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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算法与直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王小石123”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沈清弦顾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热门好书《算法与直觉》是来自王小石123最新创作的男生生活,推理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顾屿,沈清弦,用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算法与直觉
主角:沈清弦,顾屿 更新:2026-02-13 05: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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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可能的搭档深城科技园区,星海科技大厦27层。顾屿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眼镜片反射着蓝光。凌晨两点,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
这种寂静很适合思考,很适合工作——没有人打扰,没有突然的会议,
没有那些“我们能不能让AI更有人情味”的废话。人情味。顾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人类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感,却想教给机器。多么讽刺。他揉了揉太阳穴,
左耳后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柔和的古典乐——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精确的数学美。
这是他的工作伴侣,也是他的屏障,屏蔽掉办公室的杂音,屏蔽掉那些无意义的社交。
“共鸣”项目已经进行了十一个月。
目标是开发能够真正理解人类情感、并做出“有温度”回应的AI助手。
星海科技投入了顶尖的团队、海量的数据、几乎无限的资金。但进展?
顾屿调出项目仪表盘:情感识别准确率87.3%,语境理解准确率79.8%,
共情回应匹配率...62.1%。最后那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完美的数据阵列中。
62.1%,意味着AI有近四成的概率无法做出让人感到“被理解”的回应。
对于一款以“共鸣”命名的产品,这是致命的。问题在于,
团队始终无法突破“同理心算法”的瓶颈。情感可以识别,语境可以分析,
但如何让AI真正“感受”到用户的情绪,并做出恰当的回应?
顾屿的团队尝试了所有方法:深度学习、情感计算、心理学模型,甚至引入了哲学概念。
但数据不撒谎:62.1%。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不是轻柔的敲门,而是直接的推入。
顾屿皱眉,谁会在这个时间...“顾屿,还在加班?”是副总裁李维,项目总负责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牛仔裤,
在一众西装革履的科技精英中显得格格不入。她的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像是琥珀。顾屿摘下耳机:“李总。有事?”“重大调整。
”李维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沈清弦,从今天起加入‘共鸣’项目,
担任用户体验设计总监。”顾屿的眉头皱得更深:“项目已经进入最后攻坚阶段,
现在加入新人...”“不是新人。”沈清弦开口,声音清澈,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我在星海三年,负责过‘灵犀’和‘知音’的产品设计。
”顾屿知道这两个产品——星海旗下最成功的两款社交应用,以出色的用户体验著称。
但他从未见过这位设计师,因为她属于另一个部门,另一栋楼,另一个世界。
“用户体验设计,在我们的项目架构中已经存在。”顾屿保持专业语气,
“陈总监的团队负责界面和交互...”“陈总监昨天离职了。”李维打断,
“而且董事会认为,我们现有的设计思路无法突破瓶颈。
沈总监的专长是...特殊用户研究。”特殊用户研究。顾屿听说过这个部门,
研究各种“非典型”用户群体:有心理创伤的,有感知障碍的,有特殊认知方式的。
在顾屿看来,这属于边缘研究,对主流产品影响有限。“我们需要不同的视角。
”李维继续说,“从今天起,沈总监直接向你汇报,但拥有项目决策的同等权重。
你们需要密切合作,重新设计‘共鸣’的情感回应系统。”顾屿感到太阳穴在跳动:“李总,
算法架构已经定型,现在重设计...”“正是因为现有架构无法突破,才需要重设计。
”沈清弦接过话,走到顾屿的屏幕前,看着那些百分比,“62.1%的共情匹配率。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情感模型的复杂性超出了当前算力...”“因为你们在用数据模拟情感,
而不是理解情感。”沈清弦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有种穿透力,
“你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情感识别器,但情感识别不等于情感共鸣。”顾屿站起身,
身高优势让他能俯视沈清弦,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沈总监,
我们在过去十一个月处理了超过两千万条人类对话数据,
建立了目前最先进的情感计算模型...”“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清弦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一组图表,
“这是你们算法在处理特定类型对话时的表现分析。当用户表达‘悲伤但强装坚强’时,
准确率降至41%;当用户表达‘愤怒下的受伤’时,准确率只有33%。为什么?
”顾屿看着那些图表,无法反驳。他知道这些薄弱点,团队一直在尝试修补。
“因为情感不是离散标签。”沈清弦的手指划过屏幕,“‘悲伤’不是一种情绪,
而是一个光谱,
混合了怀念、遗憾、孤独、释然...你们的算法试图把连续的光谱切成碎片,
然后贴上标签。但人不是这样感受情绪的。”办公室陷入沉默。李维看看两人,
打破僵局:“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需要合作。顾屿提供技术深度,沈清弦提供人性维度。
三个月,我要看到共情匹配率突破75%。否则项目终止,团队解散。”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下两个互不对付的专业人士。顾屿坐回座位,重新戴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
这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用巴赫的秩序对抗这个突然闯入的混乱因素。但沈清弦没有离开。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彩色铅笔。“你在做什么?”顾屿忍不住问。
“记录。”沈清弦头也不抬,“当人们面对不喜欢的变化时,
会有微表情:瞳孔收缩0.3秒,嘴角下撇但试图控制,
右手无意识敲击桌面...你在听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第13变奏。
这是你在压力下的选择,用高度结构化的音乐重建秩序感。”顾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怎么知道是第13变奏?而且她说的那些微表情...“我有联觉能力。
”沈清弦仿佛读到了他的疑问,“声音会触发颜色和形状的感知。
巴赫的音乐对我来说是深蓝色网格状。第13变奏有特定的锯齿状边缘。”联觉。
顾屿在文献中读过,一种罕见的神经现象,感官通道交叉混合。有人能“看到”声音的颜色,
有人能“尝到”词语的味道。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趣闻,没想到会见到真实案例,
更没想到会成为自己的工作搭档。“这对项目有什么用?”他问,语气依然冷淡。
“也许没用,也许关键。”沈清弦终于抬头,“就像你的算法,也许精确,
但缺少了某种...人性。而人性往往是混乱的、矛盾的、非理性的。
”“非理性正是我们需要避免的。”顾屿调出代码界面,
“AI必须可靠、可预测、符合逻辑。”“但人不是。”沈清弦合上素描本,
“人会在悲伤时大笑,在愤怒时流泪,在幸福时感到恐惧。如果你的AI无法理解这种矛盾,
就永远无法真正‘共鸣’。”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明天上午九点,
我想看完整的用户测试数据,特别是失败案例。另外,安排我和你的算法团队见面,
我需要了解你们是如何定义‘情感’的。”走到门口,她停住,没有回头:“还有,顾屿,
如果你一直用耳机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就永远听不到真实的声音。”门轻轻关上。
顾屿摘下耳机,办公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他看向屏幕,
光标在代码行间闪烁。62.1%的数字像是一种嘲讽。也许,只是也许,
这个奇怪的女人有道理。但他不会承认,至少现在不会。
第二章 数据的盲区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沈清弦准时出现在顾屿的办公室。
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松松编成辫子,肩上挂着一个大帆布袋,
里面塞满了素描本、平板、各种奇怪的小物件。
顾屿已经准备好了她要的资料:超过五百个失败案例的详细分析,
包括对话记录、算法输出、用户反馈评分。沈清弦没有立即看数据,而是先环顾办公室。
墙壁上贴满了思维导图和架构图,白板上写满了公式,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没有一张照片,
没有一个私人物品。“你的办公室很像你的大脑。”她评价,“高度组织化,高度结构化。
”“效率需要结构。”顾屿回答,调出投影,“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你最困惑的案例开始。”沈清弦拉过椅子坐下,“那个让你夜不能寐的失败。
”顾屿沉默了几秒,调出一个案例:用户输入:“今天是我母亲去世三周年。
我煮了她最拿手的红烧肉,但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输出:“建议:1.查看菜谱调整配料比例;2.尝试不同的烹饪方法;3.如果仍不满意,
可以考虑订购专业厨师的外卖服务。”用户评分:1/5星,标注“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
沈清弦看完,轻轻叹了口气:“算法识别出了‘烹饪问题’和‘情绪低落’,
但错过了关键信息。”“我看到了。”顾屿指着分析数据,“‘母亲去世’是情感关键词,
‘三周年’是时间标记。但算法将其归类为‘怀念’子类,
触发了‘提供解决方案’的回应模式。”“问题在于,用户不是在寻求烹饪建议。
”沈清弦说,“她是在表达悲伤,是在连接记忆。红烧肉不是一道菜,而是一个载体,
承载着对母亲的思念。”顾屿皱眉:“但如何让AI理解这种隐喻?语言中的隐喻千变万化,
几乎不可能建立完整的映射规则。”“也许不需要理解隐喻。”沈清弦打开素描本,
快速画着什么,“也许需要理解隐喻背后的情感结构。
看这个案例的本质:用户在做一件具有仪式感的事情烹饪母亲拿手菜,
试图重建连接味道,但失败了做不出那个味道。这背后的情感不是单纯的‘悲伤’,
而是‘连接断裂的失落’。”她在素描本上画出一个结构图:核心情感是“连接渴望”,
外层是“仪式尝试”,再外层是“失败体验”。整个结构像涟漪般扩散。
“你的算法只识别到了最外层的‘失败体验’,所以给出了解决方案。”沈清弦说,
“但如果理解了核心是‘连接渴望’,回应就应该是肯定这种渴望,而不是提供解决方案。
”顾屿看着那个结构图,思维在快速运转。他不是没想过情感的多层结构,但如何量化?
如何让算法学习?“你有具体建议吗?”他问,语气比昨天稍微缓和。
“重新设计情感分类模型。”沈清弦调出她的平板,“不是基于离散标签,
而是基于情感网络。每种情感都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连接强度,有动态变化。
‘悲伤’可能连接到‘怀念’,‘怀念’连接到‘连接渴望’,
‘连接渴望’连接到‘孤独’...”她展示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图,节点和连线在不断变化。
“这需要完全重写情感计算模块。”顾屿计算着工作量,“至少三个月,而且不能保证效果。
”“但如果不做,我们永远卡在62.1%。”沈清弦直视他,“顾屿,
我知道你不喜欢改变。但有时候,突破需要打败。”顾屿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这是他的思考姿势。沈清弦注意到了——他思考时,手指敲击的频率是每分钟120次,
几乎精确如节拍器。“我需要看更多的失败案例,进行模式分析。”她继续说,“另外,
我想观察真实用户测试。”“用户测试都是匿名的在线测试,无法观察。
”“那就创造观察条件。”沈清弦站起来,“建立一个线下测试实验室,
邀请真实用户与AI对话,我们可以通过单向玻璃观察,
记录他们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对话间的停顿...所有那些无法被文本记录的信息。
”顾屿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这太主观,太不严谨,太...人性化。但数据告诉他,
现有的方法已经撞上了天花板。“我需要考虑。”他最终说。“我给你到下午三点。
”沈清弦收拾东西,“三点钟,我要你的决定,还有你的团队名单。我们需要开始工作了,
顾总工。”她离开后,顾屿盯着那个失败案例看了很久。用户最后还写了一段话,
没有包含在正式数据里:“我只是想有人告诉我,做不出妈妈的味道也没关系,
因为妈妈的爱不是一道菜可以定义的。但AI不懂,它只知道解决问题。”解决问题。
这是顾屿的信条。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世界是由问题组成的,
而聪明人的任务就是解决它们。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数学家,
他的童年是在图纸和公式中度过的。情感?那是低效的干扰项。直到十七岁那年,
姐姐顾瑶自杀。没有预兆,没有遗书,只有一张纸条:“我太累了,问题太多,找不到答案。
”顾屿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他试图分析,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试图用逻辑理解一个非逻辑的行为。他失败了。从那天起,
他决定只处理可量化、可分析、可解决的问题。情感不在其中。他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沈清弦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搅动了那些他努力压制的波澜。下午两点五十分,
顾屿做出决定。他给李维发了邮件,同意建立线下测试实验室,并要求调配资源。
然后他整理了团队名单,标注出能够接受“非传统方法”的成员。三点整,沈清弦敲门进来。
“你的办公室有变化。”她敏锐地说,“你移动了书架上的三本书,调整了椅子的角度,
还清理了白板的一角。你在为新的工作方式腾出空间。
”顾屿惊讶于她的观察力:“联觉也包括视觉记忆?”“不,只是善于观察。”沈清弦微笑,
“那么,你的决定是?”“我同意实验性建立线下测试环境,但需要严格控制变量,
所有观察必须量化记录。”顾屿递过名单,“这是我的团队成员,
我已经标记出可能适合这个方向的人。”沈清弦快速浏览:“张磊,心理学背景;王雨薇,
语言学硕士;陈默,有社会学研究经验...很好,你理解了跨学科的重要性。
”“我理解的是,单一学科已经无法突破瓶颈。”顾屿承认,
“但我仍然需要看到可量化的进展。下周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步的用户观察分析报告,
以及基于此的情感网络模型草案。”“成交。”沈清弦伸出手。顾屿犹豫了一瞬,握住。
她的手很暖,手指上有铅笔和颜料的痕迹。“还有一件事。”沈清弦说,但没有立即松开手,
“你的巴赫,第13变奏,在联觉中对应深蓝色网格。但今天早上,当你在思考时,
我‘看到’了颜色变化——网格中出现了金色斑点。金色通常代表...开放性,
接受新可能性的意愿。”顾屿松开手,转身面对电脑屏幕,
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是你的主观感知,不是可验证的数据。
”“所有的人类理解都始于主观感知。”沈清弦走向门口,“包括你那些看似客观的数据,
最初也来自于某人的主观设计。”她离开后,顾屿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没有播放音乐。
他听着办公室的寂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远处隐约的交谈声。
他想起姐姐顾瑶曾经说过:“小屿,你总是试图用公式理解一切,但爱没有公式,
痛苦没有方程。”那时他十六岁,觉得姐姐太过感性。现在他三十一岁,
带领团队开发情感AI,却依然被困在公式和方程中。也许,只是也许,
他需要一点非理性的帮助。第三章 实验室中的眼睛线下测试实验室在一周内建成。
原本的会议室被改造成一个温馨的客厅式环境——沙发、地毯、绿植、柔和的灯光。
一面墙是单向玻璃,后面是观察室,配备了高清摄像头、生理监测设备和多角度录音系统。
“环境设计会影响用户的开放程度。”沈清弦解释,“冰冷的实验室环境会让人紧张,
影响情感表达的真实性。”顾屿不置可否。
他更关心数据采集的精确性:“摄像头分辨率足够捕捉微表情吗?
生理监测设备的采样率是多少?环境噪音需要控制在多少分贝以下?
”“所有技术参数都符合你的要求。”沈清弦递过清单,“但记住,我们观察的是人,
不是实验对象。他们有权知道被观察,有权随时退出。
”第一批测试用户是从星海员工中招募的志愿者,共二十人,背景各异。
测试流程很简单:与“共鸣”AI进行十五分钟自由对话,话题不限。
观察团队记录所有可量化和不可量化的信息。第一天测试,顾屿和沈清弦并排坐在观察室。
第一位用户是市场营销部的年轻女孩,话题是工作压力。用户:“最近项目太多,
每天加班到很晚,感觉快崩溃了。”AI:“检测到高强度工作压力。
建议:1.制定优先级清单;2.学习时间管理技巧;3.考虑与上级沟通工作量。
”女孩叹了口气,评分:3/5星。“建议都对,但...感觉冷冰冰的。
”沈清弦在观察记录上标注:“用户有寻求情感认可的迹象,但AI只提供了工具性回应。
”第二位用户是中年工程师,谈论孩子教育。用户:“我儿子不想学编程,想当画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AI:“艺术与科技可以结合。
字艺术或动画设计;2.寻找编程与绘画的交叉点;3.尊重孩子的兴趣同时提供多元选择。
”工程师点头,评分:4/5星。“有帮助,虽然还是有点机械。
”顾屿看向沈清弦:“这个评分不错。”“但看他的肢体语言。”沈清弦调出多角度录像,
“当AI提到‘尊重孩子的兴趣’时,他肩膀放松了0.5秒,这是一个释然的信号。
但AI没有捕捉到这个信号,继续提供建议,错过了深化连接的机会。
”第三位用户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年轻男性,谈论分手。
用户:“她离开已经三个月了,我还是每天看她的社交媒体。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控制不住。
”AI:“检测到情感依赖行为。
建议:1.逐步减少查看频率;2.培养新兴趣爱好;3.考虑专业心理咨询。
”年轻人盯着屏幕很久,然后输入:“你不明白。我爱她。”AI:“爱是复杂的情感。
建议阅读亲密关系相关书籍,或参与支持小组。”年轻人关闭了对话界面,没有评分。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他双手捂脸,肩膀轻微颤抖。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这是我们需要解决的。”沈清弦轻声说,“AI识别出了‘情感依赖’,
给出了‘正确’的建议。但用户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纠正。
”顾屿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房间,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他想起了姐姐,
想起了那些他试图用“正确方法”解决,却最终失败的情感困境。“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特别是这种高情感负荷的对话。”测试进行了三天,
收集了六十段对话。每天晚上,团队都会复盘,分析成功与失败的案例。
沈清弦的方法让顾屿逐渐理解了她所谓的“情感网络”。她不是简单地给对话贴标签,
而是绘制出情感的动态流动图:用户如何从“悲伤”滑向“愤怒”,
如何从“孤独”转向“渴望连接”,如何在不同的情感状态间震荡。“情感不是静态的。
”她在白板上画图,“它更像一个生态系统,各种情绪相互影响、转化、平衡。
AI的问题在于,它试图在单一时间点做出静态判断,而真实的情感是流动的。
”顾屿开始看到模式。在那些高评分对话中,
AI偶然做出了符合情感流动的回应——不是解答问题,而是跟随情感的节奏,
给予认可、共情、或者仅仅是陪伴性的沉默。“沉默也是回应的一种。”沈清弦指出,
“在用户表达深层次痛苦时,有时候‘我在听’比‘我建议’更有力量。
”“但如何量化‘沉默’?”顾屿的工程师思维本能地寻找可操作方案,“多长的沉默?
在什么语境下?如何判断什么时候该给建议,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这就是我们需要建立的动态决策模型。”沈清弦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
“基于情感状态、对话历史、用户个性的多维度评估,实时计算最佳回应策略。
不是‘如果A则B’的简单规则,而是‘在X情境下,有Y概率,
Z回应可能最合适’的概率网络。”顾屿盯着那张图,思维飞速运转。
这本质上是一个高阶马尔可夫决策过程,但状态空间巨大,
需要海量的训练数据和强大的计算能力。“我们可以从小规模开始。
”沈清弦看穿了他的顾虑,“先建立核心情感状态的转换模型,然后逐步扩展。
关键是改变思维方式——从分类到连接,从解答到陪伴。”那天晚上,团队工作到很晚。
顾屿修改算法架构,沈清弦绘制情感网络图,其他成员收集数据、编写测试用例。凌晨一点,
沈清弦煮了咖啡,递给顾屿一杯。“你不休息吗?”顾屿接过咖啡,
注意到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联觉者在疲劳时感知会更强烈。”沈清弦揉着太阳穴,
“现在办公室里充满了各种颜色和形状——你的键盘声是银色的三角形,
服务器的嗡鸣是暗红色的波浪,咖啡的香气是金色的漩涡...”“这不会干扰工作吗?
”“习惯了。”沈清弦小口喝着咖啡,“实际上,它帮助我工作。
我能‘看到’对话的情感色彩——愤怒是尖锐的红色,悲伤是柔和的蓝色,
喜悦是明亮的黄色。当AI的回应与用户的情感色彩不匹配时,会有明显的视觉不协调。
”顾屿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你能将这种感知转化为数据吗?建立颜色与情感的对应关系?
”“试过,但很困难。”沈清弦摇头,“我的联觉是主观的,不可复制。
而且颜色混合很复杂——比如,‘愤怒下的受伤’在我眼中是深红色与淡蓝色的螺旋,
这是独一无二的感知。”“但我们可以学习。”顾屿突然有了想法,“如果你的感知有规律,
即使主观,也可以通过机器学习建立映射。你只需要在观察对话时,
记录下你‘看到’的颜色和形状,我们尝试用算法找出模式。”沈清弦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惊讶的光:“你愿意将主观感知纳入算法?
”“如果它能提高准确率。”顾屿实事求是,“但需要严格的测试,确保不是随机关联。
”“当然。”沈清弦微笑,那是顾屿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不是职业性的,
而是带着某种温度,“明天开始,我会记录我的联觉感知。但警告你,
我的世界很...多彩,可能会让你的数据科学家头疼。”“我处理过多维数据。
”顾屿也微微勾起嘴角,“再多几个维度也不怕。”那一刻,
观察室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咖啡的香气。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
找到了临时的交汇点。第四天测试,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用户,
谈论去世的丈夫。用户:“他走得很突然,心脏病。我们计划退休后去旅行,现在只剩下我,
和一堆旅行手册。”AI的回应基于新改进的情感网络,
识别出了“孤独”和“未完成的遗憾”,
给出了较为温和的回应:“失去挚爱是人生最艰难的经历之一。
那些旅行手册承载着你们的共同梦想。”用户看着回应,眼泪无声滑落。但她评分时,
却只给了2/5星。观察室里,团队困惑了。“回应明明很合适啊。”张磊说,“识别准确,
语气温和,为什么低分?”沈清弦调出多角度录像,放慢速度:“看这里,在AI回应后,
用户有一个微小的摇头动作,嘴角向下撇。这不是感动的表情,而是...失望。
”“为什么?”顾屿问。沈清弦反复观看对话记录,
突然明白了:“AI说‘那些旅行手册承载着你们的共同梦想’。
但用户之前说的是‘一堆旅行手册’。‘一堆’这个词带有轻微的负面意味,
暗示这些手册现在成了负担,而不仅仅是纪念。AI错过了这个细微差别。
”她转向团队:“语言不只是字面意思,还有言外之意,有情感色彩,有个人化的表达习惯。
‘一堆’和‘那些’在词典上相近,但在情感上完全不同。”顾屿感到一阵挫败。
他们刚刚解决了情感识别的问题,现在又面临语言微妙性的挑战。这就像一个无底洞,
每解决一个问题,就暴露出更深层的问题。“我们需要更深入。”沈清弦说,没有气馁,
反而眼中闪着光,“不只是对话内容,还有对话方式——停顿的长度,语气词的使用,
重复的短语,自我纠正...所有这些都承载着信息。”“这会让模型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
”王雨薇担忧地说。“那就指数级增长。”顾屿突然说,语气坚定,
“如果这是突破瓶颈的必要代价,我们付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是顾屿第一次完全支持沈清弦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我们时间有限。”陈默提醒,
“距离李总给的三个月期限,只剩两个半月了。”“那就更高效地工作。
”顾屿调出项目时间线,“重新分配任务:沈总监负责建立语言微妙性分析框架,
张磊协助心理学维度,王雨薇负责语言学分析,陈默处理社会学背景。
我负责算法整合和性能优化。”他看向沈清弦:“你需要多长时间给出初步框架?”“一周。
”沈清弦毫不犹豫,“但需要更多的真实对话数据,不只是测试,
还有日常对话——朋友聊天,家庭对话,治疗记录...各种类型。
”“我去申请数据访问权限。”顾屿说,“但会有隐私问题。”“匿名化处理,征得同意,
符合伦理规范。”沈清弦补充,“我们不能为了技术突破而侵犯人的尊严。”顾屿点头。
他想起姐姐的日记,那些他从未敢仔细阅读的文字。如果当时有这样一个AI,
能够真正理解她的痛苦,而不是给出“正确”的建议...“还有一个问题。
”沈清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需要一个名字,不是给项目,而是给AI本身。
现在大家叫它‘共鸣’,但这太抽象。它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建立连接的名字。
”团队陷入思考。“艾娃Ava?像《机械姬》里的AI?”张磊提议。“太科幻了。
”王雨薇摇头。“晓晓?中文名,亲切。”陈默说。“但要有包容性,不能太女性化。
”沈清弦思考着。顾屿突然想起姐姐的小名,那是她小时候自己起的,因为喜欢星星。
“星遥。”他说,“遥远的星星,但依然发光。”沈清弦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星遥。很好。既有距离感,又有连接的可能性。”于是,
“共鸣”项目有了一个新的核心,一个新的名字:星遥。而顾屿不知道,这个名字的选择,
将如何影响未来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对话,以及最终,他自己的救赎。测试继续。
星遥在成长,在犯错,在学习。团队也在成长,在犯错,在学习。在单向玻璃后面,
顾屿和沈清弦并排坐着,观察着人类最复杂也最脆弱的部分——情感。他们看到泪水,
看到笑容,看到欲言又止,看到滔滔不绝。他们看到,当AI偶尔做出真正恰当的回应时,
用户眼中闪过的光芒——那种被理解的瞬间光芒。那种光芒,比任何数据点都更珍贵。
而顾屿开始意识到,他开发这个AI,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职业成就,
不仅仅是为了突破技术瓶颈。也许,在某个深层的、他不愿承认的层面,
他想创造一个能够做到他十七岁时做不到的事的存在:理解那些无法被逻辑解释的痛苦。
沈清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思绪。在一次深夜加班时,她轻声说:“你在寻找答案,对吗?
不仅仅是为AI,也是为你自己。”顾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推了推眼镜,
继续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但在他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第四章 裂痕与修复两个月过去了,
“星遥”的情感回应匹配率从62.1%提高到了69.8%。进步明显,
但距离李维要求的75%还有差距,距离真正可用的产品更远。团队进入了疲劳期。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不断出现的新的复杂问题,以及不可避免的创意分歧,
开始消耗每个人的精力。最大的分歧出现在如何处理“负面情感”上。
顾屿坚持AI应该以“建设性”为导向,即使回应用户的负面情绪,也要引导向积极方向。
“我们不能让AI成为负面情绪的放大器,那有伦理风险。”沈清弦则认为,
有时人们只需要被认可,被允许感受负面情绪,而不需要立即被“修复”。
“如果你摔断了腿,医生不会说‘想想开心的事就不疼了’。情感痛苦同样需要被正视,
而不是被绕过。”争论在一次团队会议上爆发。“但我们的产品定位是‘助手’,
不是‘治疗师’。”顾屿敲着白板上的数据,“用户满意度调查显示,
当AI过度认同负面情绪时,用户反而更沮丧。”“那是因为你们的调查问题有导向性!
”沈清弦少见地提高了音量,“你问‘AI的回应是否让你感觉更好’,但有时候,
让人‘感觉被理解’比‘感觉更好’更重要!”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团队成员交换着眼神,
没人敢插话。顾屿和沈清弦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两个月的合作,
他们建立了某种程度的默契,但也积累了未解决的根本分歧。“我们需要数据,而不是直觉。
”顾屿最终说。“数据也是人收集的,也带着人的偏见!”沈清弦抓起自己的平板,
“看看这个案例,用户刚刚失去宠物,AI给出了一堆‘如何走出悲伤’的建议,
用户评分只有1星,留言是‘它只是一只猫,但对我是家人,
我不需要被告知如何快速忘记’!”她调出另一个案例:“而这个案例,
用户表达工作挫败感,AI简单回应‘那一定很难受’,用户给了5星,
说‘终于有人不说加油了’。”顾屿看着数据,眉头紧锁。确实,案例之间存在矛盾。
有些用户需要解决方案,有些只需要共情。如何区分?何时该做什么?
“我们需要更精细的用户画像。”他最终承认,“不只是人口统计学特征,
还有个性类型、当前情绪状态、历史对话模式...”“那需要更深入的数据收集,
可能会侵犯隐私。”沈清弦提醒。“可以在用户同意的前提下,进行更详细的性格评估。
”王雨薇提议,“就像一些心理测试那样。”“但那样会增加使用门槛。”陈默担忧,
“用户来是为了得到情感支持,不是做心理测评。”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结论。最后,
顾屿宣布休会,明天继续。会后,沈清弦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讨论。她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沈总监。”顾屿叫住她,“我们需要找到共识。”沈清弦停住,
但没有转身:“顾屿,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如此害怕AI给出简单的共情回应?
”顾屿一愣:“我不害怕,我只是考虑产品的实际效用...”“不,你害怕。
”沈清弦转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视他,“因为对你来说,情感问题必须被解决,
而不是被感受。因为你觉得,如果只是感受而不解决,就是无用的,甚至危险的。
”“你这是心理分析,不是专业讨论。”顾屿的声音冷了下来。“有时候两者分不开。
”沈清弦走近一步,“我观察你两个月了。你在面对强烈情感表达时,会不自觉地调整耳机,
即使没有播放音乐。你在回避,顾屿。你在用数据和逻辑筑起一堵墙,
把自己和情感的混乱隔开。”顾屿感到一阵被看穿的不适:“这是我的工作方式。
”“但可能限制了你对产品的理解。”沈清弦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在批评你。
我自己也有...防御机制。联觉让我过度感知世界,所以我学会了过滤,
学会了只关注工作需要的信息。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但星遥不应该有防御机制。它应该能够面对人类情感的全部复杂性,
包括那些无解的、痛苦的、混乱的部分。”顾屿沉默。窗外,深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办公室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姐姐,”他突然说,声音很轻,
“十七岁自杀。没有原因,至少没有逻辑上可解释的原因。我花了很长时间分析,
试图找出‘问题’所在,找出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同的事,就能阻止她的‘解决方案’。
”沈清弦静静地听着。“但我找不到。”顾屿继续说,“没有逻辑,没有因果,
只有...痛苦。纯粹的情感痛苦,无法被解决,只能被承受。而从那时起,
我决定只处理可解决的问题。”他很少说这么多私人话题。说完后,他感到一种暴露的脆弱,
但也有一丝释然。
变得柔和:“所以你想让星遥成为你希望当时存在的东西——一个能够解决情感问题的AI。
因为如果情感问题可以被解决,那么你姐姐的痛苦也许就有答案。”顾屿没有回答,
但默认了。“但也许,”沈清弦轻声说,
“星遥可以成为另一种东西——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是陪伴的伙伴。
承认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依然值得被倾听、被理解、被陪伴。”她走到白板前,
写下两个词:“解决”和“陪伴”。“我们需要两者之间的平衡。”她说,
“有些情感需要解决方案,有些只需要被见证。关键在于判断何时该做什么。而这,
也许是星遥最终需要学习的——不是给出‘正确’的回应,而是给出‘合适’的回应。
”顾屿看着那两个词,感到心中某处的结开始松动。是的,他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案,
因为无法承受无解的痛苦。但也许,真正的勇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面对无解依然保持连接。
“如何让AI学习这个平衡?”他问,语气不再是反驳,而是真正的询问。
“通过更复杂的上下文理解,通过更深入的用户建模,也通过...”沈清弦犹豫了一下,
“人类的直觉。有些微妙之处,算法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捕捉,需要人类设计师的引导。
”“这听起来不像是可扩展的解决方案。”“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方式。
”沈清弦回到会议桌前,“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混合系统:算法处理80%的常规情况,
人类设计师处理20%的边缘案例,同时这些案例会成为算法的训练数据,让它逐渐学习。
”顾屿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混合系统在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的人工干预,成本高昂。
“我们可以从小规模开始。”沈清弦似乎读到了他的顾虑,“先处理最困难的案例,
逐步积累数据。而且,这些边缘案例往往最能体现人性的复杂性,是最宝贵的学习材料。
”“伦理审查会很严格。”顾屿指出,“人类干预用户对话,即使是善意的,
也可能涉及隐私和操控问题。”“完全匿名化,用户知情同意,干预仅限于情感支持,
绝不涉及实际建议。”沈清弦已经想过这些问题,“而且,
我们可以将这种干预定位为‘AI学习过程的一部分’,
让用户知道他们的对话在帮助训练更善解人意的AI。”顾屿权衡利弊。
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突破瓶颈的方法,但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和复杂性。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实施方案和伦理框架。”他最终说,“如果可行...我同意试点。
”沈清弦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我会准备方案。但顾屿,
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还有...情感理解上的。
在判断哪些边缘案例需要人类干预时,我需要你的逻辑思维来平衡我的直觉。”这是妥协,
也是真正的合作邀请。顾屿明白这一点。“好。”他点头,“从明天开始,
我们共同审核边缘案例。”那晚,他们没有加班。顾屿离开公司时,
看到沈清弦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但想了想,没有去打扰。有些思考需要独自完成。
回家的地铁上,顾屿想起姐姐的日记本,那个他一直不敢再打开的本子。也许,
是时候面对了。他的公寓简洁得像酒店套房,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多余物品。
在书架最上层,有一个铁盒,里面是顾瑶的遗物:几本日记,几张照片,一个她最爱的发夹。
顾屿取出日记本,深吸一口气,翻开。前几页是普通的高中生活记录,
朋友、考试、对未来的憧憬。但从第三本开始,笔迹变得凌乱,内容变得灰暗。
“3月12日:今天又假装微笑了。他们都说我该开心,因为成绩好,长得不差,家庭正常。
但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空洞?像在演一部别人写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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