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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塔”的倾心著陆雪陆恒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由知名作家“天塔”创《死在确诊那全家都疯了》的主要角色为陆恒,陆属于女生生活,真假千金,替身,虐文,爽文,家庭,豪门世家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02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0:06:5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死在确诊那全家都疯了
主角:陆雪,陆恒 更新:2026-02-16 01:3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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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但家里没人欢迎我。爸妈嫌我粗鄙,哥哥嫌我心机,
他们只宠那个假千金妹妹。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妹妹故意滚下楼梯栽赃我。
爸爸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指着大门让我滚。我擦掉嘴角的血,
笑着把断绝关系书放在桌上:“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们的话。”转身走进暴雨里,
我终于解脱了,可为什么后来,他们却跪在我的骨灰盒前哭得像条狗?
1陆家的别墅今天格外刺眼。水晶吊灯全开了,光线折射在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
晃得人眼晕。佣人们抱着新鲜空运来的保加利亚玫瑰穿梭在回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陆雪最喜欢的味道。
我站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身上这件T恤已经洗得发硬了,
领口松垮地耷拉着,泛着陈旧的淡黄色。这是我回陆家三年里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还是我在地摊上花了十五块钱买的。和这个富丽堂皇的家相比,我像是一个误入的乞丐,
或者是沾在名贵丝绸上的一块洗不掉的油渍。今天是陆雪二十岁的生日宴。全家都在忙碌,
为了那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千金”。妈妈正拿着几条高定礼服在陆雪身上比划,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呀,我们雪儿皮肤白,穿这个香槟色的最显气质。
”爸爸坐在沙发上,正在签一张支票,虽然看不清数字,
但他慈爱的眼神是我这辈子都不曾拥有过的。我感到口袋里那张纸片在发烫。
那是一张薄薄的A4纸,却重得像块铅。确诊报告单。胃癌晚期,印鉴鲜红,
像是在嘲笑我这荒唐的一生。我想走过去,想告诉他们,我生病了,很疼,能不能抱抱我?
哪怕只有一下。但我刚迈出一只脚,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是陆恒,我的亲哥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就像在看一袋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厨余垃圾。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冰碴子,“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手指死死捏着口袋里的报告单,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哥,我……”“别叫我哥。”陆恒厌恶地打断我,
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发黄的T恤,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
“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你穿成这副穷酸样,是想告诉所有人陆家虐待你吗?
”他逼近一步,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冲进我的鼻腔,激得我胃里一阵翻涌。“江宁,
我警告你,雪儿单纯善良,别妄想在今天抢她的风头。要是搞砸了雪儿的生日宴,
我饶不了你。”单纯善良?抢风头?我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顺带着把涌上喉头的腥甜也一并吞下。我松开了捏着报告单的手。
纸张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褶皱声,淹没在楼下欢快的钢琴曲里,无人听见。
2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冷气开得很足。我缩在最角落的长桌旁,
尽量把自己藏在巨大的香槟塔后面。胃部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
像是有一只满是倒刺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我只能死死抵着桌角,
试图用坚硬的大理石边缘来缓解那股钻心的疼。陆雪是今晚绝对的主角。
她穿着镶满碎钻的香槟色鱼尾裙,像个公主一样挽着妈妈的手臂,在宾客间穿梭。
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引来一阵赞叹。“这就是陆家千金啊,真是知书达理,气质不凡。
”“听说刚拿了钢琴大奖,真是给陆总长脸。”没人提起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真女儿。
就在这时,陆雪端着一杯红酒朝我这边走来。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但我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姐姐,”她声音清脆,故意提高了音调,
“你怎么躲在这里呀?也不去和大家打个招呼。”我没力气应付她,转身想走。“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我僵硬地回头,只见陆雪跌坐在地上,
那件价值百万的礼服前胸被红酒泼得一片狼藉,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碎裂的酒杯渣滓溅了一地。“姐姐……”陆雪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要掉不掉的样子楚楚可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件礼服是妈妈送我的礼物……你怎么能……”四周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带着审视、鄙夷和嘲讽。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这就是那个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素质真差。
”“嫉妒心真强啊,连件衣服都容不下。”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我根本没碰她!
哪怕连衣角都没碰到!还没等我开口辩解,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任何防备,我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后腰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餐桌边缘。“唔……”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胃里的翻江倒海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妈妈挡在陆雪身前,像只护崽的母狮子,
双眼通红地瞪着我,那是恨不得我消失的眼神。“江宁!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尖锐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刺破了原本的优雅,“雪儿已经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你了,
把首饰也让给你了,处处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你还要怎么样?
你就非要毁了她的生日你才开心吗?!”我扶着桌子,大口喘息着,
看着这个怀胎十月生下我的女人。她的愤怒是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3“我没有……”我试图解释,
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叫。胃里的疼痛已经不仅是搅动了,
而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里面反复且缓慢地切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蛰得生疼。我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顺着桌腿缓缓蹲了下去,
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像是五脏六腑都在溶解。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宾客的脸扭曲成一个个怪诞的符号。我看到陆恒快步走过来,
小心翼翼地把陆雪扶起来,拿着纸巾心疼地给她擦拭裙摆上的酒渍。而我蜷缩在地上,
像一条濒死的流浪狗。“姐姐,”陆雪依偎在哥哥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别装了……这种招数你都用了八百回了,
每次做错事就装病博同情,大家都在看着呢,你不觉得丢人吗?”装病?是啊,在他们眼里,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身体结实得像头牛,怎么会生病呢?我之前几次疼得晕倒,
都被他们说是为了逃避做家务而演戏。我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爸爸。他没有过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厌烦。“行了。”爸爸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宁,别演了。今天是喜庆日子,
别在那做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作呕。”令人作呕。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
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天灵盖。胃里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都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撕裂感。原来,在亲生父亲眼里,我疼得死去活来,
只是“令人作呕”的表演。我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拼命咬紧牙关,不让那口血喷出来。不能吐。吐出来弄脏了地毯,
他们会更嫌弃我的。4深夜,别墅终于安静了下来。我躲在一楼的客用卫生间里,门反锁着。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洒在冰冷的瓷砖上。我颤抖着手,
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那是替吉奥,我的续命药。没有医保卡,
不敢去大医院留记录,这是我偷偷去黑诊所,卖了两次血才换来的半个月药量。
胃部还在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我倒出两粒药片,手抖得厉害,
药片在掌心里撞击出细微的声响。就在我仰头准备吞下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刺眼的顶灯瞬间亮起,我下意识地闭眼。陆雪站在门口,
还没卸妆,脸上的精致妆容在强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我手里的药瓶,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姐姐,躲在这偷吃什么好东西呢?”她几步冲过来,
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瓶和掌心的药片。“还给我!”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抢。
那是我的命!没了这药,我会活活疼死的!陆雪侧身一闪,
反手就将药瓶里的药全部倒进了马桶里,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哗啦——水流旋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的药片在水涡中打着转,然后瞬间消失在漆黑的管道深处。
连同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希望,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你干什么!!
”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眼充血,不顾一切地推了陆雪一把。陆雪顺势向后倒去,
撞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啊!哥哥救命!姐姐要杀我!”几乎是同一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陆恒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陆雪和“面目狰狞”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思考,
抬起脚对着我的心窝狠狠踹了过来。嘭!那一脚极重,带着一个成年男性的全部怒火。
我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马桶边缘,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咳——”胸腔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忘了。
我蜷缩在地上,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想要吸气,却只能发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嘶鸣。
一口黑血,终于没忍住,喷在了洁白的瓷砖上。陆恒愣了一下,但很快,
他的目光就被陆雪的哭声吸引了过去。
心告诉姐姐这种维生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她就……她就要打我……”陆雪哭得梨花带雨,
指着我,“姐姐是不是疯了?”陆恒眼里的犹豫瞬间变成了更深的厌恶。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迹一眼,抱起陆雪转身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江宁,
既然你这么有力气打人,看来身体好得很。今晚不许吃饭,好好在这个厕所里反省!
”门被重重关上。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脸贴着那些血渍。胃癌的痛和胸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将我的意识一点点撕碎。我看着马桶里残留的水渍,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不是维生素啊。哥,那是救我命的药啊。5那是陆恒那一脚之后第三天的深夜。
胸口的闷痛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像是一块发霉的湿布,死死堵在气管和肺叶之间。
每一次呼吸,胸骨都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趴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圈里,
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手里的廉价圆珠笔一直在抖,根本控制不住。
我只能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脉搏,试图让笔尖落在纸上的字迹工整一些。那不是日记,
那是我的遗书。“……如果我死在外面,请把我的眼角膜捐给需要的人。我的胃烂了,
但其他器官应该还能用……我想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字写得很丑,
歪歪扭扭的,像爬行的蚯蚓。每写一行,我就要停下来喘几口粗气,
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味咽下去。“嘭!”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撞开。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
震得我心脏猛地一缩,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划破了纸张。陆恒站在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面目阴沉。他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显然是给陆雪送去的,
路过听到动静才进来。看到我慌乱地想要遮挡桌上的纸,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藏什么?
”他几大步跨过来,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我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保护腹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扯开了我的手,粗暴地抓起了那几张薄薄的信纸。“不!别看!
求你了哥……”我沙哑着嗓子去抢,那是我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尊严。
陆恒轻蔑地避开我的手,冷笑着扫了一眼纸上的字。但他似乎根本没耐心细看内容,
只看到了那些凌乱的字迹和“死”、“走”之类的字眼。“我就知道。
”他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喷吐毒液的蟾蜍,
“又在写这种诅咒全家的东西?江宁,你的心理怎么能这么阴暗?
”“我没有……那是……”“撕拉——”清脆的裂帛声打断了我的辩解。
陆恒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写满了我身后事的纸撕成两半,叠起来,再撕,再叠,再撕。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切牛排。白色的纸屑像一场惨白的雪,
纷纷扬扬地洒在我的头顶、肩膀,落在地板上。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
就这样变成了垃圾。“写什么?写我们虐待你?写你有多委屈?”陆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脚尖碾过地上的纸屑,狠狠地碾了几下,直到那上面墨蓝色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江宁,
收起你那套受害者的嘴脸。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根本不配进陆家的门,
更不配用这种脏手段来恶心我们。”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张着嘴,
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咽一口都是血。那是我的遗书啊。哥,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恨你们,我都要死了,我还能恨谁呢?6那一脚真的伤到了我的肺。
之后的几天,我开始频繁地咳嗽。起初是干咳,后来每一次用力,
帕子上都会留下星星点点的血沫。为了不被发现,也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又在“装病”,
我开始整天戴着口罩。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别墅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是这一次是家宴,
没有外人。餐桌上摆满了我曾经最爱吃、现在却看一眼就想吐的油腻菜肴。
我攥着手里那个劣质的礼品袋,手心里全是冷汗。袋子里是一条真丝丝巾。为了买它,
我去了城中村的地下血站。那里的针头很粗,扎进血管时疼得钻心。抽完400cc血后,
我晕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换来了这八百块钱。这是我能给出的,
最干净、最昂贵的东西了。“妈,生日快乐。”我走到沙发旁,趁着咳嗽的间隙,
卑微地递上那个袋子。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这是我……选了很久的。
”妈妈正拿着陆雪送的一条钻石项链在脖子上比划,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听到我的声音,
她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转过头,目光落在我那个印着批发市场Logo的袋子上,
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她没有接。我就那样僵在半空中,手臂酸痛得厉害,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放那吧。”妈妈淡淡地说了一句,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我忍着眼眶的酸涩,执着地把丝巾拿出来展开:“妈,这是桑蚕丝的,您摸摸,很软的,
冬天围着不扎脖子……”那一抹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土气,
确实比不上陆雪那条几万块的爱马仕羊绒围巾。妈妈终于不耐烦了,她一把扯过那条丝巾,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往旁边一扔。丝巾轻飘飘地落在正在拖地的保姆王妈脚边。
“王妈,这个赏你了。”妈妈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轻描淡写,“这种地摊货,
颜色俗得像村姑用的,料子也糙,拿去擦鞋我都嫌硬。”王妈愣了一下,随即捡起丝巾,
讨好地笑道:“哎哟,谢谢太太,这擦地板正好吸水呢。”我的血。
我忍着剧痛换来的血汗钱。原来只配给他们家擦地板。口罩下,我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腥甜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我死死憋着那口气,不敢咳出来,
怕血溅出来脏了她们的眼。旁边,陆雪亲昵地搂着妈妈的脖子,
在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上落下一吻:“妈,只有这钻石才配您的气质,
姐姐那个……确实有点上不得台面,您别生气。”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其乐融融。
我站在那个充满暖色灯光的客厅边缘,浑身冷得像是在冰窖里。7我决定走了。在死之前,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受羞辱,哪怕是死在桥洞里,至少也是自由的。
趁着家里人午睡,我拖出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东西少得可怜。两件换洗衣服,
一只缺了口的牙杯,还有一张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唯一的照片。就在我拉上拉链的那一刻,
房门被推开了。陆雪倚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
那是爸爸上个月去缅甸拍卖会给她拍回来的,价值连城。她看到我脚边的行李包,
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扭曲:“姐姐,这是要离家出走啊?”我没理她,
提起包就要往外走。“别走啊。”陆雪挡住我的去路,声音轻飘飘的,“你走了,
谁来衬托我的幸福呢?你还没被折磨够,怎么能走呢?”“让开。”我胃里疼得厉害,
没力气跟她纠缠。陆雪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她突然高高举起那只手镯,当着我的面,
狠狠地砸向旁边的暖气片。“哐!”一声脆响,那只几百万的翡翠手镯瞬间断成三截,
碎玉飞溅。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眼疾手快地捡起那几块碎玉,
粗暴地塞进我的帆布包外侧口袋里,然后猛地扯开嗓子,
发出了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啊——!!抓贼啊!!!”这一声尖叫,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不到半分钟,楼梯上响起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陆恒,甚至连佣人都冲了进来。陆雪跌坐在地上,指着我,
哭得撕心裂肺:“爸!妈!姐姐她……她偷了我的镯子要跑!我发现以后想拦住她,
她就推我……呜呜呜……”爸爸冲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提着的包,
还有外侧口袋里露出的那一截翠绿色的断玉。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那种眼神,
不再是厌恶,而是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陆恒一把夺过我的包,倒转过来用力一抖。
哗啦啦。那几截断裂的翡翠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人赃并获。
”陆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像判官一样定了我的罪。全家人围着我,
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的身上。我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是拙劣到极点的栽赃,他们却深信不疑?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彻底把我踩进泥里的理由。8胃里的肿瘤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绝望,
开始疯狂地压迫着周围的神经。一阵阵痉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浸湿了口罩的边缘。但我依然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辩解吗?没用的。
在这个家里,陆雪的眼泪是证据,我的辩解是狡辩。“报警吧。”爸爸的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偷窃数额巨大,够她在里面蹲个十几年了。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让警察来处理。”妈妈站在一旁,捂着胸口,看着地上的碎玉心疼得直掉眼泪,
指着我骂道:“造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那是雪儿最喜欢的镯子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个生我却不爱我的母亲,
看着这个要亲手把女儿送进监狱的父亲。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大,
像是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叫。“爸……”陆雪突然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那一脸的“善良”让人动容,“别报警……姐姐要是坐过牢,以后档案上有了污点,
还怎么嫁人啊?她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她抹了一把眼泪,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继续说道:“就把她赶走吧,让她以后别再回来了……我不怪姐姐,真的。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怒火,最后摸了摸陆雪的头,叹息道:“还是雪儿心善。
这种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你求情。”我看着陆雪嘴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坐牢?嫁人?你们想得太远了。我感觉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我活不到开庭审判的那一天了。
我也活不到穿上婚纱的那一天了。这一刻,我不需要他们的审判。
因为死神已经提前对我下达了判决书。我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想要把这些所谓的“亲人”最后一次刻进脑海里——不是因为留恋,而是为了下辈子投胎时,
一定要避开他们。“好。”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用报警。我走。”9我突然笑出了声。
“呵……”起初只是一声极轻的、像是气管里挤出来的气音,紧接着变成了抑制不住的低笑,
笑得我胸腔震颤,笑得我胃里那团烂肉随着震动一下一下地抽搐。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流进嘴里,又咸又苦。“你笑什么?疯了吗?”陆恒皱着眉,像是看一个精神病人。
我没理他,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茶几盘子里那把用来切水果的不锈钢刀上。
刀刃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我一步步走过去,
那样子大概真的像个疯子。陆雪吓得往妈妈怀里缩,尖叫道:“姐姐你要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爸爸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拦住她!”保镖刚要动,
我已经拿起了那把刀。但我没有刺向任何人,也没有刺向我自己。那太疼了,我已经疼够了。
我抓起脑后那把枯黄、分叉的长发,那是妈妈以前最嫌弃的头发,她说这头发像杂草,
配不上陆家的贵气。“刺啦——”刀刃并不锋利,割断头发的声音很难听,
像是钝锯在锯朽木。发丝在我指尖断裂,一缕一缕地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黑压压的一片,
像极了某种送葬的纸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割头发的喘息声。
直到剩下最后参差不齐的短发,我才停下手。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我捂住嘴,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刀刃上,触目惊心。
他们以为那是割破手的血。我随手扔掉刀,“哐当”一声脆响,震得在场每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从那个破帆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是我早就写好的《断绝关系书》,
上面还沾着我之前咳出的血点。“啪。”我把它拍在桌子上,手掌因为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我还给你们了。”我抬起头,透过被冷汗糊住的睫毛,
看着这群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声音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还有这条命,
我也快还给老天爷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是陆家的女儿。你们的荣华富贵,你们的宝贝雪儿,
都跟我没关系了。”10“混账东西!”爸爸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几步冲过来,扬起手,
用尽全身力气甩了我一巴掌。“啪——!!”这一巴掌太重了。我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只有尖锐的蜂鸣声,像是有人把高频噪音直接灌进了我的脑浆里。
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肿胀感。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
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我踉跄着撞在门框上,才勉强没有倒下。“滚!给我滚!
”爸爸指着大门,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就滚得远远的!今天你只要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死在外面,
烂在外面,也别回来求我给你收尸!”外面的暴雨正下得疯狂,雷声轰鸣,
闪电像要把天空撕裂。我扶着门框,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一大口腥甜,
那股甜腻带着腐烂的味道,呛得我鼻腔发酸。我慢慢转过身,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爸,这可是你说的。
别后悔。”我没有拿伞。拉开沉重的雕花大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
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我每一个毛孔。那一瞬间的冷热交替,激得我浑身一颤,
胃部痉挛成了一团死结。我迈了出去。一步,两步。身后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那是属于陆雪的温暖天堂。而我走进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就在大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落锁的瞬间,支撑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空了。
“呕——”再也压制不住了。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我嘴里喷涌而出,
溅在门口那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上,迅速被雨水晕开,像一朵盛开在地狱的黑色曼陀罗。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我像个断线的木偶,重重地栽倒在积水中。雨水好冷啊。
可是我的身体好烫。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仿佛听到了门内传来的欢笑声。陆雪应该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吧?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赌气离家出走。却不知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走出这扇门。
11第二天清晨,暴雨停了。整个陆家别墅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安静中。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混合着花园里那些玫瑰被打落后的残香。保姆王妈起得很早,
拿着扫帚去清扫门口的落叶。“哎哟,这是什么东西?”当她扫到门口台阶下的石缝时,
动作顿住了。那里有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因为被雨水冲刷了一夜,
已经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看起来脏兮兮的。王妈皱着眉,用扫帚用力刷了几下,没刷掉。
“这大小姐走的时候也不安生,不知道在哪蹭的油漆还是红墨水,真是晦气。”她嘟囔着,
提来一桶水,拿着硬毛刷子使劲地刷洗。
哗啦——哗啦——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就这样被当成污渍,
被肥皂水和刷子一点点清洗干净,直到再也看不出那是人血。别墅二楼。
妈妈路过我曾经住过的那个杂物间改造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
连床单都铺得平平整整,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那一瞬间,她的心脏莫名地突突跳了两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地推门进去,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把,
没有灰尘。“妈,你看什么呢?”陆雪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像只慵懒的猫。
妈妈回过神,立刻收起了眼底那抹莫名其妙的慌乱,冷哼一声关上了门:“没什么。
看那个白眼狼死哪去了。一晚上没回来,真是有骨气。
”“姐姐可能是在网吧或者朋友家躲着呢。”陆雪挽住妈妈的胳膊,娇声道,
“等她钱花光了,饿肚子了,自然就回来了。”“哼,让她饿!”妈妈咬着牙,
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次谁也不许去找她!不让她吃点苦头,她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等她跪着回来求我,我再考虑要不要让她进门。”她不知道,此时此刻,
我已经躺在几公里外的江边滩涂上,身体冰冷,再也不会感觉到饿了。12中午时分,
陆恒拎着一袋垃圾走出大门。他是那种即使倒垃圾也要保持风度的精英男,
垃圾分类做得一丝不苟。在把那个黑色垃圾袋扔进巨大的分类垃圾桶时,袋口松了,
几个被水泡得发胀的纸盒子滚了出来。那是昨天陆雪声称是“维生素”,
然后冲进下水道的药瓶包装盒。因为被水浸泡了一整夜,纸盒已经软烂变形,
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陆恒本能地想要把它们捡回去扔好,毕竟他有洁癖。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湿漉漉的纸盒时,
一行蓝色的、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化学名印入了他的眼帘。
il Oteracil Potassium Capsules陆恒的手指僵住了。
作为管理着庞大集团的继承人,他的英语和常识都很好。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哪种维生素的名字会这么长、这么拗口。而且,
盒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红色的处方药标志。“维生素?”他皱起眉,
鬼使神差地没有把盒子扔掉,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湿哒哒的纸片,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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