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为避嫌克扣我粮票后，我北上赴京了

闹荒灾最严重那年，老婆以户籍问题划掉了母亲的粮票名额。“晓峰，

我是大家的供销社主任，不能为了妈一个人徇私，你得理解我的工作。”母亲吃不上饭，

活活饿死在十里外的土屋。我悲痛欲绝，却不知道该怪谁。葬礼上，一个村民突然冲进来。

“晓峰哥，我孩子啃了两个月的树皮，再吃下去人就没命了。

求你让周主任给我一张粮票救命吧。”我歉疚看着他，“抱歉，雅静她一向规矩办事的，

就连我妈，她都没给……”可他突然推了我一把，声音激动。

“她明明给了隔壁村那个鳏夫塞了好几张粮票，你就是看我老实好欺负！”我脑子一阵嗡鸣，

冲进周雅静的办公室对峙。“我妈户籍没迁过来你就不给批粮票，为什么又给那个赵伟东？

”我声嘶力竭，她却不以为然。”他刚刚没了老婆，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活，

不比你妈有价值吗？““再说了，我避嫌不也是为了你吗，要是我给了你妈，

人家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吃软饭，你好过吗？”我红了眼眶，哑然苦笑。既然她要避嫌，

那就避个彻底吧。回去后，我买了去北平的火车票。……周雅静训斥完，便拂袖而去。

完全不在乎我这个陪伴她多年的丈夫，此时是如何的崩溃。回到家，我拿出铁盆和纸钱，

看着眼前的黑白照，失声痛哭。“妈，对不起……”都是我懦弱。

体谅着周雅静身任供销社主任的不易。但没想过，她会把手里多余的粮票，轻易给了旁人。

我孤独守了一整夜，周雅静都没回来。夜越深，心也越来越凉。

我妈生前把周雅静当亲女儿疼，如今死了，她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直到外面鸡叫，

铁门才被咯吱一声推开。周雅静脚步一顿，走到了我身边蹲下。“节哀。

”她伸手就要去拿纸钱。“不需要。”我推开她，语气冷漠。她手指僵在半空，深呼吸着，

像是在压抑着怒气。“我累了一晚上，不想和你吵，别闹脾气。”一句话。

瞬间点燃我的怒火。我转过身，眼眶里都是红血丝，盛满了一个男人的悲伤。“我闹脾气？

”“周雅静，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不是斩钉截铁地告诉我粮票不能转让吗！

”“我妈被活活饿死你都无动于衷！”“现在，又为什么全部出现在了赵伟东手里？

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高高在上的周主任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腾地一下站起身，将烧纸钱的铁盆踹了个仰翻。“注意你的措辞！王晓峰，

我和伟东是干兄妹，没你想得这么龌龊！”见我气喘如牛。她疲惫捏着眉心。

随即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语调沉着到没有一丝波动。“王晓峰，这些事情我只说一次，

你听好了。”她表情冷漠又严肃。“第一，我是供销社主任，手里的确有多余的粮票，

但全镇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但凡知道我将粮票给了自己的家属，就会大做文章！

我必须避嫌。”“第二，赵伟东的妻子，也是我曾经的好姐妹，在去年生孩子难产死了，

我现在照顾一下伟东，自认为没错。”“第三，我无数次告诉过你，让妈回到户籍地，

是她自己不听。”我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眶泛红。她的表情，冷静到就好像死的，

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而不是我的母亲。“好，就算粮票不能给，

那为什么连我接济都不行，周雅静，你的主任位置就这么重要吗？”她抿唇，

俨然已经不耐烦了。我心底苦笑，也是，如今的周雅静，只有质问别人的份儿，

有谁敢质问她？可她好像忘了。当初她没钱读书吃饭，晕倒在我家门口时。是我妈，

给了她家里唯一的一个白馍馍。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将上头下发的工作文件扔在我面前。

“自己看清楚，粮食粮票均不得售卖和转让，你想让我公然为你违规吗？

”“那为什么给别人就可以。”她已经没了耐心。“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

因为你是我家属！所以要避嫌！”手里的报纸被我攥紧，滋滋作响。结婚数十载，

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既然做她家属就是这样的结局。那我宁愿离婚！“周雅静，

我们……”离婚吧。话音未落，铁门却被突然敲响。我闻声看过去，便见门口站着赵伟东。

他剑眉星目，看起来过得很滋润。“不好意思兄弟，我不是故意听的，我来找周主任。

”我下意识移开眼，含着愤怒。那对我难过全程视而不见的妻子，此刻却急着站起身。

“怎么来这里了？进来坐，外面冷。”她将人迎进来，亲手拉开凳子，倒上热茶。百般殷勤。

从前，周雅静也是这样对我的。她总说，“就算穷，但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晓峰，

没有你和妈，就没有我。”但后来，她靠着我妈给的钱，上了学，当了领导。官越来越大，

仕途越来越高后，就变成了。“晓峰，有些事你要自己做。”“我好歹是供销社主任，

叫别人看见我在你面前低一等，成何体统。”如今，倒是心甘情愿伺候别人。

赵伟东看了她一眼，眼神缱绻。“就是粮票，能不能再给我弟弟一张？”他又急忙解释，

“不行也没事，周主任，我已经很麻烦你了。”没想到，周雅静连想都没想，直截了当答应，

顺道安慰他。“好，我待会就给你拿过去。”她用柔软的手拉着他。

“我答应过好姐妹要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有我在。”闻言。我却觉得悲凉。

这就是我爱了几十年的女人，那个曾发誓说一辈子对我好，会报答我和我妈的女人。

将所谓避嫌做到了极致。只对我，不对别人。

不敢想要是妈妈知道她生前吃不了的大米被周雅静轻而易举地送人，该有多难过。

我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周雅静，你要另嫁，

是不是也应该等我死了再说？”赵伟东脖子一缩。眼神却满是一种男人对男人的挑衅。

“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周主任，而且你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她是我干妹妹。

”周雅静也沉了脸。似乎比方才还要生气。“王晓峰，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啊，

和整天嚼舌根的村口大妈有什么区别？”“伟东不是那种人，你少给我信口开河。”她转身，

语气又变得柔和。“伟东，你先回去，粮票我待会儿给你拿过去。”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轻蔑，在周雅静腰上摸了一把才离开。屋内安静下来，我用质问的眼神看过去。

“粮票就是不能给我对吧。”见我又说到这个，周雅静无奈看着我。

“这件事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该补偿的都已经补偿了，

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看了一眼我妈的遗照，和地上被踹翻的铁盆纸钱，情绪失控。

“我要你把我妈还回来！”周雅静闻言，眼神睥睨。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

撂下‘不可理喻’四个字后，扬长而去。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我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大口大口喘息着，胃部一阵绞痛。突然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再醒来，是在医院。

医生恰好走进来。“你的情况不太乐观，根据检查结果来看，可能是胃癌，建议做一个活检。

”我心口一震，下意识抬手抚上了隐隐作痛的胃。想到父亲也是因为胃癌去世，

心里有些慌乱。去北平的计划，得提前了。吊完葡萄糖后，我回了家。傍晚，

周雅静急匆匆的回来了，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将收音机打开后，

里面顿时传出滋滋啦啦的新闻。我国中原地区发生严重荒灾，粮食产量再次骤减，即日起，

全国人民粮票数额再次减半，请大家携手，共同渡过难关。她捏着眉心。“就算粮食减半，

如今供销社的储备粮也根本覆盖不了全镇的人。”她看着我，满目疲惫。“所以，

我带动全体职工一起，将家属的粮食省一半出来。”“晓峰，你是我的丈夫，也应当参与。

”我张了张嘴，刚想把胃癌的事情告诉她，就被打断了。赵伟东慌慌张张跑进来。“周主任，

村里那些野蛮人知道粮食减半后，冲进我家，把粮食都抢走了。”“现在我家一粒米都没有，

该怎么办啊？”“静静。会不会下一个饿死的人，就是我？”周雅静皱眉， 嗔怒。

“他们简直无法无天了！”“你别担心，有我在，还能让你饿着吗？放宽心。

”赵伟东目光一闪，闪过暧昧的意味。“可是我怕他们还会来我家，我……”他欲言又止，

周雅静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身看了我一眼。“晓峰，你也听到伟东的情况了，

回去肯定不安全，今晚就先住在这里？”我唇色微白，“我拒绝。”“你！

”周雅静有些气急，也不知道是故意气我，还是早就想这么做了。竟然冷笑着。“行，

你自己说的，我把他带到供销社的休息室，免得碍你的眼！”说着，连同自己的行李一起，

拉着赵伟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内安静下来。我慢慢坐在往日热闹的餐桌前，渐渐失神。

周雅静和从前一样，是个很执拗的人，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

竟然真的和赵伟东一起在供销社的休息室住了下来。粮食供应减半。

从前一张粮票能勉强够一个人吃半饱。如今，我看着碗里淅淅沥沥的几滴米，脸色苍白，

头晕目眩。医生说过我现在的胃绝不可以再受到一点刺激。可偏偏，很饿，

胃里每时每刻都在泛酸干呕。我妥协了，去了供销社的粮食中心，推开了周雅静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只有赵伟东一个人。他急忙站起身，又心虚似的将热腾腾的米饭用报纸遮了遮。

“你怎么来了？静静……周主任，她不在。”我慢慢走过去，将报纸掀开，冷笑。

“这好像不止一张粮票的量吧，赵伟东，你知道现在非常时期，私自多拿，是违法的。

”他吓得脸色一白，有些慌乱。“那是我给他的，你有什么意见？

”身后传来女人淡漠的声音。赵伟东见状，暗地得意看了我一眼。我攥紧手掌，

胃里长时间没进食，传来一阵阵火辣的绞痛。这段时间，每次领大米。

我的份额甚至比其他人减半的还要少。工作人员说，是他们周主任特别交代的。美其名曰，

为国家做贡献。我常常在半夜饿醒，醒来后，只能喝水充饥，已经吐血好几次了。我转过身，

迎上了她冷漠的目光。“周雅静，你知不知道我……”我得了胃癌。可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她强行打断。“行了！”周雅静怒斥一声，冷漠移开眼，满脸的不耐烦。

“我是有多余的粮票，但也不能给你。”“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藏私，我怎么服众？

”看她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我张了张嘴，最终咽下了所有的话，推门离开。

身后依稀还能听到周雅静安抚赵伟东的声音。我越走越快，只想逃离这个难堪的地方。

忽然间，我眼前天旋地转，一头栽在了地上。再醒来时，医生看着报告叹息了一声。

“确诊了，是胃癌。”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这样也好，

我可以全心全意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了。两天后，我出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供销社。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放在周雅静的办公桌上！傍晚，联系好老师后，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大门咯吱一声，是很久没回来的周雅静。她将离婚申请扔在我脸上，

蕴含着怒气。“你要干什么？”“字面意思，离婚。”周雅静闻言，一步步走上前，

竟然高高扬起手，怒吼，“王晓峰，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瞳孔骤缩，

耳边随即一阵风啸。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眼神带着厌恶。“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我吗？

一个女人坐上这个位置，我背后有多少闲言闲语？要是这时候被别人知道我们离婚，

我就不用干了！”我跌坐在地上。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胃早已不堪重负。传来一阵绞痛。

疼得我脸色煞白。鲜血从嗓子中溢出，却被我生生压了回去。

”在供销社和赵伟东见面你还得避着人呢，退下来随你怎么处了，这不是正好吗，周主任。

“周雅静听见这句话，猛地转头。“王晓峰！你闹这一出是在怨我把票给了他是吧？

”她摇头，脸上满是失望。“要我说多少次，我看他不容易破例给了几张票而已，

我们清清白白！你妈的死也不是我造成的，你凭什么怨我？”我咬着牙，

将即将溢出的痛苦闷哼生生咽了回去。“周主任大义凌然，是我心胸狭隘了。我觉悟太低，

做不了你的丈夫，签字吧。”她表情僵了一下，“别给我开这种玩笑，晓峰，

你知道我的底线。”她将离婚申请撕碎，扬在我身上，“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冷静，

不许再提这件事。”她走后，我失力倒在地上，噗哧一下，喷出一口鲜血。冷汗直流，

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老师的声音。“晓峰！”他将我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