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婚

雪中婚——一部关于皇上、王爷与王妃的恩怨情仇架空背景： 大邺王朝，永宁十七年。

核心人物：萧衍：当朝皇帝，阴沉多疑，胸有城府，年长女主十岁。萧璟：宁王，

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战功赫赫，温润如玉，却身负枷锁。沈清落：将门之女，宁王妃，

后为宫中囚。她的眼睛，像极了那年冬天的一场雪。---第一章 红妆永宁十七年的冬天，

雪来得格外早。沈清落坐在妆奁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敷了厚粉依旧难掩苍白的脸。

门外锣鼓喧天，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她本该欢喜，今日是她出阁之日，

要嫁的是大邺朝战功赫赫的宁王萧璟——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无数京城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可她笑不出来。昨夜，父亲沈峥来到她的房中，屏退下人，

沉默良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座山。“落儿，”父亲的声音沙哑，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明日入了王府，你要记住，你先是沈家的女儿，才是宁王的妃。

”她当时不懂，只当是寻常的叮嘱，便乖顺应下。父亲又道：“无论日后发生什么，

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记住，沈家满门忠烈，从未负过皇上，

也从未负过这片江山。”这话说得太重，重得她心惊。她猛地抬头，想要问些什么，

却被父亲摆手止住。“去吧。”父亲转过身，背对着她，肩头微微颤抖，“好好活着。

”那是她见父亲的最后一面。此刻，喜婆为她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摇，

笑着奉承：“王妃真是好福气，奴婢在京城待了三十年，迎了不知多少新妇，

从未见过这样大的排场。听说皇上特意命内务府开了库房，

娶了前朝的那套红宝石头面赏给您呢。”沈清落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套头面确实华贵，

鸽子血般的红宝石衬得她肤光如雪。可不知为何，那抹红色落在眼里，

总像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吉时已到——”外头唱礼声起。喜婆忙将红盖头为她蒙上。

眼前光线骤然暗去，只剩脚下的一方天地。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出闺阁，走过回廊，

穿过月洞门。耳边是嘈杂的恭贺声、爆竹声、鼓乐声，可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那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那手握得很紧，却又能察觉到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落落。”他低声唤她，声音温和得像三月春水，“我来接你。

”沈清落眼眶蓦地一热。她与萧璟并非盲婚盲嫁。三年前上元节，她随母亲入宫赴宴，

在太液池畔走散了。彼时她不过十四岁，懵懂贪玩，追着一盏兔子灯跑进了梅林。

待到发觉迷路时，四顾茫茫，只剩寒风与暗影。是萧璟发现了她。彼时他刚从前线凯旋，

身上还披着大氅，带着塞外的霜雪之气。他举着灯，灯下是一张清俊温和的脸，

眉目间却又有几分沙场磨砺出的凌厉。“哪家的小姑娘？”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迷路了？

”她摇头，又点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说话。他便笑了，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凌厉，

只剩下温润。他将大氅解下，披在她身上，那氅衣带着陌生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

将她整个人裹住。“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

稳稳地握着她。穿过梅林时，有花瓣落在她肩头，他微微低头，为她拂去。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这满林子的梅花，都不如他眼底那点笑意好看。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宁王萧璟，

是她高不可攀的天潢贵胄。她以为那场相遇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粒微尘，

转瞬就会被风吹散。可他没有忘。次年，他请旨赐婚。

满京哗然——那样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爷，未曾娶正妃，府中连通房都没有，

多少人盯着那块肥肉，最后竟落在一个从三品武将的女儿头上。沈清落听过那些酸话，

什么“沈家走了狗屎运”，什么“宁王眼瞎了”，她从不往心里去。她只知道，

那个在梅林里牵着她手的男子，眼睛很亮，手很暖。这就够了。此刻，那只手稳稳地扶着她，

将她送入花轿。轿帘放下的刹那，她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怕，我在这。

”沈清落攥紧手中的苹果，那颗心，忽然就定了。她想，纵使父亲的话里有千般隐忧，

纵使这桩婚事背后真有她看不懂的暗流，只要他在，她便不怕。迎亲队伍很长，

从沈府一直排到朱雀大街。萧璟骑在马上，玄色喜服，金冠束发，眉目如画。

沿途百姓争相围观，人声鼎沸，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身后那顶八抬花轿上。

有人赞：“宁王对新王妃真是上心。”也有人酸：“再上心又如何？那位……”话没说完，

便被同伴捂住嘴，拽进了人群。萧璟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他只是握紧缰绳，

目光深处藏着一缕无人察觉的沉郁。他想起昨夜，御书房。他的皇兄——当今天子萧衍，

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将天子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看不清神情，

只有那双眼，幽深如古井。“明日大婚，”萧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朕为你备了一份厚礼。”他跪伏在地：“臣弟叩谢皇恩。”“谢什么？”萧衍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阿璟，你是朕唯一的亲弟弟，

朕不疼你疼谁？”这话说得亲厚，可萧璟的后背却渗出冷汗。萧衍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走到他面前，俯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成家之后，

便是立业。”萧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缓慢，“北境虽然安定了，

但朝中……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萧璟不敢抬头，只道：“臣弟谨遵皇兄教诲。”“教诲？

”萧衍直起身，似笑非笑，“朕哪有什么教诲，朕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蛇在游走。萧璟跪在原地，

良久，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皇兄在提醒他什么。功高震主，是为大忌。

他虽无心那把椅子，可他挡了太多人的路。如今他娶亲了，有了软肋。

这便是皇兄送他的“厚礼”。锣鼓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王府到了。他翻身下马，走到轿前，

抬手掀开轿帘。红盖头下，隐约可见她低垂的眉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

他心口一软，方才那些沉郁忽然就散了。罢了，他想，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

她是他的妻。他再次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落落，我们到家了。

”第二章 君恩婚后的日子，比沈清落想象中要平静得多。萧璟待她极好，

好得几乎不像一个杀伐决断的王爷。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会在她午睡时为她披上氅衣，

会在深夜处理完公务后轻手轻脚地上床，将她揽进怀里。沈清落有时会觉得不真实，

仿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易碎的梦。“王爷，”某日午后，她窝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萧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声音含笑：“因为你是我妻。

”“就因为这样？”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还因为……你是那年梅林里，

宁可迷路也不肯开口求人的小姑娘。”沈清落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王爷喜欢倔脾气的。

”“不。”萧璟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喜欢你。”她的脸腾地红了，

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萧璟低低地笑，胸膛震颤，那笑声里有难得的畅快。可这样的日子，

没能持续太久。婚后第三个月，宫中设宴，皇上召宁王携新妃入宫。沈清落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着命妇朝服，随着萧璟入宫。一路上，萧璟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怎么了？

”她轻声问。萧璟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只是……宫中规矩多，你跟着我便是。

”她应下，没有多想。宫宴设在太和殿，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沈清落坐在萧璟身侧，

低眉顺眼，恪守本分。她能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

也有几分隐隐的敌意。她不在乎。直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极沉、极重、极有压迫感的目光，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透。她下意识抬头，

正对上龙椅上那张脸。——皇上萧衍。她见过萧衍几次，可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他这样直视。

那双眼睛幽深如渊，看不出喜怒，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突然出现的稀罕物事。

她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片刻后，她听见萧衍笑了。“宁王妃，”他的声音不高，

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清，“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满殿寂静。

萧璟的手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沈清落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她迎上那双眼睛，

尽力让自己的目光平静如水。四目相对，只有一瞬。可那一瞬，

她在萧衍眼中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她看不懂，却莫名心惊的东西。那像是一个猎人，

忽然发现了本该属于他的猎物。“果然是个美人。”萧衍笑着，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温和可亲，

“难怪阿璟急着求朕赐婚。”殿内响起一片附和的轻笑声。萧衍端起酒杯，遥遥一举：“来，

朕敬你们夫妻一杯。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萧璟起身谢恩，沈清落也随之起身，

将那杯酒饮尽。酒液入喉，微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宴罢，众人散去。

萧璟携着她往宫门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王爷？”她有些不安。萧璟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她的手，握得有些疼。就在即将踏出宫门时，

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宁王留步——皇上有请。”萧璟身形一僵。

沈清落感到他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松开。他转过身，

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王妃先上车，本王随后便来。”她看着他，

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可那双眼此刻像隔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好。”她轻声道，

“我等你。”萧璟独自去了御书房。沈清落在马车里等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火都熄了，

久到她蜷在氅衣里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车帘被人掀起，一股冷风灌入。

她猛地惊醒，是萧璟回来了。他的脸色很差，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像纸。“王爷？

”她坐直身，“出什么事了？”萧璟看着她，目光复杂。那里面有心疼，有愧疚，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恐惧。“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回府吧。”他说没事，

可沈清落知道，一定有事。那夜，萧璟辗转难眠，她在他身边，却觉得他离她很远。三天后，

圣旨到了宁王府。不是封赏，不是问罪，而是一道再平常不过的口谕——皇上念宁王新婚，

特准王妃每月初一、十五入宫，陪伴太后礼佛。萧璟跪着接旨，脸色如常，只有沈清落看见，

他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臣领旨谢恩。”送走传旨内侍，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