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不断地刮擦着耳膜。,垂着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人磨损的鞋跟上。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劣质抑制剂刺鼻的化学气息,以及无数Alpha、Omega信息素发酵后的浑浊压力。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气味是难以忍受的煎熬,但对于她一个“寂灭者”而言,这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背景噪音。。二十四岁,Beta,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写的。来自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第七学术城,专攻濒危药用植物学。此刻,她正等待进入黄昏纪元最后的堡垒,也是最大的囚笼——白塔之城。“下一个!” 穿着灰色制服的检疫官声音嘶哑,不耐烦地挥手。,踏入那个泛着冰冷蓝光的圆形扫描舱。舱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几道不同波长的光线从头顶和脚下射出,四周同时亮起,缓慢地扫过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为了今日而植入的微型干扰器在微微发热,模拟着Beta应有的平稳到近乎平庸的生理信号。:无异常(极低):休眠态:Beta谱系,无明显突变
精神波动:稳定,偏压抑
风险评估:低
一行行发光的字符在舱内屏幕上快速滚动。黎烬的呼吸平稳,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二下。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细微声响,这是“涅槃计划”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过于敏锐的感官,以及对身体绝对的控制力。
“可以了,出去。” 检疫官甚至没抬头,在终端上敲下“通过”的印章。
黎烬微微颔首,走出扫描舱。外面喧嚣的气味再次涌来,但她面不改色,接过递还的身份芯片——上面已经烙上了白塔的临时通行码,以及她的新名字:宁尘。
尘埃落定,宁静无声。一个完美的、不起眼的名字。
她将芯片收好,提起脚边那个半旧的帆布行李袋,随着人流走向通往内城的悬浮列车站台。站台高耸入云,冰冷的合金结构反射着永恒黄昏的天光——那是一种介于暮色与黎明的、令人不安的橙红色。远处,白塔的主建筑群如同巨兽的脊骨,刺破低垂的云层,顶端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那就是她的目标 —— 白塔圣所,存放着传说能逆转一切基因病症的“源初之光”,也是囚禁着她和姐姐星昀命运的源头。
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传来几声极其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不用掏出来黎烬都知晓的是自已设置的专属信号,这是姐姐星昀每日报平安的信号。黎烬的手指在衣袋外侧几不可察地按了一下,作为回应。
姐姐还在等,在远方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医疗点里,靠着昂贵的维持药剂,对抗着身体一天天“透明化”的进程——基因熵解。“涅槃计划”失败的烙印,正缓慢地抹去她存在于世的证据。
黎烬闭上眼,再睁开时,深灰色的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静湖。所有情绪,焦虑恐惧还有那微弱却顽固的希望,都被压缩冻结,沉入湖心最深处。湖面之上,只倒映着越发清晰的目标和代价。
列车进站,带起一阵裹挟着灰尘味儿的风。她随着人群走上车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将行李袋抱在怀里。车厢里,人们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进入白塔的兴奋、忐忑。一个年轻的Omega似乎有些不适,靠在同伴肩上,信息素泄露出一丝甜腻的焦虑。旁边的Alpha皱了皱眉,释放出一点带有安抚意味的信息素,Omega的脸红了红,低下头。
黎烬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荒芜景象。这一切由信息素的牵引而引发的本能反应,被性别与等级预先写好的剧本,都离她很远。她是舞台下的观众,冷静地观察着台上演员们按照既定的台词和情绪表演。而她的角色,是潜入后台,找到那个能改写剧本的“开关”。
为了姐姐。也为了……彻底撕碎这本令人作呕的剧本。列车开始爬升,驶入连接白塔各层的巨型管道。光线骤然变暗,只有车厢内惨白的照明灯亮着。在车窗玻璃模糊的倒影里,黎烬看到自已的脸:苍白平静,带着学者特有的,略显疏离的倦意。
“宁尘。” 她对着倒影,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从现在起,她是宁尘。一个有些天赋、有些孤僻、渴望在白塔学术圈找到一席之地的Beta植物学者。
而狩猎,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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