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末世来临前30分钟

一窗外的天快黑了。任如松跪在卧室窗台上，最后一次拧紧膨胀螺丝。

不锈钢的边框被他用角磨机切得整整齐齐，四颗十二毫米的螺丝打进墙体，别说人，

丧尸来了也撞不开。他把手伸向下一颗螺丝，忽然停住。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

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七分钟。备注名是“女朋友·小冉”。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布料摩擦，又像别的什么。“如松，你干嘛呢？”女声忽然响起，带着点喘息后的慵懒，

“我今天加班好累哦，在办公室休息一下。你吃饭了吗？”任如松看着手机，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在办公室。一个压低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很近，像贴着耳朵说的：“他还没挂？

你让他听听，你是咋‘加班’的……”然后是林小冉压抑的笑声，衣料摩擦的声音更密了。

几秒后，她对着话筒“唔”了一声，像是在忍什么，又故意让这声音传过来。

“别闹……”她小声说，然后又抬高声音对着话筒，“如松，张晨也在呢，

他说一会儿来找你打游戏。”任如松从窗台上下来。他走到墙角，

拿起那个毛绒熊玩偶——去年林小冉过生日，他挑了两个小时才选中的，花了他半个月工资。

熊的眼睛黑亮，正对着床的方向。他把熊转了个方向，让它对着自己。

手机上的监控APP自动刷新，画面里出现他的脸。清晰，流畅，带声音。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画面里，林小冉正坐在他床上，衣衫不整，对着手机话筒笑。

张晨光着膀子站在旁边，叼着烟，朝玩偶的方向吐了个烟圈。“这傻帽，”张晨说，

声音从监控和手机听筒里同时传来，“估计还在傻乎乎地给你攒钱结婚呢。

”林小冉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头也没抬：“他对我好就行，你管他呢。再说了，

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不是正好给咱们挡枪吗？”任如松看着屏幕。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甚至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在笑。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汽车急刹的声音，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尖叫变成嘶吼，此起彼伏，

在傍晚的城市里回荡。监控画面里，张晨的身体突然僵住。他手里的烟掉在床上，

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眼睛翻白，脸上青筋暴起。林小冉尖叫一声想去扶他，

自己也猛地栽倒，蜷缩在地上发抖。手机听筒里传来林小冉变了调的声音：“啊！张晨！

张晨你怎么了！外面有怪物！如松！如松救我们！我们在你家！”任如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他又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里，张晨停止了抽搐。他慢慢站起来，

瞳孔变成诡异的冰蓝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轻轻一挥，床头柜上的水杯瞬间结冰，

然后碎裂。林小冉浑身发抖，还在地上缩着。张晨朝她走过去，手指一点，

林小冉身上瞬间覆上一层薄冰，整个人被冻在原地，只剩眼睛能动，惊恐地转动。

任如松看了眼墙上的钟。傍晚六点二十七分。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三分钟。他站起身，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登山包。包里塞满了压缩饼干、瓶装水、急救包、一把消防斧。

他早就准备好了，每天晚上都检查一遍。手机里，林小冉还在哭喊：“如松！快来！

张晨他……他好像病了！你快来啊！”任如松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很平静：“等着，

我马上到。”他背上包，拿起斧子，打开门。楼道里已经乱成一团。楼下有人在惨叫，

有人在砸门，有东西在嘶吼。他快步下楼，砍翻两个扑过来的丧尸——动作熟练，

像练过无数次。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说，

那女人刚才还在和张晨偷情，现在喊救命，你救她干什么？另一个说，十年感情，

总得有个交代。他想起这十年。高中同学，大学异地，毕业后她来到他的城市。

他租了这套房，两人住一起，他说要攒钱结婚。张晨是他哥们，从小一起长大，工作丢了，

他帮着找，没钱了，他借过好几回。张晨第一次来他家吃饭，林小冉穿着睡衣开的门。

他当时没多想。后来张晨来得越来越勤。林小冉开始加班，周末也加。他半夜醒来，

她不在身边，说是去卫生间，一去半小时。他没问。他买了那个玩偶。现在他知道了。

楼梯间里又冲出一只丧尸，他一斧子劈开，脑浆溅了一身。他顾不上擦，

继续往上跑——他家在六楼，没电梯。手机里林小冉还在喊：“如松！你到了吗！我好怕！

”他没回话。六楼到了。家门口，林小冉和张晨缩成一团。林小冉看见他，扑上来抱住，

哭得浑身发抖。张晨站在后面，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兴奋。任如松看了他一眼。

张晨摊开手，掌心凝结出一片冰晶，六角形的，在昏暗的楼道里发着微光。“如松，

”张晨说，声音里压着激动，“我好像……有超能力了。冰系的。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任如松看了他三秒，点头：“好。”他拿钥匙开门，把两人让进屋。屋里那堆物资，

张晨一眼就看见了。压缩饼干码成一面墙，桶装水堆在墙角，还有应急灯、医药箱、防寒毯。

“我操，如松，你囤这么多东西干嘛？”张晨走过去，拿起一包饼干翻看，

“你早知道要出事？”“网上传了很久了，”任如松把包放下，“有备无患。

”林小冉还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他低头看她，她妆都花了，眼睛红红的，

可怜巴巴的样子。“没事了，”他说，“先歇着。”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卧室里。

张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遍遍看自己的手，冰晶在他指尖凝结又融化。

林小冉缩在任如松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半夜，任如松没睡着。他闭着眼，

感觉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林小冉的手从他腰间滑出去，身体慢慢挪开。被子窸窸窣窣响，

然后脚步声，很轻，往窗边去。他没睁眼。过了几秒，那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气声，

几乎听不见。然后是压抑的喘息，布料摩擦，身体挤压。任如松睁开眼。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张晨坐在椅子上，林小冉坐在他腿上，两人抱在一起，脸贴着脸。张晨的手在她衣服里。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隔着几米，他看见任如松睁着眼，正看着他。张晨的手停了。

任如松没动，就那么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吓人。张晨慢慢把林小冉推开，

站起来。林小冉小声问怎么了，他没说话，走回窗边坐下，背对着床。任如松闭上眼。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任如松每天出去找食物，他对这片熟，

知道哪家小卖部还没被抢空，哪个药店能翻出抗生素。张晨留在屋里，

用冰系异能保护林小冉。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林小冉还是缩在任如松怀里，

手却在黑暗里往张晨那边伸。任如松假装睡着。第十天。物资快没了。

任如松提议去两公里外的大超市，那地方大，货多，应该还没被搜干净。张晨说行，

林小冉不想去，但一个人留在屋里更怕，只好跟着。超市在一片老居民区里。楼间距窄，

路弯弯绕绕，走半天才到。超市门被砸开了，里面一片狼藉。

他们翻到几箱过期的罐头和半箱矿泉水，正要走，货架后面忽然冲出一个东西。一只丧尸，

但比普通的大一圈，身上长着骨刺，速度奇快。张晨抬手就是一道冰锥，打在丧尸身上，

只划破一层皮。丧尸扑过来，他第二道冰锥还没凝出来，任如松已经冲上去，

一斧子砍在丧尸肩膀上。斧子卡在骨头里。丧尸回头，骨刺扎进任如松的小臂。他闷哼一声，

没松手，死死抱住丧尸的腿，扭头冲张晨吼：“带小冉走！快走！”张晨愣了一下。

林小冉尖叫。丧尸甩开任如松，任如松又扑上去，抱住丧尸的腰，被带着在地上拖。

血糊了一脸，他还在喊：“快走啊！”张晨拉着林小冉往后退。退到门口，张晨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手。一道冰锥从他掌心凝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都尖。他瞄准的方向，

不是丧尸——是任如松的后背。冰锥飞出去，穿透任如松的身体，从胸口钻出来，钉在地上。

任如松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冰尖，血顺着冰柱往下流。他慢慢转过头，

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张晨的脸很平静。林小冉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但没出声。“如松，

别怪我。”张晨说，“你是个好人，但只是个普通人。带着你，是累赘。

小冉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保护，不是只会蛮干的莽夫。”他顿了顿。“对了，

你藏在玩偶里的摄像头，我第二天就发现了。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谢谢你这些天的物资和拼命，现在，用你的死，给我们换一条生路吧。

”林小冉往张晨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快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怪物。

”张晨拉着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抬手凝出一道冰墙，把超市门封死。

任如松趴在血泊里，看着那堵冰墙。冰是半透明的，墙那边，两个人的影子越走越远，

消失在货架后面。他的意识一点点涣散。最后的念头是：原来是这样。然后，

黑暗淹没了一切。二任如松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从他头顶延伸到墙角。那是楼上装修时震出来的，他看了三年，一直懒得补。

手机在床头柜上响，铃声是林小冉设的——《小幸运》。他慢慢转头。手机屏幕亮着，

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七分钟。备注名：女朋友·小冉。他抬手摸向后背。没有血洞，

没有冰锥，皮肤光滑，心跳平稳。听筒里传来林小冉的声音：“如松，你干嘛呢？

我今天加班好累哦，在办公室休息一下。你吃饭了吗？”然后是张晨的声音，压低的，

带着笑：“他还没挂？你让他听听，你是咋‘加班’的……”任如松坐起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傍晚六点整。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三十分钟。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窗户上的膨胀螺丝已经拧好了，他刚刚亲手拧的。不锈钢边框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老茧，还有干活时划破的伤口，但干干净净，没有血，

没有丧尸的脑浆。他真的回来了。三十年前？不，三十天前？不——三十分钟前。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短，一秒钟就收了回去。他转身，走到电脑前，

打开那个存着监控录像的文件夹。一千多个G的视频，从三个月前到今天，每一秒都有。

他找到最近几个月的，按时间排序，开始快速浏览。第一段：林小冉和张晨在他床上，

林小冉对着手机话筒说“他还没挂吧”，然后两人笑成一团。

第二段：张晨对着玩偶方向抽烟，说“这傻帽，估计还在攒钱结婚呢”。

第三段：林小冉补妆时说的“他对我好就行”。第四段：今天下午的，两人刚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