儿,现在正用她的身份,

给她发消息。张桂兰深吸一口气,回复:“到了,顺利。妈你身体怎么样?”短信发出去后,

她盯着屏幕等回复。几分钟后,消息来了:“我没事。你好好工作,别担心家里。

”看着这句话,张桂兰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手机屏幕上。她的女儿,

在她那样对待她之后,还在关心她的身体。而她呢?她给了女儿什么?只有伤害。

张桂兰擦干眼泪,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个出租屋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

书桌整洁,就连厨房的水池里都没有堆积的碗筷。方瑜一直都是个爱干净的孩子。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大多是素色,款式简单。

最边上挂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就是昨天穿回家的那件。张桂兰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

布料很薄,不保暖。她想起自己总抱怨女儿不买好衣服,却从没想过,

女儿每个月的工资要付房租、要吃饭、要买药、还要往家里寄钱。

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好衣服?书桌上还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盖子半开着。

张桂兰走过去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需要密码。她试了试方瑜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试家里的座机号码,还是不对。最后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竟然进去了。

桌面很简洁,几个工作文件夹,一个文档,一个聊天软件。张桂兰点开那个文档,

标题是“日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2023年1月20日,晴。

今天发了工资,给妈转了两千。她打电话来,说钱太少了,不够用。我说我这个月要看医生,

药很贵。她说‘看什么医生,你就是想太多’。我没说话,挂了电话。晚上又睡不着,

吃了两片药。”“2023年1月15日,阴。主管又骂我了,说我的报表做得一塌糊涂。

我熬了两个通宵改的,她还是不满意。同事在旁边偷笑。我想辞职,但不能。

辞职了就没钱交房租,没钱买药,没钱往家里寄。妈会骂我没出息。

”“2023年1月10日,雨。手腕上的疤又痒了。想起去年过年,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妈说我是废物,爸不说话。回房间后,我拿了刀。其实不疼,就是觉得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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