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救援直升机只有两个座位，他选了女友和狗

我叫沈宁，今年二十六岁，从小身体就不好。十年前家里火灾，

哥哥抱着刚认识三个月的女友冲出火场，忘了卧室里发烧昏迷的我。我背上留下大片疤痕，

哥哥哭着发誓：“阿宁，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信了。直到雪崩那天，

救援直升机只能载两人。哥哥牵着女友的手，抱着她的萨摩耶登上飞机，

转头对我说：“你体质好，再等等。”我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埋了九个小时。

是自己挖出来的。下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律师修改遗嘱。哥哥那份？给狗吧。

---**第一章 火**我永远记得十年前那个晚上。客厅电视开着，

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厨房飘来焦糊味时，我正在卧室写作业——准确说，是趴在桌上，

额头烫得能煎鸡蛋。那天我发烧，三十九度二。爸妈出差，家里只有我和哥哥沈彻，

还有他带来家里玩的“新朋友”姜柔。“阿彻，什么东西烧焦了？”姜柔的声音又细又软。

“我去看看！”沈彻的脚步声跑向厨房。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浑身像被水泥浇筑过。

喉咙干得像沙漠，我想喊“哥，给我倒杯水”，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然后我闻到更浓的烟味。不是焦糊，是明火燃烧的塑料味。“着火了！”姜柔尖叫。

“柔柔别怕！跟我走！”沈彻的喊声从客厅传来，急促慌乱。我听到奔跑声，听到开门声，

听到姜柔带着哭腔的“阿彻我害怕”。我扶着墙站起来，推开卧室门。客厅已经浓烟滚滚。

火焰从厨房门口窜出来，舔着天花板。沙发开始冒烟。我看见沈彻搂着姜柔的肩，

两人正冲向大门。“哥……”我终于发出声音。沈彻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浓烟挡住视线，

他可能没看清我，也可能看清楚了但觉得不重要。他转回头，护着姜柔冲出大门。

防盗门“砰”地关上。我站在原地，看着火焰越烧越大。热浪扑在脸上，浓烟呛进喉咙。

我咳得弯下腰，眼泪直流。后来是邻居听见爆炸声报的警。消防员破门而入时，

我已经倒在卧室门口，背上压着一截掉下来的燃烧木梁。医院里，我趴在病床上，

整个后背缠满纱布。沈彻冲进病房时眼睛红肿，扑到床边抓住我的手：“阿宁！对不起！

哥对不起你！我以为你睡着了！我真以为……”我看着他，没说话。

“医生说会留疤……”他声音哽咽，“但没关系，哥以后赚钱给你做最好的祛疤手术！阿宁，

哥发誓，这辈子一定照顾好你！”他哭得真情实感。那时候我十四岁，他二十一岁。

我选择了相信。**第二章 十年**十年能改变很多事。我背上的疤痕没有完全消除，

留下大片狰狞的凹凸痕迹。每年夏天，我都穿高领长袖。

沈彻确实“照顾”了我十年——用他的方式。我高中毕业那年，想报考外地的大学。

“你身体不好，离家太远我不放心。”沈彻翻着我的志愿表，“就填本市的吧，周末回家，

哥给你炖汤。”最后我上了本市一所普通大学，专业是沈彻选的“会计”，

“女孩子学这个稳定”。大学四年，我每天通勤两小时回家。因为沈彻说：“家里空荡荡的，

你回来住，哥心里踏实。”大二那年我急性阑尾炎，半夜痛得冒冷汗，打电话给沈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背景音嘈杂，有音乐和笑声。“阿宁？什么事？

”沈彻的声音带着醉意。“哥，我肚子好痛……”“吃坏东西了吧？多喝热水，

哥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先挂了啊，柔柔生日呢！”电话断了。我蜷缩在床上，痛得浑身发抖。

最后是室友发现不对，叫了救护车。手术签字时，护士问我家属。我报出沈彻的电话。

护士打了三次，第四次才接通。“手术？现在？”沈彻的声音不耐烦，“我在外地啊！

陪柔柔旅游呢！签不了字，让她自己签呗，她都十九岁了！”最后是我自己签的字。

麻药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邻床阿姨的子女围了一桌，削水果、盛汤、小声说话。

我盯着天花板，数点滴瓶里的气泡。一个，两个，三个。毕业那年，爷爷去世。葬礼上，

沈彻搂着哭成泪人的姜柔，轻声细语地哄。我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律师宣读遗嘱时，沈彻愣住了。爷爷把老宅和大部分现金留给了我，

公司股份和几处房产给了他。“为什么？”沈彻当场质问律师，“爷爷是不是病糊涂了？

阿宁身体这么差，她管得了这些吗？”律师推推眼镜：“沈老先生生前交代，

沈宁小姐名下的财产，由信托基金托管至她二十六岁。”“那也不行！”沈彻拉起我的手，

语气“恳切”，“阿宁，你还小，不懂这些复杂的事。这样，哥先帮你管着，

等你身体好些了，再慢慢接手，好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爸爸很像的眼睛。“好。

”我说。沈彻松了口气，笑起来：“放心，哥不会亏待你的。每年信托基金的收益，

哥都打到你卡上。”第一年，我收到八万。第二年，六万。第三年，四万。

我问沈彻为什么越来越少。他叹气：“这几年经济不好，投资都亏了。阿宁，你要理解哥，

管理这么大笔资产不容易。”我点头，没再问。**第三章 雪**二十六岁生日那天，

我做了一次全面体检。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皱紧：“沈小姐，你心脏的旧伤比想象中严重。

建议尽快做手术，不能再拖了。”“手术成功率多少？”“百分之七十。”医生顿了顿，

“但如果再拖下去，可能连手术机会都没有。”我从医院出来，站在街边发呆。手机震动，

沈彻发来微信：“阿宁，生日快乐！哥给你订了滑雪旅行，下周出发，

就当术后康复前的放松！”我盯着屏幕。他知道我今天体检。但他没问结果。三天后，

我坐在飞往滑雪胜地的头等舱里。旁边是沈彻和姜柔，

还有姜柔那只叫“雪球”的萨摩耶——狗买了宠物机票，坐在特制航空箱里。

“柔柔第一次滑雪，你多教教她。”沈彻对我说，眼睛却看着姜柔，满眼宠溺。

姜柔靠在他肩上，娇声说：“阿宁身体不好，别累着她。我可以请教练的。”“请什么教练，

浪费钱。”沈彻捏捏她的脸，“阿宁滑了十年雪，教你还不是轻轻松松。”我望向窗外。

云层厚重，像堆叠的棉絮。抵达度假村是下午三点。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空气干净得刺肺。我回到房间吃药——三种药，每天两次，控制心率。晚上吃饭时，

沈彻提起爷爷的遗产。“阿宁，你马上二十六了，信托基金要解冻了。”他给我夹了块鱼，

“但你现在要做手术，肯定没精力管。这样，哥继续帮你打理，等你康复再说。

”姜柔在旁边小声说：“阿彻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最重要是养身体，钱不钱的，

以后再说嘛。”我嚼着鱼肉，没尝出味道。“手术费大概多少？”沈彻问。“三十万左右。

”我说。“这么贵？”沈彻皱眉，“医保能报多少？”“一半。

”“那还要十五万自费……”他沉吟，“这样，哥先借你，等信托基金收益到账了，

你再还我。”我放下筷子。“哥，我名下的资产，每年收益不止四万吧？”沈彻脸色一僵。

姜柔打圆场：“阿宁你怎么这么说话？阿彻这些年为你操了多少心，你怎么还计较钱？

”“我不是计较钱。”我看着沈彻，“我只是想知道，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沈彻沉下脸，“怀疑我贪你的钱？”“我没说。”“沈宁，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站起来，“我辛辛苦苦照顾你十年，就换来你这种猜忌？

”他摔门而出。姜柔看了我一眼，追了出去。我一个人坐在餐厅，吃完剩下的半条鱼。很腥。

**第四章 崩**滑雪第三天，天气突变。早晨还是晴空万里，中午就阴云密布。

广播循环播放：“各位游客，气象预警，下午可能有暴风雪，请尽快返回安全区域。

”沈彻正在教姜柔滑中级道。“再滑两趟就回去！”他冲我喊，“柔柔刚找到感觉！

”我站在雪道边，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心脏在胸腔里钝痛，一下，又一下。吃过药了，

但没用。“哥，该回去了。”我说。“马上！最后一趟！”沈彻拉着姜柔的手，

两人歪歪扭扭滑下去。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慢慢往下滑。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粉，

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的其他游客都在匆匆撤离。滑到半山腰时，我看见了沈彻和姜柔。

他们站在缆车站旁边，姜柔抱着雪球，沈彻在打电话，脸色难看。“怎么了？”我滑过去。

“缆车停了！”沈彻挂断电话，“管理处说风速超标，全线停运！

让我们步行去最近的避难所！”“步行？多远？”姜柔声音发颤。“三公里。”沈彻看向我，

“阿宁，你没问题吧？”我按着胸口：“我走不快。”“那也得走！

”沈彻背上姜柔的滑雪装备，一手牵着她，“柔柔，跟紧我。阿宁，你尽力跟上。

”我们开始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雪粒打在护目镜上，

噼啪作响。我喘得厉害，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沈彻回头喊：“快点！暴风雪要来了！

”我也想快。但心脏不答应。它在我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走了大概一公里，姜柔摔倒了。“阿彻！我脚扭了！”她哭起来。沈彻立刻蹲下查看，

心疼得眉头紧锁：“很痛吗？来，我背你！”他背起姜柔，继续往前走。速度更慢了。

我落在后面，距离越拉越远。“哥……”我想喊他等等我，但声音被风吹散。

天空彻底黑下来，不是夜晚的黑，是暴风雪降临前那种吞噬一切的黑。能见度不到五米。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低沉的、持续的轰鸣，从山巅传来。像野兽的咆哮。我僵在原地。

沈彻也听见了。他回头，脸色瞬间惨白。“雪崩——”两个字刚出口，

白色的巨浪就从山顶倾泻而下。那不是雪，是移动的山。我转身想跑，但雪已经扑到身后。

巨大的冲击力把我掀飞，世界颠倒旋转，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白，和窒息般的压力。我被埋了。

**第五章 冷**黑暗。寂静。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我试着动手指，

还好，能活动。但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像被封在水泥里。空气很少。我强迫自己冷静，

回忆滑雪安全课的内容：节省氧气，判断方位，尝试挖出呼吸空间。手在黑暗中摸索，

摸到滑雪服口袋。里面有手机，但没信号。还有一小块巧克力，和一管唇膏。我吃了巧克力，

保存体力。然后开始挖。一寸，两寸。雪很重，每挖一下都要用尽全力。指甲很快劈了，

指尖冻得失去知觉。不知道挖了多久，头顶突然透进一丝光。还有声音。“……阿宁！沈宁！

”是沈彻。我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能拼命用滑雪杖敲击雪层——那是我唯一能发出的声响。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三下。

头顶的挖雪声加快了。“她在这里！”沈彻喊。光线越来越亮。终于，一只手伸进来，

扒开雪块。沈彻的脸出现在洞口，满是焦急。“阿宁！能听到吗？”我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来了。他还是来了。沈彻继续挖，洞口扩大到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天已经黑了，但雪地反射着微光。我看到姜柔抱着雪球坐在不远处，裹着毯子发抖。

“柔柔和狗没事。”沈彻喘着气说，“我先挖她们出来的。你忍忍，马上就……”话音未落，

天空传来轰鸣声。是直升机。救援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雪地，螺旋桨卷起狂风。

飞机悬停在离我们三十米的地方，放下软梯。救援人员通过扩音器喊：“只能载两人！

谁先上？”沈彻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姜柔。姜柔抱着狗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眼泪汪汪：“阿彻……”雪球在她怀里汪汪叫。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我盯着沈彻，

他看着姜柔，又看看直升机，喉结滚动。然后他说：“柔柔，你和雪球先上。”姜柔点头，

抱着狗走向软梯。沈彻扶着她上去，把狗塞进她怀里。救援人员拉他们进机舱。

然后沈彻转身，朝直升机挥手。“你不上？”救援人员喊。“还有一个！”沈彻指着我，

“先送她们下去，再回来接我妹妹！”直升机开始上升。我趴在洞口，看着沈彻。

他走回我身边，蹲下，继续挖雪。“阿宁，别怕。”他说，但眼睛一直瞟着远去的直升机，

“救援队马上会再来的。你体质好，再坚持坚持。”我没说话。体质好？

一个需要做心脏手术的人，体质好？直升机消失在夜色中。沈彻挖雪的动作慢下来。

他掏出手机，没信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我。“阿宁，这样挖太慢了。”他说，

“我去高处看看有没有其他救援队。”他站起来。“你待在这里别动，保存体力。

我很快回来。”他走了。一步，两步，消失在雪幕后面。我趴在雪洞里，听着风声。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小时。他没回来。**第六章 九小时**后来的时间，我是数着心跳过的。

心脏每跳一下，我就数一个数。数到一万下时，我开始自己挖。手指早就冻僵了，但没关系，

还有滑雪杖。我用杖尖一点一点捅开上方的雪层。雪很厚。厚到让人绝望。但我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挖到第三个小时，我挖出了一条向上的通道，勉强能爬行。

我一点一点往上挪，雪块簌簌落下，好几次差点把通道堵死。第五个小时，我看到了星星。

很小的一颗，在云层缝隙里闪烁。我拼命朝那个光点挖。第七个小时，我的头钻出了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