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怀孕他哭着求离婚，我笑着递上了协议

他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茶几角上。我听见那一声闷响，想告诉他往左边挪一点。

但我没说。他抬头看我，眼眶是红的。“方琳，对不起。”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十一年。

他哭起来的时候鼻尖会发红，嘴唇会抿成一条线。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今天才发现——他哭的时候，左眼比右眼先出眼泪。“薇薇怀孕了，”他说，

“我不能不管她。”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A4大小。我等这一刻，

等了四十三天。1.周毅恒看见那个文件袋的时候，眼泪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看见了。“这是什么？”他问。“离婚协议。”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就是他刚才磕到膝盖的那个茶几。他没动。“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翻到第三页，”我说，“财产分割那一栏。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擦了一下眼睛。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拿起了文件袋，拉开封口，抽出那叠纸。

一页一页翻。我坐在沙发上，看他翻。客厅的灯是暖光的，去年换的。我选的灯。

这个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我选的。

窗帘、沙发、茶几、冰箱、洗衣机、那套用了三年的锅具、阳台上的晾衣架。

包括他身上那件外套。他翻到第三页。停了。“这……”他抬头看我。刚才哭的时候，

他的表情还是柔软的——“我对不起你”那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

我以前没见过。慌。“方琳，这个数字——”“一百四十三万。”我说。我说得很轻，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婚后十一年，我往家庭账户转的钱，

加上房子首付和你公司的启动资金。律师算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对过。”他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你要是觉得有问题，第七页附了流水明细。每一笔都有日期和金额。

”他没翻第七页。他把协议放回茶几上。“方琳。”他站起来，膝盖上有一块红印。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们能不能——”“我没有在生气。”我是真的没有在生气。

四十三天前我生过气。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凌晨两点半，坐在马桶盖上，

把花洒打开——不是为了洗澡，是怕哭出声被室友听见。那天晚上我哭了四十分钟。

然后我洗了脸，出来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年终汇总”。

四十三天后的今天，我坐在这个我付了首付的房子里，看着这个跪在我面前的男人。

他还在说话。“……薇薇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我不是要抛弃你，

我就是……我没办法。”“你说完了吗？”他愣了一下。“说完了就签字。”他没签。

他说他需要时间想想。然后他拿起外套，走了。门关上的时候，

我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拿出手机，给陈敏发了条消息。

“他没签。”陈敏回得很快。“意料之中。你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把手机放下，

靠在沙发上。这个沙发我选了两天。最后选了这款，因为靠背的角度刚好。冬天的时候，

周毅恒喜欢窝在这个沙发上打游戏。我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打游戏。每周至少五天。

十一年。我闭上眼睛。不是难过。是算了一笔账——十一年的晚饭，按每顿两个小时算，

差不多八千个小时。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卫生间哭的时候想到的一个画面。不是别的。

是他手机里那条消息。他给蒋薇发的。“宝贝，今晚吃什么？我定。”而我做了十一年的饭，

他一次都没问过我想吃什么。一次都没有。2.四十三天前。那是一个周三。我记得是周三，

因为那天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了新到的草莓。我买了一盒，二十八块。回家的时候，

周毅恒不在。他说公司有个项目要加班。我没多想。结婚十一年，

他加班的次数比回家吃饭的次数多。我习惯了。我洗了草莓，留了一半放冰箱。

他喜欢吃草莓。然后我去洗碗。水龙头下面，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把手机忘在厨房台面上了。这种事以前也有过。我通常不看。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没想过要看。但那天不一样。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我没有故意去看。洗碗的时候余光扫到的。消息很短。“恒哥，

宝宝今天踢我了[爱心]”发消息的人备注是一朵花的表情。我关掉水龙头。

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我拿起手机。他没设锁屏密码——这一点也很讽刺，

他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看。我点开那个对话。聊天记录很长。我从最新的一条开始往上翻。

“宝贝，今天累不累？”“恒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周末。等她出门我就过去。

”“她”。没有名字，没有称呼。“她”。在他和蒋薇的聊天记录里，我就是“她”。

我继续往上翻。翻了很久。越翻越远，越翻越冷。这些聊天记录——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最早的一条，日期是七年前的六月。不。我回去重新看了一遍。不是七年。是九年。

更早的消息在另一个聊天软件里，他俩后来换了平台。结婚第二年。我往下翻的时候，

看到了一条他发的语音。我没点开。但语音下面他打了一行字。“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我来找你。”“这边的事情”。这边。就是这个家。

就是这个我洗着碗、冰箱里还放着给他留的草莓的家。我把手机放回原位。位置没动，

角度没变。然后我把剩下的碗洗完了。很仔细。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冲了两遍。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已经在卧室了。他打开冰箱。“草莓是你买的？”“嗯。”“甜不甜？

”“你尝尝。”他吃了几颗。“还行。”然后他来卧室，洗了澡，躺下，玩了一会儿手机，

睡了。那天晚上我没睡。倒不是心痛得睡不着——是我在想一件事。九年。

九年的时间够干什么？够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姑娘，变成一个每天买菜做饭洗碗的女人。

够我把全部的工资一笔一笔转进家庭账户，从第一个月的三千二，到现在的一万一。

够我在这个男人旁边睡了三千多个晚上，以为他最亲近的人是我。我没有哭。

但第二天早上做早餐的时候，我把鸡蛋壳扔进了垃圾桶，看见了昨晚吃草莓剩下的草莓蒂。

一颗一颗的，堆在垃圾袋最上面。我盯着那些草莓蒂看了几秒。然后我把垃圾袋系好，扔了。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包括他。他回来，我做饭。他吃完，我洗碗。

他睡了，我也睡。一切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我开始注意到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他记得蒋薇喜欢喝什么奶茶。焦糖椰椰，少冰，加珍珠。他不记得我的生日。连续三年。

不是忘了送礼物，是真的忘了那个日期。去年我生日那天，我做了六个菜。他回来坐下就吃，

吃完说“今天菜不错”，然后去客厅打游戏。我洗完碗，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恒哥，今天是不是你老婆生日？

要不要买个蛋糕应付一下？”蒋薇发的。她记得我的生日。她记得，

是为了提醒他“应付”我。我把他的手机捡起来，放回茶几上，给他盖了条毯子。那天晚上，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完。窗外是别人家的灯。3.那之后的几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银行打了流水。从结婚第一年到现在。十一年的流水，打印出来有六十多页。

我没在家看。在公司午休的时候看的。把门关上，一页一页翻。刚结婚那年，

我每个月工资三千二，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两千八。每个月转两千给家庭账户。剩下八百块，

要付手机话费、交通费和偶尔跟同事吃饭。那时候周毅恒刚创业。没钱。

他说创业初期都这样，等公司做起来了就好了。我信了。公司的启动资金三十万，

十五万是我跟我妈借的，十五万是我工作三年攒的。我妈那十五万，

是她在菜市场卖了七年菜攒下的。后来公司做起来了，他确实赚了钱。

但家里的开销还是我在付。他说公司要周转。我又信了。房子首付六十八万。

我出了四十五万，他出了二十三万。我没计较，

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这一点后来救了我。每个月的房贷八千四，我还五千，

他还三千四。十一年。

、物业、水电、他父母逢年过节的钱、孝敬他母亲的生日红包——我在流水上一笔一笔标记。

红色的笔，每一笔标注“家庭支出”。标完，我算了一个数。但这个数不是重点。

重点是另一个数。我翻到他的账户流水——是的，我拿到了。陈敏的老公在银行工作，

不是调的记录，是去柜台查的联名账户的关联信息。合法的。

周毅恒的工资卡每个月到账一万五到两万。但家庭账户每个月只进三千四。

剩下的钱去了哪儿？我查到了一个账户。户名是蒋薇。最早的一笔转账是九年前，金额两千。

最近的一笔是上个月，金额一万二。九年来，

他累计转给蒋薇的金额——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个数字。

四十七万。我想起去年冬天，我的羽绒服拉链坏了，想买件新的。在商场试了一件，

一千二百块。我犹豫了五分钟，放回去了。“再穿一年。”我跟自己说。后来我花了十五块，

在楼下修鞋摊换了个拉链。四十七万。他给蒋薇花了四十七万。

我连一件一千二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我把流水纸整理好，放进一个透明文件夹。拉上拉链。

——第二天，我继续翻流水。翻到了一笔——2022年3月17号。周毅恒转给蒋薇，

两万八千块。备注：“薇薇，生日快乐。”2022年3月17号。我拿出手机翻日历。

2022年3月14号，我在医院。流产。怀孕不到三个月，没保住。那天早上我开始出血。

打电话给周毅恒，他说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我自己打的车去的医院。

手术同意书是我自己签的。术后医生说需要人陪护，我打电话给陈敏来的。

周毅恒晚上八点到的医院。进门第一句话——“医生怎么说？”不是“你还好吗”。

不是“对不起我来晚了”。是“医生怎么说”。好像我只是去做了个检查。我说没事了，

回家休息就行。他扶我回了家。那天晚上他倒是没出去。但他也没怎么说话。

坐在客厅看了一晚上手机。现在我知道了。2022年3月17号。我流产后第三天。

他给蒋薇转了两万八千块过生日。那天他是在家的。就坐在我对面。他看手机的时候，

我以为他在处理工作。他在给另一个女人转生日红包。我翻到下一页。2022年4月。

又有一笔记录。蒋薇转给一家妇幼医院，金额：四百七十块。我愣了一下。妇幼医院。

四百七十块——像是一个产检的费用。我继续查。2022年5月、6月，连续两个月，

蒋薇都有往这家医院转账的记录。我的手停住了。2022年3月，我流产。

2022年4月，蒋薇开始产检。也就是说——在我怀孕的时候，蒋薇也怀了。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在我失去孩子的那个月，

他已经在为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做准备了。后来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蒋薇的产检记录到六月就断了。但这不影响什么。因为重点不是结果。

重点是——我在医院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他不是在开会。他是在陪蒋薇做孕前检查。

那天我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正好是午休结束。同事在外面喊我：“琳姐，下午开会你来不来？

”“来。”我把文件夹合上，锁进抽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我的眼睛有一点红。

只有一点。然后我去开会了。婆婆刘桂兰的事，是更后面发现的。

但第三章得先说另一件事——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年，婆婆说过很多话。

单独拎出来每一句都不算什么。但加在一起，能把人压进土里。“方琳啊，毅恒工作忙，

你多担待。”——他不回家吃饭时。“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我每次提到家里的开销时。“你也别太计较了，当初毅恒也没嫌你条件一般不是？

”——我问为什么逢年过节的钱全是我出时。“你也是的，怎么就没保住？”——流产之后。

这句话是在饭桌上说的。当着周毅恒姑妈的面。我没有说话。夹了一口菜。姑妈看了我一眼，

转头跟婆婆聊别的。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后来有一次家庭聚会，

婆婆和几个亲戚在客厅聊天。我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声音很大，但我隐约听到了一句。

“……我儿子这些年也委屈，娶了个不会生的……”油烟机嗡嗡地响。我把火关小了一点。

等了几秒。没了。也可能是我听错了。但那天晚上切水果的时候，我把手切了一下。不深，

就破了层皮。我没叫。贴了个创可贴。继续切。结婚十周年那天。我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

买了他喜欢的牛腩，卤了三个小时。做了四个菜一个汤。买了一瓶红酒——超市货，不贵，

六十几块。但我特意挑了好看的标签。桌子上铺了桌布。蜡烛。我还换了一条裙子。

不是新的，是衣柜里翻出来的，穿过几次。但那是我为数不多有腰线的裙子。七点。八点。

九点。菜凉了一次，我热了。十点。我把蜡烛吹了。十一点零七分，门响了。

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火锅的味道。“回来了？”“嗯，客户吃饭。”他看到桌上的菜，

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我笑了一下。“没什么。随便做的。”他说“哦”，

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菜收了。他没有再问。那天晚上我查了他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关于“十周年”的内容。但他三天前发过一条。一张照片——两杯咖啡，

一杯拉花是心形的。配文：“周三的小确幸。”定位：一家我没去过的咖啡店。两杯。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4.那是发现真相后的第十一天。

我已经把银行流水标注完了。红笔标得密密麻麻。那天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一个地方。陈敏帮我查的。蒋薇的住址。一个小区，离我家三站地铁。我没有进去。

就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那是一个比我们小区新的楼盘，外墙还很白。门口有快递柜，

有个花坛，种着不知道名字的灌木。很普通的小区。但我知道这个房子是怎么来的。三年前，

周毅恒跟我说公司要扩展业务，需要一笔周转金。三十万。我当时手头只有二十二万。

剩下的八万，我又跟我妈借的。我妈那时候刚做完膝盖手术，在家休养。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问了一句：“闺女，你自己够花不？”我说够。三十万转给了他。

后来我在流水里查到了。那三十万，没有进公司账户。其中二十八万，转到了一个中介公司。

那家中介，就在蒋薇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楼下。

他用我的钱——用我妈在菜市场卖菜攒的钱——给蒋薇买了一套公寓。我站在那个小区门口。

一月的风很冷。我把手揣进口袋里。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我旁边过去，进了小区。

我看着外卖小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栋拐角。然后我转身，走了。——从小区回来那天晚上。

我没做饭。周毅恒问：“今天怎么没做饭？”“不想做。”“那叫个外卖？”“你叫吧。

”他叫了。两份。吃完，我收拾外卖盒。他去客厅坐着了。我把外卖盒压扁，塞进垃圾袋。

然后我洗了手，去书房把门关上。打开电脑。打开那个叫“年终汇总”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三个子文件夹了。“银行流水”、“聊天截图”、“资产信息”。

那天晚上我新建了第四个。“律师”。——流产那件事，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因为他当时没来。这个我以前就知道——虽然生气，但已经过去了。

是因为我现在知道了他没来的真正原因。不是开会。是陪蒋薇做孕前检查。

我失去孩子的那个月，他在准备跟另一个女人要孩子。发现这件事的那天晚上，

我坐在书房里很久。不是在哭。是在做一个决定。之前我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跟他谈一谈。

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我太冲动了。那天晚上我不犹豫了。

我想起流产那天在医院的走廊里。冬天，走廊很冷。手术完推出来，护士问“家属呢”。

我说在路上了。护士看了我一眼，去忙别的了。我自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

后来陈敏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我还坐在那儿。她什么都没问，走过来，

把一个暖手宝塞进我手里。我握着暖手宝。那天的事我从来没跟周毅恒说过。

没说护士问家属。没说走廊很冷。没说坐了二十分钟。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现在我知道了——他当时甚至不在想我。他在想蒋薇。好。

我打开电脑。“律师”文件夹里，我开始打字。列了一个清单：一、房产证——我的名字。

首付我出了四十五万。这个没问题。二、公司股权——周毅恒名下。

但启动资金三十万是我出的。需要律师看能不能追。三、公司客户——这是关键。

周毅恒的公司做建材供应。

他的三个最大的客户——鑫达建筑、恒通装饰、宏源地产——都是我帮他拉来的。

鑫达的刘总是我爸的老同事。恒通的采购负责人张哥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

宏源的项目经理是我在上一家公司的同事。这三个客户占了他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每次合同续签，都是我出面吃饭、维护关系。他们认的是方琳，不是周毅恒。

我把这些写在清单上。然后给陈敏打了个电话。“帮我介绍个律师。做婚姻财产的，

最好做过公司分割的案子。”陈敏没问为什么。“明天发你。”“谢谢。”挂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书房的门隔音不好，但客厅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毯上。和去年一模一样。5.律师姓郑，郑雅君。

四十岁出头，短头发，说话很快。我们约在她的事务所见面。我把文件夹给她。

六十多页银行流水，每一页都有红笔标注。她翻了十分钟。然后抬起头看我。

“你这个准备工作，比我百分之八十的客户都强。”“我有的是时间。

”她指着流水上的几笔。“这些转给蒋薇的，如果能证明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

从夫妻共同财产中转出的——可以主张返还。”“能证明。我不知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