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废妃的豪门离婚计划

林薇薇回国第一周，就包下顶层餐厅“偶遇”顾寒舟与我。

“苏妹妹这身裙子是Chanel早春款吧？”她切着牛排，笑容温婉，

“可惜去年就过季了。”我低头搅着沙拉，

小声道：“我、我不懂这些……”心里却在想：赤金点翠的头面本宫都戴过，区区洋装，

也配论季？顾寒舟忽然开口：“裙子不重要。”林薇薇眼睛一亮。

他却看向我手边的刺绣手包——那是我按苏晚人设绣的丑鸭子。“这刺绣，

”他指尖轻点鸭子的歪扭翅膀，“针脚很有意思。”我手一抖。那翅膀下，

我习惯性藏了半个“青”字篆书纹样。前世所有绣品都有这个暗记。

林薇薇嗤笑：“寒舟你别逗她了，这鸭子小学生都绣得比——”“是滚针。”顾寒舟打断她，

目光锁住我，“而且用了至少三种捻线手法，让单色丝线显出渐变。”他抬眼，

眸深如夜：“苏晚，你这手‘不懂刺绣’，是跟谁学的？”系统在我脑中尖锐鸣响：警告！

目标人物疑心值突破临界点！建议立刻装晕！立刻！我掐自己大腿，

眼泪说来就来：“我、我网上看视频瞎学的……”然后身子一软，朝旁边倒去。倒的方向，

精准计算过——正好打翻林薇薇那杯82年拉菲，泼了她一身。昏过去前，我听见她尖叫。

以及顾寒舟低低的笑声：“装得挺像。”“但青瓷，你睫毛在抖。”1.春雨敲着玻璃窗，

淅淅沥沥，像冷宫那些年永不止歇的檐漏声。我坐在绣架前，指尖捻着一根茜红色丝线，

绣一只歪扭的鸭子——翅膀肥大，眼睛斗鸡，丑得让人不忍直视。系统，

今日情节进展如何？脑中浮现淡青宫装的女官虚影，

声音冰冷如玉石相击：检测到目标人物顾寒舟已于午间十二时四十七分，

与白月光林薇薇在云顶餐厅共进午餐。席间林薇薇三次为其夹菜，顾寒舟未拒绝。

原著节点：三个月内，他将因你‘不识大体、善妒小性’提出离婚。当前进度：31%。

请保持人设：怯懦、无才、仰慕丈夫的菟丝花。警告：昨日你泡茶时行止过于优雅，

人设偏差值已达5%。我低头，针尖刺入绸缎，在鸭子屁股上添了团可笑的绒球。仰慕？

心中冷笑。前世仰慕陛下，十六岁入宫，十九岁封青妃，一手双面异色绣独宠三年。

二十二岁被诬巫蛊，一纸废诏打入冷宫。冷宫五年，靠刺绣换馊饭，偷读太医署残卷识草药，

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活成幽灵。最后那个雪夜，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手里还攥着半幅未绣完的并蒂莲。再睁眼，就成了苏晚。二十四岁，苏家次女，

刺绣世家出身却连针都拿不稳的草包。为救家族濒危的绣坊，

把自己“卖”给顾氏总裁顾寒舟，签了三年契约婚姻。合同条款清晰：乖巧、安静、不惹事，

三年后拿三千万走人。而我的任务，是加速这个过程——让顾寒舟提前厌弃我，

为他的白月光林薇薇离婚。很好。三千万，够本宫买座江南小院，绣花品茶，

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少夫人。”苍老声音在门口响起。管家陈伯佝偻着背，

手里端着药碗。他今年六十八，侍奉顾家三代，顾寒舟最信任的人。

只是年初查出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常认错人。少爷今晚有应酬，不回来用饭。

他将药碗放在茶几上，这是老夫人嘱咐的补气血汤药，您趁热喝。我起身，

露出苏晚标准的温顺笑容：有劳陈伯。转身时，

余光瞥见他恍惚的眼神——他正盯着我的侧脸，嘴唇微微嚅动，像在念叨什么。仔细听，

是含糊的：青瓷……娘娘……我心头一跳。陈伯？我轻声唤。他猛地回神，

浑浊眼睛眨了眨，又恢复恭谨：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没、没事。我低头，

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青瓷。前世闺名。这老仆……是巧合，还是？

系统冷声：警告：请勿过度解读NPC行为。本世界为现代法治社会，不存在灵异现象。

知道了。我压下不安，走向客厅东侧的多宝阁。紫檀木架上，

摆着顾家祖传的刺绣屏风——四扇绢面，绣的是春牡丹、夏荷、秋菊、冬梅。

民国时的老物件，可惜虫蛀严重，牡丹那扇尤其破损，花瓣残缺近半。顾家祖母的心病。

据说这是她嫁妆，年轻时最爱。如今绣面斑驳，请过几位修复师，都说针法特殊，不敢动手。

我指尖轻抚破损处。丝线纹路通过指腹传来，熟悉感如潮水漫上——这是……滚针密绣，

但水路走偏了三分。花瓣边缘用了‘活边’技法，可惜丝线捻转不足，渐变生硬。

这并蒂莲的配色……我呼吸微滞。茜红配藕荷，金线勾边，

花蕊点赭石——与我前世在冷宫饿死前，未绣完的那幅，竟有八分相似。冷宫最后那夜，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我趴在草席上，就着那点光，绣最后几针。想着若能绣完就好了。

想着若有来世……少夫人对刺绣有兴趣？陈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我立刻缩手，

像受惊兔子般低头：没、没有……只是看看。不能露馅。

系统警告过：若被怀疑“不是原主”，任务直接失败，将永久滞留此界。老奴多嘴了。

陈伯笑了笑，眼神又恍惚起来，您刚才抚绣的姿势……让老奴想起一位故人。故人？

很多年前，在老家见过的一位绣娘。他摇头，记不清了，人老了，总爱瞎想。

他端着空托盘退下。我站在原地，掌心微湿。系统，这世界真没有其他穿越者？

管理局规定：每个小世界仅允许一例任务者。除非——除非什么？

系统沉默三秒：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我抿唇，转身上楼。二楼最东是客房。契约夫妻，

分房而居。顾寒舟住主卧，我在客房，中间隔着书房和起居室，像楚河汉界。

房间是顾家按“少夫人”规格布置的，浅粉色调，蕾丝窗帘，

满柜子当季名牌——可惜都不合身。苏晚身材娇小，我比她高半头，骨架也略宽，

那些裙子穿着总嫌局促。梳妆台抽屉底层，我抽出一块素白绸缎。台灯调至最暗，

仅够看清针脚。我从针线盒取出最普通的绣针，捻起丝线——茜红、藕荷、月白、赭石，

都是寻常颜色。落针。手腕轻转，针尖以极小幅度上下挑动，不是直刺，而是“滚”。

丝线随着针势翻卷，在绸面上留下层层叠叠的色阶。换色时，指尖捻线三周半，

让两根不同色丝线自然绞合，渐变无缝。绣到花瓣边缘，针尖微微上挑，丝线立起，

形成一道极细的“活边”。光线转过时，会有流动的光泽。一个时辰后。素绸上，牡丹半绽。

花瓣层层舒展，露珠欲滴，连叶脉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最绝的是，在台灯某个角度下，

花瓣边缘浮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像真花沾了晨露。手艺生疏了。我轻叹。若在前世，

这样的牡丹，我能闭着眼，半个时辰绣两朵。冷宫五年，别无他物，只有针线和残卷。

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刺绣上，复原了七种失传针法，创了三种新针。若非饿死，

或许能成一代大家。将绣品仔细折好，藏入枕芯夹层。刚躺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明日情节节点：林薇薇将登门拜访。原著描写：苏晚因嫉妒失态，

摔碎林薇薇所赠香水，被顾寒舟斥责‘毫无涵养’。请做好准备。知道了。我闭上眼。

枕下，那半朵牡丹贴着耳廓，丝线微凉。像冷宫最后一夜，我攥着绣品，等待天明。

2.晨起时，雨停了。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切出斑驳光影。我坐在梳妆台前，

春桃——顾家安排给我的小保姆，正给我梳头。少夫人今天气色真好。她嘴甜，

要不要试试新到的口红？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是什么限量款。镜子里的人，杏眼，淡眉，

鼻尖有颗小痣。是苏晚的脸，但眼神不一样。原主苏晚的眼神，怯懦，闪烁，总含着水光。

而我，沈青瓷，看人时习惯先评估——这丫鬟眼神清澈，手指有薄茧，应是老实人。

不用了。我轻声说，就梳最简单的马尾。啊？可是林小姐今天要来……

春桃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每次打扮都可精致了，咱不能输阵势呀。我低头，

绞着手指：我、我比不过林小姐的……春桃叹气，乖乖梳了个低马尾。下楼时，

顾寒舟已经在餐厅。他坐在长桌主位，穿着铁灰色西装，正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晨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挺拔鼻梁和锋利下颌。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生得极好。

比陛下……更英挺些。顾先生早。我小声打招呼，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坐下。

佣人端上早餐：煎蛋，培根，沙拉，牛奶。我小口喝着牛奶，余光观察他。他吃相优雅，

但速度很快，显然赶时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契约要求，人前需装恩爱。

但他从不主动与我互动，就像现在，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平板忽然震动。他瞥了一眼，

眉头微蹙，但还是接起：薇薇。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那头传来娇柔女声，我耳力好，

听得清晰：寒舟，我下午去公司送合作案，顺路去家里看看奶奶送的补品，方便吗？

顾寒舟顿了顿：我下午不在家。没关系呀，我陪苏妹妹说说话。

听说她一个人在家挺闷的。沉默。我捏紧牛奶杯。系统，这是情节点吗？是。

原著中，苏晚在此刻应摔杯子抗议，被顾寒舟冷眼扫过，不敢再言。我深吸一口气，

手一抖——牛奶杯哐当翻倒，乳白色液体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到我裙子上。啊！

我惊呼站起，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顾寒舟抬眼。那是第一次，他正眼看我。

眼神很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没什么情绪，但压迫感极强。收拾一下。他对佣人说，

然后看向我，换身衣服，下午林薇薇来，别失礼。我、我不想见林小姐……我低头，

声音发颤，她、她和您……苏晚。他打断，我们只是协议关系。三年后离婚，

你拿钱走人。这期间，别过问我的事。我咬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知道了。

心里却在计算：他语气冷淡，但没发怒，说明对林薇薇并非毫无旧情。很好，情节在走。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5%。继续。他起身，佣人递上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你裙子上的污渍，用苏打水先泡，别直接搓。我一愣。

……是。他转身离去。春桃凑过来，小声说：少爷其实挺细心的。细心？

我垂眸。冷宫那些年，从没人关心过我裙子脏不脏。陛下赏的绸缎沾了灰，

老嬷嬷只会骂我糟蹋东西。下午三点，林薇薇准时到了。香槟色玛莎拉蒂停在庭院，

她踩着七厘米高跟鞋下车，一身米白色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鳄鱼皮包。

春桃小声嘀咕：阵仗真大……我站在客厅门口，

穿着早晨那身沾了奶渍的裙子——故意没换。苏妹妹！林薇薇笑容灿烂，上前挽我手臂，

好久不见，想死我了。香水味扑鼻而来，午夜玫瑰，浓郁甜腻。

我怯怯缩手：林、林小姐好。怎么还叫林小姐？叫我薇薇姐就好。她打量我，

目光在裙子污渍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哎呀，裙子怎么脏了？我那儿有刚到的当季新款，

改天送你几件。施舍姿态。我低头：不、不用……别客气。她径直走进客厅，

像女主人般环顾，寒舟也真是，家里布置得太素了。我认识个意大利设计师，

改天请他来重新装装？陈伯端茶上来：林小姐请用。林薇薇接过，

抿了一口：这茶……是雨前龙井？可惜泡老了，苦味重。她放下茶杯，

看向我：苏妹妹平时在家做什么？听说你也学刺绣？来了。

我绞手指：就、就随便绣绣……我能看看吗？

我引她到绣架前——那只丑鸭子还绷在上面，翅膀肥大，眼睛斗鸡。

林薇薇掩唇轻笑：这鸭子……挺童趣的。她走近细看，

指尖轻点鸭翅膀：针脚有点乱呢。刺绣是门深学问，我姑母是苏绣非遗传承人，

改天请她指点你？搬权威压人。我摇头：不、不用麻烦……不麻烦。她微笑，

毕竟，以后可能常来往呢。宣示主权。我该慌张，该泫然欲泣，

该跑上楼——这才是苏晚。但冷宫年数有三，新得宠的刘美人来“探望”我时，

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沈青瓷，你这冷宫布置得太寒酸了。本宫认识尚宫局的人，

改天让他们送些家具来？不劳娘娘费心。别客气。毕竟，以后本宫协理六宫，

少不得要‘照顾’你呢。那时我怎么回的？我抬起眼，直视林薇薇。声音依旧轻，

却一字一句：林小姐说笑了。顾先生与我是法律承认的夫妻，若您想进顾家门——

顿了顿，露出极淡的笑：也该等我这个‘姐姐’，点头才是。林薇薇笑容僵在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懦弱的苏晚会反击。系统警报尖锐：人设崩塌警告！请立刻恢复怯懦状态！

我马上低头，肩膀发抖，带出哭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林薇薇被我变脸速度惊到，一时无言。怎么回事？

低沉男声从门口传来。顾寒舟不知何时回来了，西装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目光扫过林薇薇，落在我脸上。寒舟！

林薇薇立刻换上委屈表情，我只是想和苏妹妹聊刺绣，她好像误会了，

说我想进顾家门得她点头……我抢在她前头，红着眼抬头：顾先生，

是我不好……林小姐说要请非遗大师教我，我太高兴了，说话没过脑子……眼泪适时滑落。

冷宫必备技能：说哭就哭。从前用来哄陛下，如今用来做任务。顾寒舟看着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三秒，移到绣架上的丑鸭子，又回到我蓄满泪的眼睛。薇薇。

他开口，却是对林薇薇说，文件放下，你先回去。林薇薇不可置信：寒舟，

我特意来看——陈伯，送客。声音平淡，却不容反驳。林薇薇咬唇，狠狠瞪我一眼，

抓起包包离开。高跟鞋声渐远。客厅只剩我和顾寒舟。我还在小声抽泣，

心里却想：他为何帮我？按原著，他该安慰林薇薇，斥责我无理取闹才对。他忽然伸手，

抬起我下巴。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烟草味。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那个笑，很有意思。我心头一紧。他看见了？我、我只是……

像换了个人。他松开手，指尖擦过我脸颊，抹掉一滴泪，以后别在别人面前那样笑。

我僵住。他转身，上楼前丢下一句：裙子换了。脏。我站在原地，

直到他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系统提示音响起：情节偏移！顾寒舟兴趣值+15%。

警告：兴趣值过高将延迟离婚进程！我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麻烦。

本宫得加快进度了。春桃小心翼翼凑过来：少夫人，您没事吧？我摇头，

看向窗外。林薇薇的玛莎拉蒂正驶出庭院，阳光下车身刺眼。刘美人当年失宠，

是因为在陛下茶里下了慢药。林薇薇，你会用什么手段呢？我竟有些期待。

3.林薇薇登门后的第七天，顾家祖母七十大寿。寿宴设在西山老宅，顾家旁支齐聚，

政商名流来了大半。我穿着顾家送来的礼服——浅青色旗袍，绣着银线缠枝莲，

尺寸竟意外合身。春桃边给我戴珍珠耳坠边念叨：听说林小姐也来，

穿的还是Valentino高定……我对着镜子，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镜中人眉眼温婉，与前世那张娇艳面孔只有五分相似。

但眼神骗不了人——沈青瓷看人时习惯微抬下巴，

那是多年宫廷生活浸出的仪态；苏晚却总低头含胸。今日需格外注意。

系统早晨提示过：寿宴为关键情节点。原著中，

苏晚因‘失手打碎祖母玉镯’‘刺绣屏风前出丑’，遭顾寒舟当众冷落，

离婚进程加速至60%。

请问宿主选择：A.按原著表演 B.适度调整以符合‘古代本能’我选了B。

系统沉默两秒：建议保留核心冲突点‘刺绣出丑’。其余可自由发挥。明白。

老宅是仿古建筑，青瓦白墙，回廊曲折。宴厅设在正堂，红木长桌摆满佳肴，

主位后悬着那幅破损的刺绣屏风。我到时，顾寒舟正陪祖母说话。他今日穿了深灰色中山装，

衬得身形挺拔。林薇薇站在他身侧，一袭正红色鱼尾裙，明艳夺目，

正笑着给祖母看手机照片。奶奶您看，这是我姑母最近修复的明代缂丝，

故宫都请她去讲座呢……祖母点头微笑，目光却总飘向屏风。我深吸一口气，

垂首走过去：祖母，祝您福寿安康。祖母拉过我的手：晚晚来啦，这身旗袍好看，

衬你。林薇薇笑容不变：苏妹妹今天气色真好。这旗袍……是寒舟挑的吧？

他眼光一向好。话里有话。我低头：是、是管家准备的……寒舟真是体贴。

林薇薇转向顾寒舟，我上次那件礼服，你也帮我参谋参谋？顾寒舟没接话，

目光落在我脸上：簪子歪了。我一愣。他抬手，指尖轻触我发间珍珠簪，微微调整。

动作自然，却让林薇薇笑容僵了一瞬。谢谢……我小声说。宴席过半，

侍者推上七层寿桃塔。祖母切蛋糕时，林薇薇忽然起身：顾奶奶，我特意准备了寿礼。

她示意助理捧上个锦盒，打开是尊翡翠观音，水头极好。哟，玻璃种帝王绿，

林小姐破费了。有亲戚惊叹。祖母含笑点头：有心了。

林薇薇趁势道：其实还有份礼——我知道您一直想修复这屏风，特意请了姑母来。

全场安静。一位五十余岁、气质典雅的女士从席间起身，正是苏绣非遗传承人林静。

林大师！天，她可是国宝级……祖母惊喜起身：林大师肯出手？

林静微笑：晚辈愿尽力一试。只是……她走近屏风，戴起白手套细看，眉头渐蹙。

这是民国‘水路’针法，但针脚特殊，似融合了失传的‘滚针密绣’与‘活边’技法。

她摇头，年代久远，丝线脆化，我只能修复五成，且颜色难以完全匹配。祖母眼神黯下。

林薇薇忙道：五成也很好！总比现在破损着强。席间议论纷纷。林大师都说难，

这屏风怕是废了……可惜了，顾老夫人念了一辈子……我捏紧手中餐巾。

滚针密绣……活边……那是我在冷宫第五年，从半本残卷里复原的针法。

魏宫绣娘秘传，怎会流落民国？系统忽然提示：机会点：若此刻展示刺绣能力，

可大幅改变情节走向。风险：人设崩塌概率升至70%。崩塌又如何？

我看着祖母失望的脸，想起冷宫里那位曾偷偷给我塞馒头的老嬷嬷。她临终前说：青瓷，

你的手该绣锦绣河山，不该烂在这阴沟里。我放下餐巾，起身。声音很轻，

却让全场一静：妾……我可以看看吗？所有目光聚焦。

继母——苏晚那个涂着鲜红指甲的继母——尖声呵斥：晚晚！别胡闹！你哪懂这些！

林薇薇掩唇笑：苏妹妹，这可是文物，弄坏了……顾寒舟忽然开口：让她看。

我愣住。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你不是苏家女儿么？他在试探。全场寂静。

我走到屏风前，林静大师退开半步，眼神探究。指尖触到绣面那瞬，

熟悉感排山倒海——不止针法。这丝线捻转手法，

这颜色过渡习惯……是魏宫尚服局掌事姑姑的风格！她是我入宫时的教引嬷嬷！我闭眼。

冷宫五年，我把嬷嬷教的所有针法默画成册，又从那半本残卷里复原了三种失传技法。

夜里就着月光，在破布上练习，手指不知被刺破多少次。如何？顾寒舟问。我睁眼，

声音轻却清晰：这屏风……我能修。苏晚你疯了吗！继母拍桌而起，

这是顾家祖传之物！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林薇薇冷笑：苏妹妹，

逞强也要有个限度。我姑母都说只能修五成，你……祖母看着我，眼神里有期盼，

也有犹疑：晚晚，你说真的？我点头。从手包里取出针线包——苏晚总带着装样子，

里面只有最普通的针和几色丝线。林静愕然：你要现在动手？只试一角。我说，

若不成，我赔。你拿什么赔？继母尖叫。顾寒舟忽然道：我赔。他走到我身侧，

对祖母说：让她试。祖母深吸一口气：好。全场围拢，手机摄像头举起。

林薇薇脸色难看，林静大师却眼睛发亮，紧紧盯着我的手。我捻起一根藕荷色丝线，

在指尖捻转三周半——这是魏宫秘法，让丝线自然分出深浅两色，无需染色。落针。

手腕轻转，针尖以极小幅度上下挑动，不是刺，是“滚”。丝线随着针势在破损处穿梭，

不是修补，是“重织”——以原绣品残留丝线为经，我补入的丝线为纬，经纬交织，

让新旧完全融合。堂内静得只剩呼吸声。十分钟。莲叶破损的一角，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叶脉、露珠、光影。最绝的是，当我绣完最后一针，

灯光转过时——那片莲叶上，竟浮出晶莹露珠般的光泽，仿佛刚被晨露浸过！这是……

林静大师声音颤抖，凑近细看，‘露珠绣’？史书记载失传两百年的技法！你怎么会……

全场哗然。祖母激动起身，拄着拐杖走近，老泪纵横：一模一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顾寒舟盯着我的手，眼神晦暗不明。我放下针，指尖微颤——方才太专注，刺破了个小口，

血珠渗出。少夫人！陈伯惊呼。顾寒舟却先一步握住我的手，从西装内袋抽出方巾，

轻轻按住伤口。然后，他抬眼看向全场，声音沉稳：从今天起，顾家绣屏的修复工作——

由我夫人全权负责。掌声雷动。我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惊喜，

没有赞赏，只有……审视。像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

系统警报在脑中炸响：严重人设崩塌！情节偏移度50%！顾寒舟疑心值达临界点！

警告：若疑心值突破80%，将触发‘身份调查’支线，任务失败风险增至40%！

我手心沁出冷汗。他忽然低头，唇几乎贴到我耳廓，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苏晚。

或者我该问——你究竟是谁？4.寿宴之后，顾寒舟对我态度变了。

不再叫“苏晚”，改唤“夫人”。书房里开始出现各种刺绣古籍、丝线样本，

甚至有一本《魏朝宫廷服饰纹样考》——那是现代学者的复原研究，但其中几页插画，

竟与我记忆中魏宫服饰有九成相似。他在查我。我愈发谨慎，白天继续绣丑鸭子，

深夜才锁门修复绣屏。春桃被调去前院帮忙，陈伯也常“恰好”不在二楼。

系统任务越来越刁钻：请于三日内惹怒顾寒舟，使其摔门而出。

原著节点：因你‘纠缠不休，追问林薇薇之事’。我盯着这行字，头疼。

如今他看我眼神像看谜题，每晚必来‘视察’绣屏进展，怎么惹怒？

转机在他胃疾发作那夜。应酬归来已过零点，我正就着台灯修复牡丹花瓣，

听见楼下引擎声。脚步声上楼梯，在门外停顿片刻，推门进来。他脸色苍白，额角有细汗，

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呼吸略重。还没睡？他声音沙哑。马、马上就好……

我低头，假装整理丝线。他走到绣架前，看屏风上已复原大半的牡丹。灯光下，

花瓣层层叠叠，露珠欲滴，背面隐纹《心经》也初现轮廓。你白日绣鸭子，夜里绣这个。

他忽然说，不累？我一惊：我、我白天练手，晚上认真……他低笑，

笑声里带着疲惫。然后他晃了一下，手扶住绣架边缘。顾先生？我起身。没事。

他闭眼，眉心紧蹙，老毛病。我瞥见他手边胃药盒子——是市面上常见的西药，

成分刺激，止疼伤本。冷宫五年，我靠太医署残卷自学医术，最擅脾胃调理。

陛下早年征战落下胃疾，太医院曾集议三月拟方，我偷看过药案。犹豫片刻，

我小声说：您……是不是胃脘冷痛，得温则缓？午后申时尤甚？顾寒舟猛然睁眼。

眼底有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我、我看您总是揉这里……

我指自己上腹，而且您喝酒后，必喝热水。他盯着我，像要剖开我皮囊看透内里。

我低头，声音更小：我妈妈以前也胃不好，我学过点药膳……要不，我给您煮碗汤？

沉默。漫长的十几秒。久到我以为他会冷声拒绝。他却说：好。厨房在一楼西侧，

深夜无人。我开小火，从橱柜找出生姜、红枣、茯苓、陈皮——都是寻常食材。

但生姜切片厚三分，红枣去核留肉，茯苓先泡后蒸，陈皮取五年以上老皮。下锅顺序，

火候把控，全是古方讲究。前世陛下胃疾发作时，我常守在小厨房，亲手煎药。

太医说药需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我就守三个时辰，直到汤成琥珀色，药香隐于食物气息中。

少夫人还会煲汤？陈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神恍惚，这手法……像极了故人。

我一惊，勺差点掉锅里。陈伯还没睡？人老了，觉少。他走近，看砂锅里翻滚的汤，

您这汤，加了豆蔻？是，白豆蔻，行气温中。那位故人也爱加豆蔻。他喃喃，

她说，胃疾多起于寒凝气滞，豆蔻芳香醒脾，最是相宜……我手一抖。

那位故人……是谁？汤成，淡金色，盛在白瓷碗里。我端上楼，顾寒舟坐在书房沙发上，

闭目养神。台灯光线柔和，落在他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顾先生，汤好了。

他睁眼，接过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顿住。味道很好。他说，

和上次的醒酒汤一样……特别。我心跳如鼓：就是普通汤……他慢慢喝完，

将碗放在茶几上，忽然问：苏晚，你信人有前世吗？我手一颤。不、不信……

我信。他看向窗外浓黑夜色，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

但忘了她是谁。他转头看我，眼神深邃：每次喝你煮的东西，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我指尖冰凉。系统，他是不是……系统沉默良久，

才回应：数据异常……检测到目标人物脑电波中存在‘非本世记忆碎片’。

警告：此变量可能打败任务逻辑。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可能也有‘前世’。

但管理局规定，一个世界只允许一位任务者。矛盾点出现，本系统正在申请上级复核……

声音渐弱，像被什么干扰。顾寒舟忽然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暗格。里面不是文件，

而是一卷泛黄的画轴。他展开。纸上工笔美人，穿着魏宫妃嫔服饰，坐在绣架前，侧脸垂眸，

手中针线正绣一朵牡丹。右下角题小楷：青瓷绣春图。我呼吸骤停。

这是我……十九岁生辰，陛下让画师给我画的像！后来我失宠，这画该被烧了才对！

三年前，我在一场海外拍卖会见到它。顾寒舟声音低沉，卖家说是明代仿古画，

但我第一眼就觉得……她该是真人。他指尖轻抚画中人脸颊：我买下它，挂在卧室。

每晚看着，总觉得该想起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他转头看我：直到看见你绣屏风。

你的手势，你的眼神，甚至你捻线时小指微翘的习惯——都和画里一模一样。

我后退一步，脊背撞到书柜。巧合……我声音发颤，只是巧合……是吗？

他逼近一步，那你能不能解释——为什么你修复屏风时，

在莲叶背面藏了个篆书‘青’字？为什么画中人所有绣品，都有这个暗记？

我如坠冰窟。他发现了。他早就发现了！系统警报疯狂响起：警告！警告！

身份暴露风险达90%！建议立刻启动应急方案：装病昏迷，争取时间！我咬牙，心一横，

身子软软朝旁边倒去——倒的方向精准计算过。正好撞翻茶几上的空碗，瓷片碎裂声刺耳。

苏晚！顾寒舟伸手接住我。我闭眼，屏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昏厥。他打横抱起我，

快步走向卧室。我听见他喊陈伯叫医生，听见他把我放在床上，手指试探我鼻息。然后，

一声极轻的叹息。青瓷……他在我耳边低语：别装了。你睫毛在抖。

我：“……”完了。演砸了。我睁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没有怒意，

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温柔。你……我喉咙发紧。我不逼你。

他直起身，拉过被子给我盖上，你不想说，就别说。但苏晚——不，沈青瓷。

他站在床边，灯光从背后打来，影子笼罩我：我找了你两世。这一世，你跑不掉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我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