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错付给风

1我从十岁起就认识沈墨琛了。那一年，我爸的公司因为资金周转困难，

把老房子抵押给了银行，我们全家搬进了沈家的偏院。沈家是江城有名的豪门，

沈伯父和我爸是大学同学，说是暂住，其实就是寄人篱下。我第一次见到沈墨琛，

是在沈家的后花园里。他十五岁，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

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来看我。那一眼，我看清了他的眉眼——清俊，冷淡，瞳仁是很深的黑色，

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古井。我愣在原地，忘了走路。他看了我两秒，然后低下头，

继续翻他的书，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沈墨琛。沈家的独子，

江城所有名媛千金梦寐以求的沈家少爷。他不爱说话，不爱笑，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大人们说他是性子冷，我却觉得，他只是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而我，

大概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住在沈家的那三年，

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上学和放学。因为沈墨琛和我念同一所学校，他比我高五个年级。

每天早上，我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出门，站在院门口等他。他从来不会和我一起走，

但只要能远远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我就觉得这一天都是亮的。我妈发现了这件事，

骂我没出息。“沈家是什么人家？我们是什么人家？你别给我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丢人！

”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想：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我能控制的吗？

后来我爸的公司起死回生，我们搬出了沈家。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沈墨琛了，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偏偏喜欢开玩笑。我十八岁那年，考上了江城大学。沈墨琛大四，

因为沈伯父的意思，留在学校读研，顺便帮家里打理一些生意。我们又在同一个校园里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我用了各种方法打听他的行踪，

知道他喜欢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看书，

知道他每周二下午会去学校后门的咖啡馆喝一杯美式，知道他选修了一门古诗词鉴赏，

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此情可待成追忆”这句诗。我开始制造偶遇。图书馆里，

我故意坐在他对面。咖啡馆里，我点和他一样的咖啡。选修课上，我坐在他后排，

一整节课都在看他的后脑勺。他终于注意到我了。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黑色的，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我抬起头，

看见沈墨琛正坐在对面看着我。“你睡了两个小时。”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别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还给他：“谢、谢谢。”他接过外套，没有马上穿上，

而是低头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苏念。”我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念，怀念的念。”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整整高兴了一个星期。

他说：“我知道你，以前住在我们家偏院的那个。”原来他一直记得。后来的一切，

顺理成章又不可思议。我们在一起了。沈墨琛说，他喜欢我的安静，喜欢我偷偷看他的样子，

喜欢我明明紧张得要命还强装镇定跟他说话的样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但我已经满足了。我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和他在一起，能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

能在下雨天躲在他的伞下，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做梦一样的事情。我妈知道这件事后，

愣了很久。“沈家少爷？”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看上你什么了？”我不知道。

但我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我爱他。这就够了。2我和沈墨琛在一起六年。六年，

两千多个日子。我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他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这六年里，

我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设计。他接手了沈家的大部分生意，越来越忙，

越来越沉默。我们之间的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他越来越多地失约开始。

说好一起吃的晚饭，等到餐厅打烊他也没来。说好一起看的电影，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完了整场。说好一起去旅行，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他却在出发前一天说有事走不开。“对不起，念念，公司太忙了。”他总是这么说。

我告诉自己，要理解他。他是沈家的继承人，身上有太多责任。

我不能像普通女孩子那样闹脾气，不能要求他时刻陪在我身边。可是，一个人等得太久，

心是会冷的。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我给他打电话，

他说在开会，等会儿回过来。我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凌晨，手机始终没有响。

第二天早上，他打电话来，问我有事吗。我说没事。他说那就好，挂了吧。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告诉他我发烧了，想了一夜。可是我没说。

说了又怎么样呢？他能来吗？他能放下那些重要的会议，来看我一眼吗？不能的。

在沈墨琛心里，我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放手。我爱了他十五年。

从十岁到二十五岁，他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我所有的快乐，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梦想，

都和他有关。如果没有他，我还剩下什么？所以我忍着，等着，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

他只是太忙了，他还是爱我的。直到那一天。那天是沈墨琛二十八岁的生日，

沈家要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买了一条新裙子，做了头发，

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我没有收到请柬。我打电话问他，他说：“念念，这次是家族聚会，

人很多，你来了也是一个人待着，下次吧。”下次。又是下次。我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我想起很多年前，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海棠树下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看我的眼神虽然冷淡，但没有现在的疏离。

那时候的我，虽然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但心里是满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远远地看着他都不行了？宴会那天晚上，我还是去了。我没有进去，就站在酒店外面。

隔着落地玻璃窗，我看见里面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我看见沈墨琛站在人群中间，

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然后我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走到他身边，

挽住了他的胳膊。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明艳动人的美。她和沈墨琛说话的时候，

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而沈墨琛，竟然也笑了。我从来没见过沈墨琛那样笑。不是客气，

不是疏离，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那个女人是谁？我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琛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看见了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我走来。“你怎么来了？”他问，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她是谁？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苏念，别闹。”“我没闹。”我说，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晚，

我爸妈朋友的女儿。”“只是这样？”“苏念！”他的语气重了一些，“今天是生日宴，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之后。又是之后。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十五年了，

我爱了他整整十五年。可到了现在，我连一个问题的答案都不配得到吗？“沈墨琛。”我说，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六年，”我继续说，

“你有没有哪一天，是真的爱过我？”他还是没有说话。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没有追上来。3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搬出我们同居的房子。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事。我怀孕了。

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线，我愣了很久。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之间已经走到尽头了，

现在有了孩子，算什么？可是，当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想象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是我和沈墨琛的孩子。就算他不爱我了，这个孩子也是我的。我决定不告诉他，一个人离开。

可是还没等我走，沈墨琛就来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闯进我的房间。

他看着我收拾好的行李箱，眼神暗沉沉的。“要走？”他问。我没有说话。他走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苏念，我问你话呢。”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喝了酒，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很差。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你不是有林晚晚了吗？

”我说，“我走不走，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

带着一丝嘲讽。“苏念，”他说，“你以为我是因为林晚晚才这样对你的？”我看着他，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放开我的手腕，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爸查过你们家，

”他说，声音很低，“你爸当年的那笔周转资金，是从我们家借的。借条上写的是三个月，

结果三年都没还。后来是我爸说算了，不用还了。可是你知道吗，那笔钱，

本来是我妈留给我出国留学的。”我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觉得是我家欠你的？”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你爸的公司起死回生，靠的是那笔钱。

后来你们家搬走了，生意越做越大，住的房子比我们沈家偏院大几倍。可是那笔钱，

从来没提过还。”“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我爸的事，

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没关系？”他慢慢走近我，“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对你家那么好？

因为他当年喜欢过你妈。你知道我妈后来怎么过的？她天天跟我爸吵，吵了十几年，

最后病死了。”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妈死的那天，”他说，

声音越来越冷，“我爸在你家。你妈打电话来说家里水管坏了，让他过去帮忙看看。他去了，

结果我妈一个人在家，心脏病发，没人发现。”“不……”我摇头，“我不知道这些，

我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看着我，眼神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恨意，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吗？因为我想让你也尝尝，被人骗是什么滋味。

”我浑身冰凉。六年。整整六年。我以为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报复。

“可是……”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可是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他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有过。刚开始的时候。可是每次我想对你好，

就会想起我妈是怎么死的。苏念，你让我怎么真心对你？”我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他走过来，抬手替我擦眼泪。他的手指是凉的，碰在我的脸上，像冰块一样。“别哭了。

”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知道你怀孕了。”我浑身一震。“你房间的抽屉，”他说，

“验孕棒。”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你想走？”他说，“可以。把孩子留下，你爱去哪去哪。

”“不！”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这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他说，

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苏念，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养你。

要么走，孩子留下，你永远别想再见他。”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我爱的那个沈墨琛吗？还是那个站在海棠树下，清冷出尘的少年吗？“为什么？

”我问，“你恨我，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孩子？”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过身，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三天后，给我答复。”他说。然后门关上了，留下我一个人，

站在满地的行李中间。4我留下来了。不是因为怕他，不是因为贪图他的钱，

是因为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可就是那一下，

让我明白，我做不到放弃这个孩子。沈墨琛说到做到。他给我换了一套大房子，请了保姆，

每个月往我卡里打钱。他每隔几天会来看我一次，有时候待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坐很久，

什么话也不说，就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我们之间，

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那些恩怨不存在，我们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两家之间没有那些纠葛，他会不会真心爱我？

可是没有如果。林晚晚来找我的那天，是个阴天。她穿着一条素净的裙子，没有化妆，

和那天在宴会上明艳动人的样子判若两人。“苏小姐，”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隆起的肚子，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我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墨琛不爱我。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她继续说，语气很平静，“那天在生日宴上，

是我自己非要挽他的。他是做给你看的。”“为什么？”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因为他想让你死心。想让你离开他。可是你没走。”我不明白。

“苏小姐，”她说，“你知道沈墨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我没有说话。

“他妈妈死的时候，他在国外念书。等他赶回来，只看到一张遗像。他爸跪在灵堂前哭，

他站在旁边，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是后来，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心里有恨。恨他爸，恨你妈，恨你。可是你知道吗，

恨一个人是很累的。他恨了你这么多年，恨到最后，他发现他恨不下去了。”“什么意思？

”林晚晚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他爱过你。不止是刚开始，是一直。

可是每次他想靠近你，就会想起他妈妈。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所以他用那种方式对你，

是想逼你走。他想让你恨他，这样他就不用再挣扎了。”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你没走，

”林晚晚说，“你怀孕了，你留下了。他来看你，是因为他放不下你。他不说话，

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小姐，沈墨琛他不是不爱你，是他不敢爱你。”那天晚上，

沈墨琛来了。他坐在我对面，还是不说话。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他瘦了很多，

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墨琛。”我喊他。他抬起头看着我。“林晚晚今天来找过我。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她告诉我了，”我继续说，“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对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太多事了。”“不是她多事，”我说，

“是你自己一直在骗自己。”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墨琛，”我说，“我们之间的事，

和我妈你爸那些事，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父母，没有办法选择过去。

可是我们可以选择未来。”“苏念……”“你恨我，恨了这么多年。可你有没有想过，

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幸福。可是原来，

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知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痛吗？”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说，“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爱你。

十五年了，沈墨琛，我整整爱了你十五年。这份爱，早就变成我骨头里的一部分了，

挖不掉的。”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念念……”他的声音沙哑。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我们好好过，好不好？”我说，“放下那些过去，我们好好过，

好不好？”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那是他第一次，那样抱我。

5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了。可是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如愿。孩子出生那天，

沈墨琛守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等我被推出来的时候，他冲过来握住我的手，

眼眶红红的。“念念，辛苦了。”他说。我看着他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孩子是个男孩，

取名沈念安。沈墨琛起的，意思是“念念平安”。那段时间，

大概是我们在一起最幸福的日子。沈墨琛推掉了很多工作，天天陪在我和念安身边。

他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学着冲奶粉，半夜孩子哭了，他会爬起来抱着哄，让我多睡一会儿。

有时候我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太好了。

好得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念安在婴儿床里睡着了，

沈墨琛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刚想喊他，就看见他的手机亮了。

是一条微信。备注名是“妈”。我愣在那里。他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沈墨琛看见我的表情，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变了。“念念，”他抬起头看着我，“听我解释。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妈没死。”“什么？

”“当年她是差点死了，心脏病发，抢救过来了。可是我爸……我爸对不起她，

她不愿意再回来，就一个人去了国外。那些年，她一直在外面治病，养身体。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说她死了。”我的手在发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墨琛，”我说，“你骗了我多少事？”他站起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林晚晚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问。“不，那些是真的，

”他急急地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念念，我没有骗你……”“那你妈的事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她死了，你恨我爸恨我妈，恨了这么多年。结果呢？她根本没死！

你那些恨，算什么？”他沉默了。我忽然觉得很可笑。真的，很可笑。我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了。可原来，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念念，

”他低声说，“我妈下个月回来。她想见你。”我愣住了。“她想见你，”他重复了一遍，

“她说想看看你，看看念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突然了，太荒谬了。“你让我想想。

”我说。他没有逼我，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这六年，想到那些痛苦和快乐，想到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不知道他妈回来，对我们是好是坏。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等来的会是一场噩梦。

6沈墨琛的母亲回来了。她比我预想的年轻，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说话轻声细语。

第一眼看上去，是个温柔和善的人。“苏念，”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她抱着念安，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