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女生后，全校都想攻略我

我，李默，二十一岁，标准理工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白肤长腿的女生。

手机里多了一个神秘APP：“真实人生体验游戏”。

规则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规则二：每周必须获得至少一次“真心告白”。

规则三：失败惩罚：抹杀。室友勾着我的肩，眼神炽热：“新来的转学生，晚上一起吃饭？

”系花递来情书，脸红如霞：“请…请和我交往！

”连最严厉的教授都单独留下我：“有些课题，我们可以私下深入探讨…”我慌了。

他们不知道，我皮下是个纯爷们。更可怕的是，

那个APP突然弹出新消息：“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隐藏任务触发——”“请让最初让你心动的人，彻底憎恨你。”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头像，

浑身冰冷。那是我暗恋了三年，昨天还一起打球的哥们。头痛，

像是有个施工队在后脑勺开凿隧道，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撞击着神经。李默闭着眼，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试图把涣散的意识抓回来。昨晚…昨晚干什么来着？对了，

和隔壁宿舍的王浩他们联机打游戏，输了就喝可乐，最后灌下去多少瓶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王浩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还有自己不服气的嚷嚷。宿醉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是不是该爬起来去上那该死的早课。

手指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光滑塑料壳，而是一片温软的…皮肤？触感细腻得过分，

还带着刚睡醒的温热。李默心里一咯噔，混沌的大脑被这陌生的触感刺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他看到一只手臂，从盖着的薄毯边缘伸出来，搭在枕头上。

手臂纤细，白皙，在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射进来的晨光里，白得几乎透明。皮肤光滑，

看不到任何他印象里自己手臂上该有的汗毛和那道打篮球留下的旧疤。手指纤长，

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干净整齐。这不是他的手。呼吸瞬间屏住。他像生锈的机器人，

极其缓慢、一格一格地转动脖颈。目光僵硬地向下，掠过盖在身上的天蓝色薄毯。

毯子下身体的曲线…柔软起伏的弧度，

是他熟悉的、属于一个二十一岁理工男的、平板甚至因为长期熬夜打游戏而有点虚胖的轮廓。

喉咙发紧，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掀开毯子坐起身。动作太大，

一阵晕眩袭来。他扶住额头，视线落在胸前。柔软的棉质睡衣下，明显不属于男性的弧度，

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睡裤空荡荡，勾勒出的腿部线条，纤细而修长。

“操……”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细弱、清亮，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完全不是他低沉粗粝的嗓音。这个陌生的女声让他自己都吓得一哆嗦。他几乎是滚下床的，

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踉跄着扑向书桌。桌面上立着一面小镜子，

是以前买东西送的赠品，他一直嫌娘炮，丢在角落吃灰。此刻，他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一把将它抓了过来。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少女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几乎看不见毛孔。眼睛很大，瞳色是很浅的棕色，

此刻因为惊恐瞪得圆圆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

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张着，露出一小点洁白的牙齿。脸型小巧，下巴尖尖的，

几缕深棕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这张脸无疑是漂亮的，清纯中带着点不自知的懵懂，

是走在校园里绝对会吸引回头率的那种类型。但这不是他。

不是那个顶着鸡窝头、脸上时不时冒两颗青春痘、胡子拉碴的李默。“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镜子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他双手撑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带来一阵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觉。幻觉？噩梦？还是昨晚那该死的可乐里掺了致幻剂？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梦。触感真实，

疼痛也真实。环顾四周。没错，是他的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此刻另外三张床铺都空着，

被子胡乱堆着，应该是都去上课或者早锻炼了。靠窗那张贴满篮球明星海报的床是他的，

下铺是王浩的，旁边堆着一箱没喝完的可乐罐。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男生宿舍特有的味道——汗味、袜子味、还有隔夜泡面汤的酸气。

一切都对，除了他自己。他像个蹩脚的小偷，在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惊慌失措地翻找。

椅子背上搭着他昨天穿的那件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现在看起来大得离谱。他抖着手摸裤兜，

空的。又去翻桌上的书包，课本、笔记、充电器都在，

可那个黑色磨砂壳、边角磕掉一块漆的手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部陌生的白色手机，

款式很新，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划痕。他捡起来，手指无意中碰到侧面，

屏幕“嗡”地一下亮了。没有锁屏密码。屏幕背景是一片纯黑，正中央，只有一个图标。

那图标设计得极其简单，就是一个纯黑色的、有些扭曲的漩涡状图案，

漩涡中心有个小小的白色数字“1”，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李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比发现自己身体变异更诡异的感觉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指尖，

点开了那个图标。屏幕暗了一下，然后跳转。纯黑的底色，白色的文字，简洁得近乎残酷。

“真实人生体验游戏”玩家：李默编号：7749当前角色：林晓女，19岁，

X大物理系二年级转学生游戏状态：进行中基础规则：1. 身份禁制：任何情况下，

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当前世界任何个体透露你的真实身份李默及游戏相关信息。违者，

抹杀。2. 情感指标：每周日24：00前，

来自当前世界个体非玩家的“真心告白”定义：基于对本角色‘林晓’的认知与情感，

自愿、明确表达的交往或爱慕意向。未完成，抹杀。

3. 游戏期限：未定达成最终隐藏条件可提前结束。当前任务：适应新身份，

融入X大校园生活。警告：本游戏直接关联玩家现实存在。游戏内死亡或遭抹杀，

即现实生命终结。祝您，体验愉快。冰冷的光从屏幕映到李默惨白的脸上。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从指尖一路冷到脚底。抹杀？

这不是恶作剧。这冰冷的措辞，这毫无感情的“祝您体验愉快”，

还有这精准到令人胆寒的信息——他的本名，他所在的大学，甚至他的年级！

他想把手机砸了，想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咆哮，

想冲出去告诉每一个认识他的人这是个天大的玩笑，是王浩他们搞的鬼！

但规则第一条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不得透露……违者，抹杀。”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抹杀”具体意味着什么。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死死压住了他，让他浑身僵硬，

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就在这时，“叮”一声轻响，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一条新消息从顶部弹出。还是那个纯黑底色，

白色字体：“新手提示：衣柜内已根据角色‘林晓’身份配备基础衣物与用品。

请于上午10：00前，以‘林晓’身份前往物理系教学大楼302教室报到。

身份信息已录入校园系统。逾期未报到，视为放弃适应任务，惩罚：抹杀。”10：00。

李默猛地看向桌上那个熊猫造型的闹钟——9：17。他像被电击一样跳起来，

冲向宿舍角落那个属于“李默”的旧衣柜。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果然变了。

不再是胡乱塞成一团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服。衣服整齐地挂着，叠着。

连衣裙、半身裙、衬衫、针织开衫、牛仔裤……大多是浅色系，看起来柔软干净。

下层放着几双鞋，帆布鞋，小皮鞋。旁边还有一个小收纳盒，里面是……内衣。

李默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发现身体变化时更甚。他“砰”地一声甩上柜门，

背靠着冰凉的柜门板，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不去，抹杀。

去……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纤细、指甲干净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顶着这副样子，去物理系报到？去扮演一个叫“林晓”的转校女生？

9：25。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催命的鼓点。最终，对“抹杀”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李默，

不，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是“林晓”了，踉跄着重新拉开衣柜，闭着眼，

胡乱扯出一件看起来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裙，

又摸出一套……他看都不敢看的贴身衣物，连同那双看起来最朴素的白色帆布鞋，

一股脑儿扔到床上。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他人生中最混乱、最羞耻、也最艰难的十几分钟。

笨拙地穿好陌生的衣物，身体每一个部位的触感都让他头皮发麻。衬衫有点大，

牛仔裙的拉链蹭着皮肤，带来奇怪的凉意。帆布鞋倒是合脚。他再次站到那面小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裙，长发披散，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毛躁。脸色苍白，

眼神惊惶，嘴唇紧抿。抛开那慌乱的表情，

这确实是一个清秀干净、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女大学生模样。李默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一个僵硬又古怪的弧度。他试着用刚才醒来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低低地说：“我是…林晓。”声音依旧细弱，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不行。不能这样。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脑海里拼命回忆着班上、校园里见过的那些女生的样子，她们走路的姿态，

说话的语气……模仿，他现在只能模仿。再次睁眼时，他努力让镜中人的眼神变得平静一些，

尽管深处恐惧的漩涡仍在翻腾。他试着挺直背，但胸前陌生的重量让他立刻又微微佝偻起来。

他调整了几次，才勉强找到一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9：50。没时间了。

他抓起那部白色的手机——现在是他和那个该死的“游戏”唯一的联系，

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塞进牛仔裤口袋里。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又是一颤。门外，是他熟悉了三年的楼道，喧闹的人声，

走廊尽头水房里哗哗的水声。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将以完全陌生的身份，

踏入这个熟悉的世界。拧开门把手，拉开。走廊上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他迈出了一步。

脚步声很轻，和他以前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隔壁宿舍刚出来的男生，他们似乎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从男生宿舍302走出来、面孔陌生的漂亮女生，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好奇。李默，

不，林晓，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楼梯口。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黏在背上，如芒在背。下楼梯时，他努力控制着步伐，

不让裙摆飘得太厉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笨拙不堪。走出宿舍楼大门，

初夏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校园里人来人往，

抱着书本的学生，急匆匆的老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他，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塞进了一个错误的壳子里。他凭着记忆，朝着物理系教学大楼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在刀尖上。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无论善意还是好奇，

都让他心惊肉跳。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白色的帆布鞋尖，恨不得立刻隐身。

就在他快要走到教学楼附近那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同学！前面那位穿白衬衫蓝裙子的女同学！请等一下！”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带着点气喘。李默身体一僵，脚步顿住了。这个声音……他几乎不用回头，

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声音主人的样子——张伟，他的室友，睡在他对铺，

天天晚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外号“雷公”。张伟几步跑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李默不得不抬起头。果然是张伟。他穿着那件印着夸张动漫头像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

额头上还带着汗，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奋。“同学，

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没见过你。”张伟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平时和李默勾肩搭背惯了，此刻竟也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拍“她”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大概觉得不妥，又讪讪地收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是大三物理系的，张伟。你这是要去哪儿？需要帮忙吗？”他的目光炽热，

带着年轻人那种直白的好奇和欣赏，紧紧锁在“林晓”的脸上。李默，

或者说此刻被迫成为“林晓”的李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听着这熟稔的语气，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说：“张伟，

你他妈看清楚，是我啊！李默！你上铺兄弟！”但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规则第一条像枷锁一样锁住了他的声带。

他只能僵硬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试图绕过张伟继续往前走。“哎，别急着走啊！

”张伟却像是没看出她的抗拒，或者说，他看出了，

但被“搭讪漂亮转学生”这个念头冲昏了头，又侧移一步，拦在她面前，笑嘻嘻地，

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时和李默他们插科打诨时的熟稔语气，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

这地方我熟。你一个人多没意思，晚上有空吗？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烤鱼店，味道超正！

我请客，就当……欢迎新同学？”他说着，还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和期待，

几乎要满溢出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张伟热情洋溢的脸上，

也落在李默苍白僵硬的脸上。周围是熟悉的校园景致，远处隐约传来上课的铃声。

李默却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光怪陆离的舞台中央，扮演着一个荒诞至极的角色。

而唯一的观众兼审判者，正通过口袋里那部冰冷的手机，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章 陌生的引力林晓李默强迫自己必须习惯这个称呼猛地后退一步，

拉开了和张伟之间的距离。牛仔裤包裹下的双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这个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却因为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和裙摆的牵绊，做得有些踉跄，

反而显出几分少女的慌乱无措。“不……不用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依旧是那细细软软的调子，但努力压平了语气里的颤抖，“我……我赶着去报到。”说完，

她再不敢看张伟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低下头，几乎是小跑着绕过他，

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和她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张伟的视线一直黏在背后，带着错愕和未尽的热度。

直到拐过楼角，那道目光才被彻底隔绝。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刻，面对张伟，面对那张熟悉的脸和陌生的眼神，

一种混杂着荒谬、恐惧和极度不适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吞没。胃里还在隐隐翻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无声，却像一道电流击穿她的神经。她抖着手掏出来，

屏幕自动亮起，还是那个纯黑的界面：“日常任务：完成物理系二年级转学生报到。

剩余时间：18分钟。”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给。林晓咬着下唇，把手机塞回去，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朝着302教室走去。上午三四节是《电磁学》，大课。

302是个阶梯教室，能坐下一两百号人。林晓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嗡嗡的交谈声隔着门都能听见。教授还没到。她推开门。

“吱呀——”老旧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声。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各个角度投射过来，

聚焦在这个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蓝裙子、脸色有些苍白的陌生女孩身上。好奇的，探究的，

惊艳的，平淡的，漠不关心的……各种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秒。林晓的后背瞬间绷直，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她垂下眼睑，盯着地面，迈步走了进去。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像聚光灯一样追着她。“新来的？转学生？”“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长得挺乖……”“物理系还有这种妹子？”细碎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又在教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时迅速平息下去。

讲台上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姓吴，以严谨和脾气火爆著称，

李默林晓上学期差点挂在他的《热学》上。吴教授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在林晓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翻开教案：“上课。

”林晓找了个靠后、靠边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摊开笔记本，握着笔，

眼睛盯着黑板，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

她能感觉到旁边座位的男生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斜前方有两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转回去小声说了句什么。整堂课，她如坐针毡。

教授讲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她本来应该是懂的，但现在那些符号和公式在眼前漂浮、扭曲，

完全进不了脑子。身体的每一个感知都在放大：衬衫领口摩擦着脖颈的触感，

长发垂在肩上的重量，裙子下双腿并拢的姿势……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别扭，

时刻提醒着她——你不再是李默了。下课铃响起，如同赦令。林晓几乎是第一个收起书本，

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的。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她窒息的视线。“林晓同学？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她脚步一顿，心脏又是一紧。慢慢转过身，

是刚才坐在斜前方、回头看过她的其中一个女生。女生齐肩短发，长相清秀，笑容友善。

“你好，我是刘媛，二班的学委。”女生走近几步，“吴教授让我跟你说一下，

转学生的手续还有些需要补的，相关资料和课表你课后去系办公室找陈老师拿一下。另外，

”她语气更温和了些，“刚转来肯定不太适应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熟悉一下环境，

可以找我，或者问问班里的同学。”林晓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声音依旧细弱。刘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

另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插到了两人之间。是张伟。他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额前的头发似乎还特意扒拉过两下，目标明确地对着林晓：“林晓同学是吧？嗨，又见面了！

真巧，我也刚下课。”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刘媛，热情地说，“系办公室我熟啊，

我带你过去！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系，哪儿打水，哪儿自习室人少，门儿清！

”刘媛皱了皱眉，看了张伟一眼，没说什么，对林晓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有事可以到二班找我。”林晓看着刘媛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笑容热切的张伟，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想拒绝，但张伟已经不由分说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嘴里还不停：“走吧走吧，别客气，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嘛！对了，你宿舍安排好了吗？

女生宿舍那边……”林晓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张伟往系办公楼走。一路上，

张伟的嘴巴就没停过，从系里哪个老师爱点名，到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再到学校周边哪家网吧配置好……他努力展现着自己的“地主之谊”和“学长关怀”，

眼神时不时飘向林晓，带着显而易见的兴趣。林默在心里，

他依然顽固地保留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每一句来自昔日室友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混乱的神经上。

他不得不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同时还要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再碰到其他认识“李默”的人。

系办公室的手续办得出奇顺利。那位姓陈的女老师只是核对了一下信息，

就把一个装着课程表、校园卡和一些说明材料的文件袋递给了她，

语气公事公办：“林晓同学，欢迎。宿舍钥匙在这里，女生宿舍7号楼406。

课程从明天正式开始，有问题及时沟通。”自始至终，

没有任何人对“林晓”这个凭空出现的转学生身份提出质疑。仿佛她本来就该在这里，

只是今天才来报到。这种理所当然，让林晓心底的寒意更重。那个“游戏”的力量，

比她想象的更渗透，更可怕。从系办出来，张伟还想“护送”她去宿舍，

被林晓以“想自己熟悉一下”为借口，近乎仓惶地拒绝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张伟的视线范围，按照指示牌，

找到了位于校园另一端的女生宿舍7号楼。站在楼下，看着进进出出、结伴而行的女生们，

听着她们清脆的说笑声，林晓的脚步再次变得沉重。男生进女生宿舍是绝对禁止的，

但现在的她……有了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406是四人间，但只住了三个人。

另外两个室友都不在。房间布置得整洁温馨，贴着淡雅的墙纸，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和她那个乱糟糟、味道复杂的男生宿舍302天差地别。属于“林晓”的床铺和书桌靠窗，

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套是干净的浅蓝色格子，

书桌上摆着几本崭新的物理教材和一个简单的笔筒。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疲惫和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淹没。她抱住膝盖，

把脸埋进去，身体微微发抖。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不想看，但又不得不看。

屏幕上依旧是冷冰冰的黑底白字：“新手适应期24小时剩余：16小时47分。

示：‘真心告白’判定标准包含情感真实性、表达明确性及目标对‘林晓’角色的认知程度。

请积极建立社交联系，获取情感反馈。首次任务周期：本周日24：00前。”本周日。

今天是周二。还有五天。“积极建立社交联系”……张伟那张热情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还有刘媛友善的笑容，教室里那些好奇的目光……获取情感反馈？真心告白？

李默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让他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去接受、甚至可能要去诱导向来自同性的“爱慕”？这比身体的转变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简直是……酷刑。可是，“抹杀”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所有的不适和抗拒之上。

他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陌生的女生宿舍区景致。阳光很好，

楼下有女生抱着书走过，裙摆飞扬。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只有他，被困在这个美丽的躯壳里，

站在一个摇摇欲坠的钢丝上，脚下是名为“规则”的深渊。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晓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迅速调整表情。门开了，两个女生说笑着走了进来。一个高挑，长发披肩，化着淡妆，

打扮入时；另一个稍微矮一些，戴着黑框眼镜，抱着几本书，看起来文静些。两人看到林晓，

都愣了一下。高挑的女生先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就是新来的室友林晓吧？你好，我是苏婷婷，外语系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眼镜女生，“这是周薇，计算机的。我们听宿管阿姨说了今天有新室友。

”周薇也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了笑：“你好。”林晓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友好的笑容，

点了点头，用那细细的声音说：“你们好，我是林晓，物理系的。”声音出口，

还是觉得别扭至极。“物理系？”苏婷婷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林晓一眼，

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笑容依旧明媚，“厉害呀。以后高数有问题可以问周薇，

她学霸。对了，你刚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知道三食堂二楼新开的麻辣香锅不错。

”周薇也点头表示同意。面对室友释放的善意，林晓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也最好不要拒绝。

她需要“融入”，需要“社交联系”，尽管这让她胃部紧缩。“好……好啊。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晚饭时，苏婷婷很健谈，主要是她在说，校园八卦，明星绯闻，

护肤心得。周薇偶尔插几句，大多是学习相关。林晓则大多数时间沉默，只是听着，

偶尔在问到自己的时候，含糊地应几声，生怕多说多错，

暴露自己对这个“女生身份”以及“转学生背景”的一无所知。

她能感觉到苏婷婷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点好奇，

也带着点女生之间那种微妙的、初识时的衡量。晚饭后回到宿舍，

林晓以“收拾东西有点累”为由，早早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

狭小的空间给了她一丝喘息之机。她躺在陌生的床铺上，盖着带有陌生香气的被子，

瞪着上方床板的纹路，毫无睡意。口袋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偶尔会极其微弱地亮一下，

没有任何新消息，但那纯黑的图标，像一个沉默的监视者，一个冰冷的倒计时。

李默想起了规则第二条，那每周一次的“真心告白”。他想起了张伟炽热的眼神，

想起了教室里那些投来的目光。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一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打球时专注认真，和他一起熬夜打游戏、吃泡面，

会在他挂科时拍着他肩膀说“下次努力”的脸。王浩。他最好的哥们。

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打球，嘲笑对方球技烂。

如果……如果王浩看到现在的“林晓”……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一股更深的寒意和荒谬感席卷了他。不，不行。绝对不能让王浩，

让任何一个他熟悉的、认识李默的人，用那种看异性的眼神来看待这个“林晓”。

那比“抹杀”更让他感到崩溃。可是，如果“真心告白”是活下去的必要条件呢？

他该去找谁？张伟吗？那个昨天还和他勾肩搭背的室友？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他侧过身，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而是那个纯黑色的APP图标自动打开了。

“检测到玩家剧烈情感波动及潜在抗拒心理。”“提示：游戏角色‘林晓’为独立存在个体，

玩家需以‘林晓’的思维、行为模式进行活动，过度代入原身份或将导致角色扮演评分降低，

增加任务失败风险。”“建议：进行角色沉浸练习。

解‘林晓’的基础社交圈如有；思考并模拟‘林晓’可能对周围异性产生的观感与反应。

”“练习目标：在24小时适应期结束前，

功进行一次自然非玩家原人际关系的、符合‘林晓’人设的社交互动时长＞5分钟。

”“失败惩罚：适应性评级下降，后续任务难度提升。

”林晓盯着屏幕上“对周围异性产生的观感与反应”那几个字，

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心脏。学习女性的举止？模拟对异性的观感？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枕边，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该死的游戏，隔绝这个荒谬的世界。黑暗和寂静中，

只有他自己粗重而不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像一个囚徒，在牢房里听着自己的倒计时。第三章 系花的情书接下来的两天，

对林晓李默而言，是一场缓慢而持续的凌迟。她像一抹苍白的影子，

穿梭在教室、食堂、图书馆和宿舍之间。物理系的课程对她本不难，

但扮演“林晓”这个角色耗去了她绝大部分精力。

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声音、语调、走路的姿态、坐下的动作，甚至吃饭时拿筷子的样子。

每一次无意中流露出属于李默的习惯——比如大喇喇地叉开腿坐，

或者抬手想挠后脑勺——都会让她心惊肉跳，迅速调整。张伟像是认准了她这块“新大陆”，

只要有空，总能“恰好”出现在她附近。食堂“偶遇”，自习室“碰巧”同座，

下课路上“顺路”同行。他的热情直接而笨拙，

带着理工科男生追女生时特有的那种锲而不舍和略显尴尬的殷勤。不是送瓶饮料，

就是“分享”点校园小道消息。每一次面对张伟，林晓都感觉自己在刀尖上跳舞。

她必须用“林晓”的方式回应——礼貌，疏离，带着点初来乍到的羞涩和不安。

她不敢拒绝得太生硬，怕触怒这个“潜在告白对象”，

也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更不敢接受任何超过普通同学界限的好意，那会让她生理性不适。

苏婷婷和周薇作为室友，算是她目前最“亲密”的社交圈。苏婷婷热情外向，

很快就把林晓纳入了她的活动范围，逛街、参加社团招新宣传会，甚至想拉她去联谊。

周薇安静些，但也会在图书馆帮她占座，分享学习资料。和她们相处，压力相对小一点，

至少不需要直接面对“异性好感”的难题，但林晓依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哪里不像个“正常”的19岁大学女生。她开始观察，拼命地观察。

观察苏婷婷怎么笑，怎么和别的女生撒娇，观察周薇推眼镜的小动作，

观察课堂上其他女生的神态。晚上拉上床帘，她会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对着小镜子，

练习微笑的弧度，练习垂下眼睑的羞涩，练习用那细软的声音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角色沉浸练习”，那个该死的APP这样要求。她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一个被困在精美玩偶服里的灵魂，手脚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做出僵硬而怪异的动作。

手机里那个纯黑的APP一直很安静，

除了每天定时跳出的“适应期倒计时”和“首次告白任务倒计时”。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降落。周四下午，只有一节《大学物理实验》，

下课较早。林晓收拾好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实验楼，

只想尽快回到宿舍那方小小的、可以暂时卸下伪装的空间。刚走到楼前的小广场，

一个身影拦在了她面前。不是张伟。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及腰，肤色白皙，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微微咬着下唇，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手里捏着一个浅紫色的信封，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林晓认得她。或者说，

“李默”认得她。陈雅，物理系系花，大二，成绩优异，家境优渥，

是无数男生宿舍夜谈会的主角，公认的女神级人物。李默以前只在远处看过几眼，

觉得确实漂亮，但也就是看看而已，从未有过交集。此刻，这位系花女神，

正站在“林晓”面前，眼神躲闪，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羞涩。“林……林晓同学，

”陈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请……请等一下。”林晓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比面对张伟时更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来。她停住脚步，

有些茫然地看着陈雅：“有……有事吗？”陈雅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林晓一下，

又迅速低下头，把手里的浅紫色信封递了过来，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个……这个给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请……请你务必看一看。

”信封带着淡淡的香气，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樱花贴纸。林晓僵住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这是什么？挑战书？恶作剧？

还是……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系花陈雅给新来的转学生递信封，这画面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陈雅见林晓不接，

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眼圈似乎也有些发红。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几乎是把信封塞进了林晓手里，然后飞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便转身，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浅蓝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仓惶的弧线。林晓呆立原地，

手里捏着那个还带着对方体温和香气的信封，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飘进耳朵。“……陈雅哎！她给那个转学生……”“什么东西？

情书？”“不能吧……两个女生……”“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认识一下？

”“那表情可不像只是认识一下……”林晓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那些议论声烫到一样，

攥紧信封，低着头，几乎是逃离了现场。她一路冲回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

心脏狂跳。苏婷婷和周薇都不在。她颤抖着手，看着那个浅紫色的信封。

樱花贴纸在光线下泛着微光。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情书？陈雅？给她林晓？

荒谬感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这比张伟的追求更让她难以理解，更让她感到恐惧。

张伟至少是异性，他的好感虽然让她别扭，但在那个“游戏”的逻辑里，

似乎还勉强能扯上一点边。可陈雅……系花陈雅……给一个“女生”写情书？

难道“真心告白”并不限定性别？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游戏的恶意和不可捉摸，远超她的想象。她该打开吗？她盯着信封，良久，

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枚樱花贴纸，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是淡粉色的信纸，带着和陈雅身上类似的、清雅的香味。字迹娟秀工整：林晓同学：展信佳。

冒昧写这封信给你，请你原谅我的唐突。自从上周在系办走廊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你安静的样子，你低头走路时微蹙的眉头，

你听课时间或迷茫的眼神请原谅我的冒犯观察……都让我觉得，

你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奇怪。我们甚至没有说过话。

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我思考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些写下来。

我不奢求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你，为你心动。

如果你觉得困扰，请忘记这封信。如果你愿意……或许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都感谢你读到这里。祝好。陈雅即日信很短，

但情感表达得清晰而直接。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爱慕。林晓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进她的眼睛。心动？为她林晓心动？

李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笑，又想哭。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游戏？

把他变成女人还不够，还要让系花对他她表白？是游戏安排的吗？

为了促成“真心告白”的任务？还是说，这个“林晓”的角色本身，就拥有这样的吸引力？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荒诞。“哐当！”宿舍门被推开，

苏婷婷哼着歌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捏着张粉红信纸的林晓。“晓晓？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苏婷婷关切地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纸上，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而锐利，

“咦？这是什么？情书？哇塞！谁写的？快给我看看！”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拿。

林晓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攥紧，背到身后，

连连摇头：“没……没什么！”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让苏婷婷更加好奇。苏婷婷眯起眼，

上下打量着林晓：“不对哦~看你这样子，肯定有情况！

粉红色的信纸……该不会是……张伟吧？那小子这两天围着你转得可勤了。”“不是他！

”林晓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利。“不是他？那是谁？”苏婷婷抱起手臂，

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林晓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能解释。

她只想把这封信，连同这可怕的事实，一起销毁掉。“真的……没什么。”她低下头，

声音微弱下去，“只是一个……误会。”苏婷婷盯着她看了几秒，耸耸肩：“好吧好吧，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晓晓啊，”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认真，

“你可小心点，长得漂亮就是容易招蜂引蝶。张伟那种还好，直来直去的。

就怕有些心思深的……男女都一样。”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冰锥，轻轻扎了林晓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婷婷。苏婷婷却已经转过身，哼着歌去收拾自己的购物袋了，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林晓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封滚烫的信，指尖冰凉。误会？

这怎么会是误会。这分明是游戏抛给她的又一个难题，

一个可能更危险、更不可控的“选项”。她把信胡乱塞进书包最里层，

仿佛这样就能把它藏起来，当作没发生过。然而，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不是定时提醒。她僵硬地掏出来。纯黑的屏幕，白色的文字，

带着一种漠然的残酷：“检测到符合‘真心告白’基本要素的情感表达事件。

”“初步判定：目标‘陈雅’，情感指向清晰，表达方式明确。

”“请注意：判定最终有效性需基于周日24：00节点目标情感状态的复核。

期间若目标情感发生转移、消散或表达撤回，则该告白无效。”“同时，

基于玩家当前情感波动峰值及角色扮演潜在冲突，隐藏任务触发条件满足。

任务名称：最初的代价”“任务内容：在本次游戏周期内首次‘真心告白’任务完成前，

使‘初始心动印记’承载者对你角色‘林晓’的好感度降至‘憎恶’或以下等级。

份确认：王浩原玩家李默挚友”“任务提示：该隐藏任务与主线‘真心告白’任务并行，

无强制顺序，但均需在周期内完成。隐藏任务失败无抹杀惩罚，

但将导致游戏难度永久性提升及后续关键线索获取概率大幅降低。

”“任务奖励：解锁部分游戏背景信息及‘林晓’角色深度记忆碎片。”“请谨慎抉择。

”白色的文字，在漆黑的背景上，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定格。最后，“王浩”两个字，

还有后面括号里的“原玩家李默挚友”，像两把烧红的铁钳，

狠狠烙进了林晓李默的瞳孔深处。初始心动印记……王浩？让他……憎恶自己林晓？

李默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他想起了昨天，

变成“林晓”的前一天下午。篮球场上，王浩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后，

回头冲他扬起的、带着汗水和阳光的笑容。他们击掌，勾肩搭背地去买水，

王浩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抱怨他昨晚游戏坑队友。那是他熟悉的王浩，他最好的兄弟。

他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清晰界定、却又真实存在了三年那份隐约悸动的对象。现在，

游戏告诉他，要让这个人，憎恶变成女生的自己？

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她骤然失血的脸上。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宿舍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楼下传来女生们结伴去食堂的欢笑声。

世界依然喧闹运转。只有她，站在温暖与喧闹的中央，如坠冰窟，

被一条名为“规则”和“任务”的锁链，拖向一个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深渊。

陈雅的情书还烫在书包里。王浩的名字灼烧在眼底。两个任务，像两条岔路，又像两座大山，

同时压了下来。而她，无路可逃。第四章 兄弟的邀约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苏婷婷整理东西发出的细微声响，和林晓自己越来越响、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声。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几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却仿佛刻在了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使王浩……对你角色‘林晓’的好感度降至‘憎恶’或以下等级。”憎恶。

李默无法想象这个词和王浩联系起来。王浩是那种阳光开朗到有点傻气的人，

对谁都乐呵呵的，讲义气，重感情。大学三年，李默就没见过王浩真正讨厌过谁，

更别说“憎恶”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而现在，他她要亲手去制造这份憎恶。

用“林晓”这个身份。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初始心动印记”？因为他李默，

对王浩，有过那么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言、或许也谈不上多深刻的好感？

这游戏是在玩弄人心，还是仅仅遵循某种扭曲冷酷的逻辑？

苏婷婷似乎察觉到了林晓的异常沉默和过分难看的脸色，回头看了她一眼：“晓晓，

你真没事吧？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没……没事。

”林晓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可能是有点累了。”她逃也似的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拉紧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小小的黑暗空间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白色手机，指尖冰凉。

隐藏任务……如果失败，没有抹杀惩罚，

但“游戏难度永久性提升”和“后续关键线索获取概率大幅降低”，听起来同样是绝路。

那个“游戏背景信息”和“‘林晓’角色深度记忆碎片”，又像诱饵一样悬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他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游戏，

关于“林晓”这个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于……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而“真心告白”的主线任务，像一道紧箍咒，期限就在周日。陈雅的信是一个“机会”，

但且不说接受一个女生的告白让他从心理上难以接受，那个“情感状态复核”也意味着变数。

张伟那边……他不敢深想。两条路都荆棘密布，都指向更深的扭曲。他该怎么办？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宿舍灯熄了，苏婷婷和周薇也陆续洗漱上床，

细碎的交谈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平静的呼吸声。林晓睁着眼，在黑暗中瞪着上方，

毫无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又微弱地亮了一下。不是任务提示，

而是一条新的、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晓晓，睡了吗？我是王浩。李默的室友。

听张伟说他们系来了个特别漂亮的转学生，叫林晓，没想到跟我们一层楼啊？

笑脸明天周末，我们宿舍跟隔壁几个约了下午去体育馆打球，晚上顺便聚餐，

给李默那小子‘庆祝’一下他生日其实还有阵子，就是想找理由嗨皮。都是哥们儿，

一起来玩呗？顺便也认识一下。地址和时间我明天发你。放心，李默那家伙虽然糙了点，

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神神秘秘的。明天见！”短信措辞随意又熟稔，

带着王浩一贯的风格。末尾那个“明天见”甚至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晓盯着屏幕，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王浩。他主动联系“林晓”了。

用这么自然、这么“兄弟伙”的语气。因为她是“李默的室友”认识的转学生？

还是因为张伟的鼓吹，让他也对“特别漂亮的转学生”产生了好奇？

“给李默那小子‘庆祝’一下”……李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他蜷缩起身体，呼吸困难。他们还在找他，用他们的方式。他们不知道，

他们想“庆祝”的对象，正躺在女生宿舍的床上，看着这条邀请短信，浑身发冷。去？

还是不去？隐藏任务的要求，是让王浩憎恶“林晓”。接近他，显然是第一步。

但以什么方式接近？以“李默室友认识的转学生”身份，混进他们的兄弟聚会？这太危险了。

任何一个细微的、属于李默的习惯流露，都可能引起怀疑。王浩是他最熟悉的人之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