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我的首饰盒里拿走金手镯，给了小姑子当了彩礼

我翻遍了整个首饰盒。翻了三遍。盒子是红色漆木的，我妈生前在老家镇上定做的，

内衬绒布上有个明显的凹痕。圆的，镯子形状。“建斌，我妈给的金镯呢？”客厅没人回我。

我又翻了第四遍。绒布下面，空的。隔层，空的。我盯着那个圆形凹痕，手指按上去，

指尖发凉。那只镯子，是我妈在我结婚那天，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的。她说：“颖颖，

妈就这一样东西值钱，你拿着。”七个月后她走了。现在，镯子也没了。我关上盒子，

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韩小蕊的朋友圈。01韩小蕊的朋友圈我半年没看了。不是不想看，

是她早就把我屏蔽了。今天能看见，是因为唐莉。中午吃饭的时候，

唐莉拿手机凑过来：“你小姑子要结婚了？排场挺大啊。”我说：“嗯，下个月。

”唐莉把手机递给我：“她发的婚纱照还挺好看的，你看这套。”我接过手机。

照片里韩小蕊穿着红色秀禾服，右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镯面雕着缠枝莲花，

收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是我妈年轻时干活磕的。我认得。我太认得了。

我把手机还给唐莉，笑了一下：“挺好看的。”回家后我没先开口。

我先去卧室打开了首饰盒。空的。我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等韩建斌从书房出来倒水。

“建斌。”“嗯？”“我妈给我的金镯，你见过吗？”他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很短，

不到一秒。“什么金镯？”“结婚那天我妈给的。我一直放在首饰盒里。

”“可能你自己收到别的地方了吧。”他没看我。端着水杯回了书房。我没追过去。

我又打开手机，找到唐莉发来的截图，放大了看。缠枝莲花。收口处的凹痕。一模一样。

我拨了婆婆的电话。“妈，我有个事想问你。”“什么事啊？”“我首饰盒里那个金镯子，

您知道在哪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三秒。我数的。“哦，你说那个啊，

”赵凤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随意，“我拿去给小蕊用了，她不是要结婚嘛，

需要个金镯子撑场面。”撑场面。“妈，那是我妈给我的。”“我知道啊，借一下嘛，

等小蕊婚礼完了就还你。借嘛，又不是不还。”我握着手机，后背贴在沙发靠垫上，

感觉那块布料都是凉的。“你什么时候拿的？”“哎呀记不清了，好几个月前吧。行了啊，

就这点小事别闹了，建斌知道的。”建斌知道的。我挂了电话。客厅很安静。书房门关着，

里面传来键盘的敲击声。他知道。他刚才说“什么金镯”。他知道，他装不知道。我站起来，

走到书房门口，没有推门。我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把那个空的红漆木首饰盒，放回了柜子最上层。我没哭。我就是觉得胸口有个地方，

被什么东西堵死了。02第二天是周六。韩建斌出门打球，我一个人在家。我坐在餐桌前，

拿了张纸，开始写。金镯，我妈给的，赵凤兰拿的，给了韩小蕊，韩建斌知情。

写完这行字我停了一下。然后在下面又写了几行。结婚四年，

我每个月转五千块家用给赵凤兰。四年，二十四万。房子首付我出了三十万，

写的韩建斌的名字。他妈说“女方出钱男方出名，以后都是你们的”。装修我出了八万。

婚礼我爸给了六万六的礼金，赵凤兰收的，说“统一管”。我一项一项写下去，

写到第九项的时候，手停了。去年中秋，赵凤兰说小蕊要考研，问我能不能“支援一下”。

我转了一万五。小蕊没考研。她在朋友圈晒了国庆三亚旅行的照片。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下午两点，我去了趟银行。打了一份近四年的流水明细。A4纸，打了十一页。

我在星巴克坐了三个小时，一笔一笔地看。有几笔我看不懂。2023年4月，

转账支出两万，收款人赵凤兰。我没有印象。完全没有。我翻了手机转账记录，

微信、支付宝都没有这笔。这是银行卡直接转的。我的银行卡密码，赵凤兰知道。

去年她说帮我交一次水电费，我把密码告诉了她。我继续往下看。2023年7月，

转账支出一万五，收款人赵凤兰。2023年11月，转账支出八千，收款人赵凤兰。

2024年2月，转账支出一万二，收款人赵凤兰。四笔。总共五万五。我一笔都不记得。

我把银行流水又看了一遍。那些是我名下银行卡的钱，密码是她“帮我交水电费”时知道的。

五万五。加上金镯。金镯是足金的，我妈当年花了六万八买的，现在金价涨了，少说值九万。

我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纸的背面写不下了，我又拿了一张餐巾纸。总数出来的时候，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餐巾纸叠好，和银行流水一起放进了包里的内层拉链袋。

回家的路上我在小区门口的五金店买了一把新锁。卧室门的。到家的时候韩建斌还没回来。

我换好了锁，把旧钥匙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做了两个菜，坐在餐桌前等他。

03韩建斌回来的时候快七点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今天做饭了？”“嗯。吃吧。

”我给他盛了碗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建斌，金镯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什么？”“别装了。你妈说你知道。”他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颖颖，这事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八个月，

没找到时机？”“我妈她也是没办法，小蕊要结婚，男方要求要有金饰，

你也知道咱妈那个条件——”“那是我妈给我的。”“我知道，

但——”“我妈走之前从手腕上摘下来给我的。”“我知道，

但小蕊结完婚就还——”“你妈问过我吗？”他不说话了。“她问过我吗？”我重复了一遍。

“没有。”他声音低了下去，“但你也别往心里去，不就是个镯子——”我站了起来。

“苏颖，苏颖你干嘛？”我没理他。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新锁。他没有钥匙。

他在外面拍了两下门：“颖颖，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坐在床边，把台灯关了。

黑暗里，我听见他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门能听见几个字。

“妈……她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来处理……”我来处理。好一个“我来处理”。

我没出声。第二天是周日。一早赵凤兰就来了。她拎了一袋水果，进门先换拖鞋，

再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颖颖，坐，妈跟你说说。

”我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小蕊下个月十八号结婚，你也知道的，

刘磊家条件还行，但是讲排场。男方那边要求女方必须有金饰’四件套’，

项链、手镯、耳环、戒指。你说妈上哪儿凑？”她叹了口气。“妈这辈子就攒了那么点钱，

都给你们兄妹花了。小蕊那孩子也不容易，毕业两年工资才五千块。妈实在是没办法了，

才想着先借你的，等婚礼完了马上还。”她说完看着我。等我表态。“妈，”我说，

“那个镯子是我妈给我的。”“我知道我知道，”她连忙点头，“所以说借嘛。

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妈走了两年了。”赵凤兰的表情变了变。“颖颖，

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想，你妈要是在天上看着，

也不希望你因为一个镯子跟家里人闹别扭吧？”我盯着她。她把我妈搬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那您什么时候还？”“婚礼一完就还。十八号，十八号之后就还。

”“那银行卡的事呢？”赵凤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什么银行卡？”“我工商银行那张卡，

去年四月到今年二月，有四笔转账，总共五万五，都转到了您的账上。我不记得有这几笔。

”客厅安静了。赵凤兰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韩建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杯子。

“什么五万五？”我看着赵凤兰：“妈，您说。”赵凤兰的眼眶突然红了。“颖颖，

妈跟你说实话。小蕊那孩子工资低，有时候周转不开，妈就……妈就先从你卡里拿了一点，

想着等妈攒够了再补回去。”“一点”。五万五。“那您攒够了吗？”赵凤兰没说话。

韩建斌走过来：“颖颖，这事回头再说行不行？现在先把小蕊的婚事——”“回头？

”我看着他，“八个月前你就说回头。”“我——”“你的意思是，先把小蕊的婚事办了，

回头再说我的钱和我妈留给我的镯子？”“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凤兰突然哭了。“颖颖啊，妈求你了，你就帮帮小蕊吧，

她是你亲妹妹啊——”“她不是。”我说完这两个字，站了起来。“她是我小姑子，

不是我亲妹妹。”赵凤兰的哭声顿住了。我进了卧室。锁上了新换的门。04接下来的一周，

赵凤兰没再来。但韩建斌每天都在找机会“谈谈”。周一晚上，他站在卧室门口。“颖颖，

咱能开门说吗？”我在里面看银行流水，没理他。周二，他把晚饭做好了，端到我面前。

“吃饭吧，别气了。”我吃了。没说话。周三，他发微信给我，很长一段。

大意是：妈确实做得不对，但她也是为了小蕊，你大人大量别计较了，

等婚礼办完我保证让她把镯子还你，钱的事慢慢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家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他以为好了。周四晚上他主动给我倒了杯牛奶，

语气轻松了许多：“小蕊婚礼的请帖到了，你看看，设计得还挺好看。”大红色请帖，

烫金字。我翻开看了一眼。“对了，”他好像不经意地说，“妈的意思是，

婚礼酒席的账——”他停了一下。“怎么了？”“妈说，她和爸那边亲戚多，摆了二十桌，

酒店那边定金交了，但尾款还差两万。”“嗯。”“妈的意思是，能不能咱们先帮垫一下，

等收了礼金再还。”我放下牛奶杯。“多少？”“两万。”“谁出？”“呃……咱俩嘛。

”“你的意思是，我出。”“咱俩的钱不是一样——”“韩建斌，”我打断他，“这四年，

房子首付三十万我出的，装修八万我出的，每月家用五千我转的，你妈从我卡里拿了五万五，

我妈给的金镯也被拿了，现在你让我再出两万？”他愣住了。“你算过吗？

这四年我往这个家投了多少？”“颖颖——”“我算了。不算金镯，不算彩礼，

我净投入六十一万。你呢？”“你这样算就没意思了——”“那怎么算才有意思？

”他不说话了。那天晚上他睡的沙发。我躺在床上，手机翻到了相册最底部。有一张照片，

是结婚那天拍的。我妈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外套，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

她把金镯从手腕上摘下来的时候，手指是抖的。她戴了三十二年。从嫁给我爸那年开始，

一直戴到我结婚那天。她说，颖颖，这是外婆留给我的，现在给你。我没什么本事，

就这一样东西拿得出手了。七个月后她查出来是肝癌晚期。确诊到走，只有四十三天。

我在医院陪了四十三天。韩建斌来了五次。赵凤兰一次没来。我妈走的那天，

护士把她手上的东西递给我，一部旧手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三千四百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颖颖要好好的。金镯子留着，是妈的念想。

”那张纸条我夹在书里，一直没敢再看。现在金镯被赵凤兰拿去给韩小蕊“撑场面”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没哭。眼泪流不出来。就是喘不上气。05周五，

韩小蕊来了。她是跟着赵凤兰一起来的。我下班回家打开门，看见她们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茶几上摆着赵凤兰带来的酱肘子和排骨。韩小蕊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进来，

抬头笑了一下：“嫂子。”我换了鞋，把包放下。“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韩小蕊拍了拍沙发，让我坐过去。我没坐过去。我搬了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婚礼的事，

”韩小蕊掰着手指头说，“化妆师要三千八，跟妆全天的，然后车队——”“小蕊，

”我打断她，“你手上那个镯子呢？”她手指的动作停了。“什么镯子？”“金的。

缠枝莲花的。你婚纱照里戴的那个。”赵凤兰从厨房探出头来：“颖颖，

不是说了婚礼完了就还嘛——”“我没问你，妈。”客厅安静了一瞬。韩小蕊把手机放下来，

表情有点不自然。“嫂子，那个镯子我妈给我的，说是给我压箱底——”“那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但我妈说——”“你妈没有权利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给你。”韩小蕊的脸红了。

“嫂子，你别这么说话好不好？我妈也没恶意，就是借一下——”“八个月了。

”“婚礼就在下个月了，完了就还——”“你戴走的时候，问过我吗？”韩小蕊咬了咬嘴唇，

扭头看赵凤兰。赵凤兰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颖颖，你也别难为小蕊了，这事是妈不好，

妈跟你道歉。但小蕊婚礼在即，你说让她现在把镯子摘了，她拿什么戴？”“她可以买一个。

”“她一个月五千块工资，买什么金镯子——”“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凤兰的脸色变了。

“苏颖，你嫁到我们韩家四年了，小蕊叫你一声嫂子，我叫你一声儿媳妇，

你就是这么对家里人的？”“妈，偷东西的不是我。”“你说谁偷东西！

”赵凤兰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是偷吗？我借的！”“不告而取，就是偷。”“你！

”赵凤兰伸手指着我，手指在抖。韩小蕊站起来，拉了拉赵凤兰的胳膊：“妈，别跟她吵了，

犯不上。”她转过头看我，眼里有了凉意。“嫂子，我结婚是大事，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以后在韩家你怎么待？”以后在韩家怎么待。我没接话。门开了。韩建斌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阵势，脸色有些慌：“怎么了这是？”赵凤兰扑过去，

一把拽住韩建斌的胳膊，开始哭。“建斌，你看看你媳妇，说我偷东西！我养了你三十多年，

我偷东西！”韩建斌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看懂了。是“你怎么又提了”。我拿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