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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鱼肚子,是甜的

暇光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那天的鱼肚是甜的主角分别是老李老作者“暇光”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小说《那天的鱼肚是甜的》的主要角色是老周,老李,浩这是一本婚姻家庭,追妻火葬场,大女主,婚恋,婆媳小由新晋作家“暇光”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57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9:39: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那天的鱼肚是甜的

主角:老李,老周   更新:2026-02-14 20:4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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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了,那块鱼肚子,永远从我筷子底下溜走。去了儿子碗里,去了孙子碗里,

去了儿媳碗里。离婚那天,我一个人坐下,夹起鱼肚子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原来那块肉,

是甜的。四十年,头一回,没人跟我抢。1 汤碗里的离婚协议勺子掉进汤锅。油花溅起来,

烫红手背。没觉得疼。我把离婚协议从围裙口袋掏出来。放他碗边。老李筷子停在半空。

看一眼那张纸。没拿。继续吃饺子。二十分钟前,我还在剪小兔子的耳朵。浩浩的饺子。

剪了半小时。全凉了。老李吃完三个,抹抹嘴:你都这把岁数了,离啥婚。

儿子放下手机:妈,大过节的,开啥玩笑。儿媳把饺子喂进浩浩嘴里。头都没抬。她说,妈,

你走了,浩浩谁带?我班还上不上了?我看着她的嘴。那张叫了我八年“妈”的嘴。

老李伸手拿过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汤碗里。蓝墨水洇开。汤汁溅我袖口上。

他扫一眼桌上的饺子,冷笑,你死了谁给你儿子带孩子?谁给你孙子攒学费?你死了,

连块埋的地方都没有。客厅安静三秒。儿子张大嘴,又闭上。儿媳脸白了。孩子嚼着饺子,

腮帮子鼓鼓的。我低头看那滩油渍。湿的。烫的。手往灶台摸。碰到抹布。攥住。

青筋爆起来。老李还在吼,你还能去哪儿?外头租房一个月两千,你掏得起?没看他。

端起那碗被汤泡过的饺子。老李以为我要吃。冷哼一声,又去夹菜。我把碗举起来。

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翻手腕。连汤带水。当着全家人的面。倒进垃圾桶。哗,汤汁溅出来,

溅到老李裤腿上。滋啦一声。他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儿子腾地站起来,又坐下去。

儿媳脸白得像墙皮。我把空碗放回桌上。声音不抖,老李,这油渍。

比当年你打牌输掉我半个月工资那次。溅得近多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我转身往门口走。

床底那只旧皮箱。还是我嫁过来带的。锁扣锈了,轮子坏一只。拽出来。打开衣柜。四十年。

我的衣服只占左边三分之一。两件羽绒服。三件棉毛衫。一条厂里发的毛巾被。叠好。

放进去。老李站门口。手抖。你走出去就别想回来。我没停。刘素云!他喊我全名。

三十年没喊过。我拉上皮箱拉链。轮子卡地板缝里。拽两下。拽出来。走到门口。停住。

没回头。去年年夜饭,你侄子来了。你让我去厨房吃,说女人不上主桌。今年中秋,

我给自己盛了碗汤,还没坐下,美娟就把浩浩抱到我位置上,说孩子吃饭得看动画片。

我转过头,看着他。老李,我不是要上桌。我是想坐下,吃一口热乎的,再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灯还是黑的。摸着墙往下走。皮箱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磕。磕到一楼。天井光照进来。

眯了眯眼。老李的吼声从楼上砸下来,刘素云!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有本事你死外边!我没回头。天井的光照在脸上。今早包的饺子,一个都没吃上。

但我不饿了。走到单元门口。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啪!炸开一朵红的。我站住了。

仰着头看。烟花真好看。以前都是趴在厨房窗户看。今天是第一次站在它底下看。原来,

这么近看,更亮。烟花落下来的时候,笑了。没哭。一步。两步。走进烟花里。

皮箱在身后拖着。轮子坏了,一颠一颠的。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从今往后,那盏灯照亮的,是别人的日子了。跟我没关系。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回头。2 个人的港口搬出来那天,租辆三轮车。皮箱。两床棉被。一个塑料盆。

一个电饭煲。房东阿姨六十来岁,打量我三秒,投奔儿女?投奔自己。她又看了我三秒,

眼神里带着见惯不怪的怜悯。一个人住?出事了谁管?我管。她把钥匙给我。六楼,没电梯。

窗户正对港口。货轮慢慢挪。汽笛低沉。站窗前看了半小时。腿酸了,才想起没买床。

那晚睡泡沫地垫上。盖羽绒服。窗外浪一阵一阵。睡不着。也不难过。就是觉得,

四十年来所有的安静,加起来没这一夜真实。第三天。手机响了。老李声音哑得厉害。药,

我分不清。白的黄的,哪样早上吃?我握着话筒。没说话。电话那头,他咳嗽。

你以前都分好的。白早上,黄晚上。我说。挂了。没等他说别的。刚挂,他又打过来。

接起来,他喘着气,我的秋裤找不着了。柜子里翻遍了。冻死了。我听着。窗外浪拍过来。

一下。又一下。我说,老李。秋裤在床头柜下层。蓝的那条。挂了。这次我先挂的。第四天。

儿子打电话。妈,这个月房贷能不能支援点?我握着话筒。没说话。

美娟说浩浩补习班要交钱了,五千八。我听着。妈?我抬起手。对着窗户。月光照在手心上。

全是茧。我说,儿子,你今年三十二了。电话那头顿一下。啥意思?这双手,

以后只端自己的碗。沉默。很久。他说,你不就是搬出去了吗?你就不是我妈了?我没说话。

你三岁发高烧,我背你去医院。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你爸在打牌。我让护士帮我缝针,

一只手抱着你,一只手按着膝盖。他没说话。你没忘那些事。但刚才那句话,我记着了。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电话那头,他声音软了。我说,李强。你爸的胃,该你管几天了。挂了。

挂完电话。我站窗前。从兜里掏出那块肥皂。自己买的。茉莉香味。

以前家里用的是老李单位发的劳保皂。碱味重,洗完手皴。我凑近闻了闻。然后洗脸。洗完,

没急着关灯。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分钟。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还亮着。她对着镜子。

挤出一个笑。笑得有点别扭。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打开窗户。

把家里带来的那床旧棉被。使劲抖了抖。一股陈年的霉味散在风里。然后探出半个身子。

对着港口那艘拉响汽笛的货轮。也“呜,”地学了一嗓子。把自己逗笑了。那个笑,

是自己的。3 食堂里的红烧肉社区食堂的招工启事贴在垃圾箱边上。时薪十八,洗碗。

我进去了。经理三十来岁,看我一眼,多大?五十六。她皱眉,一站四个小时。

我站了四十年。她把我留下了。食堂下午最忙。盘子摞成山。油凝成白蜡。刮干净,

送进洗碗机,码进消毒柜。领班姓周,五十出头,嗓门大。第三天她问我,你手怎么这么糙?

以前洗家里的。她瞅我一眼,嘴一撇:那你们家,怕是开泔水厂的吧。没等我回答,

转身走了。晚上六点二十,下班。脱围裙,路过窗口。红烧肉还剩半盆。

老周舀一勺扣进饭盒。塞给我,带回去吃。她没看我。饭盒往我围裙兜里一塞,转身走了。

我站了两秒。四十年。没人往我碗里夹过菜。除了我自己。后来才知道,

老周年轻时也离过婚。儿子在城里买房。她刷碗帮还贷。每天晚上回出租屋,

一个人热剩饭吃。她从不说。但那天给我塞红烧肉,我看见她饭盒里只有白饭,就着咸菜。

我问她咋不吃肉。她说,不爱吃。第二天。我没带鸡蛋。带了双橡胶手套。加厚的。

洗碗用的。趁她不注意,塞进她储物柜。她下午换衣服时摸出来。愣了一下。

拿着手套看了半天。抬头看我。我没说话。低头刷盘子。她也没说话。背过身去。

肩膀抖了一下。半天没转过来。水龙头哗哗响。我没抬头。继续刷。但我知道她在哭。

那天晚上下班。老周往我围裙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还热着。我说,你老给我塞东西干啥。

她没回头。边走边说,以前也有人给我塞过。后来死了。肝癌。累的。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瘦。驼背。走得快。像怕被人追上。第二天,我兜里多了个橘子。温的。

是她从怀里掏出来的。食堂离海边两站公交。我提前一站下车,沿着堤坝走回去。风咸,

浪不高。货轮鸣笛,像老牛。走到半道,手机响。儿子发的微信。一张照片。浩浩画的画。

歪歪扭扭三个人。旁边写着:奶奶、妈妈、我。底下儿子配字:浩浩想你了。我盯着那张画。

浩浩画的是三个人,手拉着手。奶奶画得最高,嘴角往上翘。我摸了摸那个翘起来的嘴角。

然后删了。那个翘起来的嘴角,我没删。它在我心里,比画还大。继续走。海浪一声一声。

不吵。像有人陪着。4 我是刘姐老年大学报名那天,是十月十七。教务处小姑娘看我的表,

阿姨,您没填学历。初中,没毕业。她笑,那没事,看兴趣。您想学啥?我指着墙角。

饮水机挡一半。水彩基础班。您有基础吗?没有。那您为啥想学画画?我想了想。

想把自己画下来。活了五十六年,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自己长啥样。她愣了一下。

然后给我登记了。学员卡要贴照片,我没带。那您回头补一张,先用临时卡。临时卡是白卡,

手写编号。姓名栏空着。您填一下。我拿起笔。顿三秒。刘素云这个名字,四十年了,

一直是老李家的。浩浩奶奶的。李强他妈。我写,刘姐。笔尖在“刘”字最后一笔勾了一下。

写完,没把卡收起来。就握在手里。指腹在“刘姐”两个字上,蹭了两下。四十年了,

头一回。我不是谁的妈,不是谁的婆。我是刘姐。纸是光的。字是凹的。蹭完,

我把卡贴在心口。站了三秒。放进口袋。周三下午上课。老师姓陈,退休教授。

第一堂课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教室里二十多个老太太,说,开始吧。

他把红黄蓝挤在调色盘上。我盯着那管红。二十年没穿过红衣服。老李说,你皮肤黑,

穿红像村姑。但那是他说的。我把笔戳进红色。在纸上画一笔。陈老师走过来。停在我身后。

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下课。别的老太太收拾东西。我没动。盯着那盘颜色发呆。

有人拍我肩膀。回头。老周。她怎么来了?我寻思你学成啥样了。她瞅着我的画。皱眉头。

这画的啥?我说,油渍。她愣了一下。盯着看了半天。然后说,像。真像。

我们家以前的盘子,就这色儿。洗都洗不掉。我没说话。她把那张画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走吧,请你吃红烧肉。我说,行。走出教学楼。天快黑了。路灯亮了。

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我往前走了一步。影子也跟着我,往前迈了一步。

老周在旁边走。影子挨着影子。她说,你这影子,比我直。我说,你也不弯。她笑了一下。

没说话。5 那天的晚饭画展征稿贴教学楼门口。主题,“日常”。截稿,十二月十日。

我站通知栏前。手指摸着学员卡的边角。那张画画了四遍。第一遍,太满。第二遍,太脏。

第三遍,笔尖戳破纸。第四遍。一个白瓷盘。盘边有个豁口。用指甲压出来的。

盘里半条鱼尾巴。两片白菜。一块啃过的鸡骨头。光线从左来,照出盘子边上的油渍。

背景是虚的。像无数个记不清的黄昏。交稿那天,小姑娘登记,阿姨,作品名称?

那天的晚饭。她笔尖顿一下。抬头看我。我没解释。等结果的几天,照常刷碗。老周问我,

你画的那玩意儿,能中吗?不知道。她说,中了请我吃红烧肉。行。她白我一眼,

拿食堂的红烧肉请?抠死你。我说,我自己做。真的?嗯。她没说话。背过身去刷碗。

但我看见她耳朵红了。十二月十五号,展览开幕。文化馆展厅不大,人不多。我走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幅画。《那天的晚饭》。它挂在那儿。我的画。我的名字。刘姐。

我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看。有人在讨论,“这盘子,我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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