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子土丢乡下31年，60岁想接来伺候我，推门后却傻眼

三十一年前，我嫌妻子土气，把她赶回了乡下。每个月寄200块钱，就当养条狗。

六十岁那年，我身体不好了，想起她来。打电话让她回城里伺候我，

她只说了句："你来一趟吧。"我推开她家的门，整个人都傻了。01六十岁，

是我人生的分水岭。之前的我，是纺织厂的副厂长，是人人尊敬的魏国梁。之后的我，

只是一个被痛风和高血压折磨的废人。脚肿得像发面馒头，碰一下就钻心地疼。医生说，

再不忌口，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我那个续弦的老婆，李爱娟，听完就把筷子一摔。

“老魏，我可没工夫伺候你吃病号饭。”“你自己想吃什么，让保姆单独给你做。

”我儿子魏东，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他拿着我给的钱开了个小公司，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那天我疼得实在受不了，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爸，我很忙，

你那点小毛病就别老折腾我了行不行？”“找个保姆不就完了吗？”说完，就挂了。

我抓着手机，手气得直抖。保姆。一个月八千块，还不算吃喝。只负责做饭打扫，

想让她晚上起来给你倒杯水，都得看人脸色。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气脚越疼。

这都是报应。年轻时欠下的债，老了，一笔一笔都找回来了。恍惚间，我想起了一个人。

孙玉珍。我那个被我赶回乡下三十一年的结发妻子。当年我进了城，当了工人，又被提了干。

孙玉珍跟着我从村里出来，看哪都怯生生的。她不会说话，不会打扮，穿着一身土布衣服，

站在我那些时髦的同事跟前，像个要饭的。我觉得丢人。彻头彻尾的丢人。

于是我跟她说：“你还是回乡下吧，城里不适合你。”她什么也没说，红着眼圈，

默默地收拾了东西。走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国梁，你以后还会要我吗？

”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说：“每个月给你寄二百块钱，够你在乡下活了。”言下之意，

就是别再来烦我。二百块。在当时，不算少。但也不多。我用这二百块，

买断了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就当养了条狗。现在，三十一年过去了，这条“狗”，

或许该派上用场了。孙玉珍是个什么样的人？勤快，能干，最重要的是，听话。让她往东，

她绝不往西。让她伺候人，她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我心里盘算开了。把她从乡下接回来，

一分钱不用花，就能得到一个全天候的免费保姆。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给我端茶倒水，

晚上还能给我捶捶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至于李爱娟那边，更好办。

就说是我乡下的远房亲戚，来城里投靠我，顺便帮忙照顾一下。李爱娟巴不得有人分担，

绝不会反对。越想，我心里越是火热。好像那阵阵发作的痛风，都减轻了不少。我翻箱倒柜，

从一个积了灰的铁盒子里，找到了一个陈旧的电话本。上面有孙玉珍老家村委会的电话。

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辗转要到了她的手机号。电话拨过去的时候，我的心竟然有点紧张。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很沉稳的女声。是她。我清了清嗓子，

拿出当年副厂长的派头。“玉珍，是我，魏国梁。”那边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我有点不耐烦了，正准备开口。她说话了。“有事吗？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我心头莫名有些不爽，但还是压着火气说。

“你收拾一下东西，来城里一趟。”“我身体不好，身边需要人照顾。”我的语气，是命令，

是通知。我以为她会受宠若惊，会激动得说不出话，然后连声答应。但她没有。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来一趟吧。”说完这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我愣住了。让我去一趟？她让我一个病人，去乡下接她？

这个不识抬举的乡下女人！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很正常。

乡下人嘛，没见识，可能连火车票都不会买。行吧。我就当是最后一次屈尊。等把她接回来，

有的是时间好好调教她，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子。我心里这么想着，脚上的疼痛，

似乎也真的消失了。02李爱娟听说我要回乡下，眼睛都没抬一下。“早去早回，

别把乡下的穷酸气带回来。”她一边说，一边往脸上抹着昂贵的护肤品。我懒得跟她计较。

魏东知道后，倒是给我转了五百块钱。“爸，路上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

”我看着那五百块，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钱。我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充满了汗味和方便面的味道。我皱着眉头，找到自己的硬座。

邻座是个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身上一股汗馊味。我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三十多年了，

我再也没坐过这么差的火车。以前我出差，那都是软卧起步，有专人接待的。现在，

我却要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忍受十几个小时。这一切，都是为了去接那个乡下女人。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孙玉珍的模样。黑，瘦，颧骨高高的，嘴唇因为常年干活而起皮。

手更是没法看，像老树皮一样，又黑又糙。当年，我就是忍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厂里开舞会，

别人的老婆都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烫着时髦的卷发。只有孙玉珍，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

站在角落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这个女人，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我必须甩掉她。现在想来，我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如果没有离开她，

我怎么可能娶到漂亮又家境优越的李爱娟？我怎么可能当上副厂长？孙玉珍，

她就是我成功路上，必须搬开的一块绊脚石。至于那二百块钱，我甚至觉得给多了。

一个乡下女人，能有多少花销？她没准还靠着我这笔钱，存了不少私房，过得有滋有味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舒服多了。我这次去，不算是求她，算是给她一个天大的恩惠。

让她从乡下的泥泞里出来，到城里享福。她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火车到站，

我又换乘了长途汽车。一路颠簸，路边的景象越来越荒凉。记忆中，去她那个村子，

要走很长一段土路。一下雨，两脚都是泥。我提前准备了一双高筒雨鞋，塞在包里。

下了汽车，一股混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这就是我当年逃离的地方。我拦了一辆摩托车，把地址递给他看。“师傅，去这个地方。

”骑车的大哥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去孙大姐家啊？”“行，上来吧。

”我心里嘀咕，孙玉珍现在都成“孙大姐”了？看来在村里混得还行。

摩托车开上了新修的水泥路。这倒让我有些意外。路两边，不再是低矮的土坯房，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漂亮的二层小楼。家家户户门口都停着小轿车。我不屑地撇撇嘴。

农民暴发户而已，没什么底蕴。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下。“前面车进不去了，你自己走进去吧。

”“最大最亮堂那家就是。”我付了钱，提着包往里走。村里很干净。路边还种着花。

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看到我这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按照司机的指引，

往村子最里面走。很快，一栋气派的建筑出现在我眼前。三层高的小洋楼，

外墙贴着洁白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巨大的院子，用漂亮的栅栏围着。

院门是雕花的铁艺大门，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我愣住了。这……这是孙玉珍的家？不可能。

她靠什么盖起这么好的房子？就凭我那一个月二百块钱？我一定是找错地方了。我拿出手机，

想打电话问问孙玉珍。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院子里隐隐传来欢声笑语。听起来，人还不少。或许，我可以进去问问路。问问他们，

那个叫孙玉珍的女人，住在哪间破旧的老屋里。我这么想着，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铁门。

03门被推开的瞬间，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院子很大，打理得像个小花园。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大圆桌。

桌边围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其乐融融。桌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正拿着一把小刀，细心地给一个女人削苹果。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布衣，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虽然有了白发，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她不是孙玉珍是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怎么可能？三十一年，

我以为她早就被农村的劳作折磨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太婆。可眼前的她，

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竟然比同龄的城里人还要精神。她过得……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这栋漂亮的小楼，这个热闹的大家庭，都属于她。这时，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长得很高，眉眼间依稀有我年轻时的影子。

这是……我们的儿子？当年孙玉珍离开时，儿子才五岁。他看着我，眉头微蹙。“妈，

这谁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玉珍身上。我看到她抬起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或者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我张了张嘴，

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不认识。

”“走错门了吧。”说完，她便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给她削苹果的男人，

自然地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咬了一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

显得格外刺耳。“哦，走错门了啊。”那个年轻人恍然大悟，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疏离。“大爷，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们家不认识您。”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离开。我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我算计好了一切。算计好她的穷困潦倒，

算计好她的卑微顺从，算计好她会对我感恩戴德。我甚至连到了城里，

该如何向李爱娟介绍她都想好了。可我唯独没有算到。她会过得这么好。好到，她的世界里，

已经完全没有我的位置。好到，她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那句“不认识”。院子里的人，

已经恢复了谈笑。没有人再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过客，

一阵吹过庭院的风。那个年轻人见我没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大爷，您请回吧，

我们要关门了。”他的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我狼狈不堪。

我无地自容。我这一生，都在追求所谓的“体面”。为了体面，我抛弃了糟糠之妻。

为了体面，我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可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像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

不知廉耻的笑话。我终于挪动了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那个院子。身后，

那扇雕花的铁门，被轻轻地合上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声音，像是一道宣判。

彻底将我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我站在门口，像个要饭的。院墙里，是温暖的人间烟火。

院墙外，是我一个人的，无边荒凉。0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村口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镇上尘土飞扬的街头。太阳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暖意，

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不认识。走错门了吧。孙玉珍，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三十一年。

她就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那个院子，那栋楼，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像一根根烧红的针，

扎在我的心上。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一个被我赶回乡下的农村女人，

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一定是假的。都是她演出-来的戏。没错，

她肯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知道我要来，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那个给她削苹果的男人，

一定是她花钱雇来的演员。还有那些所谓的亲戚，都是托儿！她就是想让我难堪，

想报复我当年抛弃她。这个女人的心机，真是太深了。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心里的屈辱和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和不甘。我魏国梁，怎么能被一个乡下女人耍得团团转？

还有那个小子。我的儿子！他竟然帮着外人，管自己的亲爹叫“大爷”。真是个白眼狼！

我养了他五年，孙玉珍把他带走后，我每个月寄去的二百块钱，难道没有他花的份？没有我，

他能长那么大？能上学读书？现在倒好，人五人六地站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我。

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两个人，一个都别想好过。我掏出手机，想给魏东打个电话，

让他来给我撑腰。可转念一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不行。不能让魏东知道我现在的窘境。

更不能让李爱娟知道。她要是知道我被一个乡下前妻拒之门外，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我得自己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孙玉珍，你不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吗？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们的婚姻关系，可还没正式解除。在法律上，我依然是你的丈夫，

是那栋房子的男主人。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想到这里，我心里那股憋屈的气，

总算顺了一点。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得留下来。我要搞清楚，

她这三十一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拿回来。包括我的儿子，

我的尊严，还有她欠我的后半生的伺候。我攥紧了拳头，因为激动，

痛风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在镇上寻找住处。不能住好的，太贵。

魏东给的五百块，得省着点花。最后，我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就很破旧的小旅馆。“开个单人间。”旅馆老板娘抬起头，

懒洋洋地打量了我一眼。“五十块一晚，押金一百，先付钱。

”我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曾几何时，

我魏国梁出差住的都是星级酒店。现在却要沦落到这种地方。这一切，都是孙玉珍害的。

我拿着钥匙，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房间里一股霉味。床单是灰色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我把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床上。疼痛和疲惫一起涌了上来。但我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孙玉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走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你知道，就算我老了，

病了，也依然是你惹不起的主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来，

你就必须乖乖还回来。05我在那家破旅馆里，整整躺了一天。痛风发作得厉害，

脚踝肿得像个紫色的猪蹄。我把从城里带来的止痛药都吃完了，才勉强能下地走路。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旅馆，想找个地方吃饭。镇子不大，

饭馆就那么几家。我挑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走了进去。正是饭点，店里坐了不少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肉丝面。周围吃饭的人，都在高声谈笑。

说的都是本地的方言，我听不太懂。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孙玉珍。

我立刻竖起了耳朵。只听邻桌一个穿着工装的汉子，端着酒杯，

满脸红光地说道：“要不是孙厂长，咱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就是！想当年，

咱们村穷得叮当响，小伙子都娶不上媳妇。”“现在好了，家家住楼房，户户开小车，

谁不说咱们红旗村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另一个人接话道：“可不是嘛！

孙厂长那才叫有本事，有魄力！”“当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

愣是用几台老掉牙的织布机，把咱们村的土布卖到了省城！”“后来又搞合作社，搞品牌，

现在咱们‘珍嫂’牌的家纺，在网上可是爆款！”孙厂长？珍嫂？我端着面的手，

停在了半空中。他们在说孙玉珍？这怎么可能！她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农村妇女，

怎么可能当上厂长？还搞出什么品牌？我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此“孙”非彼“孙”。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状似无意地向邻桌搭话。“几位大哥，听你们聊得挺热闹。

”“你们说的那个孙厂长，是哪个村的啊？”那几个汉子显然喝得有点多，见我搭话，

很是热情。“老哥你外地来的吧？”“我们说的孙厂长，就是红旗村的孙玉珍啊！

那是我们这儿的能人，大善人！”“整个镇子，谁不知道她的大名？”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真的是她。我不死心，继续追问：“她……她一个女人家，

是怎么把厂子做起来的？”“嗨！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一个汉子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孙厂长以前在城里的大纺织厂待过，懂技术。”“三十多年前，她男人不要她了，

把她赶回了村里。”“那时候她惨啊，一个人带着个娃，住在快塌了的土坯房里。

”“村里人都以为她活不下去了。”“谁知道她硬是咬着牙，

把家里那台老掉牙的织布机重新开了起来。”“她织的布，花样好看，又结实。慢慢地，

就有人上门来买了。”“后来她带着村里几个妇女，一起干，成立了合作社。”“再后来，

政府扶持，给了贷款，厂子就越做越大了。”“现在我们厂里，几百号工人呢！

一半都是咱们镇上的。”另一个人补充道：“孙厂长不光自己富了，还带着大家一起富。

”“村里的水泥路是她出钱修的，村小学的教学楼是她捐的。”“谁家有困难，

只要跟她说一声，她没有不帮的。”“前几年，村里那个李老棍，

就是跟孙厂长一起创业的李技术员，得了重病，也是孙厂长掏钱给他治的，

前前后后花了几十万呢！”李技术员？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起了那个在院子里给孙玉珍削苹果的男人。原来，他不是什么演员。他是她的合伙人，

是她的战友。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我以为她没了我就活不下去。

我以为她靠我那二百块钱苟延残喘。我以为她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原来，

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她不是被我抛弃的可怜虫。她是一只涅槃的凤凰。而我，

才是那个被时代抛弃的，自以为是的废物。那个汉子还在滔滔不绝。“说起来，

孙厂长那个男人也真是没良心，当年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女人给扔了。

”“听说后来在城里又娶了个，结果老了病了，被现在的老婆孩子嫌弃。

”“前两天还有人看见他跑到咱们村里来，在孙厂长家门口晃悠，跟个要饭的一样，

最后被孙厂长的儿子给请出去了。”“真是报应啊！”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每一声笑，

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窝上。我再也坐不住了。碗里的面一口没吃。我扔下钱，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饭馆。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不是伤心。

是羞愤。是无地自容的难堪。06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在破旅馆里枯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如果我现在灰溜溜地逃回城里，那我就真成了他们口中的笑话。一个被前妻扫地出门，

连亲生儿子都不认的丧家之犬。我魏国梁，一辈子都要强。就算是输，也要输得体面。

我必须再去见孙玉珍一面。不是去求她，也不是去要钱。我是去讨一个说法。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她。她孙玉珍，到底有没有心？我魏国梁就算有千错万错，

当年也养了她那么多年。没有我把她带进城，她连纺织厂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能有今天的本事，难道不是从我那个厂里学来的？她凭什么发达了，

就把我这个“恩人”忘得一干二净？还有我们的儿子。血浓于水。

她凭什么教唆儿子不认我这个亲爹？这是人伦-大忌！我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

心里的那点羞耻和胆怯，全被一股汹涌的怒火所取代。我换上自认为最体面的一身衣服，

胡乱抹了把脸，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红旗村。这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走到了那栋气派的小洋楼前。大门紧闭着。我憋足了气，用力拍打着那扇雕花的铁门。

“开门！孙玉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别以为你当了个什么狗屁厂长，就可以翻脸不认人！”“我魏国梁还没死呢！

”我的吼声在安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很快，周围就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围了过来，

对着我指指点点。我不在乎。我就是要闹大。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孙玉珍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的女人。过了好一会儿，铁门从里面打开了。门口站着的，

是我那个“儿子”。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你有完没完？

”他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厌恶。我看到他，火气更大了。“你这个逆子！我是你老子！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今天非要进去，找你妈问个清楚！”我说着，就要往里闯。

他伸出一只手，轻易地就挡住了我。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不是对手。“我再说一遍，

这里不欢迎你。”他冷冷地看着我，“我妈跟你，三十一年前就没关系了。”“放屁！

”我气得破口大骂，“我每个月都给她寄钱！我养了你们娘俩三十年！”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二百块钱？”“你管那叫养？”“那笔钱，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连本带利，托人一次性还给你了。”“是你自己单位搬迁，查无此人，

钱又被退了回来。”“从那天起，我们跟你就再无瓜葛。”我愣住了。还钱？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看着我错愕的表情，眼里的轻蔑更浓了。“你当然不记得。

你高高在上，哪里会记得我们这种乡下人的死活。”“你大概也忘了，我五岁那年发高烧，

我妈抱着我，在雪地里走了三十里路去镇上看病。”“你也忘了，她刚回来的那几年，

一边要下地挣工分，一边要照顾我，一双手上全是冻疮和口子。”“更忘了，

她为了开那个小作坊，是怎么低声下气地求人，又是怎么没日没夜地守在织布机前。

”“魏国梁，你除了给了我一条命，给了我妈一纸没有解除的婚书，你还给过我们什么？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心上。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沉稳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小凡，让他进来吧。”是孙玉珍。

她从院子里缓缓走了出来。还是那身朴素的藏蓝色布衣，头发梳得不苟。

那个叫李技术员的男人，就站在她身旁，扶着她的胳膊。他们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

平静而坚韧。孙玉珍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淡漠，

而是多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了断。“魏国梁。”她轻轻地开口。

“我们之间，早就该有个了结了。”07我被带进了那栋小楼的客厅。

装修是朴素的中式风格，但用的都是好木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清香。一尘不染。

比我和李爱娟那个所谓的“豪宅”，不知道干净温馨多少倍。孙玉珍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李技术员，不，应该是李凡的继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儿子，魏凡，则像一尊门神，

站在我身后，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这种感觉让我无比恼火。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孙玉珍，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过上好日子了。”“但你别忘了，在法律上，你还是我的妻子。

”“我们没办离婚手续，就是合法的夫妻。”我加重了“合法”两个字的语气。

“按照婚姻法，你现在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栋楼，那个厂，都有我的一半。

”我说完，得意地看着她。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最硬的底牌。我不信她一个乡下女人，

能懂这些。孙玉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完了？

”她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刚刚燃起的得意火焰上。“你……”“魏国梁，

你还记得我走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吗？”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愣住了。

三十一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她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一件蓝色的土布褂子，袖口都磨破了。”“是你嫌我穿那件衣服给你丢人，

才把我赶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冷的天，下着雪。”“我抱着五岁的小凡，

在你单位门口等了你四个小时，想让你送我们去车站。”“你开着厂里的小汽车，

从我面前经过，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车轮溅起的泥水，打在小凡的脸上。”“他问我，

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一毫的控诉。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的心口来回地割。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

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我好像，是做了这么一件事。“我告诉他，爸爸没有不要我们，

爸爸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后来回到村里，住的房子四处漏风，

冬天盖三床被子都冻得睡不着。”“小凡发高烧，我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十里山路，

才到镇上的卫生院。”“那时候我就想，我孙玉珍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得挺直了腰杆死。

”“绝不再求任何人，尤其是你，魏国梁。”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我。那目光里，

有我从未见过的坚韧和锋利。“你说的夫妻共同财产，没错。

”“可那是指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所得。”“从我离开你家的那天起，

从你对我三十一年不闻不问的那天起，我们之间，除了那张纸，什么都没剩下。

”“你现在病了，老了，被你那个好老婆好儿子嫌弃了，想起我来了？

”“想起我这个‘乡下女人’能伺候人，能当免费保姆了？”“魏国梁，

你把我孙玉珍当成什么了？”“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压抑了三十一年的愤怒和委屈。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不是每个月给你寄钱了吗！”我色厉内荏地狡辩。“二百块？

”一直没说话的魏凡突然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那二百块钱，

在我妈带着全村人建起第一个织布作坊的时候，就连本带息，凑了整整一万块，

托人给你送回去了。”“介绍信都开了，结果你单位早就搬了，地址也换了，

根本找不到你这个人。”“后来钱又退了回来。”“从那时候起，我妈就当，她这辈子，

再也不欠你魏国梁任何东西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万块。在九十年代初，

那是一笔巨款。她竟然……孙玉珍站了起来，从旁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这是离婚协议书。”“我早就签好字了。”“你想要的了结，

今天就给了结。”“财产分割那一栏，我给你留了十万块钱。”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就当是，我孙玉珍可怜你，给你养老送终的钱。”“签了字，拿着钱，滚出我的世界。

”“我们这辈子，死生不复相见。”十万块。可怜我。给我养老送终。这几个字，

像最恶毒的诅咒，像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我一把抓起那份协议，看也不看，撕了个粉碎。“孙玉珍！你休想！

”我面目狰狞地冲她咆哮。“十万块就想打发我？你做梦！”“这官司，我跟你打定了！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抛弃丈夫的毒妇！”08我的咆哮，

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却没有得到我预想中的效果。孙玉珍没有惊慌，魏凡没有愤怒，

那个李技术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们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在进行一场滑稽而无力的表演。孙玉珍看着被我撕碎的纸屑，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

近乎于嘲讽的笑容。“魏国梁，你还是跟三十一年前一样。”“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无知，

一样的，可笑。”“你以为，你手里还攥着我的什么把柄吗？”“你以为，

我孙玉珍会怕你闹吗？”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今天让你进来，

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怕你。”“只是想给小凡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这前半生一个交代。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有些事，我也就不必再给你留情面了。”她转过头，

对魏凡说：“小凡，去把村委会的张主任请来。”魏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请村主任？

我心里一阵冷笑。找个村干部来压我？真是乡下人的见识。我可是城里退休的副厂长，

会怕你一个村主任？我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没过多久，

魏凡就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个张主任一进来，

就热情地跟孙玉珍打招呼。“孙大姐，找我啥事啊？”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

孙玉珍指了指我，语气平淡地说：“张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魏国梁先生，

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张主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显然，

村里关于我的传言，他早就听说了。“这位魏先生说，要和我打官司，分我一半的家产。

”孙玉珍继续说道，“他说，我们‘珍嫂’家纺厂，还有这栋房子，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张主任闻言，推了推眼镜，笑了。他看向我，笑容里带着几分同情。“魏先生，

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们‘珍嫂’家纺，全称是‘红旗村珍嫂家纺制品厂’。

”“它的企业性质，是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孙大姐，

是我们全村村民选举出来的法人代表和厂长，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她从厂里领工资，

拿奖金，但整个厂子的所有权，属于红旗村全体村民。”我的心，咯噔一下。村办集体企业？

这怎么可能？张主任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复印件，

递给我。“这是厂子的营业执照，您可以看看。”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企业类型一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集体所有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那这房子呢？”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死心地问。“这栋楼房，

是我们村委会和厂委会共同决议，为了表彰孙大姐对全村做出的卓越贡献，

特批给她和她的家人永久免费居住的。”“房子的产权，同样属于村集体。”张主任的声音，

像最后的丧钟，彻底敲碎了我所有的幻想。“也就是说，魏先生。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给我做着最后的总结。“无论是厂子，还是房子，

都属于红旗村的集体财产。”“它们，从来都不是孙玉珍女士的个人财产。”“所以，

也就不存在什么‘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您如果非要打官司，我们红旗村村委会，

会奉陪到底。”我手里的那张纸，飘然落地。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瘫软在了椅子上。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底牌，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自以为是地闯进别人的世界，想要分一杯羹。

到头来才发现，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我像一个疯子一样，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孙玉珍，

你真行啊……”“你真有本事……”“你算计得真好……”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屈辱，不甘，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我猛地站起来，

双眼血红地瞪着孙玉珍。“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耍我！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困兽，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我伸手要去抓桌上的茶杯，

想把它狠狠地砸在地上。我的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是魏凡。他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闹够了吗？”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我家？

”我疯狂地大笑，“你姓魏！你是我儿子！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你让我滚？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耍起了无赖。这是我最后的，

也是最不堪的武器。魏凡看着我，眼神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他不再废话。

他抓住我的胳膊，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我拼命挣扎，

可我这副被酒色掏空，又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在他面前，孱弱得不堪一击。他就那么拖着我，

一步一步地，往门外走去。我的双脚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我破口大骂，

用尽了我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孙玉珍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那个张主任和李技术员，

脸上也只有鄙夷和冷漠。大门被打开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看着被儿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的我，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嘲笑，有鄙夷，有活该。

魏凡把我拖到院子门口，然后，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将我扔在了门外的水泥地上。

我的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我龇牙咧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叫孙凡。”“我跟你魏国梁，再无半点关系。”“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