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里的偏疼。

1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昨天厂里刚放假。我拿着鸡毛掸子扫着家里的灰尘，

想赶紧的把家里收拾出点年味来。建军的手机响了。婆婆声音尖利带着理直气壮。“建军，

我养你这么大，你咋这么没良心的！”“年底了都不过来看一眼，看看我老两口这年咋过哩？

”“一个个木怂货，赶紧往回走！”建军挂了电话，拽着我就往外走。“走，去南湖九郡，

妈生气了。”我被建军拉着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小区门口。门打开，暖气热的像夏天，

和我住的民房截然不同。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桌上吐了一堆皮儿。

建强歪着身子刷短视频，笑出了声。张曼靠在他肩上，妆容精致，脚翘在茶几上，

指甲上的大水钻闪闪发光。公公怀里抱着建强一岁的儿子乐乐逗弄。婆婆抬眼扫我，

满脸嫌弃。“来了杵那干啥？赶紧动手干活呀！一点眼色都没有。”“建军，

把车里的年货搬到储物间去。”“让你媳妇把屋里收拾了，窗帘洗了，窗户擦了。

”“年根底了也不主动来，还让我叫你哩？”建军嗯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去搬东西。

我卸下窗帘，塞进洗衣机。找了块抹布擦窗户。“你把活干快点，活还多着哩！家具背后，

床底下都要扫一下，擦干净。”婆婆催了，我擦得更快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鼻尖都冒汗了。猛然抬眼望向客厅。张曼剥了颗橘子，递到婆婆嘴边。“妈，你尝这个，

甜得很。”婆婆张嘴咬着，笑的眯了眼，拍着她的手。“还是我们小曼贴心。

”“不像有些人，就是个榆木疙瘩，看着就来气。”说完还回头看我，

那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弃，我和她对视了一眼，脸一下子就红的发烫。

张曼的笑声打断了我心中的害羞和尴尬。“妈说的是，你看嫂子做这些活就是拿手。

”“不像我从小就没干过，干不来的。”“嫂子干惯了，肯定不累吧！。”建强立马搭腔。

“可不是嘛！。”“这些活我也从小就没干过，真干不好。”建军刚搬完年货，

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建军，快去把厨房灯泡换了！眼看快大年三十了，厨房灯还黑着！

”婆婆的声音又传过来。建军放下杯子，扛起墙角的梯子，往厨房走，显得格外狼狈。

我擦完窗户，拿起拖把拖地。拖到张曼脚边，她突然抬脚。“嫂子，小心点。

”“我这鞋刚买的，好几百呢，蹭脏了不好叫你陪。你也赔不起呀！”“谁让你拿拖把拖的，

家里有小孩呢！你不知道吗？快拿抹布擦，多擦几遍。”婆婆的声音响起。我心里堵得慌，

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几个小时过去，活都干完了。窗帘洗了，窗户亮了，

灯泡换了，地擦得能照见人影。。我和建军站在客厅中央。我头发乱蓬蓬，

穿一身掉色的手工旧棉袄。建军一身灰，脸上还沾着泥点。婆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对着张曼柔声说。“小曼，我给你煮了糖水蛋，快去吃，好好补补。”张曼娇滴滴应着，

起身往厨房走。建强屁颠屁颠跟着，嘴里喊着“妈，我也吃”。我和建军，

像两个会呼吸的透明人。建军拉了拉我的胳膊，声音发哑。“走，回家。”我点点头，

跟着他出门。十几年了，都是这样过来的，直到去年老二结婚。才让我彻底看清楚，

同样是儿媳妇，待遇却截然不同。那这些年我心里的委屈算什么，算我傻，算我能忍吗？

2推开门，家里阴冷阴冷的。民房是没有暖气的，和老屋的暖烘烘截然不同，像两个世界。

我把我和建军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建军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坐在沙发上，

长长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那样的人。”话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婆婆”两个字。我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又气又怕。建军催我。“接吧，

妈肯定有事。”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婆婆不容置疑的声音。“林秀，我给你转二百块钱。

”“你跟建军，把过年的菜肉烟酒都置办了。”“待客用的，别买差的，丢我们李家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问二百块钱够买啥。话没出口，就被她打断。“建军是老大，过年哩，

家里这些事，就该多操心。”“建强两口子刚结婚，乐乐还小，你们当哥嫂的，就该帮衬。

”“听见没？明天早上赶紧置办了！”电话挂了。看着微信里跳进来二百块的转账，

心里满是酸楚。建军凑过来问。“妈说啥了？”“就给了二百块钱，

让咱把过年的东西置办好，还不能买差的。”“那行，那咱俩明早去给买了不就行了吗？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买啥买？你身上有几个钱？”“小雅的新年衣服买了没？

她的抑郁药，你忘了还没买？”“都快年根了，咱屋啥都没置办，这年还过不过了？

”建军垂了眼，声音低下去。“那我能咋办？妈都开口了。”“这两天亲戚都回来了，

闹起来，多丢人。”“秀，再忍忍，等过完年，我去工地打零工，很快就补上。

”“小雅的衣服，今年先不买了，回娘家的礼，也少买点。”我挣开他的手，吼出了声。

“我看你是疯了！”“过年哩！娃的衣服不买了？娃心里咋想？”“回娘家空着手，

我咋有脸进门？”建军蹲在地上，双手撑着额头。眼泪在他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委屈你了。”就这四个字，

戳中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委屈吗？何止是委屈。我吸吸鼻子，

站起身。“买吧。”“按你妈说的来。”我走到次卧门口，看着关着的门。

小雅在里面背单词。她今年十四岁，上初二，因为家里常年的争吵和压抑，

她得了轻微抑郁症。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不爱说话，眼神怯生生的，连笑都很少。

她搭在椅背上的棉服，已经穿了三年，䄂口短了一大截。年年说给她买新的，年年都没钱。

不仅新衣服没着落，她的抑郁药，也快断了。我靠在墙上，眼泪止也止不住，

只觉得浑身无力。这日子，到底有什么盼头？我一个女人，凭什么要扛着这一家人的委屈？

3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翻身坐起，胳膊和后背，又酸又痛。昨天在婆婆小区，

干了一天的活，累劲还都没散。隔壁次卧的门，还关着。小雅已经醒了，在里面小声背单词。

她怕吵到我们，从来都不敢大声说话。建军已经起来了，在忙活早饭。

厨房里传来白粥咕嘟咕嘟的响声，建军正在切腌萝卜。我取出存了一年的1000来块钱。

我想着，用这些钱，置办点看得过去又实惠一些的年货。剩下的，

开春一定要给小雅买件新棉服，再把她的抑郁药补上。门开了。小雅背着书包出来了。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怯怯的，低着头，往门口走。她要去图书馆刷题，

放假了也不敢歇着。我塞给她两个热包子。“拿着，路上吃。”她低声应了声“谢谢妈”，

推开门，融进了外面的雪地里。我和建军也出了门，往菜市场走。菜市场里人挤人。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空气里的肉香和糖炒栗子的甜香，飘得老远。到处都是年味，

可我心里，满是酸楚。称了几斤牛肉，3条鲤鱼，再买了两只鸡，和各色蔬菜。

过年待客得三桌，按一桌8个凉菜，8个热菜准备。挑了些砂糖橘和富士苹果。

烟酒选了本地口碑最好的中档款，不贵，但待客绝对不寒碜。又添了些糖果瓜子，

还有新鲜的青菜蒜苗。满满两大袋，勒得我手指生疼，指节都泛白了。心里想着，

我这么用心，公婆总能看在眼里，总能念我一点好。到公婆门口，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客厅里的景象，瞬间把我心里那点暖意，浇得透心凉。婆婆坐在沙发上，抱着孙子乐乐，

笑得合不拢嘴。张曼站在桌边，翻着桌上的礼盒。建强在一旁，帮着她递东西。

桌上摆着高档烟酒、精装补品、进口坚果，全是别人送公婆的年礼。张曼头也不抬，娇声说。

“妈，这些烟酒，我回娘家要拿的。”“还有我表姐，他公婆给孙子包了好大一个红包。

我们乐乐的压岁钱，你们看着办，不让你们孙子受委屈就行。”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连连点头。“拿拿拿，都是你的！”“我们小曼和乐乐呀！都金贵着呢，

咋能让你们受委屈呢！”乐乐瞥见我，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张曼这才抬眼，

扫过我手里的年货，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嫂子手里的是你置办的年货？

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些东西平常吃还行，待客怕是上不了台面吧？”“就这酒，什么档次呀？

，拿出来，亲戚还不笑话婆婆一年呀！嫂子，你这安的什么心呀？”我站在门口，

攥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发闷。“妈，这酒是本地老牌子，不贵，但口感好。

”“肉和水果都是新鲜挑的，一千多块置了这些，没糊弄。”婆婆抬了抬眼，

扫了眼我手里的东西，眉梢立马挑了起来，满脸的不满意。“林秀，我给你钱让你置办东西，

你就买这些破烂玩意儿？”“白瞎了我给你的那些钱，你说你能干嘛？

拿钱买东西都买不明白。”建军拎着另一袋东西，刚好进门。听见这话，脸涨得通红，

忙帮我说话。“妈，秀挑的都是好的，性价比高，实心实意为家里置的，待客绝对不差。

”“不差？我看差远了！”婆婆提高了嗓门，指着桌上的高档礼盒。“你看别人送的，

这才叫年货！你们买的这叫啥？上不了台面，整日就知道糊弄我。”建强靠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搭腔。“哥嫂，不是我说，你们也太会过了。”“过年嘛，开心最重要，

花些钱怎么了？一千多块能干嘛？乐乐一个银手镯都好几千。”“你们办这年货，

不是存心让爸妈脸上难堪吗？。”张曼立马接话，抱着乐乐笑，话直接戳进我心窝里。

“就是，妈天天盼着你们置个体面的年货，结果就这，嫂子就这样应付妈呀？

”“小雅都上初二了，一年到头穿得破破烂烂，你们把钱存着不拿出来花，

是等着钱下崽子吗？”这话像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

我把给小雅买新棉服、买抑郁药的钱都垫进去了，实心实意挑的年货，竟换来这样的评价。

我心里一慌，手被勒得发麻，没拿稳袋子。一袋苹果磕在地上，掉出两个，擦破了点皮。

婆婆一见，火气更大了，指着我就数落。“你咋做事的？一天天的，好好的苹果都磕坏了！

”“啥活都干不好，同样是媳妇，你看看人家小曼，她从来不会这样，做事细心得很！

”“哪像你，笨手笨脚的，连点东西都拎不好！”乐乐跟着咿咿呀呀地喊，小手拍着沙发，

像在附和。我蹲在地上，捡着那两个磕破的苹果。手指摸着擦破的果皮，心里的火，

一下窜到了头顶，又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我掏心掏肺挑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建军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别捡了，放厨房吧，别跟妈置气，不值当。

”我站起身，拎着东西往厨房走。看着满厨房的肉蛋鱼菜，听者客厅里的笑声。我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胸口胀痛的喘不过气。这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糟心事。4今天是除夕。

天刚亮，婆婆的电话就催来了。“林秀，你和建军早点过来！一块儿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挂了电话，建军用电动车载着我往小区走。雪停了，地上结了冰，电动车滑得很。

到了小区打开门，张曼建强两口子还在睡觉。公公抱着乐乐，婆婆举着拨浪鼓逗他玩，

其乐融融。厨房的案板上，堆着的，是我昨天买的菜，还等着我收拾呢。婆婆抬眼扫我，

语气不耐烦。“可算来了，赶紧的，先把中午饭做了，吃完赶紧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我没说话，扎上围裙进了厨房。半个小时后，我弄了4个菜，热些馍，熬了些稀饭。

这会儿张曼建强才起床，头发乱蓬蓬的去洗漱。四个菜稀饭馍端上桌，

一家人已经在桌旁等着了。“嫂子，我和建强有事儿，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今年过年就辛苦你了哦。”“你们有事就去忙，干这点活又累不着他。”婆婆开口应和。

我和建军全程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句话都没说。吃完饭，我收拾厨房，洗肉、择菜、剁馅，

配菜。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像我心里憋的那股火，一下下撞着心口。建军想进来帮我，

被婆婆喊住了。“建军，过来贴春联！”建军看了我一眼，只能放下手里的菜，出去贴春联。

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整整一天。炸丸子、炸酥肉、炖排骨、蒸鱼、拌凉菜。

油烟呛得我不停咳嗽，眼睛熏得通红。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腰像断了一样疼。

天擦黑的时候，满满一桌子年夜饭摆上了桌。十六道菜，全是我一个人的心血。

一家人围上桌。婆婆抱着乐乐坐在主位，不停给张曼夹菜。“小曼，多吃点，补补身子，

带乐乐辛苦。”张曼娇滴滴应着，把不爱吃的肥肉，全夹给了身边的建强。没人喊我坐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解着围裙，手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建军拉了我一把，“秀，过来坐。

”我刚坐下，婆婆就放下了筷子，扫了我一眼，开了口。“林秀，不是我说你，

你看你这日子过的。”“干了十几年活，连个家都撑不起来，小雅的新衣服都买不起。

”“钱不知道都花哪去了，怕是全贴补你娘家了吧？”我握着筷子的手，瞬间紧了。想辩解，

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李父跟着附和，语气冷冰冰的。“就是，天天还记个小账本，

心眼多的很。”“我们老两口花你几个钱，你都一笔一笔记着，容不下我们是吧？

”建强叼着烟，搭腔。“哥嫂，不是我说，对老人得真心实意。”“别总算计来算计去的，

多没意思。”张曼掩着嘴笑，给婆婆夹了一筷子菜。“妈，您也别生气，嫂子也是会过日子。

”“就是苦了小雅，一年到头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都心疼。”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像一把把刀子，往我心上扎。我坐在那里，像个罪人，被他们当众审判。小雅坐在我身边，

头埋得低低的。小手攥着衣角，不敢抬头，连菜都不敢夹。我看着她瑟瑟缩缩的样子，

心里又疼又气，堵得慌。建军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忍忍，过年呢，别闹起来，

丢人。”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这顿饭，我一口都没吃下去。

满桌子的菜，我闻着只觉得恶心。年夜饭吃完了。张曼抱着乐乐，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被婆婆哄着。建强在一旁嗑瓜子，满地都是皮。我一个人，收拾着满桌子的狼藉，

刷着堆积如山的碗碟。窗外的烟花炸响了，漫天的光，亮得晃眼。家家户户都在团圆欢笑。

我靠在冰冷的厨房墙上，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冷，

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5大年初一。天刚亮，婆婆就开始挨个打电话。喊姑、姨、舅，

所有的亲戚，都来小区聚会。挂了电话，她就喊我。“林秀，赶紧过来收拾屋子，做饭！

”“亲戚们中午就到，别给我丢人现眼！”我一宿没睡好，头疼得厉害。还是爬起来，

建军的电动车载着我去了小区，扎上围裙，开始忙活。擦桌子、拖地、择菜、洗菜，

一刻都没停。建军想帮我，又被婆婆支使着去买烟酒饮料了。中午不到，亲戚们都来了。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满屋子的烟味。婆婆拉着张曼的手，挨个给亲戚介绍，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我们家小曼，能干得很，再看我们家乐乐，从小就透着聪明劲儿。

”亲戚们围着张曼和乐乐，不停夸着，说着吉祥话。我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

端菜、倒茶、递水果。像个免费的保姆，连坐下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把饭菜端上桌，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我刚想找个角落坐下，婆婆就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亲戚都听见。“你们看看，我们家老大这日子过的。

”“全是被这个媳妇带歪了，一天迷迷瞪瞪的，娃管不好，家也顾不好。”“建军挣点钱，

全被她霍霍了，大过年，自己穿得寒酸成这样，给建军也没买件衣服。”所有亲戚的目光，

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的。那些目光，像针一样，

扎得我浑身不自在，脸烧得通红。婆婆话锋一转，拉着张曼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再看看我家小曼，精致能干，把建强和乐乐照顾得多好。”“小曼这孩子又孝顺，又懂事，

我这辈子，就认小曼这个媳妇。”亲戚们跟着附和，不停夸着张曼。张曼假意谦虚，笑着说。

“都是妈教得好，我就是笨手笨脚的，不如嫂子能干。”她说着，还刻意抬了抬手，

露出手腕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小丑，

被他们当众扒光了衣服，任人指点。小雅怯生生地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

她小声问我，声音抖得厉害。“妈妈，姑姑婶婶们，为啥都看着我们呀？”“她们说的，

是不是你呀？”我正被亲戚们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心里的火气和委屈，早就攒到了极点。

小雅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里的炸药。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瞪着她，

压低声音呵斥。“别多问！一边去！”“让你别跟着我，听不懂吗？

”小雅被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