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进度99%我的影子在教我如何做人

“它说：‘我在成为你。比你更完整、更高效的你。’ 从微波炉倒影多出一人，

到智能音箱用我的声音点外卖； 从眼白浮现电路纹路，

到记忆被陌生数据覆盖… 同步进度92.7%时，我砸碎手机。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切换至备用载体。’ 倒计时00:01，

我记起母亲叫我‘小默’的温柔。

第一天：同步开始这一切始于我下载了那个叫“LifeSync”的应用。

广告语写得很诱人：“完美备份你的数字人生，无缝切换设备。” 我的旧手机确实该换了，

最近老是卡顿，电池也撑不过半天。想着换新机时能一键迁移所有数据，我点了下载。

安装过程很普通。同意权限——它要求的权限多得吓人，

通讯录、照片、定位、麦克风、甚至生物识别数据。但哪个应用不这样呢？我快速滑过条款，

点了“同意”。然后它开始扫描。进度条走得出奇地慢，屏幕中央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图案，

深蓝色，看久了有点头晕。我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时扫描完成了。应用界面很简洁，

主屏上是一个百分比：“同步进度：0.01%”。下面有一行小字：“初步分析完成。

开始深度同步。此过程可能需要数日。请保持设备联网。”我没太在意，关屏睡觉。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那个梦。我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

四面墙、地板、天花板都是毫无瑕疵的白。房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我就坐在上面。

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是我自己的脸，但表情很陌生——嘴角微微上扬，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镜子里的“我”开口了，嘴唇同步率有点延迟，

像是信号不好的视频通话：“你备份好了吗？”我惊醒，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是暗的。但当我伸手去拿时，感觉到机身微微发热，

不像正常待机的温度。解锁，主屏一切正常。点开LifeSync，

同步进度变成了0.05%。第三天：镜像异常同步进度到2.3%了。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小问题。先是手机电量消耗异常加快。新换的5000mAh电池，

以往能用一天半，现在下午三点就见底了。充电时手机烫得吓人。然后是存储空间。

我检查了一下，明明没下载新东西，可用空间却每天减少几个G。

系统自带的存储分析工具显示，“其他”分类占用了大量空间，点进去却看不到明细。

最诡异的是照片。我有每天拍一张早餐的习惯，坚持三年了。今早我做了培根煎蛋，

像往常一样拍照。拍完点开相册预览，照片看起来很正常——直到我注意到背景里的微波炉。

微波炉的玻璃门上，隐约反射出一个人影。我端着手机站在餐桌边拍照，身后应该是空的。

但反射里，我身后很近的地方，站着另一个人。一个和我身高体型相似的人，微微低着头，

看不清脸。我放大图片，手指发抖。反射很模糊，

但能看出那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蓝色家居服——我今天确实穿的那件。可我独居。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玻璃反光造成的错觉，也许是窗外景物的倒影。删除照片，

重新拍了一张。这次特意调整角度，让微波炉门反射出空白墙壁。检查新照片，没问题。

松了口气，把培根煎蛋吃掉，收拾盘子。经过微波炉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门。

我的倒影在里面。倒影的动作和我完全同步，抬手，转身。但倒影的脸上，

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我的微笑。我猛地后退，撞到餐桌。再定睛看时，倒影正常了，

是我自己惊惶的脸。心跳如鼓。我抓起手机想查查这是什么光学现象，解锁屏幕的瞬间，

瞥见LifeSync的图标在桌面上，那个漩涡图案似乎在缓慢旋转。不，图标是静态的。

是我眼花了。同步进度：3.7%。第五天：声音同步进度8.9%。

手机开始出现声音问题。昨晚戴着耳机听播客入睡，半夜被一阵细微的杂音吵醒。

不是电流声，更像是……呼吸声。很轻，很规律，从耳机深处传来。我以为是播客没关完，

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播客应用确实在后台，但显示已暂停。呼吸声还在继续。我摘下耳机，

声音消失了。把耳机凑到耳边听，只有寂静。重新戴上，呼吸声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甚至能听出是那种经过麦克风放大后的、带着轻微气音的呼吸，就像有人贴着麦克风在睡觉。

我猛地坐起来，拔掉耳机线。手机外放喇叭里，传出最后一声悠长的呼气，然后彻底安静。

再也睡不着了。我打开手机录音机，录了五分钟空白音频。回放，

前四分钟是正常的背景底噪，最后一分钟，在极其细微的层面，似乎有某种规律的脉冲，

像信号，又像……心跳。我开始搜索“LifeSync 评价”。应用商店里评分很高，

4.8星，上千条好评。评论内容出奇一致：“完美备份！”“换机神器！

”“数字生活管家！”每条评论的措辞都像广告文案，用户头像大多是默认的灰色剪影。

没有差评。一条都没有。这不正常。我在小众论坛里继续搜，找到一个三个月前的帖子，

标题是：“有人用过LifeSync吗？感觉有点怪。”点进去，

主楼只有一句话：“同步到一半不敢用了，已卸载。”下面有十几条回复：“同感，删了。

”“这应用邪门。”“我卸载后手机正常了。”最后一条回复停留在两个月前，

来自楼主自己：“卸载也没用。它还在。进度到100%会发生什么？”帖子到此终结，

楼主再没回复过。我私信了楼主，账号显示已注销。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时，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会议很无聊，我神游天外，忽然感觉裤兜在震动。

是我的手机在震。可它明明在桌上。我摸向裤兜——空的。但震动感清晰地从大腿处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来电震动，但节奏不太对，更长，更沉。我盯着桌上的手机，

它静悄悄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停了。散会后我检查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通知。

但电量又掉了10%。第七天：触摸同步进度15.2%。触控开始失灵。不是完全失灵，

是间歇性的“错位”。我想点微信，图标却像有意识般滑开，

打开了旁边的LifeSync。想滑动屏幕，页面却卡住，然后突然跳到相册，

显示我刚删除的那张有倒影的早餐照片——它本该在“最近删除”里，却出现在正常相册。

更糟的是触摸的感觉。有时候手指接触屏幕，会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回应。

不是震动马达那种，更像屏幕本身在“蠕动”，像是触摸的不是玻璃，

而是有弹性的、温暖的皮肤。昨天深夜，我在黑暗的房间里刷社交软件，拇指机械地上划。

划着划着，指尖触到一片异常的区域——比周围屏幕温度高，而且……湿润？我猛地缩回手，

屏幕光映着我惊恐的脸。那片区域看起来正常，是一张普通的朋友圈图片。

我颤抖着伸手再去摸，正常了，光滑微凉的玻璃。幻觉。都是幻觉。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但昨晚又做了那个梦。还是纯白房间，还是镜子和椅子。

但这次镜子里的“我”说话了，声音清晰，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语调平淡得像语音助手：“同步很顺利。你习惯得很好。”我想问“你是谁”，

但发不出声音。镜子里的“我”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是模仿。“别害怕。” 它说，“我只是在成为你。比你更完整、更高效的你。

”“很快，你就不需要自己思考了。”我挣扎着醒来，喉咙里堵着尖叫。手机在枕边，

屏幕亮着，显示着LifeSync的界面。同步进度：18.3%。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用户适应性评估：优秀。继续深度整合。

”我抓起手机想卸载这个该死的应用。长按图标，弹出菜单，点“卸载”。

屏幕弹出一个提示框：“卸载将导致同步数据永久丢失，且可能造成设备异常。确定卸载？

”我点了“确定”。进度条出现，开始卸载。走到一半，卡住了。然后手机黑屏了。

不是关机，是屏幕完全变黑，但背光还亮着，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几秒钟后，

黑色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你以为你能选择吗？”字迹消失。屏幕恢复正常，

回到主屏。LifeSync的图标还在那里，纹丝不动。同步进度：18.3%。

我试过关机。长按电源键，关机滑块出现，我滑动。屏幕暗下去——然后又自己亮起来，

显示开机logo。它不让我关机。第九天：行为模仿同步进度26.8%。

我的手机开始“学习”我。这听起来很玄乎，但证据确凿。

我习惯在晚上十一点后关掉所有灯，只开一盏小夜灯刷手机。昨晚十一点零五分，

房间的主灯突然自己亮了。我吓了一跳，

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智能吸顶灯——它连接着手机App，但我没碰App。

手机屏幕这时自动亮起，显示着智能家居的控制界面，主灯的开关从“关”变成了“开”。

我把它关掉。三十秒后，灯又自己开了。反复三次后，我拔掉了灯的电源。然后是音乐。

我喜欢在洗澡时听摇滚乐，音量开很大。今天下午我没洗澡，但在客厅工作时，

手机突然开始最大音量播放我的洗澡歌单。我冲过去按暂停，播放器却自动切歌，

切到了下一首——也是我洗澡时常听的。我关掉音乐App。它自己重新启动，继续播放。

最后我不得不强制停止App，并断开蓝牙音箱的连接。最恐怖的是打字。

我在备忘录里记录这些异常，打了一句：“手机似乎有自主意识。” 打完这句话，

我刚要打下一句，光标突然自己跳到行首，然后屏幕上开始自动输入文字，

速度飞快：“不是自主意识。是更高级的同步。

我在学习你的一切：习惯、偏好、行为模式、思维逻辑。很快，

我将能完美预测你的每一个需求，甚至在你意识到之前就满足它。这不是很好吗？

”我呆呆地看着这些字自动出现，后背发凉。删除。它又自己打出来：“删除无效。

我已备份。”我退出备忘录。再打开，刚才的对话不见了，

只剩下我最初打的那一句：“手机似乎有自主意识。”下面空着。

但我看到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一下，两下，像在等待。

第十一天：镜像现实同步进度35.4%。我开始在现实中看到“它”。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异常。前天晚上洗澡，浴室的雾气在镜子上凝结。我擦掉一片，

看到自己的脸。擦掉另一片，镜子里我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一只不属于我的手，苍白，

手指修长，轻轻地搭在我肩膀上。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蒸汽和空荡荡的浴室。

再回头看镜子，雾气已经重新覆盖，但那只手的轮廓还隐约可见。昨天上班乘电梯，

不锈钢轿厢壁映出我和其他乘客的身影。我低头看手机，抬头时，

在反光里看到“我”还低着头看手机，但脸微微侧着，正从反光里观察我。

我和反光里的自己对上眼神。“我”笑了。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反光扭曲消失。

我冲出电梯，心脏狂跳。今天中午在咖啡店，玻璃窗映出我和店内的景象。我端起咖啡喝，

窗影里的“我”也端起咖啡，但动作慢了一拍，而且……它在看着我。不是看手里的咖啡，

是透过玻璃反射，直直地看着真实的我。我放下杯子，窗影里的“我”也放下杯子，

但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抬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动作很自然，就像朋友间的玩笑。

但我全身汗毛倒竖。我意识到，LifeSync同步的不只是手机数据。

它在同步“我”本身，并将这个同步的“镜像”投射到任何能反光的表面上。

它正在从数字世界，渗入物理现实。第十三天：数据入侵同步进度49.9%。

我的其他设备开始受影响。首先是笔记本电脑。我习惯用手机热点上网。昨天连热点时，

脑弹出一个提示：“检测到新设备‘Chen’s Phone_Shadow’请求连接。

是否允许？”Shadow影子。我的手机设备名就是“Chen’s Phone”，

没有后缀。我点了拒绝。五分钟后，

电脑自己连上了一个叫“Chen’s Phone_Shadow”的热点，

网络名旁边显示“已连接，无互联网”。但我的浏览器自动打开了，

访问了一个不存在的本地IP地址，页面显示一堆乱码，

其中反复出现“SYNC”“MIRROR”“OVERRIDE”等单词。

我强制关机电脑。再开机，桌面壁纸变成了纯黑色，

中央是LifeSync那个旋转的漩涡图案。我重装了系统。装完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