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3年的女孩成了继妹

一玻璃杯从手里滑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红酒溅在米色裤子上，

洇开一大片深色。服务生手忙脚乱地递毛巾，我妈皱着眉看我：“时序，你怎么回事？

”我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女孩。她坐在那儿，穿一件奶白色针织衫，

头发松松扎着，露出右边侧脸。灯光打在她脸上，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

跟我存了三年的一张照片上一模一样。姜晚。隔壁学校的姜晚。

我在辩论赛观众席偷看了三年的姜晚。我在校刊上翻遍每一期只为找她名字的姜晚。

我手机加密相册里存了三十七张偷拍、电脑文件夹里按日期排好每次偶遇的——“时序哥？

”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笑意，眼睛弯起来看我。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你裤子湿了，”她指了指，“要不要去处理一下？”我低头看自己狼狈的样子，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用。”声音冷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愣了愣，收回目光，

低头喝水。我攥紧毛巾，心里有个小人疯狂撞墙：你他妈凶什么凶！她主动跟你说话！

你装什么高冷！我妈在旁边打圆场：“小晚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闷葫芦一个。

”姜晚笑了笑，没说话。她爸——那个即将成为我继父的男人——跟我妈碰了碰杯，

聊起婚礼细节。我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耳朵里嗡嗡响，

只听见几个关键词：下个月、搬过来、一家人。一家人。我要跟姜晚住一个屋檐下了。

我曾经做梦都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比如偶遇的时候能打个招呼，

比如辩论赛结束后能递瓶水。现在好了。直接成兄妹了。我他妈是该笑还是该哭。

饭局结束的时候，我妈让我加姜晚微信。“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好联系。

”我掏出手机，手指发抖。扫码。添加。她头像是一轮弯月，网名叫“晚”。

我备注的时候打了“姜晚”两个字，又删掉，改成“妹妹”，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写，

就空着。她那边很快通过。我盯着对话框，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发了个句号。撤回。

她发来一个问号。我赶紧退出微信，把手机塞进口袋。“时序哥好可爱。”她跟她爸说，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可爱。她说我可爱。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机，

感觉心跳快把胸腔撞穿了。二晚上回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打开电脑。

同城论坛的情感板块，我发了第三个求助帖。《救命！喜欢了三年的女生，

明天就要变成我继妹了，在线等，挺急的！》主楼写得很长。

写我怎么在辩论赛上第一次见她，怎么追她每场比赛，怎么存她每篇投稿。

写她右眼下面的泪痣，写她笑起来左边有个小梨涡。写我以为这是场漫长的暗恋，

写我以为至少要等毕业才有勇气表白。写今晚，她坐在我对面，叫我时序哥。发完帖子，

我盯着屏幕发呆。底下很快有人回复。“楼主你确定是亲继妹？这情节太离谱了我不信。

”“三年暗恋，一朝成兄妹，这是什么狗血剧本。”“建议楼主直接A上去，

骨科就骨科不是”“楼上别瞎说，人家是真兄妹虽然是重组”我一条条翻着评论，

心里乱成一团。直到有条新回复弹出来。“楼主，你既然是她哥哥了，多关心她，

送点她喜欢的东西，距离不就拉近了吗？”ID叫“晚风徐徐”。我盯着这个ID看了很久。

晚风。姜晚。她校刊上那篇投稿就叫《晚风》。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三我妈和姜叔叔领证很快。婚礼简单办了办，

然后就收拾行李去度蜜月了。“你们俩看好家，”我妈走之前叮嘱，“小晚刚搬过来，

你多照顾照顾人家。”我点头。心里想：我倒是想照顾，我怕把人吓着。他们走后第一天，

我躲在房间待到中午才出来。客厅静悄悄的。我以为她出去了，松了口气。结果一转身，

她正窝在沙发角落里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浅浅的光。我脚步顿住。

她抬头看我，笑了：“时序哥，你终于出来了。我饿了。”终于。她等我吃饭？我喉咙发紧，

嗯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冰箱里有菜，我妈走之前买的。我翻了翻，问她：“想吃什么？

”她趴在厨房门口看我，眼睛亮亮的：“你会做饭？”“会一点。”“那做什么都行，

我不挑。”我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洗菜，切菜，开火。动作很慢，因为手抖。

她一直站在门口，没走。“时序哥，你平时在家也做饭吗？”“偶尔。”“做得好吗？

”“还行。”“那我尝尝？”我手一滑，铲子掉进锅里。油溅起来，烫到手腕。我嘶了一声，

她跑过来：“没事吧？”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像柚子，又像什么花。

我往后退一步：“没事。”她看着我，忽然笑了：“时序哥，你耳朵好红。

”我：“……”我他妈当然知道。我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面无表情，可一看见她就破功。

“出去等着，”我说，“马上好。”她笑嘻嘻地走了。我长出一口气，

把脸埋进水池里冲了冲。饭做好，两菜一汤。她吃得很香，边吃边夸。我坐在对面，

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吃饭的时候喜欢把菜先夹到碗里，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吃。

左边脸颊会鼓起来一点点，像只仓鼠。我看了三年，从来没这么近看过。她忽然抬头，

我赶紧低头。“时序哥，你偷看我。”“……没有。”“有，我都看见了。”我沉默。

她笑：“想看就看呗，反正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我攥紧筷子，嗯了一声。四晚上，

论坛帖子更新了。我写：今天给她做了顿饭，她夸好吃。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心跳快炸了。

“晚风徐徐”又回复了：楼主你好怂，喜欢就追啊，又不是亲兄妹。我回：不一样，住一起，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她回：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搞砸？我看着这条回复发呆。试试？怎么试？

我连多看她一眼都怕暴露。第二天，我出门买了只猫。准确说，是朋友家猫生的，

正好要送人。我抱回家的时候，姜晚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响，她回头，

看见我怀里的橘色小奶猫，眼睛瞬间亮了。“呀！”她从沙发上跳下来，

跑过来：“哪来的猫？”“朋友送的，”我板着脸，“养不了，问我要不要。”“那你要吗？

”“你……你想养就养。”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我移开目光：“嗯。

”她一把抱过小猫，脸埋进去蹭了蹭：“好可爱！叫什么名字？”“没起。

”“那我们一起想一个？”我看着她抱着猫笑的样子，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化。“你起吧。

”我说。她想了一会儿：“叫晚晚？不行，跟我重名了。叫时子？时序哥的时？

”“……随便。”“那就叫时子！”她抱着猫转了个圈，“时子，你有名字啦！

”小猫喵了一声。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赶紧压住。晚上，“晚风徐徐”私信我。

“猫送了吗？”我回：“送了。”“她喜欢吗？”“喜欢。”“楼主，你真的很喜欢她啊。

”我盯着屏幕，回了一个字：“嗯。”“那为什么不敢说？”我想了很久，

打字：因为她太好了。我配不上。发完就后悔了，想撤回。

她已经回了：“你怎么知道她怎么想？万一她也喜欢你呢？”我愣住。随即苦笑。怎么可能。

五姜晚喜欢的歌手要来开演唱会。消息出来那天，她抱着手机哀嚎了整整一下午。

“票肯定抢不到！黄牛又要炒到天价！”我坐在旁边假装看书，耳朵竖得老高。晚上，

我翻遍所有关系，从一个做票务的朋友那儿搞到两张VIP票，前排正中间。

价格是我两个月生活费。我眼睛都没眨。票拿回来那天，我想了十几种送法。直接给？

太刻意。放她房间？太猥琐。最后选了最蠢的一种：放在玄关柜子上，旁边压张纸条。

“朋友给的，没人看，你去。”落款都没写。然后躲在房间，从门缝里观察。她出来拿东西，

看见了。先愣住，拿起票看了看，又看了看纸条。我以为她会惊喜，会跳起来，

会发朋友圈感谢那个神秘送票人。结果她扭头朝我房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

笑得意味深长。我赶紧把门关上。手机震了。微信：谢谢时序哥，票我收啦。

我回：不是我送的。她回：哦，那可能是田螺姑娘。我盯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发来一张照片，两张票摆在一起，上面压着我那张纸条。然后她说：时序哥，

你写字真好看。我捂住脸。又他妈暴露了。晚上上论坛，发现“晚风徐徐”又给我发私信了。

“楼主，你最近是不是送了她演唱会门票？”我回：“你怎么知道？

”她发了个笑脸：“猜的。”“你好像很懂追女生。”“我就是女生啊。”我愣住。

“那你说，她现在知道我喜欢她了吗？”“应该知道了吧。”“那她什么反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你自己问她？”我苦笑。我要敢问，还用在这儿发帖。

六演唱会那天，她出门前敲我门。“时序哥，你真不去吗？两张票呢。

”我隔着门说：“不去。”“那多浪费。”“你找同学去。”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可我想跟你一起去。”我心跳漏了一拍。攥紧门把手，没开。“下次吧。

”我说。外面又安静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门关上，整个屋子陷入安静。我把额头抵在门上，

骂自己是怂包。演唱会散场是晚上十一点。我一直坐在客厅，灯没开，就着窗外路灯那点光。

门锁响的时候，我假装刚从房间出来，打了个哈欠。“回来了？”她站在门口，

脸上还带着演唱会的兴奋，脸颊红红的。“时序哥，你怎么还没睡？”“喝水。”她走过来，

在我旁边坐下。离得很近。我能闻见她身上混杂着汗水和香水味的味道。“今天太开心了，

”她说，“唱了《晚风》，全场大合唱。”我没说话。她侧头看我：“你真的应该去的。

”“下次。”我说。“下次是什么时候？”“……”她盯着我，眼睛在暗处亮亮的。

“时序哥，你是不是讨厌我？”我猛地抬头：“什么？”“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躲着我，

”她声音很轻，“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从来不主动找我，能躲就躲。”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是因为我成了你妹妹吗？还是因为我爸娶了你妈？”“不是——”“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有认真，有委屈，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姜晚。”我叫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