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之错误的选择

第一章 错误的配对江城一中的九月，桂花香弥漫校园。高二新学期的第一场动员大会，

校长正在台上激情演讲：“...为了培养复合型人才，

今年我们将举办首届‘光与影’科学与艺术创新大赛！

要求每个参赛作品必须由一名理科生和一名艺术生共同完成...”台下，

陆辰戴着无线耳机，左耳里的助听器微微发着蓝光。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大学物理》，

对校长的演讲充耳不闻——或者说，只能听到模糊的片段。

三年前的实验室事故让他左耳听力损失70%，右耳勉强正常，世界从此变得不完整。

“理科班前三名必须参加！”班主任的声音把陆辰拉回现实，“陆辰，你是物理竞赛组的，

这是你的责任。”陆辰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头。责任，又是责任。自从听力受损后，

这个词就像枷锁——父母说“你要对得起我们的付出”，老师说“你要为学校争光”，

同学说“你都这样了还这么厉害”。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艺术班这边，林栀，

你也要参加。”美术老师点了一个名字。靠窗的位置，一个扎着松散马尾的女生抬起头。

林栀，美术特长生，以独特的用色风格在校园小有名气。

她眨了眨浅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到的颜色和常人略有不同，

轻度红色弱让她眼中的世界蒙着一层独特的滤镜。“老师，我色觉有点问题，

可能不适合...”林栀小声说。“所以才需要突破自我！”美术老师热情洋溢，

“艺术就是要从不同视角看世界！”林栀低下头，指尖摩挲着画笔。她的色觉障碍是天生的，

父母带她看过很多医生，结论是无法治愈，只能适应。她学会了用色卡标注颜色，

记住了每一种颜料的名称和代码，用理性弥补感性的缺失。动员会结束，

所有参赛者被召集到多媒体教室进行随机配对。大屏幕上，

理科生和艺术生的名字开始随机滚动匹配。“陆辰——林栀”两个名字停在大屏幕中央。

陆辰皱了皱眉，看向艺术生那边。一个瘦削的女生站起来，抱着速写本，眼神有些躲闪。

林栀也看向理科生区域。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不像高中生。

她注意到他左耳戴着助听器。两人在教室中央相遇。“你好，我是陆辰。”他声音平淡，

伸出手。“林栀。”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有颜料痕迹。“每周一、三、五放学后，

物理实验室见。”陆辰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话。林栀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也太...直接了。旁边的闺蜜苏雨凑过来：“哇，陆辰诶！理科大神！

不过听说他性格很冷，不太好相处。”“看出来了。”林栀苦笑，

“感觉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你们都是...”苏雨斟酌着用词，

“有点特别的人。也许会有共同语言？”林栀看着陆辰离开的背影，想起他耳朵上的助听器。

也许吧。但理性至上的物理天才，和感性为主的绘画少女，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第一次正式会议，周三放学后，物理实验室。陆辰提前十分钟到达，

已经在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思路：“根据比赛主题‘光与影’，我设计了三个方案。

方案一：光学迷宫，利用镜面反射和折射原理；方案二：光影时钟，

通过日影变化显示时间；方案三：交互式光影装置，

用传感器捕捉动作...”林栀抱着速写本坐下，看着满板的物理公式，

有点头晕：“那个...我们不需要先讨论一下艺术表达的部分吗？”“科学原理是基础。

”陆辰头也不回，“艺术是表现形式。基础不牢，再美的形式也是空壳。

”“但艺术不是科学的附属品。”林栀反驳，“它们是平等的对话关系。

比如我们这次的主题，‘光与影’，在艺术史上一直是重要的表现对象，

从卡拉瓦乔的明暗对照法到印象派对光的研究...”陆辰终于转过身，

推了推眼镜：“你的色觉障碍，会影响对光的分辨吗？”林栀一愣，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会...有些颜色我看不太清，尤其是红色系。

但我有色卡和标准色号...”“所以你的艺术感知是不完整的。”陆辰说，

“就像我的听力。但物理是完整的，数学是完整的。它们不会因为我们的缺陷而改变。

”这话刺痛了林栀：“艺术也不是为了‘完整’而存在的！它表达的是感受，是情感，

是那些无法用公式计算的东西！”实验室陷入沉默。窗外，夕阳西下，光影斜斜地照进来，

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陆辰先开口，语气稍微缓和：“抱歉，我语气太重了。

但时间有限，离初赛只有两个月。我们需要一个可行的方案。”林栀深吸一口气：“好吧。

那你最喜欢哪个方案？”“方案三，交互式光影装置。技术难度最高，但创新性最强。

”“能说说具体的设想吗？”陆辰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基本构想是：一个黑暗空间，

参与者进入后，他们的动作会被传感器捕捉，转化为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光影，投射在墙壁上。

就像...在黑暗中创造光。”林栀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就像每个人都是画家，

用身体作画！我们可以设计不同的模式——比如缓慢动作产生柔和的暖光，

快速动作产生锐利的冷光...”“需要编写程序，处理传感器数据，控制投影设备。

”陆辰开始计算，“还需要考虑光学元件的布局，

避免相互干扰...”两人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讨论。陆辰讲技术细节，林栀画设计草图。

当陆辰解释光的波粒二象性时，林栀突然说：“这就像艺术！既有规律性粒子性，

又有流动感波动性！”陆辰看了她一眼，罕见地没有反驳。会议结束时，天已微黑。

陆辰收拾东西时，助听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电量不足的提示。他皱眉调整。

“你的助听器...”林栀轻声问，“戴了很久吗？”“三年。”陆辰简短回答，

没有多说的意思。“我从小就分不清某些红色和绿色。”林栀却主动说，

“小时候把消防车画成绿色，被同学笑。后来我背下了所有颜色的HEX代码和RGB值。

”陆辰动作停顿：“用理性记忆弥补感知缺失。”“就像你用视觉和触觉弥补听力？

”林栀反问。两人对视，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东西——那种与缺陷共存的倔强。

“下周一见。”陆辰说，语气比之前温和。“嗯，周一见。”林栀离开实验室时，

回头看了一眼。陆辰还站在白板前，对着满板的公式沉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孤独。

也许，苏雨说得对。

他们可能真的有共同语言——那种只有经历过不完整的人才能理解的语言。

第二章 缺陷与优势周末，林栀在画室准备素材。她翻看着印象派画册，

莫奈的《日出·印象》中，橙红色的太阳在海面洒下金光。但她看到的红色总是偏暗，偏灰，

失去了那种炽热感。“又在研究颜色？”苏雨凑过来，“要我说，你的画反而更有特色。

上次那幅《黄昏的操场》，那种灰调子的夕阳，特别有感觉。”“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林栀叹气，“我想画的是真实的夕阳，不是经过我眼睛过滤的版本。

”“什么是‘真实’呢？”苏雨盘腿坐下，“每个人看到的夕阳都不一样。

近视的人看到的模糊，远视的人看到的锐利，

色盲的人看到的不同颜色...谁能说自己的版本是‘真实’？”林栀想了想：“但至少，

我想知道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样子。”她想起陆辰。一个用公式理解世界的人，

会怎么看待颜色呢？也许在他眼中，颜色只是不同波长的光，是可以用数字精确描述的东西。

周一放学，林栀提前到了物理实验室。陆辰还没来，

她看到他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而是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

字迹工整如印刷体。她不小心碰掉了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捡起来看，

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实验室里的合影，胸前挂着工作证。照片背面写着：“父亲，

最后一次实验室合影，2019.3.12”。2019年3月12日。林栀记得这个日期，

三年前江城化工实验室爆炸事故的日期，新闻上报道过，有人员伤亡。脚步声传来，

林栀赶紧把照片放回原位。“你来了。”陆辰走进来，放下书包，

“我周末写了个初步的程序框架，需要测试传感器灵敏度。”“我画了装置的外观设计。

”林栀打开速写本，“我想用半透明的材料做外壳，让内部的光隐约透出来，

像一盏温柔的灯。”陆辰看了看草图：“半透光材料会影响投影清晰度。

但...如果选择合适的透光率，也许能营造朦胧效果。”“朦胧有时候比清晰更有意境。

”林栀说，“就像回忆，总是模糊的，但情感是真实的。”陆辰没有接话，开始连接设备。

林栀注意到他的动作非常精准，每个接头都对得严丝合缝，像在进行精密实验。

“你父亲...是科学家吗？”林栀试探着问。陆辰的手停顿了一秒：“曾经是。

化工研究员。”“照片里看起来很有学者气质。”“你看我笔记本了？”陆辰转头看她，

眼神锐利。“对不起，照片掉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林栀有点慌。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没关系。那确实是他的照片。

三年前实验室事故...他没能出来。

”林栀捂住嘴：“天哪...那你耳朵的听力...”“同一场事故。”陆辰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栀能听出平静下的波澜，“我去实验室找他，爆炸发生时，离声源太近。”“对不起，

我不该问...”“没事。”陆辰继续连接设备，“已经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这个项目。

”但林栀知道，有些事永远不会真正“过去”。就像她的色觉障碍，

就像陆辰的听力损失和失去父亲的痛。传感器连接完毕，陆辰打开电脑调试程序。

屏幕上出现了波形图和数据流。“这是声音传感器。”陆辰解释，“可以捕捉环境声音，

转化为光信号。比如...”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咚”的一声，

屏幕上对应位置亮起一个橙色光点。“好厉害！”林栀凑近看，

“不同的声音会产生不同的光吗？”“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建立声音特征和视觉特征的映射关系。”陆辰调出编程界面，

“这是难点之一：如何把听觉信息转化为有意义的视觉表达。

”林栀思考着：“也许不一定要‘有意义’。可以抽象一些，像音乐可视化那样。

”“但比赛要求有明确的主题表达。”陆辰说，“‘光与影’不仅是视觉效果，还要有内涵。

”“内涵...”林栀翻看自己的速写本，突然有了灵感，“你说过，

你的世界因为听力受损变得‘不完整’。但正是这种不完整，让你更关注其他感知方式，

比如视觉，比如触觉。”陆辰看着她，等待下文。“我们的装置，能不能就表现这个？

”林栀眼睛发亮，“表现缺陷如何转化为优势，不完整如何成为另一种完整？

参与者进入黑暗空间，就像进入一个感知受限的世界，但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动作创造光，

创造美...这本身就是一种隐喻！”陆辰沉默思考。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复杂的光斑。“有意思。”他最终说，“从科学角度，

可以设计不同感知模式的转换：声音转光影，动作转色彩，

甚至温度变化也可以转化为视觉信号...”“对！一个多感知转换系统！

”林栀兴奋地在速写本上画画，“我们可以给它起名...《回声与光谱》？不，

太直白...《感知边界》？”“《光影之间》。”陆辰说，“在光与影的边界，

在完整与残缺之间，在科学与艺术之间。”林栀看着陆辰，

他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理性的冷光，而是某种被点燃的热情。

“《光影之间》。”她重复，“好名字。”那天下午，他们工作到很晚。陆辰编写程序，

林栀制作模型。

到困难时——他的听力让他无法准确判断传感器捕捉的声音范围——林栀主动说：“我来听，

你告诉我需要测试什么。”“但你不是技术背景...”“我有耳朵啊。”林栀微笑，

“而且我听力正常，这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陆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现在测试不同频率的声音响应...”林栀戴上测试耳机，

根据陆辰的指示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观察屏幕上的波形变化。

当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测试而有些沙哑时，陆辰递给她一瓶水。“谢谢。”林栀接过，

注意到陆辰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有握笔留下的薄茧。“你练过钢琴？

”她脱口而出。陆辰惊讶：“你怎么知道？”“手指的形状，还有茧的位置。”林栀说，

“我表姐是钢琴老师，她的手指和你很像。”“小时候学过，事故后就...很少弹了。

”陆辰的声音变轻，“听不清自己弹的音准。”林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默中，

实验室的灯自动熄灭了一部分——节能设置。昏暗的光线下，陆辰的脸部轮廓变得柔和。

林栀突然发现，他不戴眼镜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那种专注而疏离的气质，

像某个古典油画里的学者。“我们明天继续？”她打破沉默。“嗯。

明天我带来更灵敏的传感器。”陆辰开始收拾，“你...路上小心。”“你也是。

”走出校门时，林栀回头看了一眼。陆辰还站在实验室窗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孤独，

但不再那么冰冷。那天晚上，林栀在日记里写：“今天发现，那个理性至上的物理天才，

也有感性的一面。他失去的不只是听力，还有父亲，还有钢琴。但他依然在计算光的路程，

依然在编写程序，依然在寻找某种平衡。也许我们都在寻找平衡——在缺陷与优势之间，

在失去与获得之间，在光与影之间。而我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第三章 意外的共鸣项目进展比预期顺利。

陆辰和林栀形成了奇特的工作模式：陆辰负责技术和结构，林栀负责设计和美学。

他们会在白板的两边各自工作，偶尔交换意见，用各自的方式理解对方的世界。

但分歧还是会出现。“这里的过渡太生硬了。”林栀指着程序界面上的色彩变化曲线，

“从蓝色直接跳到红色，中间没有过渡色，视觉上会很突兀。”“但根据光谱顺序，

蓝光和红光之间就是绿色，而绿色在这个情感映射里代表‘平静’，不符合此处的情绪转折。

”陆辰指着他的情绪-色彩映射表。“可是艺术不是数学！

有时候就需要生硬的转折来表达冲突！”“但我们的装置是基于科学原理的，

必须遵守物理规律...”这样的争论几乎每周都会发生。但有趣的是，每次争论后，

他们总能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科学和艺术的某种中间地带。十月中的一天，

陆辰没有来实验室。林栀等了一小时，发信息也没回。她有点担心，向陆辰的同学打听，

才知道他请了病假。“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请几天假。”陆辰的同桌说，“好像是家里有事。

”林栀想起那张照片的日期——3月12日。现在是10月，不是忌日。那是什么日子？

第二天，陆辰回来了，但状态明显不对。他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工作时心不在焉，

犯了一些低级的计算错误。“你没事吧？”林栀小心翼翼地问。“没事。”陆辰简短回答，

继续调试设备。但当他伸手去拿焊笔时，手明显在颤抖。

林栀注意到他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陆辰。”她放下画笔，认真地说，

“如果你需要倾诉...我可能不是最好的听众，但我会认真听。”陆辰动作停下。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嗡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昨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林栀倒吸一口气。“她在我小学时就生病去世了。父亲一个人带我长大。

”陆辰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设备的噪音淹没，“三年前失去父亲后，我就...一个人了。

”“你没有其他亲人吗？”“远房亲戚，不熟。”陆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每年的这两天——母亲的忌日，父亲的忌日——我都会请假。不是生病，

只是...需要时间独处。”林栀感到一阵心疼。她无法想象，一个高中生，

如何独自面对双亲的逝去，还要承担学业和竞赛的压力。

“那你的听力治疗...谁陪你去的？”“我自己。”陆辰重新戴上眼镜，“习惯了。

”“这不公平。”林栀脱口而出，“你不应该独自承担这一切。”陆辰看向她，

眼神复杂：“生活本来就不公平。就像你的色觉障碍，我的听力损失。但我们依然要前进，

不是吗？”“是的，但前进不意味着独自一人。”林栀站起来，走到他那边，“我们是搭档，

记得吗？搭档应该互相支持。”陆辰沉默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不仅仅是那个冷静理性的物理天才，

更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少年。“你想看看我母亲的照片吗？”陆辰突然问。林栀点头。

陆辰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的女人温婉美丽，笑容柔和，眼睛和陆辰很像。

“她很美。”林栀轻声说。“她喜欢艺术，尤其是水彩画。”陆辰的声音带着怀念，

“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去美术馆，教我欣赏光影和色彩...虽然我后来选了理科，

但那些记忆还在。”林栀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同意和我搭档，不仅仅是因为随机分配？

”陆辰没有否认：“看到你的名字时，我想起母亲。她说过，

艺术家的眼睛能看到不同的世界。”“即使这双眼睛看到的世界不完整？”林栀苦笑。

“也许正因为不完整，才特别。”陆辰说，“就像我的听力。当我听不清时，

会更注意观察——人的表情，嘴唇的动作，环境的细节...我学会了读唇语，

学会了注意微小的视觉线索。”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物理吗？”林栀摇头。

“因为在物理世界里，一切都有规律，都可以计算和理解。在不确定的生活中，

物理是某种确定性。”陆辰的声音很平静，“光总是以特定速度传播，

声波总是遵循波动方程...这些规则不会因为我的听力受损而改变。”林栀理解这种感觉。

当她因为色觉障碍而无法准确判断颜色时，就会去查色卡，

记代码——用确定的数字去锚定不确定的感知。“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

在不完整的世界里寻找完整。”她总结道。陆辰点头，

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很哲学的说法。”那天下午，他们没有继续工作。

陆辰教林栀一些基础的物理原理，林栀则教陆辰如何欣赏画作的光影运用。

当陆辰用物理原理解释莫奈如何捕捉不同时间的光线变化时，林栀听得入迷。

“你其实很有艺术感知力。”林栀说，“只是用科学语言表达。”“而你其实很有逻辑思维。

”陆辰回应，“只是用艺术方式呈现。”他们发现，

彼此的“缺陷”恰恰成为理解对方世界的桥梁。陆辰的听力损失让他更注重视觉，

能敏锐地捕捉光影细节；林栀的色觉障碍让她更依赖理性分析，能理解复杂的映射关系。

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晚。陆辰犹豫了一下，说：“我送你到公交站。”“谢谢。”路上，

两人并肩走着。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林栀打了个寒颤。“冷吗？”陆辰问。“有点。

”陆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林栀愣了一下，接过穿上。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还有一丝实验室里常见的金属和电路板的气息。“你的助听器...戴着会不舒服吗？

”林栀问。“习惯了。刚开始时很不适应，各种声音被放大、扭曲。现在调试好了，

能过滤掉大部分背景噪音。”陆辰摸了摸左耳，“但还是听不到某些频率的声音，

比如鸟叫的高频部分。”“我从来没听过完整的鸟叫声。”林栀说，“我的意思是，

我能听到声音，

但无法将那种声音和‘鸟鸣’这个完整概念连接起来——因为我没见过真实的鸟的颜色，

或者见过但看到的颜色不对...”她停下，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乱：“抱歉，

我表达不清楚。”“不，我明白。”陆辰说，“就像我听到音乐，但无法感知它的情感层次。

因为音乐不只是声音的频率组合，还有音色、和声、动态...这些我无法完全捕捉。

”公交站到了。林栀脱下外套还给陆辰：“谢谢。明天见。”“明天见。”公交车驶来时，

林栀突然转身：“陆辰，这周日市美术馆有‘光之印象’特展，你有兴趣吗？

也许对我们的项目有启发。”陆辰似乎有些意外，但点了点头：“好。几点？”“上午十点，

美术馆门口见？”“嗯。”公交车开走后，陆辰站在站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摸了摸左耳的助听器，调整了一下设置。刚才的对话，

他几乎都听清了——林栀说话时会不自觉地转向他，放慢语速，这让他读唇语更容易。也许，

有人关心的感觉，并不坏。周日，美术馆。林栀提前十分钟到达，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

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她有点紧张——这是第一次和陆辰在非学习场合见面。陆辰准时出现，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比平时在学校里看起来更...柔和。“你很准时。”林栀说。

“习惯。”陆辰看了看美术馆的建筑，“这里的光线设计很好，

自然光和人工光结合得很巧妙。”林栀惊讶：“你还研究建筑光学？”“物理无处不在。

”陆辰说，“光的行为在任何介质中都遵循相同的原理。”进入展厅，

第一个展区是印象派作品。莫奈的《干草堆》系列展示了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下的同一景物。

“看这里。”陆辰指着其中一幅，“早晨的光线偏冷，色温高；傍晚的光线偏暖，色温低。

莫奈捕捉的不是物体的固有色，而是光在特定条件下的暂时色。”“你能看出色彩的变化？

”林栀问，“我看到的...都差不多。”陆辰想了想，

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我可以用光谱数据描述给你听。”他在空白页上画坐标轴，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波长：“这幅画的主导波长在450-480纳米区间，

属于蓝光范围；而这一幅，主导波长在580-620纳米，

属于橙黄色光...”林栀听着陆辰用科学的语言描述艺术，感到一种奇妙的和谐。

在他的解释下，色彩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精确的物理现象。“所以在你眼中，

艺术和科学没有界限？”她问。“界限是人划分的。”陆辰合上笔记本，

“自然本身是统一的。”他们继续参观。在当代艺术展区，有一个互动光影装置，

参观者可以挥动手臂创造光影效果。“和我们的设计有点像。”林栀观察着。

“但他们的技术实现比较基础。”陆辰分析道，“只用了简单的红外传感器和固定程序。

我们可以做得更复杂，加入声音感知和多模态交互...”他突然停下来，

因为旁边一个小孩大声叫喊，声音尖锐。陆辰皱眉，

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助听器——那个频率对他来说很刺耳。“你没事吧？

”林栀注意到他的不适。“高频噪音。”陆辰简短说，“我们去下一个展区。

”在相对安静的装置艺术展区，陆辰的脸色好转。林栀突然意识到，对他们两人来说，

这个嘈杂的世界都有某种程度上的“不友好”——对她来说，是混乱的色彩；对陆辰来说，

是刺耳的声音。“有时候，”她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