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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的职场星光》

家还在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念念陈默是《《奶爸的职场星光》》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家还在”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默,念念,林溪的男生生活全文《《奶爸的职场星光》》小由实力作家“家还在”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9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5:35: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奶爸的职场星光》

主角:念念,陈默   更新:2026-02-16 16: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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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凌晨一点半,陆家嘴的写字楼还亮着稀疏的灯火,

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几颗碎钻。陈默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编译,

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安静地闪烁,像某种无声的确认。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指尖触到眼下的皮肤,能感觉到那层顽固的黑眼圈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办公桌角落,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陈工,明天上午十点项目进度会,

李总要求所有核心成员必须参加,不能请假。”发信人是产品经理林溪,新来的,

据说很厉害。陈默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他不需要请假,他从来不会请假。

抽屉里有三种口味的速溶咖啡,他选了最苦的那种,撕开包装时,

粉末洒了一点在键盘缝隙里。他皱了皱眉,用指甲小心地抠出来。

代码洁癖延伸到生活的每个角落,这是他的秩序,也是他的盔甲。窗外,

黄浦江对岸的霓虹已经黯淡,只有江面上货轮的灯光缓慢移动,像这座城市疲惫的呼吸。

半年前,妻子苏晴的葬礼上,他也是这样沉默。五岁的女儿念念抓着他的裤腿,

仰着脸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睡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所有关于“死亡”和“永远”的逻辑解释,在那一刻全部失效。最后他只是蹲下来,

笨拙地拍了拍女儿的头,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然后,他继续回去写代码。

项目deadline不等人,悲伤可以延期处理,但服务器崩溃不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家里的智能摄像头推送。他点开,屏幕上出现念念房间的画面。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着妈妈留下的旧毯子,坐在床上小声啜泣,

肩膀一抽一抽的。摄像头有通话功能,但他从没用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别哭了,

睡觉”听起来像命令,“爸爸在”又显得虚伪——他明明不在。他关掉画面,

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电脑屏幕反射出他模糊的脸,

格子衬衫的领口有点歪了。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动作机械。生活就像他写的程序,

输入是工作,输出是工资,中间的逻辑清晰可控。直到苏晴离开,

直到那个小小的、会哭会闹的“变量”完全占据了他生活的后半段代码,

一切才开始出现无法预料的bug。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该回家了,

虽然那个家现在更像一个需要他定时维护的、安静的服务器机房,

里面运行着一个名为“念念”的、情绪不太稳定的进程。走出公司大楼,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衬衫领口。他叫了车,等待的间隙,

抬头看了看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他的工位。曾经他以为,

那盏灯照亮的是通往“成功”的路,现在却觉得,那光有点冷,

照不亮回家那段长长的、黑暗的走廊。司机是个话痨,一路说着房价和孩子的补习班。

陈默只是“嗯”、“哦”地应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上。他想,

念念明天早上要吃什么?冰箱里好像只剩鸡蛋和半盒牛奶了。幼儿园老师上周发消息说,

念念午睡时总哭,希望家长多关注孩子的情绪。情绪。又是情绪。

这个无法量化、无法调试、没有明确API接口的麻烦东西。车停在老式工人新村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他摸黑爬上五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念念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她坚持要开的小夜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房门。念念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怀里紧紧搂着那条旧毯子。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第一次注意到女儿的睫毛很长,像苏晴。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一种陌生的、酸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念念白天画的画:一个黑色方框的“怪兽”,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怪兽的头上,画了很多乱糟糟的线。他看了半天才明白,

那大概是他总也梳不好的、女儿乱蓬蓬的头发。陈默在餐桌前坐下,拿起那张画。纸很薄,

颜料是廉价水彩笔的味道。他忽然觉得,手里这轻飘飘的一张纸,

比公司里任何一个千万级用户的项目需求文档,都要重得多。窗外,

天色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代码要写,bug要修,会要开。

而家里这个小小的、会哭会笑、会画“怪兽爸爸”的“项目”,他连需求文档都还没读懂。

他深吸一口气,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了电脑包的内层。那里原来只放技术笔记和项目计划。

现在,多了一张皱巴巴的、充满bug的“需求图”。

---## 1闹钟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像一把钝刀子割开混沌的睡眠。

陈默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手下意识往旁边摸去——摸到的不是苏晴温热的胳膊,

而是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读的工作群消息,已经99+。他甩了甩头,

试图把残存的睡意和那瞬间的空落感一起甩掉。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念念醒了。

“爸爸?”带着睡意和一点不确定的童音。“嗯,起来了。”陈默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套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灰格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推开念念的房门,

小丫头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头发睡得东翘西翘,像顶了个鸟窝。她抱着膝盖,眼睛有点肿,

大概是昨晚哭过的后遗症。“今天想吃什么?”陈默问,语气像在询问下属项目进度。

念念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妈妈做的……小兔子苹果。”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小兔子苹果,苏晴会把苹果切成片,再用模具压出兔子形状。他不会。

冰箱里只有普通的苹果,还有鸡蛋。“今天吃鸡蛋羹,好不好?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有商量余地,但说出来还是硬邦邦的。念念的小嘴瘪了瘪,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厨房成了第一个战场。陈默对着手机搜索“婴儿鸡蛋羹做法”,

步骤看起来简单:鸡蛋打散,加水,过滤,上锅蒸。他拿出碗,磕开鸡蛋,

蛋壳碎片掉进了碗里。他皱眉,用筷子小心挑出来。加水时,比例有点拿不准,

水好像倒多了。过滤网不知道放哪儿了,他翻箱倒柜找了五分钟,最后在橱柜最里面找到,

上面沾着灰。蒸锅上汽,他把碗放进去,设定时间十分钟。然后转身去处理念念。

刷牙洗脸是另一场混乱。念念不肯好好刷牙,扭来扭去,牙膏沫蹭到了陈默的袖口。

他耐着性子,或者说,是努力压抑着烦躁,完成这项“任务”。梳头更是灾难,他拿着梳子,

对着那团柔软又顽固的头发无从下手,最后勉强扎了一个歪歪扭扭、松垮垮的小辫子,

还有好几缕碎头发没扎进去。“爸爸,疼。”念念小声说。“马上好。”陈默额头上冒了汗。

厨房传来“噗噗”的声音,蒸锅水烧干了。他冲过去关火,掀开锅盖,

碗里的鸡蛋羹表面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中间还有没熟透的流动蛋液。失败了。

时间指向七点十分。再折腾来不及了。陈默当机立断,从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

放进微波炉加热。又抓了两片面包塞给念念。“今天先吃这个,明天爸爸再做鸡蛋羹。

”微波炉“叮”一声,他拿出牛奶杯,指尖传来灼痛——忘了戴手套。他嘶了一声,

杯子差点脱手。牛奶也有点过热,表面结了一层膜。念念小口啃着面包,

看着爸爸手忙脚乱地把烫红的指尖放在水龙头下冲,又看着他皱着眉喝掉那杯结膜的牛奶,

然后笨拙地给自己套上幼儿园的围兜。她忽然伸出小手,

摸了摸陈默衬衫上被牙膏弄湿的那一小块。“爸爸,你衣服脏了。”陈默低头看了看。

“没事。”他扯过纸巾擦了擦,痕迹还在。出门时已经七点二十五,比计划晚了十分钟。

早高峰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陈默把念念护在身前,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潮。

念念的小脸埋在他腹部,闷闷地说:“爸爸,闷。”“马上就到了。

”陈默看着车厢上方跳动的站点信息,心里计算着时间。送完念念,再折返去公司,

最快也要九点以后,而十点有那个不能缺席的会。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早餐的味道和孩子们的喧闹。王老师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个孩子。

看到念念歪歪扭扭的辫子和陈默略显仓促的神情,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念念爸爸,

早啊。”王老师接过念念的手,温和地说,“念念最近午睡情绪还是不太稳定,

昨天午睡时又哭了,抱着毯子不肯放。您晚上有空的话,可以多陪她读读绘本,

给她一些安全感。”安全感。又是一个抽象名词。陈默点点头,干巴巴地说:“好的,

谢谢老师。”他蹲下来,看着念念:“爸爸下班来接你。”念念点点头,

小手却拽着他的衣角没放。“爸爸,你今天会早点吗?”陈默喉咙发紧。“爸爸……尽量。

”他不敢承诺。看着念念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王老师走进幼儿园,消失在彩色的走廊里,

陈默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幼儿园的窗户反射着晨光,看不清里面。

他想起念念瘪着嘴说“小兔子苹果”的样子,想起王老师说的“安全感”,

又想起十点钟那个必须参加的项目会。手机震动,是张涛发来的消息:“默哥,到哪儿了?

林溪刚又来催了一遍会议材料,说李总今天脸色不太对,你懂的。”陈默加快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地铁站。清晨的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头,衬衫袖口那块牙膏渍已经干了,

留下一点浅浅的印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台同时运行着两个互相冲突进程的电脑,

一个进程要求他高效、冷静、产出代码,另一个进程却不断抛出无法预料的异常,

消耗着他的内存和CPU,让他随时可能死机。而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 2陈默冲进公司大楼时,差五分钟十点。电梯口排着长队,

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外侧,那是他思考代码逻辑时的习惯动作。

九点五十八分,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尽头,

技术总监李总端着保温杯,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他左手边坐着林溪,

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正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陈默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打开电脑,林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她的声音清晰,没有废话,

“‘星图’项目原定下周五上线第一版核心功能,但目前后端接口完成度不到70%,

测试环境搭建延迟,关键的性能压测方案还没出来。”她抬眼,目光扫过陈默,“陈默,

你是后端组长,说说情况。”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陈默挺直背,推了推眼镜,

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核心接口的底层逻辑已经打通,

但有几个边界场景的异常处理还在调试。测试环境卡在运维那边的资源审批,我催了三次。

压测方案……”他顿了一下,昨晚本来要写的,

但被念念的哭声和那张“怪兽爸爸”的画打断了,“压测方案今天下班前我会给出初稿。

”“今天下班前?”李总放下保温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小林,我记得上次周会,

你说压测方案最迟昨天就该同步给测试团队。”林溪点点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探究。“陈默,是遇到什么技术难点了吗?还是资源上有问题?

”陈默感到喉咙有点干。“没有难点,是我……时间安排上出了点问题。

”他不能说是因为女儿半夜哭醒,自己哄到凌晨两点,导致计划被打乱。在职场,

尤其是互联网职场,“家庭”是不能成为借口的软肋,

那是“不专业”和“精力分散”的同义词。“时间管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李总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但分量很重。“‘星图’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

不能有闪失。陈默,你一直是技术骨干,我相信你的能力。但项目不等人,市场更不等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张涛在桌子底下踢了陈默一脚,

眼神示意他赶紧说点啥。“我明白,李总。我会调整,确保进度。”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稳,克制,符合他一贯的“技术理性”形象。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在微微出汗。

会议接着讨论其他议题。陈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他想起念念歪歪扭扭的辫子,想起王老师说的“安全感”,想起早上那碗失败的鸡蛋羹。

这些琐碎的、毫无逻辑的片段,像病毒一样侵入他高度秩序化的工作思维。“陈默?

”林溪又叫了他一次,是关于某个API设计的问题。他猛地回神,迅速给出了技术意见,

逻辑清晰,术语准确。林溪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陈默注意到,她多看了自己一眼,

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和起皱的衬衫领口停留了一瞬。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陈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溪却走了过来。“陈默,稍等一下。”等其他人都出去了,

林溪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而私密。陈默心里一紧,以为是要单独问责。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林溪开口,却不是谈工作。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

“黑眼圈很重。衬衫……这里,没烫平。”她指了指自己领口的位置示意。

陈默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确实有点皱。“还好,项目有点紧。”他含糊道。

林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有个儿子,两岁。

我明白有时候……家里的事会让人分心。”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李总那边,

我会尽量帮你争取一些缓冲时间,但项目节点确实卡得很死。你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提。

”陈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以干练严格著称的新上司,会主动说起育儿,还表示理解。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女儿五岁,她妈妈不在了”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变成了一句:“谢谢林经理,我会处理好。”“叫我林溪就行。”她笑了笑,

那笑容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了。“对了,如果晚上需要加班赶工,又担心孩子,

可以试试带着来公司。只要不影响工作,偶尔一两次,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我儿子闹腾的时候,我也这么干过。”她说完,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水杯,“先回去忙吧,

压测方案别忘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陈默还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溪最后那句话,在他心里投下了一小块陌生的、带着些许温度的涟漪。带着念念来加班?

那个画面他无法想象。会议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紧张的气氛,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他回到工位,打开IDE,准备开始写压测方案。电脑旁边,

那张折起来的画从包里露出一角。他把它拿出来,抚平。画上的“怪兽爸爸”线条稚拙,

黑色的方框眼镜画得特别大。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画纸的空白角落,用极小的字,

写下一行注释:“需求变更:增加‘父亲’角色模块。当前版本bug较多,

需持续调试与优化。”写完,他把画重新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深吸一口气,

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暂时,他必须切回那个高效、冷静的“陈工”模式。

至于“爸爸”模式,它的运行时间,被无奈地排在了所有deadline之后。

---## 3压测方案写到一半,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的人走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项目核心成员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陈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手机安安静静,没有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这算是好消息。

他打算再干一个小时就走,今天答应了念念要早点——虽然“早点”的定义,

在996的字典里,通常是指午夜之前。十点刚过,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不是消息,

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王老师”三个字。陈默心里一沉,立刻接起。“念念爸爸,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王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念念晚上在托管班突然发烧了,

额头很烫,我们量了体温,39度2。孩子精神不太好,一直说头疼,想找您。

您看……”陈默“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引得旁边加班的同事侧目。“我马上过来!”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电脑都来不及关,

拔腿就往电梯口冲。“陈默,怎么了?”张涛从隔壁工位探出头。“念念发烧,

我得去幼儿园!”陈默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用力按着电梯下行键,仿佛这样能让它快点。

“我开车送你!这个点地铁太慢!”张涛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跟了上来。电梯缓慢下降,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陈默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混乱。39度2,高烧。

会不会是白天着凉了?还是最近流感?念念会不会烧抽搐?

各种可怕的医学名词和网络上看过的育儿悲剧片段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发现自己手在抖。

张涛的车是一辆有些年头的SUV,开得飞快,在夜晚空旷些的马路上穿梭。

陈默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眼睛盯着前方,不停地看时间。“别太担心,

小孩发烧常有的事。”张涛试图安慰他,“我闺女上次烧到40度,去医院打了一针就好了。

”陈默“嗯”了一声,没接话。他想起苏晴在的时候,念念每次生病,都是苏晴守着,

量体温、喂药、物理降温,有条不紊。他只需要在第二天早上问一句“好点没”,

然后继续去上班。现在,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不在了,

只剩下他这个连鸡蛋羹都蒸不好的“程序员爸爸”。赶到幼儿园托管班,已经快十点半。

念念小脸烧得通红,蜷在王老师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看到陈默,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又哑又弱。

陈默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接过女儿,小小的身体滚烫,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

“谢谢王老师,麻烦您了。”“应该的。快去医院吧,晚上儿科急诊人多,可能要排队。

”王老师把念念的水壶和小毯子递给他,眼神里满是同情。

张涛一路飙车到了最近的儿童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挤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

咳嗽声、哭闹声、家长焦急的询问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疲惫的味道。挂号,

排队,等叫号。陈默抱着念念,感觉手臂越来越酸,但不敢放下。念念偶尔哼唧两声,

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张涛跑前跑后,帮忙缴费、取化验单。等待血常规结果的时候,

陈默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念念躺在他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看着女儿烧得干裂的嘴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可以写出解决高并发访问的优雅代码,可以设计出承受百万级压力的系统架构,但此刻,

面对女儿身体里那些看不见的病毒或细菌,他除了等待医生的判决,什么也做不了。“陈默,

结果出来了!”张涛拿着单子跑过来,“白细胞高,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得输液。

”输液室更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护士过来扎针,念念吓得大哭,

挣扎起来。陈默用力抱着她,嘴里笨拙地哄着:“念念乖,不哭,

打了针就好了……马上就好……”针头扎进细细的血管,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陈默感觉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上。终于输上液,念念哭累了,抽噎着在他怀里睡去,

脸上还挂着泪珠。陈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动,怕惊醒她,也怕碰到针头。

张涛买了水和面包过来,塞给他。“吃点东西,你得扛住。”陈默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接过来,机械地咬了一口。面包很干,噎在喉咙里。他看向窗外,

医院住院部的大楼还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今天……谢了。

”陈默低声说。“跟我还客气啥。”张涛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打了个哈欠。

“当爹的都这样。我闺女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我在医院走廊里蹲了一宿,烟抽了半包,

脑子里啥都想,又好像啥都没想。”陈默沉默着。他看着怀里念念安静的睡颜,

烧似乎退下去一点,呼吸平稳了些。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落下。

在这个充斥着病痛、焦虑和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在张涛粗线条却实在的陪伴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面对这一切。但与此同时,

另一种更深的焦虑浮了上来:今晚的紧急加班怎么办?压测方案还没写完,

明天李总和林溪那里怎么交代?项目进度会不会因为他而延误?家庭和工作的天平,

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平衡。而他,被死死地压在了中间。---## 4凌晨三点,

念念的体温终于降到38度以下,精神也好了一些,吵着要喝水。陈默喂她喝了点温水,

小丫头又迷迷糊糊睡去。医生看过,说可以回家观察,明天再来输液。陈默抱着念念,

和张涛一起走出医院。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把念念安顿在家里的床上,盖好被子,放好温水,陈默坐在床边,

看着女儿熟睡中仍微微蹙着的小眉头,一动也不想动。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十分。

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的工作消息,是林溪和张涛发的,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给林溪回了条简短的信息:“孩子急性细菌感染,刚医院回来,已稳定。抱歉,

压测方案今天上午补交。”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着可能到来的质问或不满。

但林溪只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多余的话。陈默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依然绷着。

他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压测方案还差一个重要的性能瓶颈分析部分。

他打开文档,试图集中精神,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子里也像塞了一团浆糊,

平时清晰的逻辑链条此刻断断续续。他喝掉最后一点冷掉的咖啡,

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早上七点,他勉强完成了方案的初稿,检查了一遍,

感觉漏洞百出,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发给了林溪和测试组。然后他走进厨房,

想给念念做点吃的,发现冰箱空空如也。最后只能煮了碗白粥,自己尝了一口,寡淡无味。

念念醒了,烧退了,但人还是蔫蔫的,喝了几口粥就不肯再吃。陈默请了半天假,

带她去医院继续输液。上午的医院依旧拥挤,排队,等待,输液。念念比昨晚乖了一些,

但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放。中午,把念念送回家安顿好,喂她吃了药,

陈默才匆匆赶回公司。已经下午两点半了。他一踏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又有点欲言又止。张涛把他拉到茶水间,

压低声音说:“上午的会,李总发火了。压测方案的问题被测试组挑出来好几个,

说关键场景覆盖不全,数据也不够有说服力。林溪帮你解释了几句,说你家孩子半夜急诊,

但李总……唉,你懂的,他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产出负责’。

”陈默的心往下沉了沉。“林溪怎么说?”“她没多说,但脸色也不好看。

会后她让我转告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张涛拍拍他肩膀,“兄弟,挺住。

”陈默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深吸一口气,走向林溪的办公室。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林溪正在看电脑屏幕,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起来也有些疲惫。“念念怎么样了?”“退烧了,

下午还要再输一次液。”陈默如实回答。“那就好。”林溪点点头,目光回到电脑上,

调出他早上发的方案。“陈默,我们直接说问题。这份方案,以你的水平,不应该做成这样。

性能瓶颈分析流于表面,压测模型设计得太理想化,

完全没考虑我们真实的用户行为数据波动。测试组那边反馈,按照这个方案,

根本测不出系统的真实承载能力。”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陈默心上。

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昨晚那种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及格。

“我知道你昨晚情况特殊。”林溪话锋一转,看向他,“但李总那边,

我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以及一个明确的补救计划。项目进度已经耽误了,

今天本来要基于你的方案开始准备压测环境的。”陈默感到脸上有些发烫,是羞愧,

也是无力。“对不起,林经理。是我的问题。我今天加班,不,我现在就改,最晚明天一早,

给你一份新的、完整的方案。”林溪看了他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话。“陈默,

我理解你的难处。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工作是工作,项目是项目。李总只看结果,

不会管你过程里有多少不得已。”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这样吧,

今天你先处理家里的事,确保孩子没问题。方案,我给你延期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如果明天中午的方案还是不行……”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谢谢,我保证明天中午前一定完成。”陈默立刻说。“嗯。”林溪重新戴上眼镜,

目光回到屏幕,“出去吧。另外……”她叫住正要转身的陈默,“衬衫换一件吧,还有,

黑咖啡少喝点,你脸色很差。”陈默愣了一下,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

他没有立刻开始改方案。而是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念念吃了药又睡着了,

请的半天保姆阿姨也在。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怪兽爸爸”的画,看了很久。

画上的黑色方框眼镜,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他把画收起来,打开IDE,新建了一个文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写。而是先闭上眼睛,深呼吸,

努力将脑海里关于医院、关于念念滚烫额头的画面暂时屏蔽掉。

他需要找回那个冷静、缜密的“陈工”。手指放在键盘上,他开始敲击。这一次,

不是为了应付deadline,而是为了守住点什么。他隐约感觉到,如果这次他搞砸了,

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信任,

还有某种更重要的、支撑着他在这座城市和这段生活里艰难前行的东西。窗外的天色,

不知不觉又暗了下来。加班的人陆续离开,办公室里重新变得安静。

只有陈默工位上的灯还亮着,映照着他专注而疲惫的侧脸,

和屏幕上那串串逐渐变得严谨、清晰的代码与文字。

---## 5新方案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发到了林溪邮箱。陈默几乎一夜没合眼,

反复推敲每一个数据模型,模拟了十几种异常流量场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

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干涩得发疼。林溪的回复很快:“收到,已转测试组评估。

”没有评价,但至少没有立刻驳回。陈默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饥饿和极度的困倦。

他去茶水间冲了杯蜂蜜水——这是苏晴以前常喝的,说对胃好。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但还是慢慢喝了下去。下午,测试组的反馈来了,提了几个细节问题,

但整体认可了方案的可行性。林溪在项目群里@了他:“压测环境准备按新方案启动,

陈默跟进。”危机暂时解除。陈默却没有感到轻松。他知道,这次是林溪网开一面,

也是自己透支身体换来的。下一次呢?念念还会生病,幼儿园还会有活动,

他不可能每次都靠熬夜和上司的理解蒙混过关。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

一种能同时应对代码和哭声的方法。下班后,他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拐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书店。在育儿专区,

他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正面管教》、《如何说孩子才会听,

怎么听孩子才肯说》、《儿童心理学》……书名都让他感到陌生和些许抗拒。

他习惯的技术手册,索引清晰,问题明确,解决方案直接。而育儿书,

似乎充满了模糊的原则和感性的描述。他站了很久,

最后抽出了一本最薄的《图解宝宝常见病护理》,

又拿了一本《爸爸也能做好的100道儿童餐》。结账时,店员是个年轻姑娘,

看着他手里的书,抿嘴笑了笑:“给家里宝宝买的呀?真是个好爸爸。

”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有点发热。好爸爸?他离这三个字太远了。回到家,

念念已经好多了,正在客厅地板上玩积木。看到陈默,她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

”陈默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今天乖不乖?”“乖!阿姨给我讲了故事。

”念念仰着小脸,“爸爸,你今天可以陪我玩吗?”陈默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

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书,点了点头。“好,爸爸陪你搭积木。”他坐在地板上,

学着念念的样子,试图把几块积木搭高。但他的手指习惯了敲击键盘,

摆弄这些小方块显得笨拙而僵硬,搭到一半就倒了。念念咯咯地笑起来:“爸爸笨!

”陈默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是啊,真笨。玩了一会儿,该做晚饭了。

陈默拿出那本《爸爸也能做好的100道儿童餐》,翻到最简单的那一页:“蔬菜鸡蛋饼”。

步骤看起来比蒸鸡蛋羹复杂不了多少。他系上苏晴留下的围裙——粉色的,带小碎花,

穿在他身上有点滑稽。洗菜,切碎,打蛋,搅拌。

他努力回忆着书上的要点:胡萝卜要切得碎一点,

面糊不能太稠……念念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爸爸忙碌,小脚一晃一晃。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做饼。”“是妈妈做的那种吗?”“……爸爸试试看。

”平底锅烧热,倒油,舀一勺面糊摊开。“滋啦”一声,油点溅出来一点,

陈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念念却兴奋地拍手:“像放鞭炮!”第一个饼有点焦了,

边缘黑乎乎的。陈默皱着眉把它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像个失败的作品。第二个,

他调小了火,耐心等了一会儿再翻面。这次好多了,两面金黄,散发着鸡蛋和蔬菜的香气。

他切了一小块,吹凉,递给念念。“尝尝。”念念小心地咬了一口,嚼了嚼,

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爸爸好厉害!”那一刻,陈默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

好像被这声稚嫩的夸奖轻轻撬开了一条缝。他看着盘子里那个还算成功的鸡蛋饼,

又看了看女儿吃得鼓鼓的腮帮子,一种极其陌生的、微小的成就感,悄悄冒了出来。

虽然这成就感,比起他解决一个复杂的技术难题,简直微不足道,但它的质地,却有些不同。

暖暖的,软软的。晚上,哄念念睡下后,陈默没有立刻去工作。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翻开了那本《图解宝宝常见病护理》。上面用简单的图画和文字,

说明了发烧时物理降温的正确部位,腹泻时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如何观察孩子的精神状态……原来,这些都有“操作指南”,虽然不像代码那样非0即1,

但至少提供了可循的路径。他看得很慢,很认真,像在研读一份重要的技术文档。

遇到不明白的,就用手机查一下。不知不觉,夜又深了。手机震动,

是林溪发来的消息:“压测环境已就绪,明早九点开始第一次压力测试,需要你在场。

”陈默回复:“收到,准时到。”他合上书,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

但今晚看过去,似乎少了一些冰冷的距离感。他想起念念说“爸爸笨”时的笑声,

想起她吃鸡蛋饼时亮晶晶的眼睛。也许,学习当爸爸,就像学习一门新的编程语言。

一开始语法生疏,错误百出,但只要肯下功夫,多调试,多实践,

总能慢慢写出能跑通的“程序”吧。哪怕这个“程序”永远在迭代,

永远有新的bug需要修复。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不是为了加班,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标题是:“念念成长日志兼问题排查记录”。

他在第一行写下:“2024.10.15,症状:突发高烧,39.2℃。

诊断:细菌感染。处理:急诊,输液阿莫西林。后续观察:体温已降,精神恢复中。

备注:需学习常见病护理知识,家庭药箱待补充。”写完后,他保存,关闭。然后,

关掉了书房的灯。卧室里,念念睡得正香。陈默轻轻走进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女儿恬静的小脸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俯身,极轻极轻地,

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陌生。做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有些“代码”,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调试,只需要跟随本能,或者,是爱。

---## 6第一次压力测试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陈默全程盯着监控屏幕,

看着流量曲线像过山车一样攀升,

CPU使用率、内存占用、接口响应时间等各项指标在阈值边缘惊险地跳动。

测试模拟了双十一级别的峰值流量,系统几次出现响应延迟报警,但最终都扛住了,

没有崩溃。当最终“测试通过”的报告生成时,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松的吐气声。

林溪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她看向陈默:“核心接口表现稳定,辛苦了。

”李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紧绷的气氛明显缓和了。陈默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少,工作这一端,暂时稳住了。然而,家庭那一端,新的“报警”很快就来了。下午,

他接到幼儿园王老师的电话,语气有些为难:“念念爸爸,

下周五我们幼儿园大班要举办秋季亲子运动会,要求至少一位家长陪同孩子参加。

念念……非常期待,这几天总在问爸爸会不会来。您看您这边时间方便吗?”亲子运动会。

陈默脑子里立刻调出日历。下周五,正是“星图”项目上线前最关键的一周,按照计划,

那天要进行上线前的最后一次全链路演练,他作为后端负责人,必须在场。“王老师,

具体是什么时间?”他抱着侥幸心理问。“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就在幼儿园操场。

”九点到十一点半,正好是演练的核心时段。陈默沉默了。电话那头,

王老师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轻声说:“念念妈妈不在了,孩子特别需要您的陪伴和鼓励。

很多亲子项目,如果家长不来,孩子只能在一旁看着……当然,如果您工作实在走不开,

我们也能理解。”那句“特别需要您的陪伴和鼓励”,像一根细针,扎得陈默心里一刺。

他想起念念发烧那晚,

着他手指的小手;想起她吃鸡蛋饼时亮晶晶的眼睛;也想起她问“爸爸你今天会早点吗”时,

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我……我尽量协调。”陈默最终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承诺。

挂掉电话,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愣。演练不能缺席,运动会女儿期待。

两个都是“必须”,却像鱼和熊掌,无法兼得。下班回家,念念果然第一时间扑过来,

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爸爸!王老师说运动会!

你要和我一起跑步!还有大脚丫游戏!”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要爸爸和宝宝脚绑在一起走!可好玩了!”陈默蹲下来,

看着女儿因为期待而红扑扑的小脸,那句“爸爸可能去不了”在嘴边滚了又滚,

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摸了摸念念的头,含糊地应道:“嗯,爸爸知道了。”“那你是答应啦?

”念念眼睛更亮了。“……爸爸尽量。”又是这句苍白无力的话。念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但很快又自己给自己打气:“爸爸加油!打败工作怪兽!

”“工作怪兽”。陈默心里苦笑。是啊,在女儿眼里,

那个总是占据爸爸时间、让爸爸不能陪她的东西,就是个“怪兽”。晚上,等念念睡了,

陈默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试图用他擅长的“问题分析-解决方案”思维来处理这个困境。

方案A:请假参加运动会。后果:李总必然不满,可能影响项目上线,

甚至影响年终绩效和晋升。林溪虽然理解,但作为项目经理,她必须对结果负责,

很难再为他开脱。方案B:不请假,参加演练。后果:念念失望,可能哭闹,

在运动会上看着别的小朋友有父母陪伴,自己孤零零的。王老师和其他家长会怎么看他?

更重要的是,他会再次对女儿失信。那种愧疚感,比被老板骂难受十倍。两个方案,

代价都难以承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所谓“平衡”,在现实面前,

往往是一种奢侈的幻想。更多的时候,你只能选择牺牲哪一边,然后承受另一边的反噬。

他拿起手机,想给张涛打个电话问问意见,又放下了。张涛虽然也是爸爸,

但他有妻子可以分担,情况不同。最终,他点开了林溪的微信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林经理,下周五上午,我有点私事,可能需要请假两小时。

” 发送。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从来不会为了私事在关键节点请假。几分钟后,林溪回复了:“是念念幼儿园的活动吗?

”陈默一愣,她怎么知道?随即想到,可能是上次医院之后,她猜到了。“嗯,亲子运动会,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这次,林溪隔了更久才回复。“陈默,我理解。

但下周五是全链路演练,你是后端定海神针,你不在,万一演练出问题,没人能立刻顶上。

李总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字里行间,是理性的拒绝。陈默看着这条消息,

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回复:“明白了,我会安排好。”放下手机,

他走到念念的房间门口。小丫头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只旧玩偶。月光下,

她的侧脸恬静美好。陈默靠在门框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想起苏晴。如果她在,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参加运动会,然后温柔地安抚因为爸爸不能来而失落的念念。

她会把家庭和孩子放在第一位,那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选择。而他,

似乎总是被工作、被责任、被那种“不能出错”的职业惯性推着走。

他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尖锐地浮现出来。回到客厅,

他打开电脑,不是工作,而是搜索“单亲爸爸 时间管理”、“如何兼顾工作与育儿”。

跳出来的文章,大多是一些空洞的建议或煽情的故事,对他眼前的困境毫无帮助。

他关掉网页,目光落在茶几上念念的画册上。他随手翻开,

里面画着太阳、小花、手拉手的小人。翻到最近的一页,

画面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人:一个长发妈妈,一个戴方框眼镜爸爸,

一个最小的小人念念。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座彩虹下面。在爸爸和妈妈中间,

念念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爱心。陈默的手指抚过那个红色的爱心,

指尖传来蜡笔粗糙的质感。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也许,根本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也许,

他只能在这失衡的天平上,艰难地寻找一个不至于让任何一边彻底崩塌的支点。

哪怕这个支点,需要他付出更多,承受更多。他拿起笔,在日历上下周五的那一栏,

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念”字。---## 7下周五终究还是到了。

清晨,陈默给念念穿上了幼儿园发的运动服——明黄色的T恤,衬得小丫头精神十足。

念念兴奋得早饭都没好好吃,一直在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幼儿园?

大脚丫游戏是不是要绑得很紧?”陈默低着头,给她系鞋带,手指有些僵硬。“念念,

爸爸……”他顿了顿,声音干涩,“爸爸上午公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

可能……不能陪你参加运动会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念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大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她的小嘴瘪了瘪,没哭,只是低下头,

看着自己黄色的鞋面,小声问:“……又不能去吗?”那声音里的失望,像一根冰冷的针,

直直刺进陈默心里。他宁愿女儿大哭大闹,也好过这样安静地接受。“爸爸下午早点回来,

好不好?晚上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披萨?”他试图补救,开出的条件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念念没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脚,自己把没系好的鞋带胡乱打了个结。然后,

她背起小书包,走到门口,背对着陈默,小声说:“走吧,爸爸,要迟到了。

”送她去幼儿园的一路,念念异常沉默,看着车窗外,不吭声。到了幼儿园门口,

王老师看到念念蔫蔫的样子和陈默歉疚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她蹲下来,

拉着念念的手:“念念,爸爸工作忙,王老师和小朋友一起给你加油,好不好?

”念念点了点头,没看陈默,跟着王老师走了进去。小小的、穿着明黄色背影,

消失在彩色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陈默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闷得喘不过气。他看了看时间,必须赶去公司了。转身离开时,他听到幼儿园操场方向,

已经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笑闹声。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将他隔绝在外。

全链路演练九点准时开始。陈默坐在监控中心,面前是七八块屏幕,

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日志和数据。他的大脑强制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分析每一个异常告警,

指挥团队进行排查。林溪也在,穿着利落的西装,不断与各个小组沟通。演练进行到一半,

一个核心数据库突然出现连接池耗尽的问题,导致部分服务响应超时。

会议室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陈默立刻投入排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监控,分析日志,

大脑飞速运转。问题很快定位到是某个缓存的配置有误,他迅速给出了修复方案。危机解除,

演练继续。李总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对陈默点了点头。林溪也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但似乎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陈默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或成就感。

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想象着此刻幼儿园操场上的情景。念念是不是坐在小凳子上,

看着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玩“两人三足”?她会不会又偷偷哭了?

那个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此刻是不是被眼泪打湿了?上午十一点,演练终于结束,

基本达到预期目标。李总做了简短总结,肯定了技术团队的表现,

尤其提到了陈默的快速问题定位能力。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准备去吃饭。

陈默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监控图表,眼神有些空洞。“还不去吃饭?

”林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还没走,手里拿着笔记本。“嗯,等会儿。”陈默回过神。

林溪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儿子第一次亲子活动,我也没去成。

那天他在视频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说‘妈妈是骗子’。”她的语气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挂了电话,在会议室外的楼梯间坐了十分钟。

然后回去继续开会。”陈默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林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和无奈。“后来呢?”他忍不住问。“后来?

”林溪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后来我给他买了个他一直想要的超大乐高火箭作为补偿。他高兴了几天。

但现在他两岁多了,有时候我晚上加班回家,他已经睡了。早上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

我们可能两三天都打不上一个照面。”她顿了顿,“有时候我觉得,我赚的钱,

能给他买很多乐高,能送他去最好的早教班,但买不回那些我错过的、他需要我的时刻。

”陈默沉默了。他没想到,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冷静干练的林溪,内心也有这样的挣扎。

“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人,挺失败的?”林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既想在职场上证明自己,又想当个好父母。结果往往两边不讨好,自己还累得半死。

”陈默深有同感,但他说不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但能怎么办呢?”林溪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孩子需要你,工作也需要你。我们只能硬着头皮,

继续在这条钢丝上走。尽量别掉下去,或者,掉下去的时候,摔得轻一点。”她看向陈默,

“下午没什么紧急事了,你要不……早点走?去接念念,好好跟她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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