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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深情喂了狗,手术醒来我让她滚

爱吃火山豆的淳于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三年深情喂了手术醒来我让她滚》是大神“爱吃火山豆的淳于”的代表晓阳苏晚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晓阳,贾世明的男生生活小说《三年深情喂了手术醒来我让她滚由新锐作家“爱吃火山豆的淳于”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982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4:16: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三年深情喂了手术醒来我让她滚

主角:晓阳,苏晚   更新:2026-02-18 16:5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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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还会想起来吗?”儿子稚嫩的声音从虚掩的儿童房门缝里钻出来,像根冰锥,

猝不及防扎进我耳朵。我端着牛奶的手猛地一颤。里面沉默了两秒,

传来苏晚压低的、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想不起来才好。阳阳,记住,

以后贾叔叔才是你爸爸。”嗡——01我指尖抚过苏晚的手背,沿着那些淡青色的血管,

缓慢地、用力地向上按压。这是今天的第三次。肌肉如果不这样被动活动,会萎缩得更快。

护理手册第47页写得很清楚。“今天窗外有阳光。”我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单人病房里显得突兀。“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能照透灰尘的那种。

你以前总说,这种光最适合看画册。”她的睫毛没有丝毫颤动。

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平稳而机械。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翻旧了的莫奈画册,

摊开在《睡莲》那一页。这是我第一千三百六十五次试图唤醒她。

如果车祸那天算第一天的话。我换了她的左臂,继续按摩。“妈又打电话来了。

”我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问我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她说你成了植物人,

公司快垮了,我是个疯子。”我停顿,指腹用力按压她肘关节内侧的穴位。“我说,

”我慢慢勾起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植物人是医学判断,她下的结论不算数。

公司还在我名下,垮不垮她说了更不算。至于疯子——”我抬眼,

看向她沉睡的、依旧精致的脸。“我告诉她,如果守着合法配偶算疯,

那她当年守着我爸那些烂账,大概算晚期痴呆。”说完这句,我等着。没有回应。没有皱眉。

没有哪怕一丝厌恶或赞同。三年前,苏晚会立刻反唇相讥。她会说林枫你嘴巴这么毒,

小心哪天烂掉。然后我们会吵起来,或者,在某些难得的时刻,她会笑,眼里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我松开手,从床底拿出一个木盆。调水温,

试了三次,才把她的双脚轻轻放进去。温水没过她苍白的脚踝。“儿子今天考试。

”我蹲下身,开始揉搓她的脚心。“语文,98分。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他写了你给他读故事,写你带他去公园看鸭子。”我声音低下去。“他没写你躺在医院。

老师打电话问我情况,我说你出差了,长期项目。”我捧起她的脚,

用毛巾仔细擦干每一个脚趾缝。动作熟练得像在维护一台精密的仪器。

“我是不是不该替他撒谎?”我问,更像自言自语。

“但让他对着全班同学说‘我妈妈是植物人’?我说不出口。”擦干,涂上润肤霜。

我握着她冰凉的脚,试图用掌心焐热。“你快点醒。”我说,每个字都压得很沉。“醒了,

哪怕不记得我,哪怕恨我,至少能去给他开一次家长会。他需要这个。

”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我起身,把盆收好。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该给晓阳的班主任回个信息,感谢她的关心,并再次为苏晚的“缺席”道歉。

手机刚拿出来,屏幕亮了。是晓阳。短信很短:“爸,晚上想吃你做的排骨。可以吗?

”我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可以吗。这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提要求都变得小心翼翼。“好。”我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专心上课。

”放下手机,我重新坐回床边那张磨损严重的陪护椅。从这里,能看见苏晚半边侧脸,

和窗外那一小片被窗框切割的天空。“我们刚结婚那年,”我换了个话题,这是医生建议的,

“反复刺激可能存在的记忆锚点。”“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平。你说要在墙上画满向日葵,

我说颜料味对肺不好。我们吵了一架。”我伸手,把她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后来我还是买了颜料。你画了三天,

最后一面墙是扭曲的、没来得及开的向日葵花苞。你说,这叫‘未完成的希望’。”我停住,

等待任何可能的迹象。一次眨眼,一次手指的抽搐。监测仪上的波浪线平稳如常。“那面墙,

”我继续说,声音有点哑,“第二年房东重新粉刷,盖掉了。你当时很难过,

我说以后买自己的房子,随你画。你问我,林枫,你承诺的事,有哪件真的做到了?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像潮水,

从脊椎骨缝里漫上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呼吸声盖过的叹息。我猛地睁开眼。苏晚的眉头,极其轻微地,

蹙了一下。我整个人僵住,呼吸屏住。盯着她的脸,不敢眨眼。那蹙纹很快舒展,消失无踪。

快得像我的幻觉。但监测仪上,心率数字从68跳到了71,又缓缓落回69。我站起来,

手有些抖,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林先生?”“她刚才,”我指着苏晚,

语速很快,“皱眉了。心率也有变化。”护士检查了监测记录,

又翻开苏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生理性震颤或者外界刺激都可能导致轻微反应,

不一定代表意识恢复。但,”她顿了顿,“是好迹象。继续坚持吧。”她离开后,

病房重归寂静。我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平静的睡颜。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再无痕迹。窗外,那抹适合看画册的光,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弯腰,凑近她耳边。“听见了吗?”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带着三年未改的、习惯性的刻薄,“连皱眉都这么吝啬。苏晚,你真是……一点没变。

”说完,我直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得回去给儿子做排骨。”我对着空气说,

像是完成每日汇报。“明天见。”转身走向门口时,我没有回头。02我走出医院时,

天色灰得像蒙了一层脏玻璃。陈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记忆恢复没有固定模式,

点滴进步都是好兆头。”他说的是苏晚对“阳光”这个词有反应。好兆头。我发动车子,

引擎声在沉默里显得突兀。这三年,我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拆解成可观测的症状和概率。

愤怒是徒劳的,悲伤是冗余的,只有“好兆头”是值得记录的变量。车子拐进老城区的巷子。

她过去最爱吃这里一家私房菜的红烧肉,说是有“烟火气”。婚后第三年就不爱吃了,

嫌油腻,嫌装修旧。但我记得,永远记得。老板娘看见我,熟稔地叹了口气:“还是打包?

林太今天胃口好点没?”“老样子。”我没解释。

解释需要提及“失忆”、“创伤”、“可能再也想不起这味道”,太长了。

让老板娘保留一点她喜欢的、邻里人情式的猜测——无非是丈夫宠着病中妻子那点温馨故事。

保温盒放在副驾,热气在盖子上凝成水珠,又滑落。我开得很慢。经过中心广场时,

巨大的LED屏正在播放珠宝广告。模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切割面在电子画面里闪着廉价而刺眼的光。苏晚以前也有一条类似的,品牌不一样,

但款式近似。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我送的。她收到时眼睛很亮,抱着我说“老公真好”。

后来那条项链很少见她戴。问她,只说“太隆重了,平常日子舍不得”。现在想来,

或许不是舍不得。只是不喜欢了。连同送项链的人,一并不再喜欢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冰冷的水泥柱,单调的荧光灯。我把车停进车位,没立刻下去。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银行App。家庭联名账户的流水,

最近一笔是我昨天取的现金,给晓阳交课外班的材料费。再往前翻,规规矩矩,都是家用。

水电煤气,学费,超市采购。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回中控台。响声在密闭空间里弹了一下。

疑心像墙角潮湿处生出的霉斑,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去看,它似乎就不存在。

我拎着保温盒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能听见里面晓阳奔跑的脚步声。门开了。

晓阳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个机器人玩具,眼神有些躲闪,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爸爸。

“作业写完了?”我换鞋,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嗯。”他应了一声,脚尖蹭着地毯,

“妈妈在阳台。”我看向客厅连接的阳台。苏晚背对着屋内,坐在藤椅里,

身上搭着我早上给她盖的薄毯。夕阳的余晖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影。我走过去,推开玻璃门。她似乎被惊动,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到是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熟悉的、茫然的依赖,

像迷路的小动物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枫哥?”她轻声喊,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我心脏猛地一缩。这个称呼,她很久没叫了。出事前那几年,她更常叫我“林枫”,

连名带姓,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外面风大,进去吧。”我声音放得很轻,

生怕惊散这点好不容易回来的“记忆”。她点点头,伸出手。我握住,扶她起来。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我握紧了些,用掌心暖着。餐桌边,我打开保温盒。

红烧肉浓郁的酱香混着热气散开。苏晚看着那盒子,眨了眨眼,又看向我,眼神空了一瞬,

然后慢慢聚焦。“……好香。”她说。“你以前最喜欢的。”我把筷子递给她,“尝尝看,

还是不是那个味道。”她夹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我屏住呼吸看着她。咽下去后,她抬头,

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孩童般羞怯的笑:“好吃。”就两个字。

我心里那块沉重了三年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一道缝隙,漏进一丝光。哪怕只是错觉,

哪怕只是她基于当下嗅觉味觉的判断,我也愿意相信,这是“记忆”在破土。

“喜欢就多吃点。”我又给她夹了一块。晓阳自己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时不时抬头看看我和苏晚,又迅速低下头。他吃得心不在焉。“阳阳,”我给他夹了块排骨,

“怎么不吃肉?没胃口?”他摇摇头,闷声说:“没有。”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几下,

忽然小声说:“爸爸,我们班王浩说他家新买了房子,带好大的泳池。

”我随口应道:“是吗?那夏天可以去玩。”“贾叔叔说……”晓阳的话戛然而止,

像是猛地咬到了舌头。他脸色白了白,迅速扒了一大口饭到嘴里,含糊地说,

“我、我吃饱了。”放下碗,跳下椅子,“我去玩机器人!”他跑得飞快,溜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了门。餐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苏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小口吃着红烧肉。夕阳的光移到了她侧脸上,长睫垂下的阴影,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枫哥,”她忽然放下筷子,声音轻飘飘的,

“如果……如果我以后一直想不起来,想不起我们的事,

想不起阳阳小时候的样子……你会不会……不要我?”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里面盛满了不安和依赖,纯粹得让人心疼。我心里那点因晓阳失言而泛起的微妙疑云,

瞬间被这眼神冲刷得无影无踪。我在想什么?她只是个病人。一个被车祸夺走了宝贵记忆,

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女人。而我,竟然因为孩子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心里揣测她?

我伸手,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掌心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这个动作,在过去的许多年里,

是我安慰她、表达爱意的习惯。“说什么傻话。”我的声音有点哑,

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柔软的话,“你就是你。记不记得我,都是你。我就在这里,

哪儿也不去。”她怔怔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地,把脸靠在我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猫。“嗯。”她闭上眼睛,低低应了一声。那一刻,

餐桌上方暖黄的灯光,碗里袅袅的热气,她依赖的触碰,构成了一个完美而脆弱的幸福泡影。

我甘愿沉溺其中。直到深夜,我起身去客厅喝水,路过儿童房。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一点小夜灯的光。我下意识放轻脚步,想看看晓阳有没有踢被子。靠近门缝时,

却听见里面传来孩子极小、极含糊的梦呓,断断续续,

…不要泳池……”“……我要爸爸拼的飞船……”“……贾叔叔……骗人……”我停在门外,

手握着冰凉的水杯。走廊的感应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只有门缝里那一点微弱的光,照着地毯上一小片模糊的暖色。我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

然后,转身,轻轻走回主卧。苏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纱帘,

在她安静的睡颜上流淌。我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疑心的霉菌,在看不见的角落,

又悄然蔓延了一寸。03会议提前结束了。原本该持续到傍晚的项目论证会,

因为合作方临时改了方案,比预期早了三个钟头收场。我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一刻。

这个时间,晓阳应该刚放学被接回家,苏晚大概在午睡,或者按照她“复健计划”里写的,

在阳台上做些简单的伸展。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回公司处理堆积的文件,方向盘一转,

拐向了回家的路。车子驶入小区时,

我才找到一个蹩脚的理由——上次晓阳说想要那套绝版的城市工程队乐高,

我今天正好路过专卖店,买到了。对,我是回来送玩具的。车库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

我拎着那个硕大的纸袋,站在自家门前,竟然有种奇怪的生疏感。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家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甜腻的香薰味道,

是苏晚“失忆”后开始喜欢的那种。客厅空无一人,她常坐的沙发一角,毯子随意搭着。

“晚晚?”我唤了一声,声音不高。没有回应。也许是睡了。我放下纸袋,

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晓阳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门通常关着。这个点,

他可能在房间里写作业,或者……我放轻脚步上了楼。地毯吸走了足音,

整条走廊静谧得过分。就在我准备先回主卧时,

一阵压低的、带着稚气困惑的声音从晓阳那扇浅蓝色的门后飘了出来。“……还要多久啊?

”我的脚步顿住了。那是晓阳的声音,含混不清,似乎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紧接着,

是苏晚的声音。那声音……很不一样。没有平日里面对我时的空茫、柔软,

或是那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孩童般的天真。它很清晰,很平稳,

甚至带着一种我久违了的、谈正事时才有的条理性。“阳阳,再坚持一下。”她说,

语气像在安抚,又像在陈述一个既定步骤,“医生开的证明已经准备好了,

上面说妈妈‘记忆恢复困难’是因为创伤后应激,是合理且难以克服的障碍。很快,

等文件都齐了,妈妈就能‘好转’一些,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但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妈妈就能以‘无法建立感情连接’为理由,

去和爸爸谈分开的事。法律会理解妈妈的,这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掌心,传来钝钝的痛感。但那痛感很遥远,

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站在原地,血液似乎正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

又被那颗骤然收缩的心脏泵往冰冷的大脑。门内,晓阳似乎在犹豫:“那……分开以后呢?

贾叔叔就会一直和我们住吗?”贾叔叔。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

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维持三年的某种幻象。苏晚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

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轻松,却让我浑身发冷。“当然。贾叔叔会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你爸爸能给我们的……”她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积压已久的疲惫与轻蔑,“太少了,

阳阳。而且,也太累了。”太累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了我过去一千多个日夜的记忆上。那些守在病床前的不眠不休,

那些小心翼翼揣摩她每一个细微反应的忐忑,

那些因为她的一个蹙眉就反复自省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的惶恐……所有透支的心力,

所有被碾碎又重塑的尊严,所有含着希望又坠入失望的循环,原来在她眼里,

最终只凝练成了这三个字——太累了。原来,累的人不是我。

我慢慢地、无声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柔软的地毯此刻像沼泽,

每一步都需要费力地把自己从某种正在吞噬我的东西里拔出来。我没有再听下去,

也不敢再听下去。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成为压垮我此刻仅存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转身,

下楼。我的动作机械却平稳,甚至没有惊动楼梯旁那盆绿萝的一片叶子。回到客厅,

那个装着绝版乐高的纸袋还放在玄关柜上,鲜艳的商标刺得我眼睛发涩。我径直走向书房。

关上门,落锁。世界被隔绝在外,

连同那令人作呕的甜香和刚刚听到的、足以将人冻结的对话。书房里只有我,

和满墙沉默的书。我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

我打开日程管理软件,找到下周的空白时段。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精准,稳定,

没有一丝颤抖。我搜索了国内最权威的脑神经外科中心,找到了预约挂号页面。肿瘤?是的,

我早就知道。去年体检时发现的,位置很微妙,良性的可能性大,

但医生也建议密切观察或择期手术,因为它在生长,且压迫到了某些区域。

我一直没告诉苏晚,怕“吓到”失去记忆的她。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像过去处理所有难题一样。现在,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医学问题。我填好了所有的个人信息,

选择了最早的可预约时间——下周二下午。在“病情简述”一栏,

我打下一行字:颅内占位性病变,近期偶发眩晕,要求尽快评估手术指征。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预约成功。一个冰冷的编码和一行时间地点。我关掉网页,

又打开文件管理器,开始整理工作文档。

项目进度报告、产品设计图、与各方的往来邮件……我将它们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压缩打包,发给了我的副手和周助理。附言简短:近期需处理个人健康事宜,

相关工作已梳理,如有急事电话联系。做完这一切,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只开了台灯,

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书桌一隅。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纹路清晰,手指修长,不久前,

这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握着苏晚的手,为她按摩因长久卧床而有些萎缩的手指。更早一些,

它笨拙地学着给她扎头发,喂她喝汤,擦掉她无意间蹭到脸上的米粒。现在,

它刚刚冷静地为自己安排了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手术。掌心被指甲抵过的地方,

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的白印,正缓慢地恢复血色。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暮色像无声的潮水,漫过窗棂,浸入房间。我没有开大灯,就这么坐在逐渐浓稠的黑暗里,

听着自己平稳得近乎异常的心跳。原来,心彻底冷掉的时候,是这样的。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眼泪。只是一片荒芜的、死寂的平静。

04儿童房的门在我身后轻轻掩上。我没有立刻离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像潮水涌过礁石,剧烈却无声。

客厅的灯光从走廊尽头透过来,在地上拉出我扭曲的影子。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守护,

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次充满希望的凝视,

每一次失落后的自我安慰——都在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里,碎成了粉末。不,不是粉末。

是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深处。我挪动脚步,走向书房。双腿很稳,

甚至比平时更稳。推开门的瞬间,室内感应灯自动亮起,

照亮整面墙的书架和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接到医院的电话。三年后,

我要在这里,为这一切画上句号。我在椅子上坐下。皮革坐垫传来熟悉的支撑感。

打开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文件夹。

最厚的那本是苏晚的病历、每次检查的报告、我手写的康复观察日记。指尖抚过封面,

停顿片刻。然后我拿起它,走到碎纸机前。机器启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纸张被锯齿吞噬、切割、变成扭曲的条状物。那些我熬夜查阅医学文献写下的笔记,

那些记录她“细微进步”的欣喜字句,

那些我幻想她某天能全部记起来的期待——全部化为碎片。一份又一份。康复计划。

营养食谱。预约记录。碎纸机的收纳盒渐渐满了。我清理掉纸屑,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登录家庭共享账户。过去三年的每一笔支出都清晰罗列。我筛选出大额转账记录,导出。

又调取了苏晚名下信用卡的消费明细。最后,是那个我从未点开过的云端备份文件夹。

里面有几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片段,时间戳停在车祸前一周。我从未想过查看,

因为那段时间她总说“想一个人静静”。现在,我点开了。视频里,副驾驶上坐着贾世明。

他们的交谈声很模糊,但肢体语言不会说谎。她笑的时候会侧过身,

手指会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臂。那是一种熟稔的亲昵,是我已经很久没在她眼中看到的光彩。

我关掉视频。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胸腔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所有脏器,

只剩下一个灌满冷风的结构。这样也好。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国内顶尖的脑神经外科中心。

排名第一的医院官网在首都,主页挂着“唤醒手术与功能区保护”的专题报道。

我找到预约通道,填写基本信息。在“病情描述”一栏,我停顿了很久。

最终敲下:“持续性头痛,记忆偶发性紊乱,疑似脑部占位性病变,

请求全面检查并评估手术必要性。”点击提交。预约成功的时间显示在三天后。我关掉电脑,

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

我和苏晚都还年轻,她笑得毫无阴霾,我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时候我以为,我赢得了全世界。现在才知道,我赢得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演出。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晓阳。他在书房门口停住,小手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

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爸爸。”他小声叫。我看着他。这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在这场骗局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被母亲教导着说谎的傀儡?

一个在愧疚和恐惧中挣扎的帮凶?“怎么还没睡?”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我睡不着。”他走进来,穿着那套我上个月给他买的恐龙睡衣,“爸爸,

你明天真的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吗?”“嗯。”“去多久?”“看情况。”他走到我腿边,

仰起脸。灯光下,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爸爸,我……我有个秘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妈妈她……”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她有时候晚上会起来,在阳台上打电话。我偷偷听过一次……她叫那个人‘贾叔叔’。

她还说……说等事情办完,就带我离开这里。”他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我的手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晓阳。”我说,“不管发生什么,

你记住两件事。第一,你是我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第二……”我停顿了一下。“以后,

要听妈妈的话。”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涌出大颗的眼泪。“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七岁的男孩已经有些分量了。“我要你。”我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但爸爸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治病。在我回来之前,

你要乖。”“治病?”他愣住了,“爸爸你生病了吗?”“脑袋里长了点东西,需要拿掉。

”我尽量说得轻松,“是个小手术。”他立刻抓紧我的衣服:“会很疼吗?”“打了麻药,

就不疼了。”“那……那妈妈知道吗?”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墙上的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每一秒都在切割时间。“去睡吧。”我最后说,“很晚了。

”他磨蹭着不肯走。“爸爸。”他小声说,“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影子,也有苏晚的轮廓。“会的。”我说。

他这才从我腿上滑下去,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在门边,他突然转身跑回来,

用力抱了抱我的脖子。那个拥抱很紧,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和说不出口的恐慌。然后他跑掉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每一盏背后,大概都有一个或真或假的故事。我拿起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帮我处理两件事:第一,把西郊那套公寓打扫出来,我近期要住。

第二,联系王律师,我需要一份最新的财产梳理和分割预案,

包括信托基金的设立方案——受益人写林晓阳。”发完,我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三年来的疲惫、焦虑、强撑的温柔,此刻全部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也好。既然她要自由。既然她要和她的贾叔叔开始新生活。

既然她连儿子都可以当作筹码。那么,我成全她。用最彻底的方式。三天后,

我会躺上手术台。医生说过,肿瘤位置靠近海马体,手术有风险,可能会影响记忆。

那就影响吧。最好忘得干干净净。忘掉这场婚姻,忘掉这场车祸,

忘掉这三年像傻瓜一样的守护。忘掉她。我最后看了一眼书房。

这个承载了我无数希望和挣扎的地方,很快就不会再回来了。关灯,带上门。走廊里,

主卧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她还没睡。也许在和贾世明通话,商量着下一步计划。

也许在憧憬离婚后的新生活。她不会知道,她导演的这出戏,唯一的观众已经提前离场。

而代价,将由她自己付清。我走向儿童房,轻轻推开门。晓阳蜷缩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泪痕。我替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很轻的吻。“晚安,儿子。

”05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铁块,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上拉。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后脑传来钝痛,并不尖锐,但存在感明确。然后是听觉,

远处隐约的仪器滴答声,近处有人走动的窸窣。我睁开眼。白色天花板,

嵌入式灯管光线柔和。视线移动,右侧是监测仪屏幕,绿色波形规律跳跃。左臂连着输液管。

“林先生?您醒了?”护士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感觉怎么样?

头痛吗?能看清我吗?”“能。”我的声音干哑,“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您手术很成功,昨天下午四点送回病房的。”她调整了一下滴速,“陈医生马上过来。

”我轻微转动脖颈,评估着身体的反馈。除了后脑的钝痛和轻微的晕眩,

四肢似乎都能听从指令。记忆像一块被精准切除的蛋糕——我知道自己是谁,林枫,

三十二岁,医疗器械设计师。我记得公司的项目进度,记得上周要交的图纸细节,

记得助理小周的电话。“我夫人很担心您,一直在外面等。”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

我皱眉。夫人?这个词像一颗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里空无一物。没有画面,

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与之关联的情感或认知。“我未婚。”我说。声音平静,陈述事实。

护士记录的手停了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她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陈医生很快进来,白大褂,四十多岁,眼神锐利而冷静。他检查了我的瞳孔反应,

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姓名,职业,今天的日期。我一一回答。

日期是2026年2月25日,周三。我记得预约手术那天是2月20日。“很好,

认知功能基本完整。”陈医生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关于手术,您还记得多少?

”“脑部肿瘤切除,位置靠近海马体。术前告知有影响部分记忆的可能。

”我回忆着签字前的谈话,“风险告知书第三款第二条。”陈医生抬起眼:“您记得很清楚。

那么,关于您的家庭情况呢?”“父母健在,父亲退休,母亲是中学教师。独子。

”我流畅地回答。“配偶呢?”我再次感到那种空茫。“我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从病历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递到我面前。

那是婚姻登记记录的摘要,我的名字旁边是另一个名字:苏晚。登记日期是七年前。

我看着那行字,像在看一份陌生的产品参数表。“法律事实与个人感知存在严重脱节。

”我把文件递回去,“基于我目前没有任何相关的情感记忆及认知,

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份关系的现状与效力。”陈医生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

“这种情况在术后可能出现,尤其是涉及强烈情感负载的记忆模块。

海马体受损有时会很……‘精准’。”“精准?”“只遗忘特定的、情感浓度高的关联记忆。

其他社会功能、知识技能不受影响。”他合上病历,“林先生,您需要时间恢复。

记忆有可能会慢慢回来,也可能……”“也可能就这样了。”我接过话头,“我明白。

目前的身体状况,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观察三天,没有异常就可以回家休养。

建议暂时不要独自居住,需要有人照看。”“我会安排。”我说。陈医生离开后,

我靠在床头,尝试在脑海里搜索“苏晚”这个名字。一片空白。没有面孔,没有声音,

没有触感。就像一个从未被写入数据的硬盘分区。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三十岁上下,穿着米色针织衫和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温婉,眼圈有些发红。

她手里牵着一个男孩,六七岁模样,瘦瘦的,眼睛很大,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女人看到我睁着眼,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来,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林枫……”她的声音哽咽,带着颤抖,“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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