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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夫君后,我成了首辅心尖宠

喜欢大叶伞的陌仙 著

言情小说连载

主角是锦棠谢珩之的古代言情《认错夫君我成了首辅心尖宠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作者“喜欢大叶伞的陌仙”所主要讲述的是:故事主线围绕谢珩之,锦棠展开的古代言情,先婚后爱,甜宠,古代,救赎小说《认错夫君我成了首辅心尖宠由知名作家“喜欢大叶伞的陌仙”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0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10:15:5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认错夫君我成了首辅心尖宠

主角:锦棠,谢珩之   更新:2026-02-17 13: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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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林知许表白,他说:"商贾之女,配不上清流。"我求嫁谢家病秧子,

想着守寡总比被羞辱强。洞房夜,我把给"侄子"备的礼物呈上:"裴公子,

这是我特意……"盖头掀开,是当朝首辅谢珩之。那些狐裘护膝、桂花糕、孤本古籍,

全送到了他手里。他说:"代娶,权宜之计。"后来我才知道,他找了我十年。

1我原以为要嫁的是个活不过三十的病秧子。没想到洞房花烛夜,挑开盖头的却是当朝首辅。

红烛高烧,喜字贴满了满室。我攥紧嫁衣下摆,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盖头掀起的那一刻,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那双眼眸像是浸了墨的寒潭,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形状,里头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他穿着大红喜服,衬得肤色冷白,眉目如画,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凛冽。不是谢怀瑾。

我见过谢怀瑾的画像——江南送来的,画中人清瘦苍白,眉宇间带着病气,

是个风吹就倒的孱弱少年。而眼前这人,肩宽腰窄,站如松竹,通身的气派压得我喘不过气。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玉磬轻叩,"谢怀瑾病重,由我这个长兄代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长兄?谢珩之?那个传闻中冷面阎罗、杀伐决断的当朝首辅?

那个曾当庭杖毙三品大员、连皇子都敢训斥的谢珩之?我嫁的不是谢家庶子,是他?

"大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秋风里的落叶,"这于理不合。""我知道。

"他垂眸看我,眼底是我读不懂的深沉。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层冰霜融化了几分,

竟显出几分温柔来,"但圣旨已下,礼已成,苏姑娘今夜无处可去。"我无处可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是了,我哪来的去处?父母双亡十年,我寄居舅舅府上,

从江南到京城,从商贾独女到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我早就没有家了。这场联姻是我求来的。

舅舅的绸缎庄周转不灵,需要谢家的权势;而我,需要一个离开林家的理由。三个月前,

我向林知许表白被拒,成为京城笑柄。那个与我青梅竹马的新科状元,

当着众人的面说:"苏姑娘,商贾之女,终究配不上清流门第。"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

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舅舅:"替我寻一门亲事,什么都行,能离开京城就好。

"舅舅说谢家有个病秧子庶子,活不过三十,正需要冲喜。我应了。我想着,

嫁过去守几年寡,总比在林家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强。可我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谢珩之。

"苏姑娘不必怕。"他忽然退后一步,与我拉开距离。那一步拉得很刻意,像是怕吓着我,

"我代娶,只是权宜之计。待怀瑾病愈,若姑娘仍愿嫁他,我自会安排。"我愣愣地抬头。

他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喜服的红色都暗了几分。可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藏了整夜的星子,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今夜我睡外间。"他说,

"姑娘早些歇息。"他转身要走,我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开口:"大人为何代娶?

"那背影顿住了。"谢家不能抗旨。"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暗处传来,轻得像叹息,

"而怀瑾……确实病重。"门开了又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红烛摇曳。我独自坐在喜床上,

满室的红都像是在嘲笑我。苏锦棠啊苏锦棠,你这辈子,连嫁个病秧子的命都没有。

我慢慢躺下去,盯着帐顶的鸳鸯刺绣。那是百子千孙的纹样,讽刺得很。

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在铺床。窸窸窣窣的,很轻的声响,像是怕吵着我。我闭上眼,

却睡不着。十年了。自从父母在那场船难中离世,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在舅舅家,

我要看舅母的脸色,要讨好表姐表弟,要学会察言观色,要学会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我以为嫁人后能好一些。哪怕是守寡,至少有个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天地。可现在,

我嫁给了谢珩之。那个传闻中从不近女色、府中连丫鬟都少的谢珩之。

那个曾有人说"首辅大人心中只有江山,没有红妆"的谢珩之。他为什么要代娶?

真的只是因为谢怀瑾病重?我翻了个身,外间的声响已经停了。夜色深沉,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困兽。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全是十年前的事——江南的烟雨,父母的笑脸,还有那个少年。那年我八岁,

在城郊的破庙里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伤得很重,抓着我的手不放,

眼里全是求生的欲望。我把随身带的玉佩塞给他:"拿着,去苏家绸缎庄,他们会救你。

"后来我再去找,他已经不见了。玉佩也没了,大概是当了换药钱。我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三个月后,父母双亡。我成了孤儿。"姑娘,该起了。

"丫鬟的声音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睁开眼,满室明亮,已是日上三竿。我猛地坐起来,

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外间的床榻已经收拾整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大人呢?"我问。"大人一早就上朝去了。"丫鬟低着头,很是恭敬,

"吩咐奴婢不要吵着姑娘,让姑娘多睡会儿。"我愣了愣。在林家时,我要每日晨昏定省,

要比表姐起得早,要帮她梳妆,要听她使唤。从来没有人,让我多睡会儿。"姑娘,

大人还吩咐了,"丫鬟从外间端进来一个托盘,"这是城东李记的桂花糕,大人说姑娘尝尝,

若是喜欢,日日都买。"我看着那碟糕点,忽然鼻子一酸。李记的桂花糕,是我最爱吃的。

可京城到城东,要穿过半个城。他一个首辅,上朝前还要绕路去买糕点?"大人还说了什么?

""大人说,"丫鬟想了想,"姑娘若是无聊,可以去书房看书。大人的书房,

姑娘可以随意进出。"我攥紧了被角。这不对。这太不对了。谢珩之是什么人?

朝堂上翻云覆雨,连皇子都要让三分。他为什么要对我一个商贾女这般好?代娶是权宜之计,

可这些体贴,这些温柔,哪里像是权宜之计?我换了衣裳,去用早膳。膳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满桌的菜,都是我爱吃的。江南的醋鱼,清炒的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大人用过早膳了吗?"我问布菜的嬷嬷。"大人走得早,只在路上用了块糕点。

"嬷嬷笑着说,"大人特意吩咐了,姑娘从江南来,怕吃不惯北方的菜,

让厨子照着江南的口味做。"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连这个都知道?我连在林家,

都未曾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用过早膳,我在府里走了走。谢府很大,比林家大得多,

却冷清得很。丫鬟小厮都低着头走路,不声不响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走到书房门口,

想起他说可以随意进出。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正中间是一张紫檀书案,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我走过去,

看见案上摊着一本奏折,字迹凌厉,是批了一半的。我不好多看,转身要走,

却瞥见书案角落放着一个檀木盒子。那盒子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亮,

与满室的华贵格格不入。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盒子。里头躺着半块玉佩。

青白的玉色,雕着一朵海棠。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这玉佩,

这分明是我十年前丢失的那块!我颤抖着拿起玉佩,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个"棠"字,

是我母亲亲手刻的,说是要保佑我一辈子平安喜乐。可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谢珩之的书房?

在他日日批阅奏折的案头?十年前,我把玉佩给了一个少年。后来他不见了,玉佩也不见了。

我以为是被他当了,或者被贼人偷了,我找了很久,哭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接受失去的事实。

可现在,它在这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我慌忙把玉佩放回去,却手抖得盖不上盒子。

门被推开了,谢珩之站在门口,朝服未换,显然是刚下朝就赶了回来。他看着我,

看着我手里的玉佩,眼神变了。那层冰霜彻底碎了。他眼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想起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想起什么?我该想起什么?他的眼神从狂喜慢慢变成黯淡,

最后归于平静。他走进来,轻轻合上我面前的盒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无妨。"他说,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来日方长。"他转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袖子:"大人,这玉佩……""是你的。"他回头看我,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一直都是你的。""可它怎么会在……""十年前,"他打断我,声音很轻,

"有个小姑娘在破庙里救了我。她给我玉佩,让我去苏家绸缎庄。她说,活着才能报恩。

"我僵在原地。他反手覆上我抓着他袖子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那是执笔握剑的手,

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怕碰碎了我似的。"苏锦棠,"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

像是等了太久终于能说出口,"我找了你十年。"窗外忽然起风了,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2我找了你十年。这五个字在我脑海里转了一整夜,转得我头疼。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全是那双眼睛——深沉的,温柔的,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醒来时,

谢珩之又已经走了。丫鬟说,大人今日有早朝,三更天就起了。临走前吩咐厨房温着粥,

说我昨夜没睡好,让我多躺会儿。我盯着帐顶,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像场梦。十年。

我救过的那个少年,竟然是谢珩之?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令百官胆寒的首辅大人?

可我记得那个少年,浑身是血,抓着我的手发抖,眼里全是惊惶。他明明那么脆弱,

那么无助,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冷面阎罗?更荒唐的是,他找了我十年。找到之后,

却只是远远看着?我翻身坐起来,动作太猛,一阵眩晕。丫鬟忙过来扶我:"姑娘慢些,

大人说了,您昨夜受惊,今日不必起身请安……""请什么安?"我苦笑,"我算他什么人?

"丫鬟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低下头,

声音轻了几分:"姑娘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夫人。主母。

这两个词像烫手的山芋,我接不住,也不敢接。用过早膳,我决定去书房。

那个檀木盒子像是有魔力,勾着我去探个究竟。谢珩之说可以随意进出,我便不再客气。

书房里还是昨日的模样,墨香浮动,静谧得像是一幅画卷。我径直走到书案前,

那个檀木盒子还在原处,只是盖子合上了,像是等着我来打开。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子。

半块玉佩静静躺在丝绒上,青白的玉色温润,海棠花纹细腻。我拿起玉佩,

翻到背面——"棠"字清晰如昨。真的是我的玉佩。可为什么只有半块?另一半呢?

我正出神,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我慌忙把玉佩放回去,却见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穿着鹅黄襦裙,眉眼与谢珩之有三分相似。"你就是我嫂子?"她歪着头打量我,

眼睛亮晶晶的,"比画像上好看多了。"画像?什么画像?"我是谢瑶,谢珩之的妹妹。

"她自来熟地凑过来,看见我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盒子,"呀,你发现了?

"我心头一跳:"发现什么?""我哥的宝贝啊。"谢瑶笑得意味深长,

"这玉佩他藏了十年,连我都不让碰。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看见了,

看来我哥是真的……"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真的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谢瑶摆手,转移话题,"嫂子,我带你逛逛府里吧?这府里冷清得很,

我哥又不许我养猫养狗,闷死了。"我被她拽着往外走,心里却记下了她的话。

谢珩之藏了十年,连妹妹都不让碰的宝贝,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在书案上?

还让我随意进出书房?他是故意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我心跳漏了一拍。谢府确实大,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谢瑶拉着我走过回廊,指着远处的阁楼:"那是我哥的书房,

他平日里除了上朝,就待在那儿。以前我以为是处理政务,后来才发现……"她忽然凑近我,

压低声音:"他是在看你。"我脚步一顿:"什么?""你的画像啊!

"谢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兴奋得很,"我哥书房里藏了好多画像,都是同一个姑娘。

我偷看过一次,被他罚抄了三遍《论语》!"画像。好多画像。同一个姑娘。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谢珩之昨夜的眼神。深沉的,温柔的,藏着十年的星光。"嫂子,

"谢瑶拽拽我的袖子,"你觉不觉得我哥对你太好了?好到……像在补偿什么?"补偿?

我想起她昨夜说的话。"或者说,"谢瑶眨眨眼,"像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没说话。

风过回廊,吹起我的发丝,也吹散了我勉强维持的镇定。等了很久。是多久?十年吗?

"谢姑娘,"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瑶愣了愣,

随即笑了:"我哥?外人眼里是冷面阎罗,其实啊……"她拖长声调,"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这三个字从谢珩之的妹妹嘴里说出来,荒谬得让人想笑。"真的!

"谢瑶认真起来,"他明明找了你十年,却不敢见你。明明可以早早表明身份,

却非要等什么时机。结果呢?等到你要嫁别人了,他才急了,设计让二哥'病倒',

自己代娶……""谢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我回头,

看见谢珩之站在回廊尽头,朝服未换,显然是刚下朝。他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带着警告。

谢瑶吐了吐舌头:"哥,我什么都没说!""回去抄《女诫》。""哥!""十遍。

"谢瑶哀嚎一声,冲我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回廊上只剩下我和谢珩之,

隔着几丈的距离,空气都凝滞了。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在我面前站定,他垂眸看我,眼底的冰霜已经化了,只剩下无奈。"她胡说的。"他说。

"胡说?"我抬头看他,"那玉佩也是胡说?画像也是胡说?大人找了我十年,也是胡说?

"他沉默了。风又起了,吹动他的衣摆。他忽然伸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耳尖微红。"是找了十年。

"他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他看着我,

目光深沉如潭:"我并非……强求。那日代娶,确实是权宜之计。谢家不能抗旨,

怀瑾又确实病重。我……"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笑了。"大人,"我说,

"您编借口的样子,可比不上您批奏折的功力。"他怔住,随即也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像是冰雪初融,露出底下温柔的春意。"被你看穿了。"他说,"我确实……有私心。

"私心。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然。"十年前你救我,

我承诺要报恩。后来我去苏家找你,却得知你父母双亡,你被亲戚接走了。我找了很多年,

终于找到你时,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正对着另一个男人笑。"我心头一震。

另一个男人?林知许?"我想,或许你过得很好,我不该打扰。"他继续说,

目光落在远处的海棠树上,"可后来我听说,你向他表白,被他拒绝。我想去找你,

却听说你主动求嫁谢家,要远离京城。"他回头看我,眼里有痛楚:"我以为,

你宁愿嫁一个病秧子,也不愿再留在有他的地方。我以为……你伤透了心,不会再爱任何人。

"我攥紧了衣袖。是,那时我确实伤透了心。可不是因为林知许的拒绝,

而是因为那份羞辱——"商贾之女配不上清流门第"。我把自己贬进尘埃里,

以为嫁给一个活不过三十的人,守几年寡,就是我最好的归宿。"所以我代娶。"他说,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这不算光明正大。我知道,你该有更好的选择。

可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坦荡的卑微:"我等了十年,锦棠。

就当我自私这一回,给我三个月,让我照顾你。三个月后,你若仍要走,我送你走。

"三个月。照顾。送你走。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在林家十年,

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舅舅说嫁,我便嫁。林知许说配不上,我便认了。从来没有人,

给我选择的机会。"大人,"我开口,声音发颤,"您为何……对我这么好?"他看着我,

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因为你值得。"简单的四个字,

却让我眼眶一热。十年了,从父母离世后,再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去换衣裳。

"他退后一步,像是怕自己的情绪吓着我,"午膳我陪你用。"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开口:"大人。"他回头。"那半块玉佩,"我问,"为何只有半块?"他身形微僵,

随即苦笑:"另半块……在我这里。"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青白的玉色,海棠花纹,

与我那半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不是"棠",而是一个"珩"字。"你给我的那日,

"他说,"我请人刻了我的名字。本想日后相认时,以此为证。却不想……一别十年。

"我看着那两半玉佩,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宿命。原来,从未分开过。午膳时,

谢珩之换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若不是亲眼见过他穿朝服的样子,

我几乎要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膳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江南口味。

我夹了一筷子醋鱼,味道竟与家乡的一模一样。"大人去过江南?"我问。"去过。

"他替我布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找你的时候。"我心头一紧。他找过我?

在江南?"你十六岁那年,"他说,"我在苏城的绸缎庄外见过你。你穿着鹅黄色的裙子,

在柜台后算账,笑得很好看。"我愣住了。十六岁,那是我最艰难的一年。

舅母想把我许给当地的盐商做妾,我拼死不从,日夜守在绸缎庄,生怕被强行绑了去。

原来那时,他在外面看着我?"为何……不进来?"他放下筷子,

目光有些黯淡:"我那时刚入内阁,政敌环伺,怕连累你。我想,等我站稳脚跟,再来寻你。

却不想……"却不想,再见面时,我已要嫁作他人妇。膳后,谢珩之有公务要处理,

去了书房。我回到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下起了雨,秋雨绵绵,带着寒意。

我蜷缩在被子里,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父母离世后,我第一夜独自睡觉,

也是这样的雨夜。我害怕,哭着要娘亲,却没有人来。后来我就学会了,

在雨夜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假装有人抱着我。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见了门响。有人走进来,

脚步很轻,带着一身清冽的墨香。我以为是梦,没有睁眼。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我的额头,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我在哭吗?我不知道。"做噩梦了?"那声音很低,

像是怕惊扰了我的梦。我想睁眼,却睁不开。梦里全是林知许的脸,

他说"商贾之女配不上清流",他说"令人作呕",他说"苏锦棠,你别缠着我"。"不怕。

"那声音又说,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我在。"我在。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慢慢抚平了我的颤抖。那只手很有耐心,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我在这安抚中沉沉睡去,梦里不再是林知许的脸,而是一片月白色的衣角,和一双温柔的眼。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满室明亮。我躺在床上,想起昨夜的梦。

那真的是梦吗?我起身,走到外间。谢珩之的床榻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可枕边,落着一根墨色的发丝。不是我的。我的头发偏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枯槁。

而这根发丝,黑亮如墨,是谢珩之的。他昨夜真的来过。不是梦。我心头乱得厉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我既怕,又隐隐期待着什么。用过早膳,我决定去书房找他。

有些话,我想问清楚。书房门虚掩着,我听见里头传来谢瑶的声音:"哥,你这样下去不行。

嫂子又不知道你为她做了多少,你天天夜里去守着她,白天还要上朝处理政务,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嘘——"谢珩之的声音,带着疲惫,"小声些,她刚睡着不久。

""哥!"谢瑶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告诉她你找了她十年,

告诉她你为她学做江南菜,告诉她你怕她冷怕她饿怕她做噩梦,所以夜夜守着她?

你做了这么多,她什么都不知道!""不需要她知道。"谢珩之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执拗,

"我娶她,不是为了让她感激。她受过太多委屈,我只是想……让她睡个好觉。

"我站在门外,攥紧了门框。木刺扎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

都是他刻意的安排。我爱吃的菜,我怕冷的体质,我做噩梦的习惯,他全都知道。不是巧合,

是十年。"可是哥,"谢瑶的声音低下去,"你这样做,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心意?

""来日方长。"谢珩之说,"我不急。"来日方长。又是这四个字。

可昨夜他说来日方长时,眼底的痛楚,我看得分明。他不是不急,是不敢急。他怕吓着我,

怕我觉得被强求,怕这来之不易的相处,被我视作负担。我推开门。书房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谢珩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我没有回答。

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确实是熬夜的痕迹。可那双眼睛,

在看见我时,依然亮得像藏了星子。"大人,"我说,"昨夜我梦见你了。"他怔住。

"梦见你穿着月白色的衣裳,"我继续说,"梦见你拍着我的背,说'我在'。

"他的耳尖红了。"那不是梦,对吗?"我问。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声,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是。"他承认,

"我昨夜……去看你。你一直在哭,我想,或许是噩梦。""为什么不来叫醒我?""因为,

"他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让你多睡会儿。你昨夜……哭了很久。"我心头一酸。

原来他知道。知道我为何哭,知道我的委屈,知道我的不堪。"大人,"我开口,声音发颤,

"您这样对我,我会当真的。"他看着我,目光温柔而郑重:"那就当真。"四个字,

掷地有声。我愣住了。他却在此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锦棠,我等了十年,

不怕再等。但你若愿意当真,我……求之不得。"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破庙里的少年,浑身是血,却死死抓着我的手,

眼里全是求生的欲望。原来,从那时开始,我就成了他的光。"大人,"我说,

"那三个月的约定,还作数吗?"他眼神一黯:"作数。你若想走,我……""我不是要走,

"我打断他,"我是想说,这三个月,我想重新认识你。不是作为救命恩人,

不是作为首辅大人,而是作为……"我顿了顿,鼓起勇气:"作为谢珩之。"他看着我,

眼底的星光终于溢出来,化作唇边一抹温柔的笑。"好。"他说,"作为谢珩之。

"3我说要重新认识他,他便真的让我重新认识。那日之后,谢珩之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他卸下了那层"首辅大人"的冷硬外壳,露出底下温柔的底色。他开始教我下棋。

"你父母尚在时,"他说,落下一枚黑子,"苏家是江南首富,你父亲棋艺精湛,

曾连胜三位棋待诏。"我执白子的手一顿:"大人怎知?"他垂眸,耳尖微红:"查过。

"查过。又是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十年的执念。"大人查过我多少事?"我问。

他思索片刻,认真道:"能查的都查了。你八岁启蒙,十岁能算账,

十二岁作的诗被江南文人传颂,十四岁……"他顿住。"十四岁怎样?""十四岁,

"他声音低下去,"你向林知许表明心迹,他未应。"我攥紧了棋子。原来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的难堪,知道我的卑微,知道我在林家十年,

像个笑话一样追着一个人跑。"大人笑话我吗?"我问,声音发紧。他抬眸看我,

眼里没有笑意,只有心疼:"我心疼你。"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怕看见他眼底的温柔,会让我哭出来。"该你了。"他转移话题,

将我的注意力拉回棋局。我胡乱落子,心思早已不在棋上。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

只是顺着我的棋路,将我引入陷阱。"输了。"我说。"嗯。"他收子,动作优雅,

"但比昨日好。"昨日。我这才想起,昨日我也输了,输得很难看。原来他记得,

记得我每一局的棋路,记得我的进步。"大人经常与人对弈吗?"我问。"不常。

"他将棋子分类入盒,"只有你。"只有你。这三个字他说得自然,自然到像是陈述天气。

可我心里却掀起波澜——首辅大人的棋艺,传闻中连国手都甘拜下风,他却只与我这下棋?

"为何?"我问。他抬眸看我,目光深沉:"因为与别人下棋,是博弈。与你下棋,

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什么?""是陪伴。"他说,"我想多陪你片刻,

哪怕只是沉默地对坐。"我愣住了。棋盒从手中滑落,黑白子洒了一地。我慌忙去捡,

他也俯身,两人的手在棋盘上相触。他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温热而干燥。我像是被烫到,

猛地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锦棠,"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别怕我。

"我没有怕。我只是……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把陪伴说得这样珍重。在林家时,

我追着林知许跑,他嫌我烦,嫌我缠人。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卑微到尘埃里。

可谢珩之告诉我,不是。他说陪伴,他说心疼,他说来日方长。他让我觉得自己值得被珍重,

而不是被嫌弃。"我没有怕,"我说,声音发颤,"我只是……不习惯。"他松开我的手,

替我捡起最后一枚棋子:"那就慢慢习惯。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他说得笃定,

仿佛十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朝一夕。可我知道,他在乎。昨夜我起夜,看见书房还亮着灯。

我悄悄走过去,从窗缝里看见他伏案疾书,案头堆着厚厚的奏折。他不是在处理公务。

他是在……抄东西。我眯起眼,看清了纸上的字迹。是《心经》,密密麻麻,抄了厚厚一沓。

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苏锦棠。他在为我抄经祈福?我站在窗外,

浑身发冷。三更是最寒的时候,他只穿着一件单衣,时不时咳嗽两声,却不停笔。"大人,

"我忍不住推门进去,"您为何不睡?"他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镇定下来:"吵醒你了?""您还没回答我。"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睡不着,

抄经静心。""静心?"我走近,看见那厚厚一沓经文,"为我抄的?"他沉默。"为何?

""因为,"他苦笑,"我做了很多……不算光明正大的事。我怕报应,

怕报应在……"他没说完,但我懂了。他怕报应在谁身上,不言而喻。"大人,"我说,

"您做了什么?"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挣扎,最后归于坦然:"代娶,是设计。怀瑾的病,

是我让人动的手脚。我明知你要嫁的是他,却……""却什么?""却趁人之危。"他说,

声音低哑,"锦棠,我是个小人。我口口声声说给你选择,却从一开始,

就没给你真正选择的机会。"我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原来谢怀瑾的病,是他设计的。

原来这场错嫁,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谋算。我该生气的。该愤怒,该指责,该甩袖而去。

可看着他眼底的痛楚,看着他抄了一夜的经文,我却气不起来。"大人,"我说,

"您后悔吗?"他怔住。"设计代娶,趁人之危,"我一字一顿,"您后悔吗?"他看着我,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后悔。""为何?

""因为,"他抬眸,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执拗,"若不如此,我这辈子,

都没有机会站在你身边。"我心头一震。"我知道这很自私,"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该有更好的选择。可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落在他身上,

像是镀了一层霜。"我试过放手的,"他说,"十年前,我去苏家找你,得知你父母双亡,

被亲戚接走。我想,或许这是天意,让我断了念想。后来我入朝为官,步步为营,

以为权势能填补空虚。"他回头看我,眼里有苦涩:"可我发现,越是站在高处,越是想你。

想你在江南的烟雨里笑得好看,想你塞给我玉佩时眼底的善意,想你……"他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原来这十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受苦。他在找我,在念我,

在权势的巅峰上,依然觉得空虚。"大人,"我说,"您为何不早说?""早说?"他苦笑,

"以什么身份?我找到你时,你正对着林知许笑。我拿什么,去跟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比?

"我愣住了。我对着林知许笑?我何时……随即我明白了。他看见的不是我,是他以为的我。

他以为我追着林知许,是因为真心喜欢。他不知道,那不过是习惯,是依赖,

是寄人篱下时的救命稻草。"大人,"我走近他,"您错了。"他抬眸看我。"我对林知许,

不是真心喜欢,"我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被抛弃,

害怕一个人,所以抓住什么是什么。他拒绝我时,我难过,不是因为失去他,

是因为……"我顿了顿,鼓起勇气:"是因为我觉得,连他都不要我,我果然不配被爱。

"谢珩之的眼神变了。那层冰霜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他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我。"你值得,"他说,声音发颤,"锦棠,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僵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这个怀抱很暖,

暖得我眼眶发热。十年了,从父母离世后,再没有人抱过我。"大人,"我说,

声音闷在他胸前,"您这样,我会贪心的。""那就贪心,"他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夜之后,我与谢珩之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开始教我更多东西——书法,作画,

甚至……防身之术。"你一个人时,要会保护自己,"他说,握着我的手,教我握剑的姿势,

"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他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温热而有力。我分心去看他的侧脸,

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凌厉,却在垂眸看我时,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珍宝。"专心,

"他轻敲我的额头,"看剑,别看我。"我脸一红,慌忙收回目光。他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逞的愉悦,像是故意逗我。"大人以前也这样教人吗?"我问。"不教,

"他说,"只教你。"又是这三个字。我低下头,心里像是灌了蜜,甜得发慌。午后,

谢珩之有公务要处理,我去了书房。他说可以随意进出,我便不再客气。

书房里还是那副模样,墨香浮动,静谧安宁。我走到书案前,那个檀木盒子还在原处。

我打开它,取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手心。玉佩温润,像是还带着他的体温。我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摆满了书,经史子集,应有尽有。我随手抽出一本《诗经》,翻开,

却愣住了。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谢珩之的字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我心头一跳,慌忙翻下一页。又有一张纸条:"参差荇菜,

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再翻,还有:"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

辗转反侧。"每一页,每一首关于思慕的诗,他都批了字。或长或短,或工整或潦草,

却都是同一个人——我。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不仅仅是一本《诗经》,这是他的……心事。

十年间,他把对我的思念,都写在了这些书页里。我放下《诗经》,又抽出另一本。

是《李义山诗集》,翻开《无题》那一页,纸条上写着:"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锦棠,你的锦,是这个锦吗?"再翻,《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我何时,能与你共剪西窗烛?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这些纸条,这些字迹,有的已经很旧了,纸张泛黄,

墨迹褪色。最早的一张,甚至是十年前。他真的找了我十年。不是说说而已,

是实实在在的十年。在这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他把对我的思念,都藏在了书页间。

"发现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看见谢珩之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大人,

"我举起那本《诗经》,声音发颤,"这些……"他走进来,在我身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说话时不得不仰头看我,却丝毫没有首辅大人的威仪,只有满眼的温柔与忐忑。

"我闲来无事,随手写的,"他说,"你别……别觉得负担。""随手写?"我苦笑,

"写了十年?"他沉默了。"大人,"我说,"您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他看着我,

目光里有挣扎,最后归于坦然:"很多。你想看吗?""想。"他起身,走到书架最深处,

按动了一个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更大的檀木箱子。

他取出来,放在我面前,却没有打开:"这里头,是这十年,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

你……确定要看吗?"我看着那个箱子,心跳如鼓。这里头,藏着他十年的执念,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爱。"我看,"我说,"我要知道,大人究竟为我,做过多少事。

"他看着我,眼底的星光终于溢出来。他打开箱子,里头的东西,让我瞬间泪崩。最上面,

是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的少女穿着鹅黄襦裙,站在柜台后算账,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十六岁的我,在苏城的绸缎庄。"我画的第一张,"他说,"画得不好,

后来练了很多年。"我翻开下面,是更多的画像。不同年龄,不同场景,不同神态的我。

八岁的,十岁的,十二岁的……甚至还有我父母双亡后,在灵前痛哭的样子。

"这张……"我颤抖着指着那张哭脸,"您怎么……""那日我在苏家门外,"他说,

声音很轻,"想进去找你,却听说你父母刚走。我看见你被人从灵堂扶出来,哭到昏厥。

我想去扶你,却……"他顿了顿,声音发哑:"却没有资格。"我继续翻。画像下面,

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张我随手写的药方,字迹稚嫩,却被他珍藏至今;一块我绣坏的帕子,

海棠花绣成了四不像;甚至还有……我当年养的那只猫的画像。"大人,"我哽咽着,

"您……""我知道这很可怕,"他打断我,声音里有自嘲,"像个疯子,是不是?

"我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掉。"我也觉得,"他苦笑,"可我控制不住。每当夜深人静,

我就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是否开心,想你……有没有想起过我。"他从箱子最底层,

取出一个更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信。"这些,"他说,"是我写给你的。

从找到你的那一年起,每年一封。从未寄出。"我颤抖着接过最上面一封。

信封上写着:"锦棠亲启,庚辰年正月初一。"那是……八年前。"我可以看吗?"我问。

"可以,"他说,"本来就是写给你的。"我拆开信,谢珩之的字迹映入眼帘——"锦棠,

见字如晤。今日是新年,我在京城,你在江南。我喝了酒,很想你。想你在做什么,

想你是否也在看烟花。我知你不会想起我,那个破庙里的少年,于你不过是个过客。

可我……"信到这里,墨迹晕开,像是有水滴落。是泪吗?我不敢想。"可我,"信继续,

"却把你当作了归处。"我把信按在胸口,泣不成声。谢珩之蹲在我面前,伸手擦我的眼泪,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别哭,"他说,"我本想,这些永远不让你知道。

我本想,就这样默默守着你,也是好的。可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太贪心了。

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这样爱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而是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他抬眸,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深情,"你是你。是八岁那年在破庙里,

塞给我玉佩,让我活下去的小姑娘。是十六岁在绸缎庄,笑得眉眼弯弯的苏锦棠。

是二十岁的现在,坐在我面前,为我流泪的……我的妻。"我愣住了。妻。这个字,

他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大人,"我说,"三个月的约定……""依然作数,

"他说,"你若想走,我……""我不想走,"我打断他,"我想知道,

大人还为我做过什么。"他看着我,眼底的星光终于化作唇边一抹温柔的笑。"还有很多,

"他说,"你想知道,我慢慢告诉你。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又是这四个字。可这一次,

我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不是无奈的等待,而是笃定的承诺。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愣住,

随即收紧手指,与我十指相扣。"大人,"我说,"我也想为您做点什么。

""你已经在做了,"他说,"你留在这里,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我摇头:"不够。

我想……重新认识您。不是作为首辅大人,不是作为救命恩人,而是作为……"我顿了顿,

鼓起勇气:"作为谢珩之。"他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他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好。作为谢珩之。"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我们身上,

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我忽然想起,昨夜他抄的那些经文,每一页都写着我的名字。苏锦棠。

苏锦棠。苏锦棠。像是咒语,像是祈福,像是……执念。而我,愿意沉溺在这份执念里。

哪怕来日方长,哪怕前路未知,此刻,我只想握住这只手,不再放开。4那夜之后,

我与谢珩之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他依旧温柔,依旧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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