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昊天书库!手机版

昊天书库 > 言情小说 > 她死那日,蛊成了

她死那日,蛊成了

浮生若梦cd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她死那蛊成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浮生若梦cd”的原创精品苗疆沈敛华主人精彩内容选节:沈敛华,苗疆,霍昭野是著名作者浮生若梦cd成名小说作品《她死那蛊成了》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沈敛华,苗疆,霍昭野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她死那蛊成了”

主角:苗疆,沈敛华   更新:2026-02-18 04:42:4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他以为她是攀附权贵的笼中雀,却在亲手将她献祭那日,发现自己才是被圈养三年的蛊中囚。

---1 · 红烛照冷帐上京入了冬,将军府的红烛却燃得炽烈。沈敛华端坐在喜床边,

膝上叠着纤白的十指。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开三尺,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烛火下一明一暗,

像浮在水面、随时会被冲散的萍。外头热闹了整整一日。她听得见前厅的觥筹交错,

听得见宾客们贺他“双喜临门”——一喜是北境大捷,二喜是迎娶相府嫡女。

那些声音隔着重重院落透进来,已不真切,只有廊下那串铁马偶尔撞出的脆响,一下,

又一下,像在替谁数着时辰。喜秤迟迟未至。沈敛华并不意外。她垂下眼睫,

指尖抚过腕上一道浅淡的陈年旧疤。三年了,那道疤早已褪成白色,不仔细看几乎辨不出,

偏生她自己记得清楚——每一寸结痂时的痒,每一夜无人问津的疼。那是她初入将军府那年,

为他试蛊留下的。彼时他说,敛华,我需要你。如今想来,那不是需要。那是物色器皿时,

掂量成色的目光。门外忽起脚步声,沉重,微踉。沈敛华收回手,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一瞬,

又在下一瞬松开——她早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他推门而入而心跳漏拍的闺阁女子了。

门被推开。夜风灌入,卷着深秋的凉意与浓烈的酒气。霍昭野立在门槛内,喜服未解,

金冠微歪。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被烛火映得发亮——却不是看新嫁娘的温柔,

而是一种研判猎物的、带着酒意的审视。他盯着她。

像盯着某件搁置已久、终于决定启用的物什。“还没歇?”他开口,嗓音比平日更低,

大约是酒喝得太多。沈敛华微微仰脸,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三年练就的本事,

不亲近,不疏离,像一个称职的“养蛊人”该有的模样。“在等将军。”霍昭野嗯了一声,

却未走近。他靠在门边,抬手扯松了领口,那动作粗砺而疲惫。他看着她,像隔着一层什么。

“今夜,”他顿了顿,“本将军还有军务要处理。”沈敛华没问什么军务需在新婚之夜处理。

她只是轻轻颔首:“是。将军辛苦。”烛火跳了一下。霍昭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迟疑。他动了动嘴唇,似想说些什么,

到底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踏出那扇门。红烛犹在烧,照着一帐冷衾。沈敛华静静坐了片刻,

而后伸出手,将那对燃得正旺的龙凤烛吹灭了一根。——将军府养了她三年,今日,该还了。

她自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暗红色的蛊哨。这是上月苗疆旧部辗转递进来的,

附着的密信只有四个字:“蛊成,可归。”她将蛊哨攥进掌心。窗外铁马骤响,

如奔雷前的那一刹风动。---2 · 笼中雀三年沈敛华出身并不显赫。

父亲不过是太常寺一个从六品的署丞,管着祭器礼器的清点造册,一辈子没进过奉天殿正门。

母亲早逝,继母掌家后,她的闺房从东厢搬到了后罩房,理由是“嫡长女该让着弟妹读书”。

她在那间终年不见直射日光的屋子里住了六年,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把针脚藏在绣样的背面,

把委屈咽进饭凉了的晚膳里。十八岁那年,将军府择选“养蛊人”。

彼时霍昭野刚承袭父亲的爵位,北境狼烟四起,他急需以苗疆秘术豢养一支蛊军。

传言这秘术凶险至极——须寻一命格纯阴的女子,以血肉为皿、以朝夕为饲,

耗时三载方能养成母蛊。而养蛊人本身,则会在母蛊成熟那日血尽而亡。满京哗然。

御史谏他“以人饲蛊,有违天道”,百姓骂他“冷血修罗,屠夫之后”。

闺阁女儿们闻“将军府选人”色变,高门嫡女纷纷定亲,唯恐被点了名去。

沈敛华不是被点的。她是自己走进去的。继母那日难得和颜悦色,话里话外是“府中艰难,

你弟还等着银子捐官”。她听了一半便起身,说:“我愿往。

”她没说的是——那年上京时疫,父亲卧病三月,将军府送来过两株老参。

她隔着帘子听过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深冬结冰的河水。她想,欠人家的,总得还。

入府那日下着细雨。霍昭野立在廊下,玄色大氅沾了些微水汽。他没有看她,

只望着檐角的雨帘,问:“怕死?”她答:“怕。”他这才转过脸来,

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那眼神没有怜惜,亦无审视,只是平静地确认一件器皿的成色。

“怕就好,”他说,“怕的人,命硬。”养蛊的三年,比传闻中更苦。她饮下七十七盅蛊引,

每一盅都像生吞一把碎瓷。她的血被分作三百余次取用,

左腕那道疤便是那时落下的——蛊虫噬破血管,军医仓促缝合,麻沸散不够,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一声不吭。霍昭野来探望过一次。他站在榻边,

居高临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忽然问:“疼么?”她点头。他沉默良久,最后只说:“快了。

”那是她听过最接近“关切”的一句话。她把它收在心底最深处,像收一枚冰刃,

明知会割伤自己,还是舍不得丢。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关切。那是一个器皿濒临报废时,

主人家习惯性的点数。---3 · 苗疆来客成婚第三日,相府嫡女归宁。

霍昭野亲自送江氏出城,仪仗浩浩荡荡,引得半城百姓夹道。沈敛华立在垂花门内,

隔着重重人影目送那队伍远去。她仍穿着那身素净的银红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

像一个称职的“平妻”该有的模样。掌事嬷嬷上前,赔笑道:“夫人,将军吩咐了,

西跨院清静,您若不嫌弃——”“不嫌弃。”沈敛华没等她说完,“今日便搬。

”她住了三年的正院东厢,一日之内腾空。她的妆奁只有一只旧木箱,

里头没有将军府置办的头面首饰,只有几件换洗衣裳、一匣母亲留下的绣样,

还有一本手抄的苗疆蛊经——那是她三年来,用自己的血换来的唯一酬劳。

搬进西跨院第一夜,她摊开那本蛊经,借着豆大的灯焰逐页翻过。养蛊三年,

她不止是“器皿”。她学会了辨识十七种蛊虫的习性,

记熟了母蛊成熟前“七日反噬”的征兆,甚至从苗疆旧部不经意的交谈中,

拼凑出同命蛊的真正解法——那不是绑缚,而是置换。母蛊认主时饮的是谁的血,

成熟后便只听谁的令。当年,霍昭野怕她从中做手脚,母蛊初成那夜,

是他亲自割破手指、滴血入坛的。彼时她跪在一旁,

看着他指尖沁出的血珠落入暗红色的蛊液中,只觉得那画面冷峻而好看。如今想来,

那不是冷峻,是傲慢。——他从未想过,一只“器皿”,会有自己的心思。窗外忽起轻响,

三短一长。沈敛华合上蛊经,推开窗扉。月光下立着一个苗人装束的少女,银饰满襟,

赤足踏在深秋的冷砖上。她约莫十七八岁,左颊刺着一枚青色的蛊纹,

眉眼锋利如淬过火的刀刃。“圣女。”她单膝点地,苗语低而急促,“朵阿奉阿公之命,

接您回家。”沈敛华没有动。她望着少女颊边那枚蛊纹,

那是苗疆“守疆卫”独有的刺青——世代以命守护圣女一脉,纹在左颊,

意味着愿为这个人剜去半边脸面。“我离开苗疆十五年,”她说,“你们凭什么认我?

”朵阿抬起头,目光灼灼。“阿公说,

圣女三岁时便能徒手引蛊虫走九曲盘蛇阵;圣女七岁那年为救被毒蛛咬伤的守疆卫,

割腕放血整整一晚,自己烧了三天三夜才醒。阿公还说——”她顿了顿,

从怀中摸出一枚褪色的红绳,绳上系着一颗小小的、乳白色的虫蜕。“您离开那夜,

把这枚蛊蜕塞在他枕头底下。您说,等我回来,用这个认我。”沈敛华接过那枚蛊蜕。

十五年。虫蜕早已干枯,轻轻一碰便簌簌掉渣。她把它攥进掌心,像攥着一捧隔世的灰。

她以为那些过往早被抛在苗疆的毒瘴里了。她以为她只是太常寺署丞家那个不得宠的嫡女,

无根无萍,死了也没人记得。可原来,有人在等她回家。“母蛊还有七日成熟。

”沈敛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落了两场秋雨。“届时霍昭野会取我性命,以血祭蛊。

但他不知道——”她微微扬起唇角,那是三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意,凉薄的,锋利的。

“同命蛊的‘同命’,从来不是单向的。”朵阿眼睛一亮。沈敛华将那枚蛊蜕还给她,

拢紧衣襟。“告诉他,七日之后,带人来西跨院后门。”“不是接我回家。

”“是迎我——归位。”---4 · 七日倒计时成婚第四日,江氏自归宁返府,

携来两车陪嫁。沈敛华站在西跨院的月洞门边,看着那些箱笼一抬一抬抬进正院。

红漆箱子沉甸甸地擦过她身侧,箱角蹭落墙头一片枯藤,无人驻足,无人致歉。她不在意。

她手里捏着一片新落的银杏叶,对着日头看叶脉的纹路。养蛊三年教会她最重要的一件事,

是等待时不露声色,像蛊虫蛰伏在泥层深处,等猎物从头顶踏过。霍昭野踏进西跨院时,

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立在银杏树下,银红褙子换成了更素净的月白,

长发挽成寻常的圆髻,只簪那支旧玉兰簪。阳光筛过枝叶,在她侧脸落下细碎的光斑,

那神情淡得像在赏景,又像什么都没有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初入府时跪在堂下,

额抵冷砖,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时他在想,这女子骨头太硬,大约活不长。

三年过去,她竟还活着,且把一身硬骨藏进了这副温婉皮囊里。“将军。”她已见着他,

微微屈膝。“嗯。”他迈进院门,目光掠过她手中那片银杏,“这院子偏狭,住得惯?

”她垂眸:“西跨院清静,很好。”他顿了顿,又说:“江氏初来,府中事务多,

你若缺什么,直接吩咐掌事。”“多谢将军。”她答得顺遂,他问得敷衍。话到此处便尽了。

霍昭野立在院中,莫名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她将那片银杏放进窗台上的空瓷瓶里,动作轻缓,

像对待一件珍重之物。他忽然想问,那瓷瓶从前装过什么——似乎是去年她病中,

他命人送过一匣蜜渍金桔,那只瓶子,是不是那个?他到底没问。“军务繁忙,”他转身,

“有事递话。”“是。”他走出月洞门,走出很远,莫名回头望了一眼。她还立在银杏树下,

没有看他。风过处,满树黄叶簌簌如雨,落她半肩。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像蛊虫在皮肉下轻轻蠕动了一下,不疼,只是痒。他归咎于近日太过疲累。

沈敛华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她慢慢抬起手,拂去肩头落叶,

指尖触到袖中那枚冰凉的蛊哨。还有六日。她轻轻笑了一下。

---5 · 蜜渍金桔成婚第五日,江氏来西跨院“叙话”。沈敛华亲自烹茶待客。

她做这些事向来妥帖,水温不烫不凉,茶叶舒展得恰到好处。江氏接过茶盏,

细细端详她片刻,笑道:“姐姐生得真好,难怪将军记挂。”沈敛华抬眸:“夫人何出此言?

”“昨儿将军从我那儿出来,绕了大半个府邸,偏就走到西跨院后墙根。”江氏拨着茶沫,

语调闲闲,“我问他在瞧什么,他说没什么。可我顺着望过去,姐姐院里的银杏,

比别处黄得早呢。”沈敛华斟茶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大约是土质不同,

”她将茶壶搁回红泥炉上,“西跨院近后园水渠,地气湿润。”江氏笑而不语。

她比沈敛华年轻两岁,生得明艳张扬,一颦一笑都是高门嫡女才有的底气。

她看着沈敛华的目光里有打量、有估量,

却没有敌意——就像看着一件被前任主人闲置、现任主人又不曾取用的旧摆件。“姐姐,

”江氏放下茶盏,似笑非笑,“你恨将军么?”沈敛华终于正眼看她。“夫人,

”她答得平缓,“三年母蛊将成,我血已尽了十之七八。恨一个人需力气,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江氏沉默了一息。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了声线:“那姐姐可知,

母蛊成熟需活祭一事?”沈敛华望着她。“知道。”江氏的眼神变了。那层娇憨的伪装剥落,

露出底下的锋锐。她盯着沈敛华看了许久,像重新认识这个人。“你若想逃,”江氏说,

“我有门路。”沈敛华轻轻摇头。“多谢夫人好意。”她起身,为江氏续茶,水声潺潺,

“只是这府中,无处可逃。”江氏望着茶汤里打旋的叶梗,没有再说话。她走时,

在门槛边驻足片刻,回头看了沈敛华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敬意的复杂。“姐姐,”她说,“我原以为你是笼中雀。

”“来了才知,这笼子关着的,未必是雀。”沈敛华送她至月洞门边,屈膝行礼。

她没有回答。入夜,她独坐灯下,将那本蛊经翻到第七十三页。页边有一行极小极淡的批注,

是她去年冬夜写下的,用的是自制的炭笔,字迹被指尖反复摩挲,已有些模糊。“同命蛊成,

祭者血尽。然若祭者事先以己血饲母蛊三载——则祭成之日,血尽者,另有其人。

”她合上书。窗外月色如霜,照着阶下无人问津的银杏落叶。她想起那个冬夜,她高热不退,

意识昏沉间觉得有人立在榻边,冰凉的指腹抵在她腕脉上。她费力睁眼,看见霍昭野的侧脸,

烛火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翳,那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他说,你好好养着,

母蛊还缺一味引。她那时以为他在意她。如今知道,他在意的,从来只是那味引。

她从枕下摸出那枚苗疆旧部送来的蛊哨,凑近唇边,没有吹响,只是轻轻呵了一口气。

银质的哨身蒙上一层薄雾,像隔世重逢的叹息。还有五日。

---6 · 雪落无声成婚第六日,上京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沈敛华晨起时觉着喉间腥甜,

对着铜镜揩去唇角血渍,神色如常地绾发簪钗。铜镜里的人容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下一圈淡青,她自己看了也觉陌生——三年血肉饲蛊,还剩多少,她比谁都清楚。

朵阿趁黎明前的暗色翻墙进来,带回苗疆的回信。“阿公说,圣女归位那日,

需饮下这盅蛊液。”她自贴身处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瓶,瓶中液体呈暗金色,沉静如凝脂,

“这是守疆卫三百人各献一滴指尖血,以本命蛊淬炼四十九日而成。饮下后,

圣女可继承前代全部记忆与蛊术。”沈敛华接过玉瓶。她想起七岁那年,

老阿公摸着她的头顶,叹息般说:“圣女一脉,生来便是苗疆的眼睛。你看到的每一寸山河,

都要刻进骨头里带回来。”那时她不懂。如今懂了,却已迟了十五年。“阿公还问,

”朵阿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圣女……可曾后悔?”沈敛华攥紧玉瓶,又缓缓松开。

“后悔什么?”“后悔当年离疆,后悔入将军府,后悔——”朵阿顿了顿,声如蚊蚋,

“为那人饲蛊三载。”沈敛华沉默良久。窗外雪霁,天色灰蒙蒙一片。

她望着那方窄窄的天空,像望着很远很远的来路。“我后悔过,”她说,“十五年前,

苗疆大旱,颗粒无收。父亲那时还是个外放小吏,奉旨押送赈灾粮草入疆。

他见我赤足在干裂的河床上捡死鱼,问我愿不愿跟他回中原。”“他说中原有吃不完的白米,

有不会割伤脚的绣鞋,有母亲——那时他续弦不久,继母还未露出真正的面目。我信了。

”她垂下眼帘。“入府头两年,我日日后悔。后悔离开苗疆,后悔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后悔把蛊蜕塞在阿公枕下——那是我留给人世唯一的念想,我想着,若我死在中原,

总要有件东西,让人知道我活过。”朵阿眼眶泛红。“那如今呢?圣女不悔了?

”沈敛华微微扬唇。“如今,”她说,“我不悔饲蛊三载。”“若无这三载,

我学不会苗疆失传的蛊经,认不清同命蛊真正的解法,

更不会知道——”她将那玉瓶收入袖中,语气平静如冬日枯井。“有些人的情意是刀鞘,

看着冷硬,内里藏着软木;有些人的情意是刀锋,看着锋利,握久了,只会割伤自己的手。

”“刀鞘在苗疆,”她抬眸,瞳仁里映着雪光,“刀锋在这府中。”“我只是,走错了归途。

”朵阿跪地,额头触上她脚尖前的砖石。“圣女,”她嗓音发哽,“阿公说,迷途的孩子,

不必跪着回来。苗疆的山永远等她,苗疆的水永远认得她。”“您只要走回来。一步,一步。

”沈敛华垂手,虚扶她起身。她没有落泪。七岁离疆那年她也没哭。

她把自己最珍视的蛊蜕塞进阿公枕下,背着小包袱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三回头,

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从小就知道,哭没有用。蛊虫不因为你的眼泪就不咬你,

人心不因为你的卑微就偏向你。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伸手去够,

想回的家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去。她望着窗外初霁的雪色。还有四日。

---7 · 血荐轩辕成婚第七日,将军府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北境战报加急递入,

言说边关蛊虫异动,似有苗疆余部潜入煽动。霍昭野在书房议事至深夜,

忽觉左腕剧痛如灼——他低头,那道三年前为母蛊滴血认主时留下的旧伤,竟隐隐沁出血珠。

军医诊了半宿,说不出所以然。有人提起西跨院那位“养蛊人”。霍昭野沉默片刻,

命人去请。沈敛华踏入书房时,他已将渗血的伤口重新包扎妥当。烛火映着他微蹙的眉宇,

那痛楚隐忍的神情,竟有几分三年前她试蛊反噬、他来探病时的模样。“将军唤我。”“嗯。

”他抬了抬下颌,示意腕间伤处,“母蛊将熟,近日多有异动。你在这上面有经验,

看看是何征兆。”沈敛华在他身侧坐下。她垂眸,轻轻托起他的手腕。那截腕骨劲瘦有力,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三年前那道旧疤已褪成浅白色,此刻正渗出一线细细的血珠,

颜色比寻常人血略深,近乎暗赤。她看了很久。霍昭野垂眸看她。烛火映在她侧脸,

勾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她低垂的眼睫一动不动,像在辨认什么极难解读的密文。“如何?

”他问。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在他腕脉上停留一息,两息。那一息太短,

不够追忆三年朝暮;那一息太长,足够她将他的心跳次数数得分明。“是‘蛊鸣’。

”她松手,神色平静如常,“母蛊成熟前会有七日反噬期,反的不是宿主,

是当年滴血认主之人。将军腕间旧伤渗血,是母蛊在催促——它在等将军以血祭蛊,

送它最后一程。”霍昭野凝视着她。他忽然问:“你呢?反噬期于你,有何征兆?

”沈敛华垂眸,将双手收入袖中。“养蛊人血已将尽,”她语气如说旁人故事,

“母蛊成熟之日,便是养蛊人殒命之时。”书房中一时寂静。窗外风声骤歇,

连廊下铁马都似屏息。霍昭野望着她,那目光里有极淡的、他自己都未必分辨得出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可有解法?”话出口,他微微一怔。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问这句。沈敛华抬眸望他。那目光平静如深潭,

倒映着烛火与他微怔的面容。她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隔世的故人,熟悉每一寸轮廓,

却已不认得此间身份。“将军,”她说,“三年前入府那日,您问我怕不怕死。我答怕。

”“您说,怕的人命硬。”她微微扬唇,那笑意淡得像烛火投在窗纸上的影子,

风一吹就要散。“三年了,我仍怕死。但怕也不妨事——欠将军的命,今日还了,

来世再不欠谁。”霍昭野攥紧手腕伤处。他望着她起身,望着她敛衽行礼,望着她退至门边。

那道月白的身影在门框里停了一息,没有回头。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初入府那日跪在堂下,

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想起去年她病中,他立在榻边,她烧得神志不清,

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他掰开她手指时,她眼角沁出一滴泪,烫在他虎口。

他想起新婚那夜,他立在门边,说“还有军务要处理”。她答“是,将军辛苦”。

烛火映着她安静的面容,他那时想,她大约从来不会恨他。他错了。她不是不会恨。

她是把恨与别的什么一起,藏进了那双从不抬眼正视他的眸子里。他忽然想唤住她。

可门已阖上。那一夜,霍昭野梦见了三年前。梦里的他立在廊下,

看着细雨里那道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近。她在他面前跪下,雨水顺着额发淌下来,

眼睫湿透了,却不肯眨眼。他问,怕死?她答,怕。他当时想,这样怕死的女子,

大约很快就会求饶,很快就会哭着要离开。可她从没求过。三年,三百多次取血,

七十七盅蛊引,她没喊过一声疼。只有那次高热不退,她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

烧得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他没听清她在唤谁。他从梦中惊醒。窗外残月如钩。

他莫名想去西跨院看一看,却不知去了能说什么。他望着帐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8 · 往昔如蛊成婚第八日,沈敛华难得主动出了西跨院。

她去了府中西北角那间废弃的柴房。三年前,她曾在这里度过试蛊最凶险的七日。推开门,

尘灰扑面。蛛网结满梁间,地上散落着几捆干透的柴薪,墙角那只她用过的小陶炉还在原处,

炉膛里堆着陈年的灰。她蹲下身,拨开灰烬。灰烬下埋着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平安扣。

那是她初入府那月偷偷攒了半个月月例,托采买的婆子从外头捎来的。不值什么钱,

成色也普通,她只是想着——他每月要去北境巡视蛊军,冬日风寒,挂一枚平安扣在腰间,

总归是好的。她没能送出去。那夜她揣着平安扣在他书房外徘徊许久,

隔着窗纸看见他在灯下批军报,眉头紧锁。她没敢敲门。后来平安扣不知怎么丢了,

她寻遍全府也寻不见。原来是滚进了这柴房,在炉灰里沉睡了三年。

她用袖口轻轻擦拭那枚平安扣。玉质已被烟火熏得泛黄,穿绳也断了半截。她把它收进袖中,

与那枚蛊哨放在一处。“你在找什么?”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她脊背微僵。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