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卖员，开局上交可控核聚变》

第一章：雨夜与废纸晚上十一点，暴雨如注。雨水在霓虹灯下织成一张绵密而冰冷的网，

笼罩着整座城市。周默拧紧电动车的油门，湿透的蓝色工装紧贴着皮肤，寒意针一样刺进来。

配送箱里，最后一份“豪华海鲜粥”必须准时送达“铂锐国际”顶层公寓——超时扣款，

这单就白跑了，意味着明天奶奶的药钱又得紧巴巴。电动车冲破雨幕，轮胎碾过积水，

溅起一片水花。周默对这座城市的脉络熟悉得像自己掌心的纹路，哪里红灯长，哪里小路近，

哪条巷子这个点容易堵，他都了然于胸。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路径优化本能，

是他三年来风里来雨里去练就的生存技能。铂锐国际，全市最贵的楼盘之一。

周默抱着保温箱冲进大堂，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保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专用电梯。电梯无声上行。

周默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默算着时间。还好，提前两分钟。顶层到了。电梯门滑开，

是私家门厅。周默按下门铃。片刻，门开了。一位穿着深灰色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面容冷峻，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躁，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煎熬。他瞥了一眼周默，没说话，接过笔，

在配送单上潦草签了个名，转身就要关门。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周默的目光被门厅角落垃圾桶边散落的几页纸吸引。

那是被粗暴揉皱又似乎不甘心般展开的演算纸，一半浸在从伞架滴落的水渍里。

纸上写满了潦草的公式、图表和力透纸背的涂改痕迹。常人看来是天书。但在周默眼里，

那些图形和算式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线条跳跃，符号重组，构成一幅动态的图景。

那是一个磁约束聚变装置的等离子体湍流模拟草图，设计思路精妙，

但关键参数设置……明显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导致对能量损耗的预估过于乐观，

偏离了实际可能性的边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他。那感觉，

就像看到一个精密的钟表内部，一颗齿轮微微错位，

而他能清晰地“听”到它即将导致的滞涩。“先生，”鬼使神差地，周默开口，

声音因寒冷和紧张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您这个……第三页左下角那个湍流模型，

边界条件的假设可能过于理想了。”男人的背影猛地一僵。周默继续道，语速加快，

仿佛不赶紧说出来，那灵感就会溜走：“实际运行中，

杂质粒子和磁场畸变产生的‘磁岛’效应，会让您这里计算的能量损失率，

至少再增加30%。而且，这个损失不是均匀的，

它会集中在……”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空中虚划，

勾勒出脑海中那幅能量流溃散、磁场线扭曲的图景。他的语言并不专业，

夹杂着“像水管破了洞”、“压力从这里泄掉”之类的比喻，但指向的核心问题却尖锐无比。

男人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周默，

仿佛要穿透他湿漉漉的外卖员制服，看清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他手里还捏着那份海鲜粥。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懂这个？

”周默指了指地上那页纸的一处：“这里，您用了经典的线性近似来处理非线性不稳定性，

但高温等离子体，尤其是‘q=2’有理面附近的动力学……”他顿了顿，

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很‘暴躁’，不是线性模型能框住的。”沉默。

只有门厅外隐约传来的雨声，和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男人，

正是“星火计划”受挫的首席专家、中科院院士沈崇山。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几乎没合眼，

团队在新型磁约束位形上遭遇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模拟结果总是差强人意。

烦躁和压力达到顶点时，他揉掉了那份感觉走入死胡同的草稿。没想到，

一个暴雨夜送外卖的小哥，在门口瞥了一眼废纸，竟一语道破其中关键隐患？这太荒谬了。

也太……令人心惊。沈崇山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进来。

”第二章：书房里的“野路子”门在身后关上，将雨夜的潮湿与喧嚣隔绝。

周默跟着沈崇山穿过宽敞却略显凌乱的客厅，走进一间书房。书房很大，

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书籍和文献。另外两面墙则是巨大的白板，

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图表和思维导图，有些地方被反复擦拭修改，留下淡淡的痕迹。

空气中有淡淡的旧书页、咖啡和一种微妙的、属于深度思考后的疲惫气息。

周默站在地毯边缘，脚下是干燥柔软的织物，与他还在滴水的裤脚和鞋形成鲜明对比。

他有些局促，但目光却被白板上的内容牢牢吸住。那些公式在他眼中自动拆解、组合，

与他脑海中那些自洽却不成体系的“模型碎片”相互碰撞、印证。沈崇山没有让他坐，

自己也没坐。他走到白板前，指着其中一组方程，头也不回地问：“这里，

能量约束时间标度，你怎么看？”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身份，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技术深渊。

这是试探，也是他迫切想验证刚才那一瞥是否只是巧合。周默看着那组方程，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仔细看着方程下的模拟结果曲线。几秒钟后，

他摇头：“这个标度……是基于平均场理论推的？实际运行，特别是启动阶段，

局域的快速输运事件——比如边缘局域模ELM爆发——会像‘快递爆仓’一样，

短时间内把能量和粒子‘扔’出去，平均标度会失真。”他用了一个沈崇山从未听过的比喻，

但意思却精准得可怕。沈崇山心脏猛地一跳。“继续。”沈崇山的声音更沉。

周默似乎进入了状态，那种局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光芒。

他指着白板另一处复杂的磁场位形图：“这个‘雪花瓣’设计很漂亮，对称性高，

理论上稳定性好。但是……”他手指虚点着几个线圈交汇处，“这些‘关节’位置，

磁场梯度太大，就像城市立交桥最复杂的匝道口，最容易‘堵车’——哦，

就是产生局域电流和不稳定性。而且，维护起来会不会像修最堵的那段路，得全系统停工？

”沈崇山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这个比喻粗陋，但直指工程实践中的一个潜在噩梦。

他们团队内部确实为这类位形的维护性争论过。“如果让你改，你怎么动？”沈崇山转过身，

直面周默。周默没有直接去碰白板笔，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构建图像。几秒后，

他睁开眼，眼神清亮：“不一定非要追求完美对称。送外卖久了就知道，

没有一条路是完美对称的，但总可以找到效率最高的组合。也许……可以试试非对称优化？

比如，这里，”他虚指一个区域，“稍微‘胖’一点，允许磁场线在这里‘舒展’一下，

降低梯度；那里，‘瘦’一点，加强约束。整体看起来可能不‘美’，但可能更‘顺’。

” 他再次用了“顺”这个字，仿佛在描述水流或交通。接着，不等沈崇山反应，

周默又指向等离子体加热部分：“还有加热和加料的时序，感觉像餐厅出餐和骑手接单，

配合不好就等得久或者送得慢。你们现在这个时序，是不是有点太‘规矩’了？

等离子体状态是实时变的，能不能像平台派单算法那样，动态调整？

”沈崇山听着这通融合了外卖 logistics 和尖端聚变物理的“胡言乱语”，

内心的震撼却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认知壁垒。这个年轻人没有引用任何一篇文献，

没有使用任何标准术语，他的逻辑自成一体，粗糙却锋利，像一把用石头打磨的刀，

劈向那些被精密切割但仍显笨重的理论铠甲。“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沈崇山终于问出了这个本该最先问的问题。“周默，沉默的默。送外卖的。

”周默回答得很简单。“学历？”“高中。”“学过物理？”“自己瞎看。”“在哪里看？

”“市图书馆，晚上。”周默顿了顿，“还有……网上能找到的公开课和预印本。

”沈崇山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湿透的工装，廉价的运动鞋，面容普通，

但那双眼睛在谈论这些时，有一种灼人的光亮。他想起自己年轻时，

也有过那种纯粹为探索奥秘而燃烧的热情。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知识体系，

是野生的、破碎的、却又奇异地闪烁着洞察力的火花。“你刚才说的这些，

”沈崇山缓缓开口，“有很多是错的，或者不严谨的。”周默眼神黯了一下，

点点头：“我知道。我没系统学过。”“但是，”沈崇山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你错的地方，是技术细节和表述。而你指出的问题，

以及你那些‘古怪’想法背后的直觉……可能触及了我们忽略的一些本质。”他走到书桌前，

拿起一张空白卡片，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周默：“明天下午三点，到这里，

找这个人。带上你的身份证。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别说。包括今晚的事。”周默接过卡片，

触手微凉。地址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园区名字，电话没有署名。“现在，

”沈崇山拉开书房门，“你可以走了。粥要凉了。”周默走出书房，穿过客厅，

回到依旧风雨交加的夜晚。电梯下行时，他握着那张卡片，感觉手心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隐约感觉到，某扇门，刚刚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而他的人生轨迹，或许就在这个暴雨夜，发生了微不可察却决定性的偏转。

第三章：基地里的“清洁工”第二天，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湛蓝。周默请了半天假，

按照卡片上的地址，换乘了两趟地铁又坐了一趟郊区巴士，来到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园区。

园区门口没有显眼标识，只有编号和持枪警卫。

核对身份、电话确认、签署保密协议、领取临时通行证……一套流程严谨而沉默。

周默被一个表情刻板的工作人员带入园区深处，穿过几道门禁，最终进入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他被带到一个开放式办公区角落的工位，

工位上只有一台没有外网的内部终端和一堆待整理的纸质数据记录。

他的职位是“临时数据整理员”，隶属后勤支持部门。

带他进来的人只丢下一句：“你的工作是按编号整理这些实验日志的辅助参数，录入系统。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沈院士打过招呼，但你在这里，就是个整理员。

”周围都是穿着白大褂或休闲科研装束的人，步履匆匆，

交谈着“等离子体密度”、“欧姆加热”、“偏滤器负载”之类的术语。没人多看周默一眼，

一个穿着廉价夹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在这里太像某个关系户塞进来的边缘角色了。

周默很快进入角色。他整理数据的速度很快，那些数字在他眼中会自动归类，

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某些参数组合背后可能对应的物理状态。但他谨记嘱咐，不多看，不多想，

只是机械地工作。白天，他依然需要送外卖。这份工作是他的生计，

也是他目前无法割断的与真实世界的联系。他告诉奶奶，

自己找了个晚上帮忙整理文件的兼职，钱多些，不累。奶奶只是心疼地让他注意身体。晚上，

他来到基地。沈崇山没有立刻见他，似乎有意让他先浸泡在这个环境里。周默乐得如此，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

息区偶尔飘进的讨论片段、甚至垃圾桶里被丢弃的失败打印稿他会在没人时快速瞥一眼。

他的大脑自动将这些东西与他已有的“野路子模型”整合、修正。机会在一周后到来。

那天晚上，项目组召开扩大会议，讨论一个棘手的“高能粒子逃逸”问题。

这些逃逸粒子像不守规矩的飙车党，会撞击装置内壁，造成严重损伤，

是磁约束聚变的长久噩梦之一。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有的主张加强磁场“关住”它们，

有的提议设计更复杂的“陷阱”捕捉，计算模型和实验数据对不上，气氛凝重。

周默当时正在会议室角落擦拭白板，为下一个会议做准备。他听着那些争论，

手指无意识地在白板边缘画着。在他脑海里，那些逃逸粒子不是需要囚禁的罪犯，

而是……一股失控的能量流。“为啥非想着全堵住呢？”一个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插入了专家们的争论间隙。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那个拿着抹布、站在角落的年轻整理员。

首席工程师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教授，当即皱眉呵斥：“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出去！

”周默没动，他看向坐在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崇山。沈崇山迎着他的目光，

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对首席工程师说：“让他说完。兼听则明。”周默放下抹布，

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他没有擦掉原来那些复杂的公式，而是在旁边空白处，

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示意图：一个类似水滴形的等离子体区域，边缘处，

他画了几个不对称的、向外延伸的“小通道”。“堵不如疏。”周默开口，声音平稳，

“这些高能粒子，你硬堵，它到处乱撞，破坏力更大。不如……在这里，

开几个特定的‘泄洪道’。”他指着那些“小通道”，“用特定的磁场位形，

引导它们主动朝这几个方向跑。然后，在通道尽头，”他画了几个简单的方块，

“放上专门设计的能量吸收和转化结构，把它们撞过来的动能和热能，

想办法‘捞’回来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总比白白撞坏墙壁强。而且，

这些定向逃逸的粒子流，说不定还能用来顺便加热边缘的等离子体，改善约束。”他画完，

退后一步。示意图幼稚得像中学生涂鸦，没有任何数学公式支撑。会议室里先是死寂，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和不满的嘀咕。“异想天开！”“毫无根据！”“磁场设计哪有那么简单！

”但沈崇山，以及另外两三个一直盯着示意图的年轻研究员，却没有笑。

沈崇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其中一个年轻博士：“李皓，你觉得？”李皓博士推了推眼镜，

死死盯着那简陋的图，喃喃道：“这……这思路……有点像活化偏滤器概念的某种极端变体，

但方向完全不同！它放弃了全局‘堵漏’，转而追求局部‘可控疏导’和‘废物利用’！

如果……如果我们能设计出可行的磁场位形来实现这种定向引导……”他越说越快，

眼睛发亮，“理论上，这不仅能降低第一壁损伤，还可能提高整体能量利用效率！

虽然工程实现会非常非常难……”“模拟。”沈崇山吐出两个字，“李皓，你带两个人，

就用这个思路，做个最简单的初步概念模拟，不需要多精细，先看看有没有物理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