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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里的耳朵》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大喜噜哈哈”的创作能可以将林秉坤林悦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火光里的耳朵》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悦,林秉坤的婚姻家庭,励志,现代小说《火光里的耳朵由新晋小说家“大喜噜哈哈”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4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9:11:5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火光里的耳朵
主角:林秉坤,林悦 更新:2026-02-16 19: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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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井里的火星2026年的除夕,突然冷得有些扎骨。窗外,
云河镇的半空偶尔划过几道电子烟花的残影。那是镇政府为了环保统一燃放的,亮得快,
散得也快,没个声响,也没个烟火气,像是在漆黑的天幕上放的一场默片。
镇子里的年轻人都习惯了这种干净利落的喜庆,只有老屋这边的青石板路,
还固执地锁着几分旧年岁里的寒意。林家老屋的天井里,风打着旋儿落下来。
林秉坤蹲在地上,两只手拢在膝盖上,身边的孙女林悦此刻正低着头,
怀里紧紧抱着个黑塑料袋,手指头冻得青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写作业时留下的墨水渍。
“囡囡,手伸过来。”林秉坤轻声唤道。囡囡迟疑了一下,挪动着由于久蹲而有些发麻的腿,
挨到了爷爷身边。林秉坤那双长满老茧、由于修了一辈子表而变得格外稳当的大手,
包住了孙女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那手心的温度厚实而粗糙,
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暖石。“爷爷,手不疼了。”囡囡小声说,却没舍得抽出来。
这一年,是囡囡爸妈走后的第一个春节。往年这个时候,爸爸会站在梯子上贴春联,
妈妈会在厨房里忙活着熬猪油渣,香气能顺着天井飘到天上去。现在,
那些热闹像被谁用抹布一把抹干净了,只剩下这天井里的半盆炭火,
和爷孙俩映在白墙上的瘦长影子。林秉坤松开手,从黑塑料袋里掏出一叠黄草纸。
他拿起一张,指尖摩挲过纸面,像是在调试表里最精密的游丝。“囡囡,看着。
”林秉坤拿起一张黄草纸,手指上下翻飞,折痕干净得像刀刻过一样。
他那双曾经修理过无数名表的双手,此刻折起冥纸来,竟也带着一种虔诚的节奏感,
“咱家祭奠,不兴乱堆乱烧,那是糊弄。给先人的东西,要像咱做人一样,
得有个整齐的样子。”囡囡学着爷爷的样子,笨拙地叠着。她看着火苗跳动,
突然鼻子一酸:“爷爷,要是爸爸妈妈投胎去了,这些东西……他们真的能收着吗?
要是他们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林秉坤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把一张叠好的纸钱摊在掌心,
眼神变得深邃而温和。“傻孩子。爷爷修了一辈子表,明白一个理儿。这人呐,就像一块表,
哪天不走了,不是没了,是零件拆开了。咱老辈人讲,人走后啊,这气儿分成了三处儿。
”他把一张纸轻轻投进火里,看着它一点点被火舌卷进去,边缘卷起红亮的微光。
“这一处儿啊,是去‘转下一圈’了。就像表里的发条,力气用尽了,得换个新壳子重新跑,
那是去投胎。这一部分啊,确实会慢慢忘了前尘往事,奔着新日子去了。”说到这儿,
他拉过囡囡的手,指了指屋里亮着长明灯的灵位。“这第二处儿啊,守在咱这老屋的牌位上,
守在咱的照片里,也守在你的梦里。这叫‘念想’。就像表里的指针,虽然转不动了,
但它指向哪儿,咱心里永远有数。只要咱还念叨,这指针就在咱心里扎着根。
你今天烧的每一张纸,说的每一句话,这处儿气都能收着。”囡囡听得出了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还有一处呢?”“这第三处儿啊,”林秉坤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指了指天井地砖缝里冒头的青苔,“那是随了土,回了根。就像表壳子,旧了、破了,
最后还得还给大地。所以咱祭奠,得在这天井里,顶上通着天,脚下接着地。
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对着地上的青苔说,你爸妈在那头,地气儿能传过去。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林秉坤拿起木棍拨弄了两下。几颗火星子顺着风往上蹿,
飞过白墙黑瓦的房檐。“囡囡,今年是头一年,咱得烧得勤,烧得满。
”他把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叠纸钱递到孙女手里,“你爸妈刚搬家去那头,人生地疏。
这就好比是刚出远门打工,兜里没钱可不行。咱这一盆火,不仅是给他们寄安家费,
更是给他们照路。这火光亮着,他们在那边回头瞅一眼,心里就不慌,知道家里还有个囡囡,
还有个老爹,在心疼他们呢。”囡囡用力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她跪在火盆边,
学着爷爷的样子,一张一张地往火里送纸。火舌卷过纸张的哔啵声,
在这寂静的老屋里听起来格外真切。“爸爸,妈妈……这是囡囡给你们叠的钱,你们省着花。
”她小声念叨着,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认真。
林秉坤看着孙女小小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慈爱和心疼。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囡囡的后脑勺上,顺了顺她由于没睡好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就对了。你过得好,他们在在那头腰杆子就硬。往后这三年,爷爷陪着你。三年一过,
等这三处气儿都安稳了,咱就换个法子祭奠。”天井上空,一颗硕大的火星突然蹦了出来,
在高高的房梁边盘旋了很久。它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像一只金色的萤火虫,
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爷爷你看!那一颗飞得最高!
”囡囡惊喜地指着夜空。林秉坤笑了,嘴角那道深深刻下的皱纹里都蓄满了暖意。
“那是他们应声了。”他轻声说,“囡囡,火里有耳朵,你在说,他们在听。”这个除夕夜,
虽然没了厨房里的猪油香,但这天井里的火光,却把两颗孤单的心紧紧地焐在了一起。
囡囡觉得,怀里的那个黑塑料袋不再沉重了,那里面装的不是死者的灰烬,
而是生者给远行人的、最厚实的行囊。
第二章:寄往远方的“安家费”除夕的火星子还没凉透,日子就跌跌撞撞地踩进了大年初一。
云河镇的清晨是被爆竹声震醒的,碎红的纸屑铺满了青石板路,像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红雪。
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开门红,但林家老屋的黑漆大门却只开了一道缝,
门梁上原本该贴红联的地方,今年空落落地贴着素白的纸。今天是正月初一,
也是林悦父母走后的第七天,民间唤作“头七”。老辈人说,头七是回魂夜,
是远行的人最后一次认家门的日子。林悦一整天都显得惶恐不安,她不停地在大门口张望,
总觉得下一秒,爸爸就会推着那辆咯吱响的自行车回来,妈妈会拍着身上的落灰,
喊她去洗手吃饭。“囡囡,别晃了,过来坐。”林秉坤坐在天井的小马扎上,
面前摆着一叠没折完的黄纸。他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每折一下,
都要用指甲盖重重地压一道痕,像是要把某种力量夯实进纸里。“爷爷,
他们……真的会回来吗?”林悦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林秉坤停下手,
看着天井上方那方窄窄的蓝天,半晌才低声说:“会回来的。他们在那头也牵挂,
得回来认认路,看看咱家的门槛变高了没,看看我们的囡囡长高了没。
要是瞧见家里冷锅冷灶,他们走得就不安稳。”他拉过林悦,
把一叠厚厚的冥纸塞进她怀里:“今晚咱得辛苦点,这‘头七’的火,要烧得比除夕还亮。
”林悦学着爷爷的样子,一张一张地叠着。火盆里的火很快升了起来,
照亮了爷孙俩略显苍白的脸。“爷爷,为什么要烧这么多啊?”林悦看着渐渐堆高的纸灰,
不解地问,“除夕才烧过,怎么今天还要烧这么多?”林秉坤往火里添了一块炭,
火苗猛地一蹿,发出哔啵的声响。“囡囡,这你就不懂了。
”林秉坤的声音在空旷的天井里显得格外浑厚,“你爸妈在那头,就像是刚出省去打工的人。
你想想,刚到一个新地方,租房子要钱,买锅碗瓢盆要钱,跟左邻右舍打交道要钱,
连口热汤喝都要钱。这‘头七’烧的,叫‘安家费’。
”他指了指那堆熊熊燃烧的火:“咱烧得勤,是因为他们刚在那头扎根,
最是缺钱少粮的时候。要是咱这头断了供,他们在在那头就得缩着脖子过日子,受人排挤,
受人欺负。咱多烧点,是想让他们在那头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告诉那边的人:这两人后头有家里人撑着呢,谁也别想动他们。”林悦听得鼻尖发酸,
她脑子里浮现出爸爸妈妈在冰冷的异乡缩着肩膀、四处碰壁的样子,
心里那股子委屈和心疼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不再多问,开始拼命地折纸,一张接一张,
甚至比林秉坤折得还快。“爸爸,妈妈,你们多拿点,在那头买个大房子,
多买点厚衣服……”她一边丢纸,一边小声念叨。林秉坤看着孙女那股子劲儿,
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孩子不是在烧纸,是在借着这盆火,
把心里的亏欠和舍不得一点点掏出来。“这就是‘撑腰’。”林秉坤拍拍她的肩膀,
“只要这火不断,他们在在那头就是大户人家。”火苗映在林悦的瞳孔里,她第一次觉得,
这张张黄纸不再是死板的祭品,而是她能为父母送去的、实实在在的保护。这一晚,
她没有等来开门的钥匙声,但她觉得天井里的空气暖和了,像是爸妈真的回来过,
又带着沉甸甸的行囊,安心地赶路去了。第三章:正月十五的“天官信”正月十五,
云河镇像是被一盏巨大的红灯笼给罩住了。街上到处是闹元宵的人,
舞狮子的铜钹声隔着几条巷子都能传过来,震得老屋房梁上的浮尘都簌簌往下落。
镇子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去看灯会、猜灯谜,或者在手机里抢那些亮闪闪的虚拟红包,
但林家老屋里依然安安静静,只有天井里的那口石缸,映着头顶一轮清亮得有些发冷的圆月。
“囡囡,别听外面的热闹了,过来帮爷爷裁纸。”林秉坤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飞快的裁纸刀。桌上摆的不是往常那种带着土腥气的黄草纸,
而是几张干干净净、透着草木清香的素白宣纸。林悦放下手里的课本走过去,
好奇地看着那叠白纸:“爷爷,今儿个不叠‘安家费’了吗?”“安家费那是救急,
那是给钱。在那头日子扎下根了,就得讲点精神头了。”林秉坤把裁好的纸铺平,
眼神里带了点难得的郑重,“今儿是上元节。老辈子说,这一天是天官下凡赐福的日子。
不仅阳间的人要过节,那头的人也要看灯、收信。今天咱不烧钱,咱‘送折子’。
”他递给林悦一支细毛笔,又指了指砚台里刚磨好的墨:“你爸妈生前最爱看你写字,
总夸你的字秀气。你心里憋了这么多天的话,别总压在嗓子眼里,写下来。写给天官看,
也写给他们看。这叫‘天官信’。”林悦握着笔,手有些生涩。笔尖悬在纸上,
她想起了爷爷之前说的:火是邮差,烟是向导。她落了笔,字迹在素白的纸面上洇开。
她告诉爸爸,爷爷带她去河边看了早春的柳芽;她告诉妈妈,自己学会了自己梳辫子,
虽然还是有点乱,但已经不遮眼睛了。最后,她在信底写下了第一个愿望:“愿天官赐福,
让爸爸妈妈在那头,也能看上一场热热闹闹的灯会。”写完最后一个字,
林悦觉得心里那个一直紧缩着的疙瘩,竟然松动了一些。林秉坤接过信,
仔细地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走,去天井。”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蓝紫色的火焰在月色下跳动。林秉坤示意林悦亲手将那封信放进火心里。林悦睁大眼睛看着。
那素白的宣纸在火中并没有变成难看的焦黑,而是飞快地卷缩、变亮,颜色瞬间变得通透,
接着化作一道极细极轻盈的白烟,笔直地顺着天井那个四方的口子,往月亮的方向飘了去。
没有刺鼻的灰烟,空气里反而多了一种淡淡的、像是翻开旧书页时的香气。“爷爷,
我看见了!”林悦指着那道烟,声音里带了点惊喜,“它真的飞上去了,一点灰都没落下来!
”“那是信使出发了。”林秉坤背着手,仰头看着那道没入月色的烟影,“这火啊,
是这世上最实诚的东西。你心里要是存着坏,火就是灾;你心里要是存着爱,火就是路。
你写一个字,火就传一个字。你爸妈现在肯定正拆信呢。”林悦站在天井中央,
月光洒在她的肩膀上,火盆里的余温烘着她的脸。这是父母走后,
她第一次觉得“火”这种东西不再让她感到恐惧。
以前她总觉得火带走了父母的生命;可现在,她觉得火是一个守时的信使,
帮她把这一腔的思念,稳稳当当地投递到了那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爷爷,
我以后能经常给他们写信吗?”林悦转过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想写就写。不舍得烧的,
咱以后还能点亮灯火读给他们听。”林秉坤摸摸她的头,“不过咱得说好了,
这信里不能光是哭。你在说,他们在听。你写得欢实,他们听了才长精神。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小了,元宵的圆月爬到了老屋的正上方。林悦回屋时,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熄灭的火盆。她突然觉得,这老屋的天井不再是一个困住她的笼子,
而是一个巨大的、通往天际的信箱。在那叠层层的瓦片之上,在那遥远的星空里,
一定有人正拿着那份带着墨香的信,读得满心欢喜。那一夜,林悦睡得很沉。
她梦见火星子化成了信鸽,扑棱棱地飞向远方。第四章:修表人的生死观仲春时节,
云河镇的雨总是细如牛毛,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气,悄无声息地润开了积攒一冬的尘土。
老屋的天井里,那一簇青苔长得愈发厚实,绿得有些扎眼。算算日子,
林悦的父母离开这个家,已经快一百天了。镇里的人常说,人走了一百天,
在那头算是过了“实习期”,领到了正式的户头。林家老屋的堂屋角落,
有一张磨得发亮的木头桌子,那是爷爷林秉坤的领地。桌上散落着镊子、放大镜,
还有细如蚁足的小齿轮。这里是全镇最安静的地方,时间不是在墙上的挂历里流逝,
而是在那些金属齿轮的咬合声中,一点一点地蹦跳。林悦趴在桌沿边,屏住呼吸看爷爷修表。
林秉坤右眼扣着个黑色的修表放大镜,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他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比睫毛还细的游丝,稳稳地放进那个精密的机芯里。“爷爷,
这块表自从那天起就停了,真的能修好吗?”林悦小声问,生怕惊扰了那些娇贵的零件。
这块表是爸爸生前最喜欢的,是个老牌子的机械表。自从事故发生后,
表的镜面裂了一道细细的纹路,指针就永远停在了那个凝固的瞬间。林秉坤没说话,
他放下镊子,转过头,摘下放大镜。那只眼睛因为长时间用力,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但眼神却清亮得惊人。“囡囡,你觉得这块表坏了,是因为它‘没了’吗?
”林秉坤指着拆开的机芯问。林悦摇摇脑袋:“零件都在这儿呢,只是……不走了。
”“对喽。”林秉坤把林悦拉到身边,指着托盘里那些拆下来的细碎小件,“人呐,
其实跟这表一样。你爸妈走了,在旁人眼里是‘没了’,但在修表匠眼里,
是这块表到了该大修的时候,零件被拆开了。”他拿起一个黄铜色的小齿轮,
在灯光下转了转:“你看这齿轮,虽然不转了,但它还是金属做的,它没消失。人走后,
这身皮肉骨头,就跟这坏了的零件一样,得还给地头。这叫‘归土’,
是把没力气的旧零件还回去,化成泥,化成树底下的肥,去养活新庄稼。
”林悦看着那个齿轮,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那他们的力气呢?他们以前对我的好呢?
”林秉坤笑了,他那双稳如磐石的手,轻轻覆在林悦的手背上:“那叫‘传劲儿’。
你看这发条,虽然断了,但它带动的劲儿已经传给了别的齿轮。你爸妈的劲儿,
有一部分留在了你身上。你走路的姿势像你爸,心细的劲儿像你妈,
这就是他们留下的‘零件’。只要你还走着、活着,他们的那部分零件就还在你身上转着,
没停。”林秉坤重新扣上放大镜,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还有一部分零件啊,
是去了‘下一圈’。就像这表盘上的指针,转完这一天二十四小时,它不是消失了,
它是去转下一天的第一秒了。那是咱看不见的地方,是咱之前说的‘投胎’。
他们在那头换了新壳子,重新组成了新表,开始跑新的人生路了。”林悦听着爷爷的描述,
仿佛看到父母的生命化作了无数发光的微小零件,有的沉入老屋的天井,
有的融入自己的血液,有的则飞向了遥远而灿烂的黎明。“那……咱祭奠,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悦追问道。“祭奠啊,就是给这些散开的零件上点油。”林秉坤手里不停,
镊子精准地拨动着机芯,“哪怕零件拆开了,散了,
但那股子‘念想’就像是这表里的润滑油。咱烧纸、说话、点灯,
是想告诉那些散开的零件:别生锈,别冷了。咱这头还记着呢,这劲儿就永远断不了。
”“咔哒,咔哒。”随着林秉坤最后一次拨动,那块沉睡了数月的老表,
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秒针像是一个沉睡初醒的孩子,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接着,声音变得越来越稳健,越来越有力。林悦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重新走动的小金针,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走了……爷爷,它又走了!”林秉坤把老表贴在林悦的耳朵边。
“听见了吗?”爷爷轻声说,“这不是表的声儿,这是时间没断掉的证词。囡囡,
你要像这块表一样,哪怕受了损,换了零件,也要稳稳当当地走下去。你每走一步,
你爸妈在那头都能听见。”那一刻,林悦觉得,死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深渊,
而是一场盛大而精密的拆解与重组。她抚摸着那个微微震动的表壳,
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她明白,只要自己这块“小表”还在走,那些所谓的离别,
都不过是暂时的散场。窗外的春雨下得更欢了,雨滴敲打着天井里的青苔,
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正在这个古老的镇子里,拨动着万物生长的齿轮。
第五章:河边的灯火清明时节,云河镇被一层薄薄的青烟给笼住了。这烟不是火盆里的,
是山上的。镇外那几座小土丘上挤满了人,漫山遍野的枯草被烧得焦黑,
大团大团的灰渣顺着风往镇子里灌,呛得人直揉眼睛。镇里的年轻人穿着黑白素净的衣裳,
拎着成捆的黄纸往山上赶,嘴里嘟囔着墓位太挤、草灰粘手。林家老屋里,林秉坤却没有动。
他坐在天井里,慢条斯理地洗着一盏防风的旧马灯。马灯的玻璃罩子被他擦得透亮,
像一块刚出水的冰。“爷爷,咱不去山上给爸爸妈妈扫墓吗?”林悦挎着个小竹篮走过来,
篮子里放着她昨天刚写完的两本厚日记,还有一小包爷爷吩咐准备的细沙。
“平日里去除过草了,今儿不去那儿挤。”林秉坤头也不抬,手里的帕子转得极稳,
“山上火大烟杂,人声吵得紧,在那头的人收个信儿都费劲。咱换个清静的地方,去河边。
”云河镇之所以叫云河,是因为镇边那条老河。平时河水不声不响,一到清明,
水面上就总飘着些浮萍和落花。夕阳斜下去的时候,爷爷带着林悦来到了河岸边的一处浅滩。
这里离喧闹的街市远,只有几棵垂柳正抽着新芽,细长的柳条在微风里一下下扫着水面,
像是在给这条老河顺毛。“囡囡,把沙铺好。”林悦蹲下身,在平整的湿泥上铺了一层细沙,
又按爷爷的吩咐,在沙中央稳稳地放上了那盏马灯。火苗点燃的一瞬间,昏黄的光晕散开,
把河水的一角映得像琥珀一样。“爷爷,这也是‘安家费’吗?”林悦看着那微弱的火苗问。
“不,这叫‘借耳’。”林秉坤盘腿坐在沙滩上,指着面前缓缓流动的河水,“囡囡,
你记着,这世上的道理是通着的。火能寄东西,水能传响动。这水啊,是从高处往低处走的,
一直流到最深的地方去,那是连着‘那头’的。在这儿说话,声音顺着水波纹,
能一直传到他们耳朵根底下。”他指了指那盏马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
“但这水声杂,得有个‘信号’。这灯火啊,就是他们的耳朵。灯火在这儿亮着,
就是在那头跟他们招手:‘听着没?家里人说话了。’只要灯火跳一下,
就说明他们在那头应了一声,正凑近了听呢。”林悦心里猛地一颤,她从怀里掏出日记本,
手心微微出汗。“我……我写了好多。”“读。”林秉坤闭上眼,像是也成了一个听众,
“你在说,他们在听。别怕羞,也别怕大声。你就当他们正坐在这河对面,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正心疼地瞧着你呢。”林悦翻开了第一页。起初,她的声音很小,
被河边的风一吹就散了。她读了这一百天里,爷爷是怎么教她叠纸的那套规矩,
读了那块重新走动的老表发出的清脆响声。慢慢地,她的声音大了起来,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却又透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毅。她读到:“妈妈,我梦见你给我切猪油渣了,真香啊。
爷爷说你在那边住大房子了,在那边,你可别再省那几块钱,
多买点好布料给自己做身衣裳……”随着她的诵读,马灯里的火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竟真的微微晃动起来,左右摆动的频率像极了一个长辈在温柔地颔首。河水哗啦哗啦地流过,
几片柳叶打着旋儿漂过灯火照亮的范围。林悦读了整整半个时辰,
把这两本厚厚的、藏着无数委屈和想念的文字,一字一句地托付给了水和火。
等最后一页读完,林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那些压在心头的日记本,
此刻像是化作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顺着河水流向了远方。“他们听见了吗?”林悦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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