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今天也在发疯

一、协议苏念是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的。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挂掉。三秒后，又响了。挂掉。又响。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您好，如果是推销保险的，我已经买过了；如果是推销房子的，

我已经住桥洞了；如果是前男友，他已经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苏念，是我。”苏念的瞌睡虫瞬间死光。她坐起来，

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贴回耳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您好，

您拨打的用户已去世，请在哔一声后留言。哔——”“苏念。”“好吧没死成。

”她躺回床上，“陆砚琛，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三点。”“你也知道是凌晨三点？

你知道凌晨三点正常人都在干什么吗？”“睡觉。”“那你还打电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苏念，我找不到我的袜子了。”苏念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深呼吸。“陆砚琛，你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身价百亿，手下员工三千，你找不到袜子，

你让助理给你买啊！你让秘书给你买啊！你让管家给你买啊！

你凌晨三点打电话给你前妻就为了找袜子？！”“他们买的我不穿。”“那你穿什么？

”“你买的。”苏念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出租屋，十平米，

床是二手市场淘的，被子是大学宿舍带出来的，枕头已经睡扁了。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

不够陆砚琛一双袜子的钱。但她确实给他买过袜子。结婚那三年，她给他买过很多东西。

、剃须泡沫、洗面奶、爽肤水、乳液、面霜、身体乳、护手霜、唇膏……她买什么他用什么。

从来不挑。她以为他是喜欢她买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懒得挑。离婚那天，

她什么都没带走。那些她一样一样挑回来的东西，全留在他那个两百平的衣帽间里。

“陆砚琛，”她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一年了。你的袜子，

不归我管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挂了。然后他开口：“我知道。

”“那你还打？”“苏念，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苏念愣住了。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骂我的时候，”他说，“声音特别好听。”苏念：“……”神经病啊！

她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到枕头边，闭上眼睛睡觉。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陆砚琛。她前夫。陆氏集团总裁，商界奇才，冷面阎王，钻石王老五，

全城未婚女性的梦中情人。她和他结婚三年，离婚一年。三年里，他对她客客气气，

礼貌周到，从不吵架，从不红脸，但也从不主动。她生病，他让助理送药；她生日，

他让秘书送礼物；她难过，他让司机送她出去散心。他什么都让助理、秘书、司机做，

就是不自己来。她问他：“陆砚琛，你到底爱不爱我？”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说：“苏念，协议上写了，不谈感情。”协议。对，他们结婚是有协议的。商业联姻，

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她需要一笔钱救她爸的公司。协议期限三年，

三年后离婚，她拿钱走人。她把协议背得滚瓜烂熟。但她没遵守。她爱上他了。

三年的嘘寒问暖，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默默付出。她以为石头能捂热，

她以为人心能换心。结果离婚那天，他签字签得比谁都快。签完字，他抬头看她，

说：“苏念，钱我会让人打到你的账户。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可以找我。可以。

她当时笑了，笑得特别好看。“陆砚琛，”她说，“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找你了。

”然后她走了，头也不回。一年了。她没找过他。一次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

结果凌晨三点，一个袜子找不到的电话，就让她破防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砚琛，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二、偶遇苏念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见到陆砚琛。三天后，

她所在的公司开年会。她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本来没资格参加高层那一趴。但老板说了，

人手不够，都得上。她穿着租来的礼服，踩着借来的高跟鞋，站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端着一杯香槟，假装自己很优雅。然后她看见了他。陆砚琛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

一身黑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和几个人说话。他微微低着头，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偶尔点一下头。苏念的第一反应：转身，走人。她刚转过身，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念。”她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脸上挂起最标准的社交笑容。“陆总，好巧。”陆砚琛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她。一年没见，他还是那个样子。五官冷峻，眉眼深沉，

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疏离。但今天，苏念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你在这里工作？”他问。“嗯。”“做什么？”“行政助理。

”他沉默了两秒。“苏念，”他说，“你以前是陆氏的市场部经理。”苏念笑了。

“陆总记性真好。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个小行政，挺好的，不累，不用加班，

不用应酬，不用看人脸色。”陆砚琛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苏念——”“陆总，

”她打断他，“您是来谈生意的吧？不打扰您了，我去那边看看。”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很稳，头也不回。但她没看见，身后那个男人一直看着她，眼神暗得吓人。年会结束，

苏念在酒店门口等车。深夜的风有点冷，她穿着那件租来的礼服，站在路边瑟瑟发抖。

手机显示，网约车还有十分钟。她叹了口气，缩着脖子，把手臂抱紧。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琛的脸。“上车。”苏念看了他一眼，

往旁边挪了两步。“苏念，上车。”“不用，我叫了车。”“取消。”“凭什么？

”陆砚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苏念，你冻得嘴唇都紫了。”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

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她犹豫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打开后车门，坐进去。“谢谢。

”她说。陆砚琛没说话。车子启动。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念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陆砚琛看着她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念。

”他忽然开口。“嗯？”“你住哪儿？”苏念报了个地址。陆砚琛沉默了两秒。“你住那儿？

”“怎么，陆总嫌那地方丢人？”“不是。”他说，“太远了。你每天上班要多久？

”“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地铁，很方便。”陆砚琛又不说话了。

苏念继续看窗外。车子开了一会儿，陆砚琛又开口了。“苏念。”“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找我？”苏念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他。他坐在那儿，

灯光从车窗外打进来，明明暗暗地落在他脸上。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找你干什么？”她问。“什么都行。”他说，“工作，钱，房子，什么都行。”苏念笑了。

“陆砚琛，”她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忘。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情我？可怜我？”“不是。”“那是什么？”陆砚琛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苏念，我后悔了。”苏念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说，我后悔了。”苏念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陆砚琛看着她，

继续说：“离婚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回到家里，发现到处都是你。你买的袜子，

你买的毛巾，你买的牙刷，你买的所有东西。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发现，

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前以为，我不需要你。

”他说，“我以为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不是我不需要你，

是我不知道我需要你。”苏念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

笑了笑。“陆砚琛，”她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看着她。

“像那种狗血电视剧里的渣男，把女主伤透了，然后说‘我后悔了’，

女主就该哭着扑进你怀里。你是不是觉得，你后悔了，我就该原谅你？”陆砚琛没说话。

“但我告诉你，”苏念继续说，“现实不是电视剧。你后悔是你的事，我过我的日子。

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合适。协议结婚就该遵守协议，不谈感情。我谈感情了，是我蠢。

现在我不蠢了，你别来招我。”车子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苏念打开车门，下车，关车门，

一气呵成。她站在路边，看着车窗里那张模糊的脸。“陆砚琛，”她说，“谢谢你送我。

以后别联系了。”她转身，走进那个破旧的小区。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见，

车里的男人一直看着她，眼神暗得像是要碎掉。三、跟踪苏念以为，那天晚上之后，

她和陆砚琛就真的结束了。她错了。第二天早上，她下楼上班，

发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很眼熟。她假装没看见，往地铁站走。车缓缓跟上来。

她加快脚步。车也加快。她停下来。车也停下来。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琛的脸。“早。

”他说。苏念深吸一口气。“陆砚琛，你干什么？”“送你上班。”“我有地铁。

”“地铁挤。”“我喜欢挤。”“我不喜欢。”苏念瞪着他。他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一点都没有被瞪的心虚。“陆砚琛，”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有病？”“可能吧。

”他说，“上车。”“不上。”“那我跟着。”“你——”苏念看了看周围。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一个开豪车的男人，追着一个穿普通衣服的女人，

这画面太有话题性了。她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去。“送我到地铁站就行。”她说。

“好。”车子启动。苏念看着窗外，不说话。陆砚琛也不说话。到了地铁站，苏念下车，

头也不回地走进地铁口。她以为结束了。第二天早上，那辆车又出现在小区门口。第三天，

还在。第四天，还在。第五天，苏念受不了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瞪着陆砚琛。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她，说：“送你上班。”“我说了不用！”“我知道。

”“那你还来？”他沉默了两秒。“苏念，我想见你。”苏念愣住了。“每天，”他说，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你。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想，哪怕只是送你上班，

看你一眼，也行。”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念，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但我想试一试。

”苏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陆砚琛，你是不是看什么狗血电视剧了？”他愣了一下。

“你这台词，”她说，“太像渣男回头了。

”陆砚琛：“……”“而且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她继续说，“你这套操作，

放在电视剧里，女主就该感动了。但现实是，你这样真的很烦人。

你知道我每天下楼都要被邻居问‘那个开豪车的是谁’吗？

你知道我同事已经开始传我被包养了吗？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多坐一段豪车，

然后下地铁被同事看见，有多尴尬吗？”陆砚琛沉默了。“苏念，”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没用。”他说，“但我还是会来。”苏念瞪着他。他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你骂我也好，烦我也好，我都认。”他说，“但让我不来，我做不到。

”苏念深吸一口气。“行，”她说，“那你送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她关上车门。

陆砚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他这一年来，第一次想笑。

四、坚持陆砚琛坚持了两个月。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苏念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后来的习惯。她发现，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永远冷着一张脸，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现在的他，会主动找话题，

会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会听她吐槽工作，会在她说到好笑的地方跟着笑。

虽然笑起来还是有点僵硬，像是不太习惯。有一天早上，她上车的时候，

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这是什么？”“早餐。”他递给她，“你喜欢的，煎饼果子。

”苏念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确实是煎饼果子，还热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你以前说过。”“我说过？”“嗯。结婚第一年，

有一次你让我帮你买早餐，你说你喜欢吃煎饼果子，要加两个蛋，多放辣。”苏念想起来了。

那是结婚第一年，她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让他帮忙买早餐，他看了她一眼，

说“我让助理买”。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助理送来了粥，不是煎饼果子。她当时没说什么，

但心里挺失落的。“你当时没给我买。”她说。“我知道。”他说，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苏念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方向盘。

“我从小就是这样，”他说，“没人教过我怎么对别人好。我爸只管给钱，

我妈……很早就走了。我以为，只要不打扰，就是最好的方式。”苏念沉默了。

她想起结婚那三年。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她以为是冷漠，原来……是不会？

“陆砚琛，”她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愣了一下，看着她。“我是说，”她说，

“你是不是……情感障碍之类的？”他沉默了几秒。“可能吧。”他说，“看过医生。

医生说，我缺乏情感表达能力。需要慢慢学。”苏念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那你现在是在学？”“嗯。”“拿我当教材？”他想了想。“算是吧。”他说，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学的人。”苏念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念，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想要你。”苏念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很香，很脆，辣得刚好。“还行。”她说。

陆砚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明天想吃什么？”苏念想了想。“小区门口的包子铺，

他们家肉包特别好吃。”“好。”车子启动。苏念吃着煎饼果子，看着窗外。心里有点乱。

五、反转陆砚琛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好起来。他错了。有一天，他照常去接苏念，

发现小区门口没有她的身影。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他打电话，关机。

他发消息，不回。他开车进小区，找到她那栋楼，上楼敲门。没人应。

邻居探出头来：“找小苏啊？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拎着行李箱，好像说要出差。”出差？

他记得她说过，她只是行政助理，不出差。他打电话到她公司，前台说，苏念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出差。他站在她门口，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在躲他。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苏念，

我知道你在躲我。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给我打电话。”然后他走了。

苏念确实在躲他。她坐在闺蜜家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你真的躲了？

”闺蜜周晓晓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他不是挺好的吗？天天接送，天天买早餐，多感人啊！

”“你不懂。”苏念说。“我有什么不懂的？”“他那种人，”苏念说，“不是真的爱我。

”周晓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苏念沉默了很久。“他从小没人爱，”她说，

“所以他不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我对他好，他就觉得我好。他以为那是爱，其实不是。

他只是习惯了。”周晓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晓晓，”苏念说，

“我不想做那个教他怎么爱的人。我不想做他的教材。我想要的是，他是因为我是我而爱我，

不是因为我对他好。”周晓晓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苏念说，

“先躲着吧。”她躲了一个星期。陆砚琛没联系她。她以为他放弃了。有点失落。

又觉得这样也好。第八天，她的手机响了。不是陆砚琛。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了。

“苏念是吗？”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陆砚琛的妈妈。”苏念愣住了。

陆砚琛的妈妈？她不是……“我知道你肯定很惊讶，”那边继续说，“我没死。

我只是离开了那个家。砚琛可能跟你说我死了吧？那是他自己骗自己的。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我想见你。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一个小时后，

苏念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陆夫人——应该叫林婉，

看着苏念，笑了笑。“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离婚了。我也知道，他现在在追你。”苏念没说话。

“苏念，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林婉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