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女同事带了8年早餐，给我倒杯水都嫌麻烦

我每天五点四十的闹钟，八年没变过。豆浆要提前泡豆子，鸡蛋要煮六分半，

三明治的生菜要用厨房纸吸干水分。赵铭川从来不吃。“不饿。”“来不及了。

”“到公司再说。”保温袋拎走，人也走了。今天我刷到一条朋友圈。是他同事付瑶发的，

配了九宫格，第一张是个焦糖色的保温袋，拉链半开，露出三明治的一角。

配文：第2922天。每天准时出现在工位上的爱心早餐，比任何闹钟都准时。姐妹们，

这种男同事哪里领？那个保温袋，59块9。去年双十一，我买的。

01我把手机屏幕放大。一张一张划。第二张，是豆浆杯的特写，杯壁上有水雾。第三张，

煮鸡蛋，剥了一半，蛋黄金黄。六分半的溏心蛋。我煮的。第四张是三明治的截面，

吐司、生菜、煎蛋、火腿片，酱料是黄芥末混蛋黄酱，比例二比一。八年了，

只有我知道这个比例。第五张拍的是保温袋的侧面，拉链头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

那是我在拼多多花三块八买的。我退出朋友圈，回到相册。翻到去年双十一的截图，

订单详情：焦糖色保温饭袋，59.9元，已签收。一模一样。厨房里，

今天的早餐还在灶台上。豆浆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三明治切好了，两份，一份是我的，

一份本来是他的。每天两份。八年。我端起他那份三明治，站在厨房中间，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咽不下去。手机又亮了，是付瑶那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姐妹你就直说吧，

这是不是你男朋友？”“不是不是，就是同事！但他对我真的超好。

”“这种好同事借我用用？”“哈哈哈排队排队。”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灶台上的煎锅还没洗。油渍凝成一层薄膜，微微发白。我洗了锅，擦了灶台，

把他那份三明治倒进垃圾桶。然后打开付瑶的朋友圈，往前翻。

一月十七号：“今天的早餐是红豆粥配肉松饼，热乎乎的，幸福。

”一月三号：“新年第一个工作日，暖男准时上线。”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特别版早餐！

三明治上用番茄酱画了个圣诞树，虽然画得很丑但好可爱。”我记得那天。

那天早上赵铭川多待了五分钟。我还以为他终于想在家吃了。他说：“你有番茄酱吗？

”我说有。他在厨房待了一会儿，拎着保温袋出了门。我继续翻。十一月、十月、九月。

每隔三四天就有一条。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下午茶，有时候是加班夜宵。

文案永远带着一个括号：来自我的神仙同事。我翻到最早的一条。2016年9月5号。

“入职第一天，旁边工位的哥哥给我带了早餐，说自家做的，多带了一份。受宠若惊。

”2016年9月。我和赵铭川结婚的第二年。我开始每天做两份早餐的第二年。

原来从那时候起，第二份就不是他的。从来不是。门锁响了。赵铭川进门，换鞋，

看了一眼厨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保温袋呢？”我问。

“什么？”“早上你拎走的那个保温袋。”他手顿了一下，很短，但我看见了。“放公司了。

”“哦。”我转身进了厨房。“吃饭了吗？”他问。“嗯。”“做了什么？”“三明治。

”他没再说话。水龙头打开，关上。我盯着垃圾桶里那份三明治，番茄酱渗进面包片，

像一块暗红色的淤青。02八年前刚结婚那阵子，我问他喜欢吃什么早餐。他说随便。

我试了一个月。煎饺他说油大。面条他说没时间坐下吃。粥他说喝不饱。最后三明治过关了，

方便拎走，营养搭配也全。我买了保温袋，专门装早餐。他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出门，

保温袋从不落下。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地铁上吃，或者到公司吃。“老婆手艺好”这句话，

他八年没说过。但我没在意。我在意的是另一些事。比如，我让他帮我倒杯水。

“你自己不会倒啊？”比如，我发烧到38度7，想让他去药店。“吃片退烧药就行了，

大半夜的折腾什么。”比如，我胃疼，蜷在沙发上。他在打游戏。我说：“铭川，

帮我倒杯热水。”他头都没抬：“厨房不是有饮水机？”我自己爬起来，走到厨房。

饮水机的热水档坏了，只出温水。我端着半温的水回到沙发，他局已经打完了。

“你胃疼少吃凉的，说了多少次了。”这句话，比那杯温水还凉。婚后第三年，

我妈来住了一周。她看我每天五点多起来做早餐，心疼坏了。“铭川也不帮忙？

”我说：“他起不来。”我妈说：“那他自己早饭在外面吃？”“嗯。”我妈走的那天，

拉着我的手说：“你太瘦了，别光顾着他。”我笑笑。没说那些早餐他根本没吃。

因为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早餐做了两份，他拎走一份。

回来保温袋是空的，但他从来不说好吃或者不好吃。问他，他说：“还行。

”“还行”两个字，我听了八年。现在想来，他怎么评价？他又没吃过。婚后第五年，

我开始做自由插画师。在家工作，时间自由，但收入不稳定。

赵铭川说：“你能不能找个正经工作？”我说我上个月接了三个单子，赚了一万八。

他说：“那也不稳定。”可他从来不提，家里的首付四十二万，是我爸妈出的。

房贷每月九千六，我们各付一半。水电物业费，我出。日常买菜做饭，我负责。

他的工资卡我没见过。结婚八年，我不知道他每个月赚多少。“差不多两万多吧。

”这是他唯一一次回答。“差不多”，“两万多”，“吧”。三个模糊词。我没追问。

现在我翻着付瑶的朋友圈，一条一条截图。九宫格、文字、日期、定位。整整三百多条。

03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闹钟响了。我没关。让它叫了整整一分钟。

赵铭川翻了个身：“关掉。”我伸手按了。然后继续躺着。六点十分，他起了。洗漱，

穿衣服。走到厨房门口。灶台是空的。“今天没做？”“嗯，昨晚接了个急单，画到两点，

起不来。”他皱了下眉。没说话。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了一盒纯牛奶。出门了。

保温袋放在鞋柜上面，没人拎。我等门关上三分钟，下了床。不是不想做。是不想再做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银行APP。我和赵铭川没有联名账户。但我们有一张联名信用卡，

附属卡在我这。我翻了主卡的账单。很少用，大部分消费是他自己的储蓄卡扣的。

我打开支付宝的共同账本。他很少记账，但有些自动记录。外卖、打车、话费。没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打开了淘宝。赵铭川的账号我知道密码。结婚时他让我帮忙买过东西，

密码一直没改。登录。订单记录。我从最近的开始翻。一月：充电宝，粉色，79元。

赵铭川用粉色充电宝？十二月：围巾，羊绒，米白色，388元。我没收到过围巾。

十一月：蓝牙耳机，289元。我的耳机是自己买的。十月：生日蛋糕，定制款，268元。

十月。我生日是三月。他生日是七月。十月，是谁的生日？我继续翻。九月：鲜花，红玫瑰，

99朵，799元。我和赵铭川结婚八年，他送过我一次花。婚礼那天。不对。

那也是婚庆公司安排的。我把这些订单一条一条截图。充电宝、围巾、耳机、蛋糕、鲜花。

还有更多。口红，迪奥999，320元。香水，祖马龙蓝风铃，650元。手机壳，

定制款，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我打开付瑶的朋友圈。十月十八号：“生日快乐给我自己，

感谢所有的温暖和惊喜。”配图是一个蛋糕。和淘宝订单里的定制款，一模一样。

十一月二号：“新耳机，降噪效果绝了，开会再也听不见旁边大姐打电话了。”蓝牙耳机。

289元。十二月二十号：“今年冬天的第一条围巾，颜色好喜欢。”米白色羊绒围巾。

388元。我把朋友圈截图和淘宝订单截图并排放在一起。日期、物品、金额，严丝合缝。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从2016年到2024年，八年。早餐的食材费用，平均每天十五块。

365天乘以8年，乘以15。43800。淘宝上这些零零碎碎的礼物，我翻了两个小时，

加起来：31768元。还有他用现金或者其他渠道的，不知道多少。八年，光我能查到的，

七万五千五百六十八块。我在计算器上看着这个数字。然后清零。04周六，婆婆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按门铃。“我煲了排骨汤，给铭川补补。”她进门换鞋，

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铭川最近瘦了，你都不知道给他做点好的？

”赵铭川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没出声。“妈，他不瘦，上个月体检，一百六十八斤。

”“那是虚胖！不一样。”婆婆打开我的冰箱，翻了翻。“怎么都是速冻的？

你平时不做饭了？”“做，但铭川经常加班，做了也浪费。”“那你提前问他回不回来吃嘛。

”“问了，他说不一定。”婆婆看了赵铭川一眼。赵铭川放下手机：“妈，别说了，她忙。

”“忙什么？又不上班。”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妈，我在家接单画画，也是工作。

”“画画能赚几个钱？”“上个月一万五。”“你看人家小杨，在银行上班，稳定。

铭川同学的老婆，你认识吧？人家一个月工资都交给老公管。”“他的工资也交给我管吗？

”客厅安静了两秒。赵铭川抬头：“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

”婆婆拉了把椅子坐下。“晓晓，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跟铭川结婚也八年了，

孩子的事你到底什么打算？”“我们商量过，暂时不要。”“什么暂时不要？

你今年三十二了，再拖就是高龄了。”赵铭川没接话。婆婆继续：“我也不想催，

但你看隔壁老吴家的孙子都会跑了。你公公每次打电话就问，什么时候抱孙子。

”我咬了下嘴唇内侧。没说话。“你们两个都在，我把话说清楚。”婆婆站起来，

“今年之内，必须把这事提上日程。要是你身体有问题，趁早去检查。”“我身体没问题。

”“那就是不想生咯？”“妈——”赵铭川终于开口了，“你别逼她。”“我逼她？

我是替你着急！你看你每天多辛苦，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有的，”我打断她，

“每天做的早餐，他不在家吃而已。”赵铭川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去了。婆婆没听出来，

继续说：“那你多做点他爱吃的嘛。你看你做那个三明治，有什么营养？男人得吃饱。

”我笑了一下。婆婆愣住：“你笑什么？”“没什么。就觉得，那个三明治，

确实有人很爱吃。”赵铭川的手机亮了。我瞥了一眼。是微信消息。备注名：瑶。

“周六加班辛苦啦，要不要我给你留了楼下那家的烤红薯？”赵铭川把手机翻过去，

屏幕朝下。“妈，汤我喝了，你早点回去。”婆婆被他催着穿鞋出门。

临走看了我一眼：“生孩子的事，你好好想想。”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在沙发上，我站在厨房门口。中间隔了一张餐桌、一桶排骨汤，和八年。05周一上午，

我出了趟门。没跟赵铭川说。律师事务所在CBD，三十七楼。接待我的律师姓韩，

四十多岁，短头发，不化妆。“程女士，你先说说基本情况。”“结婚八年，无子女。

婚前我父母出了四十二万首付，房产证写了两个人名字。婚后月供各付一半。”她记了一下。

“存款呢？”“我自己存了二十六万，他的存款我不知道。”“感情破裂的原因？

”我把手机递过去。淘宝截图，朋友圈截图，日期对应表。她翻了三分钟。

“这些是给同事买的？”“对。”“有出轨的实质证据吗？”“目前没有。只有经济上的。

”她放下手机。“程女士，我跟你说实话。在现行法律下，给同事送早餐、买礼物，

如果没有同居、亲密关系的实质证据，很难认定过错。”我点头。

“但这些消费记录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不合理支出的证据，在分割财产时作为参考。

”“我知道。”“你现在想离婚？”“想。”“对方同意吗？”“还没提。

”“建议先做好财产梳理。房子、存款、车、公积金、保险。能查到的都查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首付的转账记录，每月月供的扣款记录，

这是这套房我实际出资的部分。”她打开看了看，抬头看我。“你准备了多久？

”“两个星期。”她没再问。签了委托协议，付了三千块律师费。出了大楼，风很大。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是赵铭川。“晚上吃什么？”我盯着这四个字。结婚八年，

他第一次问我晚上吃什么。因为这两天我没做早餐。没做早餐，他就没东西带。没东西带，

他中午就得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他就饿了。饿了，就想起我了。我打了三个字：“你定吧。

”然后关了屏幕。路过文具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很厚。

我坐在附近的咖啡店里，开始写。第一页，标题：财产清单。第二页：证据目录。

第三页：时间线。我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咖啡续了两杯。天黑了。关上笔记本，结账。

服务员说：“姐，你从下午两点坐到现在，还好吗？”我笑了笑：“挺好的。”回家路上，

经过一家房产中介。我停下来看了看玻璃窗上贴的出租信息。两居室，朝南，距地铁八百米。

月租四千二。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06周三，赵铭川公司年终聚餐，带家属。

他差点没告诉我。是婆婆打电话说：“铭川公司聚餐，你打扮打扮去。”“他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