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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逼我替嫁,我挖光祖坟跑了

展颜消宿怨11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侯府逼我替我挖光祖坟跑了主角分别是侯府宋作者“展颜消宿怨11”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主要角色是宋阮的宫斗宅斗,打脸逆袭,虐文小说《侯府逼我替我挖光祖坟跑了由网络红人“展颜消宿怨11”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7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01:41:1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侯府逼我替我挖光祖坟跑了

主角:侯府,宋阮   更新:2026-02-16 05: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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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宋阮是被冻醒的。三月的夜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廊下那株老梅的残香。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不对。

她睡前明明点了灯,怎么灭了?宋阮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触到身下的锦被,

触感陌生而粗糙——不是她惯用的那床青缎面子,而是大红刻丝的料子,鸳鸯戏水的纹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掀开被子。满目的红。大红的嫁衣整整齐齐叠在床尾,

龙凤呈祥的金线在黑暗中隐隐发亮。旁边是一顶沉重的凤冠,珍珠串成的流苏垂下来,

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宋阮的心沉了下去。她记得睡前的事。傍晚时分,

嫡母身边的秦嬷嬷端来一碗燕窝,说是夫人赏的,让她补补身子。她喝了,

然后就——“醒了?”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宋阮没动。

她盯着那扇门,看着门缝下的光影被人影挡住,随即“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秦嬷嬷提着灯笼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她五十来岁的年纪,生得膀大腰圆,

一张脸常年板着,府里的下人私下都叫她“秦阎王”。“既然醒了,就别装死。

”秦嬷嬷把灯笼往桌上一放,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她的脸,“更衣梳妆,半个时辰后花轿上门。

”宋阮坐在床上没动,声音很轻:“替谁?”秦嬷嬷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镇定。

往常这位庶出的三姑娘,见了她都要低头绕道走的,今日倒沉得住气。“你是个聪明人。

”秦嬷嬷扯了扯嘴角,“大小姐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听说了。宋阮当然听说了。

三天前,侯府张灯结彩,满京城都知道侯府嫡女宋婉宁要嫁给端王世子冲喜。

那位世子自幼体弱,太医断言活不过今年,这场婚事说白了就是冲喜,若是冲好了皆大欢喜,

若是冲不好——守寡也是宋婉宁的事。宋婉宁自然不乐意。她哭过、闹过、寻死觅活过,

可侯夫人把她关在院子里,硬是逼着她备嫁。三天时间,嫁衣赶出来了,凤冠打好了,

花轿也定下了。然后,宋婉宁跑了。就在今儿个下午,她趁着侯夫人去庙里上香,

偷偷溜出府,跟着她那相好的——一个外地来京赶考的书生——私奔了。

侯夫人回来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晕过去。侯爷拍着桌子骂娘,满府搜了一遍,

连个影子都没找着。花轿明早就要上门,新娘子却跑了,这事传出去,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端王府那边怎么交代?于是,他们想起了宋阮。侯府的庶出三姑娘,生母早逝,无人撑腰,

最是好拿捏。“这是你的福气。”秦嬷嬷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阮,

“大小姐嫁的是端王世子,那是天潢贵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夫人说了,

只要你乖乖上轿,陪嫁的东西一样不少给你,往后你就是世子妃,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宋阮低着头,烛火照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秦嬷嬷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怎么,不乐意?”宋阮抬起头。她的眼睛很黑,

黑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秦嬷嬷被她这样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我娘是怎么死的?

”宋阮忽然问。秦嬷嬷一愣,旋即皱眉:“什么?”“我问你,”宋阮一字一字道,“我娘,

是怎么死的?”十一年前,她六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她娘病倒了,咳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在一个雪夜里咽了气。侯府草草办了一场丧事,把她娘葬在了城外的一处义庄。

那是侯府给她的说法。可宋阮记得,她娘临死前,紧紧攥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可宋阮凑近了去听,却只听到三个字——“别信他们。

”秦嬷嬷的脸沉下来:“你娘病死的,这事府里上下都知道。怎么,过了十一年,

突然想起来问了?”宋阮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早春的薄霜,转瞬即逝。

“没什么。”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替嫁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秦嬷嬷眉毛一挑,两个粗使婆子也面面相觑。这庶女今儿个是吃错药了?还敢提条件?

“说。”“第一,”宋阮竖起一根手指,“我娘的牌位,要入侯府祠堂。”秦嬷嬷脸色微变。

庶女生母的牌位入祠堂?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事。但她转念一想,先把人哄上花轿再说,

到时候入不入祠堂,还不是侯爷和夫人说了算?“可以。”“第二,”宋阮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要我娘留下的那支玉簪。”那是她娘唯一的遗物,当年侯夫人说是收起来替她保管,

这一保管就是十一年。她讨过无数次,侯夫人总说找不着了。秦嬷嬷咬咬牙:“行。

”“第三,”宋阮竖起第三根手指,“我要见侯爷一面。

”秦嬷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三姑娘,花轿马上就要到了,

哪有时间去——”“见不到侯爷,”宋阮打断她,“我绝不上轿。你们可以把我绑上去,

但我能咬舌自尽,你们信不信?”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秦嬷嬷看着她的眼睛,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这丫头,是来真的。“你等着。

”秦嬷嬷转身就走。半个时辰后,宋阮站在了侯府的正堂里。侯爷宋明远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铁青。他年过五十,保养得宜,一身酱色锦袍衬得他气度俨然。旁边站着侯夫人王氏,

眼眶红肿,却仍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看宋阮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说吧。

”宋明远沉声道,“什么条件?”宋阮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淡的青衣,头发披散着,

像个刚被从床上拎起来的孤魂野鬼。可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目光清泠的,不闪不避。

“女儿的三个条件,秦嬷嬷想必已经禀告过侯爷了。”“牌位的事,依你。”宋明远摆摆手,

“玉簪明日就给你送去。还有别的事吗?”“还有一件事。”宋阮往前走了半步,

“女儿想问问侯爷,当年我娘临终前,可有什么遗言?”宋明远的表情僵了一瞬。只一瞬,

可宋阮看见了。“你娘走的时候,你在场。”他移开目光,“她说了什么,

你应该比本侯清楚。”“她说了很多。”宋阮轻声道,“可女儿那时年幼,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一直抓着女儿的手,眼睛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宋明远没说话。

侯夫人王氏插嘴道:“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翻这些陈年旧账。你娘死都死了,

问这些做什么?赶紧梳妆上轿,别误了吉时。”她拍了拍手,几个丫鬟婆子鱼贯而入,

手里捧着梳妆匣、嫁衣、凤冠,还有一盒脂粉。宋阮被按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消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后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格外亮,

亮得有些不正常。丫鬟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梳头的婆子念着吉祥话,声音抑扬顿挫。宋阮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忽然想起她娘最后一次给她梳头的样子。那天也是三月,她娘的手很凉,

梳子一下一下从她发间滑过,梳得很慢很慢。“囡囡,”她娘说,

“往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六岁的宋阮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乖巧地点点头。

她娘笑了笑,把梳子放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银镯子套在她手上:“这是娘小时候戴的,

给你留个念想。”那只银镯子,宋阮一直戴着,从未摘下。“吉时到——!

”外面的唢呐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婆子们七手八脚给她盖上红盖头,

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宋阮被塞进了花轿。轿子晃悠悠地抬起,锣鼓声响成一片。

她坐在轿中,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从缝隙里看到自己膝上那一片红。嫁衣是宋婉宁的。

凤冠是宋婉宁的。花轿也是宋婉宁的。就连这桩婚事,原本也是宋婉宁的。她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被按着头塞进花轿的替代品。宋阮慢慢攥紧了手指。轿子穿过侯府的大门,

沿着长街一路向北。她听见街边有人在议论——“这是侯府嫁女吧?好大的排场!

”“嫁的是端王世子,那可是一等一的贵婿!”“可惜是个病秧子,

听说活不过今年了……”“嘘!小声点,让人听见……”声音渐渐远去。宋阮靠在轿壁上,

闭上了眼睛。端王府在城北,占地极广,门前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

花轿从侧门抬进去,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院落前。宋阮被扶下轿,跨过火盆,踩碎瓦片,

一路被人架着进了洞房。“世子爷,新娘子到了。”有人通报了一声,却没听见回应。

宋阮端坐在床沿,红盖头遮着视线,只能看见自己膝上那双绣着鸳鸯的绣花鞋。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花的噼啪声。过了许久,有个脚步声慢慢走近。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挑起了盖头。宋阮抬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那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他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可那双眼睛却极亮,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你就是宋婉宁?”他问。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喜怒。宋阮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扯动,

似乎笑了一下:“不对,你不是。”“……”“宋婉宁我见过,在去年的宫宴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比你高一些,也比你丰腴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抬起眼看她,“她看人的眼神,从不这样。”“怎样?”“这样,

”他比了个手势,指尖指着自己的眼睛,“像在掂量着什么。”宋阮垂下眼帘。

这人倒是有趣。病成这样,眼睛却毒得很。“我是替嫁。”她说,语气平平的,

像在说别人的事,“嫡姐昨日与人私奔了,侯府怕得罪王府,就把我塞进了花轿。

”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倒老实。”“瞒也瞒不住。”宋阮道,

“世子既然见过她,迟早会认出来。”他放下茶盏,往后靠在椅背上,

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宋阮。”“阮?”他挑了挑眉,“哪个阮?”“阮籍的阮。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一个庶女,还知道阮籍?”宋阮没接话。他也不再问,

只是看着烛火出神。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影子。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活不久了。

”这不是问句。宋阮点头:“知道。”“那你可知道,你嫁过来意味着什么?”“知道。

”她平静道,“守寡,或者等您死了之后被赶出王府。”他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宋阮沉默了。她想起那个问题——她娘是怎么死的?

想起侯爷那一瞬间的僵硬,想起嫡母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想起秦嬷嬷避重就轻的回答。

她想起她娘临死前紧紧攥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反复说着那三个字——别信他们。

“因为我有件事要弄清楚。”她说。他等着她往下说,她却不再开口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窗外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三更了。“你累了吧。”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今夜你睡床上,我去书房。”宋阮一怔。他回过头,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况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这副身子,也做不了什么。

”门关上了。宋阮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病秧子世子,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夜渐深了。宋阮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喜烛燃了大半,烛泪堆成两座小山。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呼呼的风声。她睡不着。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她娘的死,侯府的态度,替嫁的蹊跷。还有白天在侯府正堂,

侯爷那一瞬间的僵硬。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娘当年是病死的,

这个说法她从六岁听到十七岁,从未怀疑过。可今夜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忽然动摇了。

侯爷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嫡母为什么要抢在她问话之前打断?

还有那个秦嬷嬷——她问“我娘是怎么死的”时,秦嬷嬷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宋阮看见了。这里面,一定有事。宋阮翻身坐起来。她想起出嫁前,

侯府给她的那套嫁妆里,有一份礼单,写着陪嫁的物品。其中有一项,是“故母遗物一匣”。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这遗物是从哪儿来的?她娘的遗物不是都被嫡母收走了吗?

宋阮起身下床,摸到妆台前,打开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匣子里躺着一支玉簪,

青白玉的质地,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莲花。这是她娘的遗物,她认得。旁边还有一个布包,

打开来,是一块叠得方正的旧帕子。帕子是月白色的,边缘绣着一枝瘦瘦的梅花。

宋阮把帕子展开,借着烛光细看。帕子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有几处还泛着黄。

可那上面的绣工极精致,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这是她娘绣的。宋阮把帕子翻过来,

忽然愣住了。帕子的背面,用墨笔写了几个小字,笔画纤细,颜色已经褪得很淡,

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永安十五年冬,葬于端王府祖坟之侧。”宋阮的手抖了一下。

永安十五年冬,那是她娘死的那年。端王府祖坟——她娘的坟,怎么会跟端王府扯上关系?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脑子里乱成一团。忽然,窗外的风停了。夜,静得可怕。

宋阮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月光也透不进来。

在那片白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影,静静地站着。是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长发披散着,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宋阮的心猛地收紧。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那人影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她。过了不知多久,雾渐渐散了。

那人影也随之淡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宋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帕子。端王府祖坟。她娘在那里。

而那个人影,也是在朝那个方向站着。宋阮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夜这场替嫁,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她娘的死,侯府的安排,

端王府的婚事——这些看似无关的事,其实被一根线紧紧串在一起。而那根线,

就埋在端王府的祖坟里。“来人。”她站起身,推开门。

廊下守夜的婆子探出头来:“少夫人有何吩咐?”宋阮看着她,

微微一笑:“我想去祭拜一下王府的祖先,烦请带路。”婆子愣住了:“现在?三更半夜的?

”“正是三更半夜才好。”宋阮跨出门槛,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夜深人静,

祖先才能听见我的心愿。”她抬起头,看向北边。那里,是端王府祖坟的方向。

也是她娘埋骨的方向。夜风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十一年了。

娘,我来看你了。第二章夜风吹过回廊,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婆子姓周,

是王府拨来伺候新少夫人的。她跟在宋阮身后,看着前面那道纤细的身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新少夫人,不对劲。哪有新娘子洞房花烛夜不睡觉,非要三更半夜去祭祖的?“少夫人,

”周婆子紧走两步,“这大晚上的,要不……等天亮再去?老奴去禀了王妃,

明日正经摆上香烛——”“不必。”宋阮脚步不停,“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周婆子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去祖坟随便看看?这位少夫人脑子没毛病吧?可人家是主子,

她一个奴才不好多说。只得提着一盏羊角灯,闷头在前面带路。王府占地极广,

祖坟在府邸最北边,要穿过三进院落、一道夹巷、一片松林才能到。宋阮边走边看,

把沿途的路径默默记在心里。穿过第三进院子时,她忽然停住脚步。“那边是什么地方?

”周婆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墙比别处都高,院门紧闭,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哦,那是老王爷生前修的书房,后来老王爷去了,就封起来了,

没人进去过。”宋阮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没说话。她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从门缝里渗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她的脚踝。是怨气。而且很浓。“走吧。”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穿过夹巷,迎面是一片松林。松树栽得极密,遮天蔽日,月光都透不进来。

周婆子举高了灯笼,光线勉强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少夫人仔细脚下,这路不平。

”宋阮低头看去,脚下的青砖路面确实坑坑洼洼,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她心里冷笑。说是祖坟,王府的先人埋在这里,可这路都荒成这样,

可见平时根本没人来祭拜。什么“祖坟”,分明是“孤坟”。松林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四周栽着七棵柏树,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平地中央,

是七座坟茔,也是按照同样的方位分布。宋阮的目光落在那七座坟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出来了。这七座坟,不仅仅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更是一个风水局。七星拱月局。这种局,

主子孙兴旺、家运昌隆。布置得好了,能保家族七代富贵。

但布置这个局有一个前提——必须在七星正中的“月位”埋下一样东西。这东西,

可以是法器,可以是符咒,也可以——是人。宋阮的手指慢慢攥紧。

她想起了那条帕子上的字:“葬于端王府祖坟之侧。”之侧。不是正中。可若是镇物,

必定在正中。她抬起头,看向七座坟茔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块空地,空地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杂草。可杂草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土包。很小,很矮,如果不仔细看,

只会以为是地面不平鼓起的一个包。宋阮抬脚就往那边走。“少夫人!”周婆子吓了一跳,

“那边不能去!”“为什么?”“那边……那边不是正经坟头,是……”周婆子支支吾吾,

“是埋下人的地方。”“下人?”“就是……就是以前府里有些犯了事的丫鬟仆妇,

死了没地方埋,就往那儿一扔。”周婆子讪笑着,“少夫人别过去了,晦气。”宋阮看着她,

忽然笑了:“晦气?我嫁进王府第一天,来祭拜祖先,你却跟我说祖先旁边埋着晦气的东西?

”周婆子脸色一变,“扑通”跪下:“少夫人恕罪,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婆子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后背冷汗直冒。这位少夫人看着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这么厉害?那眼神扫过来,跟刀子似的。

“老奴……老奴的意思是……那地方不干净……”“不干净?

”“是……是……”周婆子吞吞吐吐,“府里老人都说,那地方……闹鬼。

”宋阮沉默了一瞬。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闹什么鬼?

”“就是……就是……”周婆子声音发抖,“老奴也是听说的,十多年前,府里有个丫鬟,

不知怎么的得罪了老王妃,被活活打死,就埋在那儿。后来就有人半夜看见那边有影子晃,

还有人听见女人哭……”“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周婆子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宋阮不再问了。她抬脚,继续往那边走。周婆子跪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片“不干净”的地方,想喊又不敢喊,想跟又不敢跟,

只能趴在那儿瑟瑟发抖。越靠近那个土包,宋阮的心就越沉。她已经能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随便扔死人的乱葬坑。那是一个坟。虽然小,虽然矮,虽然没有任何碑文标记,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座坟——有坟头,有墓穴,甚至有人为夯实的痕迹。而且,这座坟的位置,

正好在七星正中的“月位”。宋阮在坟前停下脚步。她蹲下身,伸手去拨那坟头的杂草。

草根扎得很深,显然长了有些年头了。她一根一根拔掉,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泥土,是黄褐色的。可这坟头上的土,隐隐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浸透过的颜色。

宋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站起身,后退两步,仔细看着这座坟,

又看着周围的七座坟茔,看着那七棵按照北斗方位栽种的柏树。然后,她看懂了。

这根本不是“七星拱月局”。这是“七星镇魂局”。七星拱月和七星镇魂,乍一看一模一样,

都是七座坟按北斗方位排列。但区别在于——拱月局的“月位”是空的,用来埋镇物。

镇魂局的“月位”是实的,用来镇死人。而且,被镇的那个死人,

必须是冤死的、横死的、怨气极重的,才能起到镇压的效果。用她的怨气,

来滋养周围的七座祖坟,保佑子孙兴旺。简单说,就是用一个人的永世不得超生,

换一家人的荣华富贵。宋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起她娘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

有不甘,还有——愤怒。她当时看不懂,现在懂了。她娘知道自己是被害死的,

知道自己死后还要被镇压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她不甘心,她愤怒,可她说不出话来,

只能紧紧攥着六岁女儿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那三个字——别信他们。他们。侯府的人,

还有——宋阮抬起头,看向那七座坟茔。还有端王府的人。她娘的死,不是意外,不是病故。

是谋杀。是侯府和王府合谋的一场谋杀。而她,他们的女儿,十一年后,

又被这两家人按着头嫁进王府,成了她娘冤魂的“儿媳”。宋阮站在夜风里,一动不动。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冷冷地照在这片坟地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投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上。她忽然蹲下身,开始用手挖那个土包。十一年了。她娘在这地下,

被压了十一年。她要在今夜,亲手把她挖出来。周婆子跪在松林边上,

远远看着那位新少夫人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她看见少夫人蹲在那个“闹鬼”的土包前面,

开始挖土。用手挖。一下,一下,又一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一下一下地挖着。周婆子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想起身跑,

腿却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起来。她只能趴在那儿,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位少夫人,

在坟地里,用手挖坟。也不知过了多久,宋阮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停下动作,

用手拨开浮土。是一块木板。棺材板。很薄的棺材板,不是什么好木料,已经腐朽了大半。

她轻轻一碰,就碎下一片。宋阮的心揪紧了。她娘死了十一年,

竟然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就被一块薄板裹着,埋在这荒郊野外的乱葬坑里,

给人家当镇物。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挖。挖开腐朽的木板,下面是一层草席。

草席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和泥土混在一起。再往下——一只手。一只已经化成白骨的手。

手骨很细,很小,指节分明。无名指上,套着一只银镯子。宋阮看着那只银镯子,

眼眶忽然就热了。那是她娘的银镯子。和她手腕上戴的那只,是一对。她六岁那年,

她娘亲手把另一只套在她手上,说:“这是娘小时候戴的,给你留个念想。”十一年了。

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如今,另一只终于又见到了。宋阮伸手,轻轻握住那只白骨的手。

骨头冰凉,却像是有一团火,从指尖一直烧到她心里。“娘。”她轻声喊。“我来接你了。

”夜风忽然停了。松林不再呜咽,月光不再晃动,就连远处的虫鸣也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然后,宋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脸颊。很轻,很凉,

像是一个久违的抚摸。她没有抬头,只是紧紧握住那只白骨的手,闭上了眼睛。

周婆子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的,还是吓晕过去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趴在地上,浑身冰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她猛地坐起来,往坟地那边看去。没人。

那位少夫人不见了。周婆子心里“咯噔”一下,爬起来就往那边跑。跑到那个土包前,

她愣住了。土包被挖开了。露出一个浅浅的坑,坑里空空如也。棺材呢?尸骨呢?

什么都没了。周婆子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出大事了。宋阮回到新房的时候,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布包不大,

是她从箱笼里翻出来的一方旧帕子包着的。帕子是月白色的,边缘绣着一枝瘦瘦的梅花。

那是她娘的帕子。如今,里面包着她娘的尸骨。她把布包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它拜了三拜。

“娘,委屈您再等等。”她低声道,“等女儿把这里的事了结,就送您回老家风光大葬。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下人们起来干活了。宋阮把布包收好,藏进箱笼最底层,

盖上几件衣裳,又压上一床被子。然后,她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妆台前,

对着铜镜慢慢梳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一夜没睡,眼底有些发青,可眼睛却很亮,

亮得惊人。她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动作很慢,很稳。门外响起敲门声。“少夫人,

该去给王妃请安了。”宋阮放下梳子,站起身。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笼。“娘,您等着。”她轻声道,“害您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王妃住在正院的荣安堂。宋阮到的时候,堂上已经坐满了人。正中主位上,

端王妃周氏端坐着,五十来岁,保养得宜,一张脸白净富态,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祥。

可仔细看,那慈祥底下,是世家主母惯有的矜贵和疏离。下首坐着几个姨娘,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想必是王府的庶女。宋阮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规规矩矩走到堂前,福身行礼:“儿媳给母妃请安。”王妃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起来吧。”宋阮直起身,垂着眼站在那儿。

“昨儿个洞房花烛,怎么没见你出来敬茶?”王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按规矩,

新妇进门第二日一早,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宋阮不卑不亢:“回母妃,

昨儿个夜里儿媳身子不适,怕冲撞了母妃,就没敢来。是儿媳疏忽了,请母妃责罚。

”王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旁边一个穿红裙的姑娘忽然开口:“大嫂昨儿个身子不适?

可我听说,昨儿个夜里有人看见大嫂往北边去了。”宋阮转头看向那姑娘。十四五岁年纪,

生得杏眼桃腮,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挑衅。这是王府的嫡女,端敏郡主。

宋阮微微一笑:“妹妹消息倒灵通。”端敏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只是关心大嫂,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北边跑什么?那边可是祖坟,

多晦气啊。”“晦气?”宋阮看着她,“那是王府祖先安息之地,妹妹说晦气,

是觉得祖先晦气?”端敏脸色一变:“你——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妹妹是什么意思?

”端敏被她问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王妃,

委屈地喊了一声:“母妃——”王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宋阮身上。那目光不轻不重,

却让人莫名发冷。“敏儿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你别跟她计较。”王妃道,

“不过她说得也有理,大半夜的去祖坟,确实不妥。你虽是庶女出身,但既嫁进王府,

就要守王府的规矩。”庶女出身。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宋阮垂下眼:“母妃教训得是。

”王妃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好了,茶改日再敬也一样。你先回去歇着吧,

昨儿个折腾一夜,想必也累了。”宋阮福身告退。转身时,她的目光扫过王妃的脸。

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可宋阮知道,这张脸的主人,十一年前,

一定见过她娘。因为十一年前,老王妃还活着,如今的王妃还是世子妃。而老王妃,

就是在那一年冬天死的。宋阮走出荣安堂,迎面遇上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一撇山羊胡,手里捧着一卷书,正低头匆匆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宋阮忽然开口:“道长留步。”那男子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夫人认得贫道?”宋阮看着他,微微一笑:“不认得。

只是见道长手中拿的是风水堪舆的书,随口一问。”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也笑了:“夫人好眼力。贫道确实略通风水,是王妃请来给王府看风水的。”“看风水?

”宋阮挑眉,“王府的风水,有什么问题吗?”男子摇摇头:“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

只是王妃说,近来府里总有些不顺,让贫道来看看是不是哪里冲撞了。”宋阮点点头,

没再多问,侧身让开路。男子朝她拱拱手,继续往荣安堂走去。宋阮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看来,王府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这才一夜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回到房中,宋阮关上房门,打开箱笼,取出那个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轻轻展开。里面是几块骨头,还有那只银镯子。宋阮拿起银镯子,

仔细看着。镯子很旧了,上面刻着莲花纹样,有些地方已经磨得看不清。她把镯子翻过来,

忽然发现内侧刻着两个小字。凑到窗边借着光细看,是两个字——“柳娘”。

这是她娘的名字。宋阮把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和另一只并在一起。两只镯子,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两只镯子看了许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怎么回事?”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往外看。院子里,几个下人慌慌张张跑过,嘴里喊着:“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宋阮微微一怔。大少爷,就是她那位病秧子夫君,端王世子。她合上窗,理了理衣裳,

推门出去。刚出院门,就看见一群人往正院那边跑。她拉住一个丫鬟:“怎么了?

”丫鬟脸色发白:“世子爷……世子爷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吐血了!”宋阮松开手,

丫鬟一溜烟跑了。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跑远的方向,慢慢皱起了眉。昨夜她见过那人。

他虽然病弱,但气息还算平稳,不像是马上要死的样子。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吐血了?

她转身回房,从箱笼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她娘留给她的几样东西:一把木梳,

一枚铜钱,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那是她娘的手札,上面记载着一些玄门术法。

她翻开手札,找到其中一页。那页上画着一个阵法,旁边用小字写着:“七星镇魂局,

可镇冤死者之怨气。然此局有一弊端——若镇物被移走,则怨气反噬,首当其冲者,

乃布阵者之血脉。”宋阮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布阵者之血脉。十一年前,

布这个局的,是老王妃。而老王妃的血脉——是她的儿子,端王。是她的孙子,

那位病弱的世子。宋阮合上手札,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传来哭喊声、脚步声、呼唤大夫的声音,乱成一团。她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可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娘,”她轻声道,

“您看见了吗?”“第一个。”第三章世子的血吐了整整一个时辰。宋阮站在正院外头,

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往里看。院子里乱成一团,丫鬟婆子端着铜盆进进出出,

盆里的水被血染得通红,触目惊心。王妃站在廊下,脸色铁青,一双手紧紧攥着帕子,

指节泛白。“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回王妃,已经去请了,

太医院的张院判马上就到……”“马上马上,本宫听了多少句马上了!”王妃猛地回头,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宋阮身上。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她剐了。

宋阮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木头。王妃盯着她看了片刻,

忽然开口:“你过来。”宋阮抬起头,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走过去。

“昨夜你去祖坟了?”这话问得突然,周围的下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宋阮没有否认:“是。

”王妃的眼睛眯了起来:“去做什么?”“祭祖。”“祭祖?”王妃冷笑一声,“三更半夜,

一个人跑去祖坟祭祖?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宋阮抬起眼,看着她:“母妃不信,

可以问周婆子。是她带的路,也是她陪着我去的。”王妃转头看向跪在角落里的周婆子。

周婆子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回王妃,是……是少夫人说想去祭祖,

老奴就……就带她去了。少夫人在坟前站了站,就……就回来了……”“站了站?

”王妃的声音陡然尖锐,“你当本宫不知道?她在那儿挖了半宿的土!”周婆子脸色惨白,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老奴……老奴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啊……”王妃不再理她,

目光重新落在宋阮身上。那目光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你挖了什么?

”宋阮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字道:“回母妃,儿媳什么也没挖。”“你!

”“母妃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搜。”宋阮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儿媳嫁进王府第一天,箱笼都没打开过,能藏什么?”王妃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候,屋里传来一阵骚动。“世子又吐了!”“血止不住啊——”王妃脸色一变,

转身就往屋里冲。宋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周围的下人们都在偷偷看她,

眼神里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畏惧。这位新少夫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宋阮转过身,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她推开房门,走到箱笼前,打开盖子。最底层,

那个包着她娘尸骨的布包,安静地躺在那儿。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布料,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世子吐血,是因为怨气反噬。而怨气反噬,

是因为她挖走了镇物。也就是说,那个病秧子世子的命,现在悬在她手上。

只要她不把尸骨还回去,这怨气就会一直反噬下去,直到——直到布阵者的血脉死绝。

宋阮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昨夜那人挑起盖头时的眼神。苍白的脸,幽深的眼睛,

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淡淡的疏离。“你叫什么?”“宋阮。”“阮?哪个阮?

”“阮籍的阮。”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早春的薄霜,可眼底却有一点光,

像是很久没见过生人的人,忽然看见一只误入深宅的小鸟。他说:“放心,

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说:“就这副身子,也做不了什么。”宋阮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话,想起那个笑容,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落在肩上的月光。然后,她睁开眼睛,

看向手里的布包。那里面,是她娘的尸骨。十一年了。她娘被压在这地下十一年,

永世不得超生。而那个病秧子世子,是布阵者的血脉。宋阮把布包放回箱笼,盖上盖子。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投在箱笼上,像一道沉默的守卫。入夜。王府终于安静下来。世子的血止住了,

太医院的张院判说,这是旧疾复发,将养几日便好。王妃守了半日,被劝着回去歇息。

下人们也散了,各归各位。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照得满院子都是清辉。宋阮坐在窗前,

看着那轮月亮。她等了整整一天。等天黑,等人静,等所有人都睡下。现在,时候到了。

她起身,从箱笼里取出那个布包,贴身藏好。又从妆台暗格里拿出那本手札,

翻到记载七星镇魂局的那一页。上面画着完整的阵法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细节。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然后,她合上手札,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三月特有的潮湿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外走。这一次,

她没有叫任何人。穿过回廊,穿过夹巷,穿过那片松林。月光很亮,不用灯笼也能看清路。

她走得很快,脚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松林尽头,祖坟到了。那七座坟茔静静立在月光下,

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七道沉默的守卫。宋阮站在坟地边缘,没有急着进去。

她先绕着坟地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看,把整个地形地势都记在心里。然后,

她停在正北方向,看向那七棵柏树。手札上说,七星镇魂局的关键,在于这七棵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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