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分家后，前夫哭红了眼

我陪他从落魄旁支出身，一路喋血厮杀，直抵这泼天权贵的镇北侯府。我典当尽十里红妆，

耗干了母家心血，只为换他阵前寒铁甲。如今他荣归故里，却在金銮殿上，

将本该属于我骨肉的荫封拱手相让。他深情款款地牵起那不知来路的“孤女”，

斥我不过是个“庸俗不堪、只懂算账的管事婆子”。他以为这侯府的泼天富贵是圣上恩赐。

却不知，离了我的算筹，这金碧辉煌的侯府不过是一具空壳。既然他要那深情名声，

我便收起账本，带着孩子自请下堂。看他在这纸醉金迷的京城，拿什么去养他的心头肉。

1.金銮殿内的龙涎香熏得人头晕目眩。百官推杯换盏，恭维声几乎要掀翻了这琉璃瓦顶。

裴宣礼站在大殿正中，身着玄色狴犴朝服，当真是意气风发。“臣，叩谢圣恩。

”他声音清亮，在这肃穆的殿宇内回荡。我站在不起眼的宴席末座，

看着这个我亲手扶持上帝位的男人，正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向圣上讨赏。“臣不求金银，

不求良田，唯求圣上开恩，将这唯一的镇北侯世子荫封，赐予臣的养女裴玉姣。”此言一出，

四座皆惊。谁不知道，镇北侯府还有个嫡出的亲生沈安节。

裴宣礼却像是没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沈晚吟，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转过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语气冷硬得像结了冰。

“玉姣这孩子身世坎坷，心思敏感，这名额给了她，才能让她在京城立足。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沈安节呢？他是你的嫡长子。

”裴宣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沈安节跟着你，满身都是算计和铜臭气，

哪里有一点将门虎子的气度？”“沈晚吟，你不过是个合格的管事婆子，除了清算米油账目，

你还懂什么教子之道？”“这荫封，绝不能落在这种只知黄白之物的商贾之子手里。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死寂。那些平日里受过我母家恩惠的官员，此刻竟无一人出头。

裴宣礼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感，仿佛在施舍一个物件。我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是长年拨弄算盘磨出的薄茧。曾几何时，这些茧子是为了筹措他征西的粮草，

是为了典当我的嫁妆换他阵前的寒铁甲。如今，这竟成了他羞辱我的刀刃。“裴宣礼，

你当真决定了？”我缓缓起身，绕过席位，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他皱了皱眉，

下意识地想要呵斥我退下。我没理会他的话。从袖中抽出了那一叠泛黄的婚帖与契约。

这是当年他落魄时，在沈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的联姻文书。“你说得对，

我确实只是个合格的管事婆子。”我当着圣上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将那张婚帖猛地撕开。“嘶啦——”裂帛声清脆刺耳。裴宣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打理后方的我会当众发难。“沈晚吟，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微微笑了下，将碎纸扬在他那双崭新的朝靴上。“当然。

”“裴宣礼，我们和离。”“从今往后，沈安节归我，

沈家名下支撑侯府运转的三十六处商号、一十八座矿山，悉数撤回。”“既然你想要清高，

那便带着你的心头肉，守着这空壳侯府去过你们的神仙日子吧。”我转身朝向龙座，

重重跪下。“臣妇沈晚吟，叩请圣上准予和离，自请下堂。”裴宣礼气得浑身发颤，

看向我的目光几乎要将我割成碎片。可我只是平静地对上他的眼。曾经的爱没有了，那些恨，

也在这一刻彻底冷了。2.金殿上的和离余波未平，

裴宣礼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闯进了我的居所。不仅有侯府的禁卫，

甚至还有几个笔墨伺候的史官。他这是想仗着人多，借着这所谓“体面”的名声，

逼我收回前言。“沈晚吟，你闹够了没有？”他一进门，便气急败坏地质问，

身后的甲胄摩擦声刺耳至极。“在大殿上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如今回了家，

你还要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给谁看？”“你回你的内宅去，

安安静静当你的侯府主母，我自会给你应有的尊荣。”“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不守着，

闹这一出和离，你是真疯了不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什么？

若是嫌那些赏赐给裴玉姣的多了，我再从私库拨些给你便是，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作。直到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渐渐平静下来，

我才轻笑出声：“裴宣礼，你在急什么？又在怕什么？

”“是怕我这个只懂清算米油的‘管事婆子’，真的带着沈家的底蕴走了，

让你这光鲜亮丽的镇北侯府露了馅吗？”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眼神里满是被戳穿后的暴戾。“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圣上亲封的镇北侯！

”“我只是担心沈安节没人教导。”“裴玉姣虽然是你带大的，可她毕竟柔弱，

你迁怒于她也就罢了。”“沈安节可是你的亲骨肉，你让他跟着你回那个充满算盘声的沈家，

是想让他自毁前程吗？”说到这，他语气顿了顿。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沈安节今年几岁？生辰在哪月？他最厌恶哪种吃食？”“裴宣礼，

你也只有在这种想拿捏我的时候，才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嫡长子。”说完，

我侧身吩咐一直等候在侧的沫沫。“去，把那些‘军资’账册取来。”沫沫几乎没有犹豫，

带着几个粗壮的小厮，搬出了沉甸甸的几个大红木箱子。我顺手抓起一叠厚厚的册子，

狠狠甩在裴宣礼那双崭新的朝靴上。“这一箱，是你征战西南时，

我典当了沈家三座当铺换来的精钢铠甲。”“这一箱，是你被困断头岭，

我动用沈家商队走私粮草、打点关窍的银票存根。”“还有这一箱，

是你回京后这侯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是史官手里那杆笔的墨水钱！

”裴宣礼被这如山般的账册砸得后退一步。他竟然还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只是想要更多的银钱。“沈晚吟，你拿这些陈年旧账出来干什么？夫妻之间，

何必算得这么清？”我笑着将账册踢开。“谁跟你是夫妻？我现在是沈家的大掌柜。

”“至于你那宝贝养女裴玉姣的药材和锦衣，你也大可以凭你的侯爷俸禄去置办。”我抬眼，

对上他压抑怒火的视线，声音冷若冰霜。“我已经命人去顺天府封了这宅子的地契，

因为这宅子，本就是我沈家的产业。”“裴宣礼，别再用你那虚伪的深情来恶心我。

”“三日后，我会亲自来收房，到时候，请侯爷带着你的心头肉，体体面面地滚出去。

”裴宣礼气得浑身颤抖，身后的史官们面面相觑，笔尖都在发抖。还没等我走出院子，

身后就传来了打砸瓷器的声音，还有裴玉姣被吓坏的哭喊。我脚步未停，

看向身侧的沫沫：“沫沫，商会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沫沫挺直了脊梁，

目光中满是追随的狂热。“沈总，所有大掌柜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沈安节不知何时站在廊下，声音很轻却坚定：“娘，以后我们都不回来了吗？

”我弯腰牵住他的手：“你会害怕吗？”“不会。”他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娘现在穿这身红衣的样子，比在侯府里对着账本皱眉的时候，要好看千倍万倍。

”我将他揽进怀里，眼眶阵阵发热。裴宣礼这种想把我拽进泥潭的人，

终究会被这满身的铜臭气溺毙。而我的孩子，才是真正能陪我在这大千世界里，

重新开疆拓土的人。3.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封了京城的朱雀街。

我正带着沈安节在听风山庄的暖阁里围炉煮茶，青鸾推门进来时，夹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

“主子，外面有人在砸门。”我拨弄着炭火，头也没抬。“谁？”“是镇北侯。

”青鸾压低了声音，“他还抱着那个孩子，看着像是快不行了。”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等我开口，院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裴宣礼竟直接撞开了门闩，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他那身昂贵的狐裘此时沾满了泥水，

怀里死死抱着脸色青紫的裴玉姣。“沈晚吟！救命！你救救她！”他嘶吼着，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眼里全是血丝。我起身走到长廊下，隔着飞旋的雪花冷冷看着他。

“侯爷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医馆。”“她误食了东西！她说不出话了，浑身都在抖！

”裴宣礼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膝盖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是看着她长大的，

你一定知道她怎么了对不对？你快给她吃药，以前她病了都是你喂药的！”“裴宣礼，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掌上明珠，说我是个只会算账的俗人。”“那你知不知道，

她天生畏惧落花生？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能要了她的命？”裴宣礼愣住了，嘴唇颤抖着，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今日只是想带她吃顿好的，

席上有道点心……”他甚至记不住那孩子最致命的禁忌。曾经无数个日夜，

是我守在裴玉姣床前，盯着每一道入口的吃食。是我为了给她配出抑制窒息的丹药，

跑遍了京城所有的仁心堂。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最疼她的父亲，亲手把毒药送进了她嘴里。

“沈晚吟，我求求你，把药给我！”他卑微地向前爬了几步，泥水在他华贵的官服上洇开。

“只要你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沈安节的荫封我也还回去，你跟我回府好不好？

”我看着他在雪地里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那药的方子，

是我沈家重金请云游郎中配的，每一颗药丸都价值连城。”“你之前不是说，

我最是浑身铜臭，只会用银钱打发人吗？”我笑了，笑得眼眶发热，却没落下半滴泪。

“裴宣礼，沈安节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你还，我会亲自为他挣一个前程。

”“至于这药——”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当着他的面，五指松开。“啪”的一声，

玉瓶碎在雪地里，暗红色的药丸滚进了污泥。“裴宣礼，你的深情太廉价了，我给不起，

也不想再给了。”他疯狂地扑向那片污泥，用颤抖的手试图抠出那颗被踩碎的药丸。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他绝望的哭号。我转身走进暖阁，反手关上了门，

将那刺眼的寒冷和虚伪的丑态通通隔绝在外。沈安节跑过来抱住我的腰，小声问：“娘，

以后我们真的不用再回去了吗？”我摸着他的头，声音无比笃定。“不回去了，

咱们走咱们的路。”4.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听风山庄拢在一片死寂里。

我坐在摇曳的烛火前，手里攥着青鸾刚从京郊“暗桩”带回来的密信。信纸很薄，

落在我手里却重如千钧。

上面详尽记录了裴玉姣的生母——那个早就该消失在岁月里的江映月，当年的临产记录。

时间，地点，稳婆的供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裴玉姣出生的那一月，

正是我在老家沈宅操持家业、为远在边境的裴宣礼筹措最后一批粮饷的时候。

那时我因过度操劳险些小产，裴宣礼却在信中说他正深入大漠，九死一生。原来，

他所谓的九死一生，是躲在塞外的一处别院里，守着江映月临盆。

怪不得他要把这孩子抱回来。怪不得他要在金殿之上，舍弃亲生沈安节的前程，

也要给这孩子求一个名分。“江映月……”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得干干净净。我原本以为，他只是长情，只是忘不掉旧人。现在看来，

最可悲、最愚蠢的人，是我。我为他当了整整七年的提线木偶，把他的私生骨肉视如己出。

这种恶心感从心底翻涌上来，让我几乎要作呕。“青鸾。”“传信给南边和北边的各大掌柜。

”“三日之内，将沈家名下所有的良田、铺面、还有存在汇通钱庄的现银，全部变现。

”“该卖的卖，该转的转，不留分毫。”青鸾愣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主子，

若是如此大规模式地转移资产，侯府那边怕是立刻就会察觉，那咱们的损失……”“损失？

”我冷笑一声，将那封密信丢进火盆。看着火焰瞬间将江映月的名字吞噬，我站起身，

目光投向夜色中的京城方向。“那些银钱，我就当是赏给他们父女买棺材的。

”“裴宣礼以为有了镇北侯的爵位，就能在京城只手遮天。”“我要让他知道，

离了沈家的钱，他连那身朝服的浆洗费都付不起。”哪怕是鱼死网破，

我也要撕开他那张深情虚伪的皮。这侯府的一砖一瓦，我都嫌脏。我要带着沈安节，

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在那之前，我要先断了他的根。5.搬出镇北侯府的那天，

天阴沉沉的，像极了裴宣礼此时的脸色。他站在那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前，

看着我一箱箱往外搬东西，眼神里写满了不甘。“沈晚吟，离了这侯府遮风避雨，

你以为在这京城你能讨得了好？”“带着个孩子，你真以为商贾之地是什么干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