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的你

我叫林晚，是顶奢设计公司里一名普通保洁。

今天是总裁顾言尘和公司天才设计师苏晴的高光时刻，

他们凭借作品《星辰》入围了国际金顶奖。全公司都在庆祝，只有我，

在角落里默默拧干了拖把。没人知道，《星辰》是我的心血。更没人知道，这家公司，

也是我的。我回国，只是想看看我一手创立的公司，顺便找出三年前泄露我设计稿的内鬼，

却没想到，撞见了这样一出“鸠占鹊巢”的大戏。顾言尘举着香槟，温柔地看着苏晴，

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苏晴，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苏晴娇羞地靠在他身边，

目光却挑衅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很好，我倒要看看，当真相揭开时，

你们的表情该有多精彩。1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冰冷，带着一丝廉价的甜腻。

我将拖把浸入水桶，灰色的棉线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我的手腕。

茶水间光洁如镜的瓷砖上，倒映着我模糊的身影——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

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像个无声的影子。“哎，那个保洁，你挡着路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我抬起头，设计部总监王琳正抱着一叠文件，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的眉毛因为不耐烦而紧紧拧在一起，

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刻薄。“不知道苏晴要在这里找灵感吗？你在这里叮叮当当地，

拖把上的脏水味都要把我们天才设计师的灵感熏跑了！”我攥紧了拖把杆，

冰冷的金属硌得我掌心生疼。胃里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一阵阵地抽紧。我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拎起水桶，准备让开。“王总监，别这么说。”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苏晴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出众。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在为王琳的苛责而感到不安。

“林晚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她叫我“林晚姐”，语气亲昵，

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所有人，我只是个清洁工。

一个不懂艺术，不配出现在这片创意圣地的底层人。“苏晴你就是太善良了。

”王琳的语气缓和下来，但鄙夷未减，“灵感多金贵的东西，是她这种人能理解的吗？

耽误了你，她赔得起吗？”我的目光垂下，心脏像被泡在冰水里，一寸寸地变冷。就在这时，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顾言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CEO，也是我曾经……偷偷欣赏过的男人。他的视线扫过现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顾总，”王琳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没什么大事，

就是这个保洁，不太有眼力见，打扰到苏晴工作了。”苏晴立刻露出委屈又懂事的表情，

轻轻拉了拉顾言尘的衣袖：“言尘，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没调整好状态，不关林晚姐的事。

”“言尘”，“林晚姐”。这亲疏远近，一目了然。顾言尘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

那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重量，

仿佛要将我这个“卑微保洁”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我低着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余光却死死地钉在苏晴身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里，有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设计草图。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蝶翼的轮廓，那是我尚未发布的系列作品——《蝶变》。是她，

三年前的内鬼，就是她。胸腔里的愤怒和失望几乎要喷涌而出，我死死咬住后槽牙，

直到口腔里泛起一阵血腥味。“道歉。”顾言尘的声音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多希望从那里面看到一丝犹豫，一丝探究，

哪怕一丝对我的怀疑。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对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顾言尘看着我，

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并不满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合心意的物品。

“做好你的本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说完，

他转身，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对苏晴说：“走吧，别让这些事影响你。

”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冰冷的拖把杆，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

就像看着一出精心编排的默剧。胃里的痉挛越来越剧烈，疼得我几乎直不起腰。不该看的，

不该想的。顾言尘，你很快就会知道，这家公司里所有的一切，都曾是我想的，

也都是我看过的。2庆功会的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高级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端着酒杯，

脸上洋溢着虚伪或真诚的笑容，庆祝苏晴凭借《星辰》斩获金顶奖提名。我穿着保洁服，

端着一个装满空酒杯的托盘，在人群的边缘穿梭。我的存在就像墙角的盆栽，

没人会多看一眼。这给了我绝佳的观察视角。顾言尘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中央，

他今天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衬得他愈发英挺。他握着话筒，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下的苏晴，

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今天，

是属于我们公司的荣耀时刻，更是属于我们天才设计师——苏晴的荣耀时刻！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托盘的边缘被我捏得微微变形。“《星辰》这件作品，不仅展现了苏晴卓越的设计才华，

更代表了我们公司未来的方向。”顾言尘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决定，

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云境’项目，将由苏晴全权负责。同时，从今天起，

苏晴将正式出任公司的创意总监！”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人都向苏晴投去艳羡的目光。我看见她用手捂住嘴，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

一副惊喜又不敢相信的模样。演得真好。她被请上台，从顾言尘手中接过话筒。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在聚光灯下，宛如一朵不胜娇羞的白莲花。“谢谢顾总，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声泪俱下地讲述她“原创”《星辰》的艰辛。

“为了找到最合适的灵感，我在工作室里住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无数个深夜里，

速溶咖啡散发出的廉价苦涩。那些为了一个线条细节，对着电脑熬到天亮的夜晚，

如今成了她口中的功勋。“……我记得有一个下雨的夜晚，我毫无头绪，一个人跑到天台上，

任凭大雨淋湿，就是为了感受那种星辰陨落的破碎感……”我攥紧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不是什么寻找灵感，那是我在项目截止前三天，发现电脑中毒，

所有心血付之一炬时的绝望。那场雨，冰冷刺骨，几乎浇灭我所有的热情。

她把我走过的每一步路，熬过的每一个夜，流过的每一滴泪，都轻描淡写地偷走，

编织成属于她自己的、光鲜亮丽的桂冠。而我，这个故事的真正主角，

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人群的阴影里，听着她声情并茂的谎言。顾言尘站在一旁，

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宠溺。庆功会的高潮过后，苏晴端着一杯红酒，

众星捧月般地走下台。她穿过人群，径直向我走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

她的身体“不经意”地撞了我一下。哗啦——满满一杯猩红的液体，

尽数泼在了我灰蓝色的保洁服上，胸口迅速晕开一大片湿冷的印记，像一朵丑陋的血色花朵。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哎呀，对不起，林晚姐，我没看到你。”苏晴立刻惊呼，

脸上满是歉意，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寒光。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酒气，

像毒蛇的信子：“林晚，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我最痛的地方。冰冷的酒液透过薄薄的布料，刺激着我的皮肤，

但我感觉更冷的，是我的心。3金顶奖颁奖典礼的后台，比我想象中更加混乱。

电线像蛇一样盘踞在地上，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发胶、汗水和高级布料的味道。

我提着垃圾袋，沉默地穿行在这片喧嚣的幕后，

我的任务是确保所有化妆间的垃圾桶都一尘不染。主会场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我知道，此刻，苏晴正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沐浴着所有人的瞩目。而顾言尘就坐在她身边，像个骄傲的守护骑士。

我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袋，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深情对视的画面，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赞美之词。突然，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苏晴的专属化妆间门被猛地推开。“快！苏晴姐要上台了！

礼服呢？”她的助理尖叫着。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隐在走廊的拐角。很快，

苏-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件银白色的鱼尾礼服，

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银河落入凡间。这件礼服，

是《星辰》的实体化作品，也是我当年设计稿的最终章。她看起来光芒万丈，

脸上带着胜利者志在必得的微笑。就在她即将走向通往舞台的侧门时，

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我的裙子！”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她礼服背后靠近裙摆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不至于走光，

却足以在高清镜头下显得狼狈不堪。“怎么回事！”助理的脸都白了。

苏晴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了一圈，最后，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脸上瞬间蓄满了泪水和委屈：“是她！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拿着清洁工具在我礼服旁边！一定是她干的！她嫉妒我，

想让我在舞台上出丑！”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愕，有鄙夷，

有愤怒，像无数根针，要把我扎得千疮百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我手里只拿着一个空垃圾袋，离她至少有三米远。“不是我。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就是你！”苏晴哭喊着，演技堪比影后，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这时，顾言尘闻讯从前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