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陵园后，我跟女鬼同居了

第1章 输错的地址林小阳觉得，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不是当众摔跤，也不是认错人，

而是在公司年终聚会上，被领导拍着肩膀说“小阳啊，明年好好干”时，

自己嘴里正塞着第三块芝士蛋糕。“唔唔唔！”他努力想咽下去回应，结果被奶油呛到，

咳得惊天动地。同事小张赶紧递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不懂，

”林小阳灌下半杯水，终于顺过气来，“这蛋糕58一块，我不多吃点，

怎么对得起我加的班？”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完全忘了自己上周因为睡过头迟到，

被扣了全勤奖的事。不过明天开始放年假有半个月不用担心全勤了，

不过林小阳觉得是公司年底没有新项目在节约开支。聚会结束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十二月寒风凛冽，林小阳裹紧他那件印着“程序员不秃头，代码写不透”字样的卫衣，

站在酒店门口哆嗦。手机电量只剩8%，他赶紧打开打车软件。

“幸福里小区……幸福里……”他一边念叨一边输入，手指冻得不太灵活。司机接单很快，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面前。林小阳拉开车门钻进去，暖风开得很足，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师傅，去幸福陵园。”“啥？”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眼神古怪。

“幸福陵园啊，”林小阳没在意，低头刷朋友圈，“哦不对，是幸福里小区，口误口误。

”司机没再说话，默默点了导航。林小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开始琢磨明天周六要干嘛——睡到自然醒，点个外卖，追两集动漫，完美。他完全没注意到，

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是“幸福陵园”，而不是“幸福里小区”。车子驶出市区，

路灯越来越少，两边变成黑漆漆的树林。林小阳终于察觉不对劲：“师傅，这方向不对吧？

我家在城东，这都快出城了。”司机头也不回：“你不是说去幸福陵园吗？

”“我说的是幸福里小区！”林小阳提高音量。“那我听错了，”司机语气平静得可怕，

“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取消订单要付违约金。”林小阳看着手机——电量5%，信号一格。

他咽了口唾沫：“那……那到了陵园门口，您能再送我回市区吗？我加钱。

”司机沉默三秒：“不好意思，我接了个预约单，马上要赶过去。

”“……”当林小阳被扔在“幸福陵园”大门口时，他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喊：“师傅！

至少给我留个手电筒啊！”回应他的只有风声。陵园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门口的石碑上，“幸福陵园”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林小阳搓搓手臂，

打开手机电筒——电量3%。“行吧，”他自嘲地笑笑，“这下真住进‘幸福’里了。

”他本想在门口等到天亮，但寒风实在刺骨。犹豫再三，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陵园，

打算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一晚。手机电筒的光束在墓碑间晃动。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

像沉默的士兵。林小阳边走边嘟囔：“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我就是路过，绝无冒犯之意。

要是打扰了，您就当我是空气……不对，您本来就是空气……也不对……”他语无伦次，

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走到一片老兵墓区时，林小阳停下脚步。

几座墓碑前放着新鲜水果和香烟，还有一瓶开了盖的白酒。

月光洒在碑文上：“抗日英雄赵铁柱之墓”……林小阳收起嬉皮笑脸，

对着墓碑轻轻鞠躬：“老英雄们，谢谢你们。晚安。”他又走了几分钟，手机电量终于耗尽，

屏幕黑掉。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完蛋。”林小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他借着月光摸索前进。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特别干净的墓碑。

墓碑前没有贡品，也没有杂草，像是经常有人打扫。林小阳走近，看到墓碑上的照片。

是个年轻女孩。看上去二十出头，瓜子脸，齐肩黑发，眼睛很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照片是黑白的，但能看出她五官精致，像个瓷娃娃。墓碑上刻着：“苏婉儿，

1999-2021”。“才22岁啊。”林小阳轻声说。他忽然想起什么，

摸了摸口袋——聚会时顺手拿的两块巧克力还在。同事说是进口货，死贵，

他悄悄多拿了几块。林小阳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墓碑上女孩的笑脸。

“那个……”他蹲下身，把一块巧克力轻轻放在墓碑前，“请你吃糖，别怪我打扰啊。

我就是个走错路的倒霉蛋，明天一早就走。”巧克力是金色的包装，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林小阳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照片：“你长得这么好看，在那边应该也挺受欢迎吧。晚安。

”他转身离开，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回头，什么都没有。“自己吓自己。

”林小阳摇摇头，继续找地方睡觉。他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后，墓碑前的巧克力包装纸，

轻轻动了一下。陵园角落有个废弃的保安亭，门没锁。林小阳钻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椅子。他把椅子拼在一起当床，躺上去时椅子吱呀作响。

“总比睡外面强。”他安慰自己。闭上眼睛前，

他最后想的是：明天一定要给打车软件写个差评——导航不准，司机听力还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陵园里，另一个“存在”正盯着保安亭的方向。月光下，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身影飘到苏婉儿的墓碑前。那身影娇小纤弱，穿着浅蓝色连衣裙，

裙摆绣着茉莉花图案。她低头看着墓碑前的巧克力，苍白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两年了，

第一次有人给她送吃的。还是个活人。她伸手想去碰巧克力，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

鬼魂碰不到阳间的东西，这是规则。

但巧克力包装纸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她用阴气轻轻拨动的。蓝色身影歪了歪头，

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她转身，朝着保安亭的方向飘去。夜风吹过陵园，

带来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而林小阳在保安亭里，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还小声打起了呼噜。

他不知道，自己随手放的一块巧克力，即将彻底改变他的生活。更不知道，

此刻正有个穿着蓝裙子的女鬼，轻飘飘地穿过保安亭的墙壁，好奇地打量着他。故事，

就这样开始了。第2章 巧克力的契约林小阳是被冻醒的。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阴冷，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脊椎。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从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坐起来。天刚蒙蒙亮，保安亭里光线昏暗。

林小阳搓着手臂，哈出的气都成了白雾。“这什么鬼天气……”他嘟囔着，忽然愣住。

等一下。现在是十二月，陵园又在郊区，冷是正常的。但刚才那种冷法，

明显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他的后背睡了一夜。林小阳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保安亭，除了破桌椅什么都没有。“疑神疑鬼。”他拍拍脸，让自己清醒点。

手机还是没电，得赶紧找地方充电，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林小阳推开保安亭的门，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陵园在晨光中露出全貌。一排排墓碑整齐肃穆，远处有鸟叫声。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这景色还挺美。林小阳凭记忆往外走，路过苏婉儿的墓碑时，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巧克力还在那里，包装纸被露水打湿了。“你还真没吃啊，

”林小阳开玩笑地对照片说，“是不是嫌便宜？我跟你说，这巧克力可高级了，

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话没说完，他打了个喷嚏。“算了算了，赶紧回家。

”走出陵园大门时，看门的大爷刚来上班。大爷看见林小阳从里面出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小伙子，你、你怎么从里面……”“走错路了，在保安亭凑合了一晚。

”林小阳老实交代。大爷上下打量他，眼神复杂：“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除了冷，

别的都还好。”林小阳实话实说。大爷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快走吧，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过夜。”林小阳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他搭上早班公交车回市区。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总算有种重回人间的踏实感。

但他没注意到，公交车最后排的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半透明身影，正安静地飘在那里。

苏婉儿看着窗外，眼神里满是新奇。她已经两年没离开过陵园了。到家时已经上午九点。

林小阳租的是老旧小区里的单身公寓，三十平米，一室一卫，月租一千开门，扔包，

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等开机的时候，林小阳去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身体，

总算驱散了那股莫名的阴冷。“舒服了。”他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刚好开机。未接来电三个，

都是同事小张的。微信消息一堆，都是昨晚聚会后大家在群里发照片。林小阳躺在沙发上，

一条条翻看。翻到某张合影时，他忽然愣住。照片里，他站在人群中间，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手机屏幕的反光中好像有个淡淡的蓝色影子。“眼花了？

”林小阳晃了晃手机再看什么都没有了。“应该是手机反光。”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心里有点发毛。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点了份外卖，然后打开电脑追番。

看的是最近很火的灵异题材动漫，主角能看见鬼，还跟女鬼谈恋爱。

“现实中要真有这种好事就好了，”林小阳一边吃薯片一边吐槽，“不过真让我看见鬼，

估计会吓尿裤子。”他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在看。

苏婉儿飘在客厅天花板下，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人类居所。

电视、电脑、冰箱、空调……都是她生前熟悉，死后四年没再见过的东西。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小阳身上。这个人类挺有意思。马虎、爱自言自语、笑点奇怪，

但……不讨厌。昨晚在陵园，她本来只是好奇跟来看看。结果一路跟到了这里。既然来了，

就多待会儿吧。苏婉儿想。反正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傍晚，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林小阳正在打游戏，客厅的灯突然自己亮了。“嗯？”他抬头看灯，“我开灯了吗？

”他记得没开。但也许是记错了，毕竟他出了名的健忘。关掉灯，继续打游戏。五分钟后，

灯又亮了。这次林小阳确定自己没碰开关。他放下手柄，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光明亮，

一切正常。“接触不良？”他自言自语。话音刚落，灯开始闪烁——明、暗、明、暗，

频率稳定得像在打摩斯密码。林小阳背后发毛：“不是吧……”他起身去检查开关。

手刚碰到面板，灯“啪”地灭了。然后，卫生间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林小阳记得很清楚，早上洗澡后他关紧了水龙头。他慢慢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洗手池的水龙头确实在滴水，速度均匀。他伸手去拧，拧紧了。但手一松开，又继续滴。

“闹鬼了？”林小阳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好笑，“建国后不许成精，鬼也不行。

”他决定用科学的方法解决问题——上网搜索。

在搜索框输入“家里灯自己亮水龙头自己滴水怎么回事”，弹出一堆结果。

第一条：“可能是电路故障或水管问题，建议找专业人士检修。”第二条：“灵异现象？

教你如何驱鬼！”林小阳点开第二条。网页加载出来，是那种典型的迷信网站，配色刺眼，

飘着浮窗广告。

内容列了一堆驱鬼方法：糯米、黑狗血、桃木剑、贴符咒、诵经……林小阳看得嘴角抽搐。

“糯米我还能去超市买，黑狗血是什么鬼？”他吐槽，“难道我要去宠物店问：‘老板，

有黑狗吗？抽两管血？’”“桃木剑更离谱，淘宝有卖吗？包邮吗？”“还有贴符咒，

我连毛笔都不会拿。”他关掉网页，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法——对着空气说话。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林小阳站直身体，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如果你是鬼，

咱们聊聊行不行？要钱要纸？我支付宝转账行不行？支持花呗。”没有回应。

但电视突然自己开了。屏幕亮起，是新闻频道。

主持人正在播报天气预报：“……明天阴转小雨，

气温5到10度……”林小阳拿起遥控器想关掉，发现遥控器根本没对准电视。

电视开始自动换台。综艺、电视剧、购物广告、动画片……频道一个个跳过去，

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最后停在一个电影频道，正在放老片《人鬼情未了》。

主角正抱着陶土，和女主角一起做陶艺，

背景音乐是那首经典的《Unchained Melody》。

林小阳：“……”他现在确定，家里真的进东西了。不是电路故障，不是水管问题，

是真的有“存在”在跟他互动。而且这个存在，品味还挺怀旧。夜深了，林小阳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所有怪事：灯自亮、水自滴、电视自开自换台……每件事单独看都能用巧合解释，

但加起来就太诡异了。“难道真是鬼？”他盯着天花板，“可我从小到大连中奖都没中过，

怎么可能中这种‘头彩’？”窗外月光很亮，今天是农历十五，满月。

林小阳忽然想起早上在陵园时，那种刺骨的阴冷。还有手机反光中里那个模糊的蓝色影子。

一个念头冒出来：该不会……是那个女孩？苏婉儿？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他摇摇头，“人家好好在陵园待着，干嘛跟我回家？我又不是帅哥，

也没钱……”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床边有点冷。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熟悉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阴冷。林小阳慢慢转过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而在他床边，一个半透明的蓝色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齐肩黑发，浅蓝色连衣裙，裙摆的茉莉花刺绣在月光下隐约可见。苍白的脸上，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小阳的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连滚带爬摔下床，

后背撞到衣柜，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死死盯着床边。女鬼还坐在那里，表情有点困惑，

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林小阳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看过的灵异电影，

试探着开口：“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女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答。

但林小阳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房间里的寂静。他愣了一下，提高音量：“你能听见吗？

”女鬼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几下，依然无声。

林小阳忽然明白了：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也听不见她的。他指着自己的耳朵，

又指指她：“我听不见你的声音？”茫然的看着他“那……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依旧茫然林小阳苦笑：“这叫什么事啊。我能看见你，但听不见你说话。你听不见我说话，

也没法用声音回答。我们打哑谜吗”女鬼耸耸肩，表情无奈。林小阳想了想，

拿出手机用手指了指打开的聊天软件：“要不……你试试用这个？我看鬼片里，

鬼魂都能影响电子设备。”女鬼飘过来，看着手机屏幕。她伸出手指，蓝色光晕汇聚指尖。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然后跳出一行字：“能看见字吗？”林小阳眼睛一亮：“能！能看见！

太好了，这下能交流了！”女鬼也露出笑容——虽然只是嘴角微扬，

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林小阳放松下来，

坐在床边双指飞快打字：“那个……我叫林小阳。”手机屏幕又亮了：“我知道。

你昨晚在保安亭说梦话，喊了七次自己的名字。”林小阳：“……”好丢人。

但气氛莫名轻松了些。他挠挠头继续打字：“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反正我这儿就我一个人，

多你一个也不多。”手机屏幕停顿了几秒，然后显示：“谢谢。”顿了顿，

又加了一句：“你是个好人。”林小阳笑了：“这算是发好人卡吗？还是鬼魂版的好人卡？

”女鬼也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窗外，

满月高悬。屋内，一人一鬼，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而林小阳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的世界将彻底改变。第3章 看得见，听不见林小阳发现，

和女鬼同居的第一条规则是：她会穿墙，但不会开门。第二天早上，

他被卫生间持续的水流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看见苏婉儿正飘在洗手池上方，

专注地盯着水龙头——水正哗啦啦地流着。“你在干嘛？”林小阳伸出手机问。

苏婉儿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他，指了指水龙头，又做了个“拧”的动作。“你想关水？

”林小阳举着手机走过去，“那你怎么不关？”苏婉儿摊手，表示做不到。

林小阳这才想起来：鬼魂碰不到阳间的东西。昨晚手机能显示字，是因为她集中了阴气，

但显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而且现在是白天能被自己看见都不容易了。他伸手关掉水龙头。

苏婉儿点点头，露出“谢谢”的表情。林小阳看着她半透明的身体，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打字问到：“你能吃东西吗？”苏婉儿摇头。“喝水呢？”摇头。

“睡觉呢？”苏婉儿指指天花板，做了个“飘”的动作。“哦，你飘着睡。”林小阳理解了，

“那……上厕所呢？”苏婉儿的表情僵住了。她默默转过身，穿墙飘走了。“诶等等！

我开玩笑的！”林小阳赶紧追出去——虽然他知道追不上。客厅里，

苏婉儿已经飘到电视机前，假装对黑屏的电视很感兴趣。

林小阳挠挠头举起手机到苏婉儿面前：“对不起啊，我就是好奇。”苏婉儿没理他。

林小阳想了想，去厨房泡了杯咖啡。端着杯子出来时，

他看见苏婉儿正试着按电视遥控器——手指一次次穿过塑料外壳。他走过去，

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起遥控器：“你想看电视？”点头。“看什么？

”苏婉儿指了指电影频道。林小阳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老港片，

林正英的僵尸电影。苏婉儿看得津津有味。林小阳在旁边坐下，一边喝咖啡一边偷瞄她。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蓝色光晕。很美，

但也很不真实。“那个……”林小阳打字，“我们能聊聊吗？关于你的事。”苏婉儿转过头，

看着他。林小阳拿出手机输入一行文字放在茶几上拉上窗帘：“要不你还是用手机打字？

昨晚那种方式。”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你想知道什么？”林小阳想了想：“首先，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去世的吗？”手机屏幕停顿了很久，才缓缓显示：“胰腺癌。

”“在哪去世的？”“雨夜。一条小巷。”“为什么去小巷？”手机屏幕暗了几秒，

没有显示新内容。苏婉儿皱着眉，努力回想。但记忆像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最后手机屏幕显示：“我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什么？”手机屏幕突然快速跳动，

显示：“记得妈妈。记得医院。记得晓雨。”“晓雨是谁？”“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苏婉儿的表情变得痛苦，她努力回想，

但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

手机屏幕颤抖着显示：“我死了……手术……疼痛……她在我床边哭。

”“她说……不要我的心。”林小阳皱眉：“不要你的心？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显示：“我隐约记得……手术台上，医生在说话。晓雨在哭。

”“她说‘不要拿走婉儿的心脏’……但最后……”手机屏幕停顿了很久，

才继续显示：“最后我的心脏……还是被她拿走了。

”林小阳震惊：“你是说……她抢走了你的心脏？”苏婉儿点头，

眼神里充满困惑和痛苦：“我不记得为什么。我只记得疼痛，还有她的哭声。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拿走了我的心。”林小阳沉默了。他无法想象，

这个看上去柔弱得像瓷娃娃的女孩，在生命最后一刻，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那你的记忆……”他小心翼翼地问，“跟手术有关吗？”手机屏幕显示：“可能吧，

我的心里可能存有我的记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跳动但不在我的身体里了。”她停了一下，

手机屏幕又显示：“我忘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关于为什么我的心脏会在晓雨那里。

”“关于那个雨夜，我为什么会在小巷里。”“你想找回来？”用力点头。

手机屏幕继续显示：“你能帮我吗？”林小阳看着那行字，再看看苏婉儿期待的眼神。

他想起昨晚，她在月光下坐在他床边，安静又孤独的样子。

想起她因为一块巧克力就跟着他回家，像只终于找到温暖角落的小猫。

他点点头用仿佛在对自己说：“好，我帮你。”理由很简单：这么好看的姑娘，

不该死得不明不白。沟通比想象中困难。虽然林小阳能看见苏婉儿，但听不见她的声音。

苏婉儿不能听见林小阳说话，也无法用声音回应。他们只能靠打字交流，

而苏婉儿每次在手机上显示文字，都要消耗不少阴气，显示几句就要休息。下午，

林小阳想了个办法。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指了指键盘：“要不你试试控制键盘？

”苏婉儿飘到键盘前，伸出手指。蓝色光晕笼罩指尖，她小心翼翼地去按字母键。

“A”键被按下了。屏幕上出现一个“a”。“成功了！”林小阳兴奋地说。但下一秒，

键盘突然冒出一股青烟，紧接着“啪”的一声——短路了。“……”林小阳看着冒烟的键盘，

欲哭无泪：“我这键盘三百多买的……”苏婉儿一脸愧疚，飘到远处，不敢看他。

林小阳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翻箱倒柜，

找出一个旧手机展示出来：“还是用这个吧，安全。”苏婉儿飘回来，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对不起。”“没事，”林小阳摆摆手打字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碰电器了。

我家底薄，经不起折腾。”点头。“那我们继续，”林小阳坐直身体拿好两部手机，

“你说你的闺蜜叫晓雨，全名是？”“周晓雨。”“她还活着吗？”“应该。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还在跳，在她的身体里。”林小阳感觉这话有点惊悚，但忍住没说。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苏婉儿想了想，显示地址：“城西新区。具体不清楚。

”“为什么不确定？”“我死后，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大概。”林小阳记下地址：“行，

我去打听打听。”他看了看苏婉儿，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在陵园待了两年，

就没遇到过……其他鬼？”手机屏幕显示：“有。但他们大多不说话。有的忘了自己是谁，

有的执念太深，听不见别人。”“你跟他们交流过吗？”摇头。“为什么？

”手机屏幕停顿很久，才显示：“害怕。”林小阳愣住了。鬼……也会害怕？

苏婉儿继续显示：“有些鬼魂，会慢慢失去理智。变得……危险。我不敢靠近。

”林小阳忽然意识到，鬼魂的世界，也许并不比人间简单。“那你……”他犹豫了一下，

“你会变成那样吗？”苏婉儿摇摇头，手机屏幕显示：“不知道。但我想找回记忆，

然后……安心离开。”她说得平静，林小阳却看得心里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到：“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找到周晓雨，搞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

”苏婉儿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手机屏幕显示：“谢谢你，林小阳。

”“不客气，”林小阳咧嘴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别再让我家电灯跳舞了。电费很贵的。”苏婉儿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

整个人都在发光——虽然只是蓝色的光晕。晚上，林小阳带着苏婉儿去了陵园。

他说要“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苏婉儿本来不想回去——两年的孤独让她对那个地方有种本能的抗拒。但林小阳说“有我在，

别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夜晚的陵园比白天更安静。月光如水，洒在墓碑上，

有种肃穆的美。林小阳拿着手电筒，照着苏婉儿的墓碑：“话说……你平时就住这？

”苏婉儿摇摇头，指了指周围的空地。“飘来飘去？”点头。“那多无聊啊，

”林小阳晃了晃手机感叹，“要我在这待两年，早就疯了。

”苏婉儿在手机屏幕上显示：“习惯了。”三个字，看得林小阳心里一揪。

他转移话题：“我们去找找你记忆里的那个小巷吧。你说在城东？”点头。“具体位置呢？

”苏婉儿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但记忆里只有雨声、黑暗、胸口的剧痛。

手机屏幕显示：“只记得很窄。墙上有涂鸦。”林小阳记下来：“好，明天我去城东转转，

找找有涂鸦的窄巷。”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林小阳赶紧关掉手电筒，

拉着苏婉儿躲到一棵树后——虽然他拉了个空，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胳膊。来的是个老人，

提着篮子，慢慢走到一座墓碑前。老人放下篮子，拿出水果、点心、一瓶酒。他坐在墓碑旁，

轻声说：“老班长，我又来看你了。”月光下，

林小阳看清了墓碑上的字：抗日英雄赵铁柱之墓。

老人继续说：“八十三年了……我还是睡不着觉。那天要不是你用身体挡着我，

死的该是我啊……”声音哽咽。林小阳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苏婉儿飘在他身边，静静看着。

老人说了很久，从当年的战斗，说到后来的生活，说到现在的时代。最后他站起来，

敬了个军礼：“班长，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老人离开后，林小阳才敢呼吸。

他看向赵铁柱的墓碑，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个墓碑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爱、遗憾、执念的故事。他低声对苏婉儿说：“你看，不止你一个人有未了的心愿。

”苏婉儿点点头。她在手机屏幕上显示：“我们能帮帮他吗？”林小阳一愣：“帮谁？

那个老人？”“不，”苏婉儿指向赵铁柱的墓碑，“帮他。”林小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月光下，墓碑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高大魁梧，

穿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左胸别着一枚褪色的红五星。身影半透明，

周身有土黄色的光晕。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小阳的心脏狂跳起来。第二个鬼魂。抗战老兵，赵铁柱。而赵铁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慢慢转过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小阳。四目相对。赵铁柱的眼里，没有恐怖，

只有深深的、穿越了八十年的悲伤。他的嘴唇在动，

但林小阳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像在看一场无声电影。林小阳张了张嘴，想说“我能看见”，

但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赵铁柱向他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土黄色光晕就亮一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小阳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屏幕自己亮了，

上面正一行行跳出文字：你能看见俺？小同志，帮俺个忙。俺有个战友，还活着。

102岁了。俺有话，要传给他。林小阳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苏婉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虽然拉不到，只是象征性的动作。她在手机屏幕上，

显示最后一句话：“答应他吧。”“就像你答应帮我一样。”月光洒在屏幕上，

文字清晰：“他们都是朝思暮想的人。”第4章 第一个任务林小阳的第一反应是：跑。

不是他胆小，而是任何正常人，在深夜的陵园里被一个穿军装的鬼魂盯着，都会想跑。

但他腿软了。赵铁柱的身影越来越近，土黄色的光晕在月光下像一层薄雾。

林小阳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左脸颊那道深深的弹片疤痕，还有那双眼睛——锐利、坚毅，

但又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八十三年了。这个老兵，在墓碑旁站了八十三年。

赵铁柱的嘴唇又在动，林小阳依然听不见声音。但这次，他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林小阳拿起手机，屏幕自己亮了，显示出一行字：你别怕。俺不打你。

林小阳咽了口唾沫，试探着打字到：“那个赵班长？”手机屏幕跳动，

新文字出现：你还知道俺是谁。“刚才那位老人说的，”林小阳哆哆嗦嗦打字道，

“他说你是他班长，当年是您救了他。”手机屏幕：好，好啊。林小阳看着这行字，

心里莫名一酸。他鼓起勇气打字道：“赵班长，您有什么话要传给他？”手机屏幕暗了几秒，

然后重新亮起。夜风吹过陵园，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手机屏幕上，

文字一行行跳出来：你告诉他，俺从来没怪过他。战场上，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当掩护，

这是天经地义。俺的身体能挡子弹，那是俺的荣幸。他为俺哭了八十三年，够了。

该放下了。林小阳看着这些字，眼眶有点发热。他用力点头飞快点动手指：“好，

我一定帮您传达到。”赵铁柱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他看向林小阳身边的苏婉儿，嘴唇动了动，但林小阳听不见声音。不过苏婉儿好像听懂了，

她微微点头。接着，赵铁柱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掌，覆在苏婉儿头顶。苏婉儿瑟缩了一下，

但没有躲开。土黄色的光晕和蓝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像两种颜色的水彩在月光下晕染。

几秒钟后，苏婉儿周身的蓝色光晕明显亮了一些，也更稳定了。赵铁柱收回手，

又说了句什么——林小阳依然听不见。苏婉儿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深深鞠躬——虽然鬼魂鞠躬，看起来只是上半身前倾。赵铁柱摆摆手，

像是说“不用谢”。他转向林小阳，嘴唇又动了动。手机屏幕随之亮起：小同志，

你叫什么？林小阳急忙回复：“林小阳。”手机屏幕继续显示：俺记住你了。

明天你去见大山，记得带上这个——赵铁柱指了指自己墓碑的方向。林小阳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月光下，墓碑基座的石缝里，一枚褪色的红五星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弯腰捡起。

入手冰凉，但有种奇异的温暖感。手机屏幕：这是俺的军徽，大山认得。你拿给他看，

他就信你了。林小阳握紧红五星，对着赵铁柱的方向说：“谢谢赵班长。”赵铁柱点点头，

身影开始变淡。手机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字：那俺……等你的好消息。

土黄色的光晕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月光下的墓碑。林小阳站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五星——生锈的金属，边缘磨损，但五角星的形状依然清晰。

八十三年了。它陪着主人，在这里站了八十三年。苏婉儿的嘴唇动了动。林小阳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能看见她的嘴型——她在叫他的名字。他看向她。

苏婉儿指指红五星，又指指远方——城市的方向。然后，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小阳笑了：“嗯，加油。”第5章 百岁老兵王大山第二天一早，林小阳就出发了。

林小阳站在荣军疗养院门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也太难找了。

为了找到王大山的住处，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第一天跑民政局，

被告知需要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证明；第二天跑退役军人事务局，

又被指到档案局；最后在档案局一个快要退休的老阿姨帮助下，

才查到王大山住在城郊的“荣军疗养院”。“这流程，比我写代码调bug还复杂。

”林小阳嘟囔着，推开疗养院的玻璃门。暖气开得很足，大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几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阿姨推着轮椅走过，轮椅上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

墙上的标语写着：“尊崇英雄，关爱老兵”。前台坐着个圆脸护士，正在低头玩手机。

林小阳手里攥着那枚红五星，心里七上八下。怎么开口？“王爷爷您好，

您班长的鬼魂托我给您带个话？”会被当成神经病赶出来的吧？

或者直接打120送精神病院。林小阳越想越头疼。旁边的苏婉儿倒是很平静。

她飘在座位旁，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高楼、车流、行人，

这些都是她两年没见过的世界。到了疗养院，林小阳在门口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才走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护士，看见他，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找谁？”“我、我找王大山爷爷，

”林小阳说，“就是那位102岁的抗战老兵。”护士打量他：“您是？

”“我是……志愿者，”林小阳急中生智，“听说王爷爷的故事，很感动，想来看看他。

”护士的表情柔和了些：“王爷爷在302房间。不过他现在可能在午休，您要不等会儿？

”“没事，我等等。”林小阳在休息区坐下。苏婉儿飘在他身边，看着墙上挂的老兵照片。

照片里，年轻时的王大山穿着军装，英气勃发。

旁边还有文字介绍：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负伤三次，

荣获勋章……“这就是赵班长的战友啊。”林小阳轻声说。苏婉儿点点头。等了大概半小时，

护士过来：“王爷爷醒了，您可以去了。不过他耳朵不太好，您说话要大点声。”“好，

谢谢。”林小阳深吸一口气，走向302房间。门没关，他轻轻敲了敲。“进来。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推开门，房间里很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窗边坐着一个老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窗外。林小阳走近。老人慢慢转过头。

一百零二岁的脸，皱纹像树皮一样深刻。眼睛浑浊，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满了勋章。“您、您好，王爷爷，”林小阳紧张地说，

“我叫林小阳，是……是志愿者。”王大山看着他，点点头：“坐。”林小阳在对面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王大山先开口：“小伙子，你找俺有事？

”“那个……”林小阳脑子飞快转着，“我听说您的故事，很敬佩。

特别是……您和赵铁柱班长的故事。”王大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林小阳：“你怎么知道赵班长？”“我……我去过幸福陵园，看到了他的墓碑，

”林小阳小心地说，“也听说了当年的事。”王大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阳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老人慢慢开口，

声音沙哑：“八十三年了……俺每天都梦见那天。”“班长用身体挡在俺前面，

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血喷了俺一脸……”“他倒下去之前，还喊：‘大山，活下去！

’可是我却用他们的身体当沙袋用。”王大山的声音哽咽了。他擦了擦眼泪，

颤抖着手伸向枕头下面。摸索了半天，他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是军绿色的，已经洗得发白。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子弹壳。“这是……”林小阳愣住了。

”“班长牺牲时……落在我身边的，”王大山把子弹壳放在掌心，像捧着珍宝，

“日本鬼子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落在我脚下……俺捡起来，留了八十年。

”子弹壳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原本的纹路，但形状还在。王大山看着它，

喃喃道：“每天早上醒来，俺都摸一摸它。告诉自己，俺这条命，是班长换来的。不能浪费，

不能对不起他……”林小阳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小阳看着那枚子弹壳，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红五星。他忽然有了勇气。“王爷爷，

”他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赵班长现在站在这里，他会对您说什么？

”王大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还能说什么？肯定是怪俺……怪俺用他的身体当掩护，

怪俺没出息……”“不。”林小阳打断他。他站起来，走到王大山面前，摊开手掌。

那枚褪色的红五星，静静躺在他手心。王大山的眼睛猛地睁大。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

又不敢碰。“这、这是……”他的声音在抖。“赵班长让我带给您的，”林小阳说，“他说，

他从来没怪过您。”“战场上，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当掩护，这是天经地义。

他的身体能挡子弹，那是他的荣幸。”“这些话是赵铁柱的原话。林小阳复述时，

仿佛又看到那个土黄色军装的鬼魂，站在月光下，表情严肃却温柔。王大山哭得更厉害了。

他一边哭一边说：“可是……可是俺活下来了……他没了……他还那么年轻……”“他说，

您能活下来，他就值了。”林小阳说，“他为您骄傲。”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闸门。

102岁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护士也红了眼眶，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林小阳没有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知道，有些眼泪憋了八十三年，该流出来了。

哭了好一会儿，王大山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房间里多了一丝凉意。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熟悉的、带着土腥味的阴冷。他转过头。赵铁柱站在窗边。

还是那身土黄色军装，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此刻，他的表情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王大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鬼魂不会流泪，

但那眼神里的情感，比眼泪更重。王大山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抬起头，望向窗边。当然，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班长……是您吗？

”赵铁柱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小阳能看懂口型：“大山，好久不见。”然后，

他立正，敬礼。标准的军礼，手臂笔直，五指并拢，眼神坚定。

王大山也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即使他已经102岁，即使他耳背眼盲，

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一辈子忘不掉。他也抬起手，回了一个礼。虽然手臂颤抖，

虽然姿势不那么标准，但那份庄重，那份敬意，穿越了八十三年的时光。林小阳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活着的英雄，死去的英雄。隔着生死，隔着岁月，却在这一刻，重逢。

赵铁柱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那种光，是温暖的、柔和的黄色光晕，像夕阳，像烛火。

光点从他身上飘散出来，慢慢汇聚，然后——涌向林小阳。林小阳还没来得及反应，

光点已经钻进他的身体。先是胸口，暖暖的。然后蔓延到喉咙。喉咙突然发热，

像喝了一口滚烫的水，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充实的、饱满的感觉。他想咳嗽，

又咳不出来。赵铁柱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他对着林小阳，也敬了一个礼。

口型是：“拜托了。”然后，彻底消散。房间里只剩下林小阳和王大山，

还有那枚生锈的子弹壳。林小阳摸着自己的喉咙，感受着那股奇异的暖流。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窗外，太阳开始西沉。

护士推门进来：“王爷爷该吃晚饭了。”她看到老人脸上的泪痕，又看看林小阳，表情复杂。

王大山却笑了。那是林小阳进门后第一次看到他笑——皱纹舒展开来，眼睛眯成月牙。

“丫头，”他对护士说，“今晚的饭，俺能多吃一碗。”护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好，

给您加餐。”林小阳站起身：“王爷爷，那我先走了。”王大山拉住他的手：“孩子，

谢谢你。”“不用谢，”林小阳摇头，“我只是个传话的。”“不，”老人看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有光，“你带来的不只是话。是俺等了八十多年的……一个交代。

”林小阳鼻子一酸。他用力握了握老人的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问：“王爷爷，赵班长最后那句话，您想听原话吗？”王大山点头。林小阳深吸一口气，

用他能发出的最清晰、最郑重的声音说：“他说——大山，好好活着。连俺的份一起。

”老人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好，”他说，

“俺答应班长。好好活着。”林小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

摸着自己的喉咙。那股暖流还在，而且越来越明显。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试试，

这新获得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这里不是地方。他快步走出疗养院，拦了辆出租车。

第6章 第一次对话林小阳冲进家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苏婉儿！苏婉儿！

”他一边脱鞋一边喊，“我有个重大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不在客厅？”林小阳挠挠头，跑到卧室。苏婉儿正飘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听到动静，

她转过头，用口型问：“怎么了？”林小阳这才想起来——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没关系，

他现在有了新能力。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苏婉儿，然后——尝试用“意念”说话。当然，

没用。他又不是神仙。“呃……”林小阳想了想，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张嘴发声。但这次，

他不是随便说。他回忆着喉咙里的那股暖流，想象着要把声音“送”出去，

送到鬼魂能听见的维度。“苏婉儿，”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试探，“你能听见我吗？

”苏婉儿歪了歪头，表情困惑。林小阳以为失败了，正准备沮丧时，苏婉儿突然睁大眼睛，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用力点头，嘴巴张成“O”型。成功了！

林小阳兴奋得跳起来：“你能听见！你真的能听见！”他太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然后，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苏婉儿像被一阵强风吹到似的，“嗖”地往后飘了三米远，

直接穿过了墙壁，消失在隔壁房间。林小阳：“……”两秒后，

苏婉儿从墙壁里探出半个脑袋，表情委屈，用口型说：“你小点声！”林小阳赶紧捂住嘴，

压低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音量！”苏婉儿飘回来，绕着林小阳转了一圈，

眼神里满是好奇。她张开嘴，说了句什么。林小阳还是听不见。“等等，”他反应过来，

“我只能让你听见我，但我还是听不见你？”苏婉儿点头，表情无奈。

“这能力……一半有用一半没用啊。”林小阳苦笑。但至少，

他们可以这样交流：林小阳说话，苏婉儿用手机打字回应。比之前纯打字交流进步了一点。

林小阳拉着苏婉儿坐到沙发上——虽然他拉不住，

苏婉儿是飘过去的——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我见到王大山了，”他说，

“102岁的老兵，赵班长的战友。”苏婉儿眼睛一亮，用手机打字：“他怎么样？

”“很精神”林小阳说，“我把赵班长的话转达了，他哭得很厉害……但也笑得很开心。

”手机屏幕亮起：“太好了。”“赵班长的心愿完成了，”林小阳继续说，“他……消失了。

但在消失前，给了我一样东西。”他指着自己的喉咙：“我现在能让鬼魂听见我的声音了。

虽然只能单向，但总比没有强。”苏婉儿盯着他的喉咙，

好奇地伸出手——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她赶紧缩回手，表情不好意思。林小阳笑了：“没事，

反正你也碰不到我。”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完全落下，房间里暗下来。林小阳没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苏婉儿的蓝色身影照得朦朦胧胧。“苏婉儿，”林小阳忽然开口，

“你现在能跟我说说……你的事了吗？”之前因为交流困难，

苏婉儿只写过一些零碎的信息：她叫苏婉儿，22岁，死于心脏病，有个闺蜜叫周晓雨。

现在虽然还是单向交流，但至少林小阳可以问，她可以打字回答。苏婉儿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她的手拂过手机，开始打字。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我记得那天……下大雨。

”“很大的雨，街上都没人。”“我带着一个蓝色信封出门，要去寄信。”“信封很厚，

里面装了很多东西……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林小阳精神一振：“要去哪里？

”苏婉儿打字：“我不确定……但好像是一家书店。”“书店？”“嗯。旧书店。

叫……‘时光书屋’？”林小阳赶紧记下来：“然后呢？”手机屏幕暗了几秒，

苏婉儿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她继续打字：“我在书店门口摔倒了。”“雨太大，地上滑。

”“然后身体很疼，喘不上气。”“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小阳皱眉：“蓝色信封呢？”“不知道。”苏婉儿摇头，“可能掉在书店门口了。

”“那封信是写给谁的？”苏婉儿停顿了很久。最后，她打字：“周晓雨。”“你的闺蜜？

”点头。“内容是什么？”苏婉儿的表情变得迷茫，她打字：“我想不起来，但我记得，

是很重要的话。”苏婉儿突然捂住头，表情痛苦。林小阳吓了一跳：“苏婉儿！你怎么了？

”他想扶她，但手穿了过去。苏婉儿的身影剧烈波动，蓝色的光晕时明时暗。她似乎在挣扎，

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冷静！冷静！”林小阳赶紧说，“不想了不想了！

我们不聊这个了！”好一会儿，苏婉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才重新打字：“对不起……我一想这些，头就很痛。”“没关系，”林小阳心疼地看着她，

“慢慢来，不急。”苏婉儿打字：“但我记得一件事……周晓雨拿走了我的心。

”林小阳愣住了：“什么？”“她拿走了我的心，”苏婉儿重复，

表情带着困惑和一丝……愤怒？，“我死了，她活下来了。因为我的心在她那里跳动。

”林小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器官捐献？谋杀？误会？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些但是信息太过碎片还不能确定整件事情的全貌。

他赶紧问：“你是自愿捐献的吗？”苏婉儿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很生气。

她不应该拿我的心。”“为什么？”“因为……”苏婉儿打字的手在颤抖，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怎么会抢朋友的心？”林小阳沉默了。

他现在好像明白苏婉儿的执念是什么了。她忘记了自己签署器官捐献协议，

只记得自己的心脏在闺蜜体内跳动。她认为这是“抢夺”，是背叛。但真相呢？

林小阳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苏婉儿，”他轻声说，

“我们去找那个蓝色信封，好吗？找到它，也许就能知道真相。”苏婉儿点头，

眼神重新亮起来。她打字：“好。”“明天我就去查那家书店，”林小阳说，

“‘时光书屋’……听起来像是个有故事的地方。”苏婉儿笑了——虽然林小阳听不见笑声，

但能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美。夜深了。林小阳躺在床上，苏婉儿飘在床边。

两人都没睡意。林小阳忽然又想到那个欠抽的问题：“苏婉儿，你们鬼魂……用不用上厕所？

”苏婉儿：“……”她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生气了？”林小阳笑，“我就是好奇嘛！

你看，你不用吃饭，不用喝水，那新陈代谢怎么办？”苏婉儿飘到天花板上，不理他。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林小阳投降，“我们说点正经的。”苏婉儿飘下来。

“你生前的梦想是什么？”林小阳问，“我是说……除了找回记忆。

”手机屏幕亮起：“我想当医生。”“医生？”“儿科医生。”苏婉儿打字，

“我喜欢小孩子。但我的身体……不允许。”林小阳心里一沉。一个想当医生的人，

却因为癌症早逝。这世界，有时候真不公平。“苏婉儿，”他说，“我帮你完成这个梦想。

”苏婉儿愣住了。“虽然我不能让你活过来，”林小阳继续说，

“但我可以……替你活得好一点。多做好事，多帮助人。你救不了的孩子，我帮你救。

你看不了的病，我帮你找医生看。”他顿了顿：“这样算不算……你当了一回医生？

”苏婉儿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月光下，她的身影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她打字：“谢谢你，林小阳。”“不客气，”林小阳笑，“我们是朋友嘛。”朋友。

苏婉儿咀嚼着这个词，笑了。第二天一早，林小阳就出门了。他先上网搜索“时光书屋”，

发现确实有这么一家店——但三年前就拆迁了。原址现在是个便利店。线索似乎断了。

但林小阳没放弃。他找到一个论坛上有个老书迷叫陈默的提到过，老板姓陈，

退休后搬到郊区去了。第7章 陵园里的新朋友去找陈老板之前，林小阳决定先去一趟陵园。

一方面，要告诉赵铁柱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任务完成；另一方面，

他想带苏婉儿回去“看看”——毕竟那里是她“住”了两年的地方。“你说，

赵班长真的彻底消失了吗？”林小阳一边走一边问。苏婉儿飘在他身边，

用手机打字：“执念消散，就会转世。但也可能留下一点残念附着在自己最后的念想上，

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那……你会转世吗？”苏婉儿愣了一下，

然后打字：“等我的心愿完成。”林小阳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发现自己不太希望苏婉儿转世——虽然这很自私。

但很快他就甩开这个念头：帮鬼魂完成心愿，送他们安息，这才是正确的。陵园还是老样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松柏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几个保洁阿姨正在打扫落叶，

墓碑前的新鲜贡品显示有人刚来祭拜过。“赵班长的墓在那边。

”林小阳带着苏婉儿走向老兵墓区。远远地，他就看到赵铁柱的墓碑前，

放着几束新鲜的菊花。“有人来过了。”林小阳走近，看到墓碑前除了菊花，

还有一包没拆封的香烟，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班长，俺会好好活着。

——大山”林小阳眼眶一热。王大山来过了。102岁的老人，行动不便，

却还是天天想办法来。他蹲下身，对着墓碑轻声说：“赵班长，您放心吧。王爷爷答应您了，

他会好好活着。”没有回应。当然没有，赵铁柱已经转世了。但林小阳觉得，他应该能听见。

苏婉儿也飘到墓碑前，默默地鞠了一躬。就在这时，林小阳忽然感觉背后有点不对劲。

他转过头。不远处的一座墓碑旁，站着一个人影。年轻男性，大概二十五六岁，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半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林小阳的阴阳眼能清晰捕捉。那个人正看着他们。眼神……很平静，但带着一丝好奇。

“那是……”林小阳低声说。苏婉儿也转过头，看到那个人，她眼睛一亮，

用手机打字：“新朋友？”“可能吧，”林小阳说，“我过去打个招呼。”他站起身，

朝那个鬼魂走去。“你好，”林小阳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好，

“我叫林小阳。你能看见我吗？”年轻鬼魂点点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小阳又问——他现在有灵语能力，但不确定对别的鬼魂有没有用。鬼魂点头。

林小阳挠挠头：“那个……你叫什么名字？”鬼魂沉默。“你……不会说话？”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