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辰礼，是她为门客跳的胡旋舞

我三十岁生辰，整座镇北侯府张灯结彩，唯独主位空着。我的夫人，江如雪，没来。

管家躬身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侯爷，夫人差人传话，说云公子崴了脚，

正在梨香园陪着，恐怕……”“知道了。”满堂宾客的贺喜声仿佛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子无名火。云皓，江如雪的远房表兄，

半年前进京赶考落榜，便一直寄住在侯府。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又会作几句酸诗，

哄得江如雪很是开心。她说他才华横溢，只是时运不济。她说他性情孤高，不屑与俗人为伍。

可我知道，云皓看我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而看江如雪时，

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宴席过半，我寻了个由头离席，径直走向梨香园。

那里是我当初为了讨江如雪欢心，特意为她修建的别院，里面种满了她最爱的梅树。

还未走近，一阵急促又带着异域风情的鼓乐声便破空而来，伴随着几声女子的娇笑，

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我脚步一顿，心沉了下去。府中小厮惊慌失措地跑来，

跪在我面前，脸色煞白：“侯、侯爷……您快去看看吧，

夫人在梨香园……”01我推开梨香园虚掩的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漫天飞雪下，暖阁内灯火通明。江如雪穿着一身妃红色的胡旋舞衣，薄纱之下，

身段若隐若现。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旋转叮当作响。有一瞬间，

我竟看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见她时，她于雪中独舞，惊鸿一面。但那份惊艳，

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刺骨的羞辱感所取代。因为她的舞伴，是那位“脚受了重伤”的云皓。

他非但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反而精神奕奕，伸手揽住江如雪旋转后不稳的腰身，

将她半抱在怀里。两人紧紧相贴，呼吸交缠。江如雪仰着头，脸颊绯红，

喘息着捶了他一下：“都怪你，转得太快，差点摔了。”云皓低头，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的不是。但雪儿你今日真美，像天上的仙子。”“油嘴滑舌。

”江如雪嘴上嗔怪，眼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我，或者说，

她注意到了，但并不在乎。周围的几个侍女和乐师，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看这香艳的一幕。我的侯爵夫人，在我的生辰宴上，

与别的男人衣衫不整，亲密无间。整个侯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江如雪。

”乐声戛然而止。江如雪身体一僵，猛地推开云皓，回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不耐和恼怒取代。她甚至没有想过要找件外衣披上，就那么赤着脚，

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朝我走来。“侯爷怎么来了？不是在前院宴客吗？

”我看着她薄纱下起伏的胸口，和那双因刚刚的舞蹈而水光潋滟的眸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的生辰，夫人不出现，我自然要来寻你。”我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她身后脸色发白的云皓身上，“云公子脚伤大好了？都能跳胡旋舞了。

”云皓吓得一哆嗦，连忙行礼：“侯、侯爷……我……我的脚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江如雪立刻将他护在身后，蹙眉看着我：“侯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表兄只是陪我练舞，

我们是为了三日后太后的寿宴，这舞是要献给太后的，若是出了差错，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

”好一个“受牵连”。我气笑了：“献舞需要穿成这样？需要抱在一起？

”江如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卫少亭！

这是胡旋舞的舞衣！在你眼里，我的舞就只有‘穿成这样’吗？是不是在侯爷心中，

我呕心沥血的舞艺，从来都只是取悦男人的玩意儿，和歌姬舞女的献媚，并无不同？

”她直呼我的名讳，眼中的怨怼让我心头一震。“我心思龌龊？”我一步步逼近她，

眼里的温度寸寸冷却，“那全京城的人心思都龌龊！你穿着这身去宫宴上给别的男人看，

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镇北侯的夫人，是何等的放浪形骸吗？”“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眼圈都红了，“我只是在追求我的舞艺，在你眼里就成了放浪？卫少亭，你太不可理喻了！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眼中满是决绝：“这舞我跳定了！谁也别想阻止我！

别以为你军功赫赫，就能掌控我的一切！我江如雪不是你的附庸！”她大概忘了。

三日后的太后寿宴，作为镇北侯的我，不仅会出席。我还会亲自为她的“扬名之路”，

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我看着她倔强的脸，怒火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转身离开。雪花落在我的肩头，瞬间融化，像一滴冰冷的泪。

02我回了书房，没有再去招呼前院的宾客。管家默默地为我换上热茶，

将一个暖炉塞进我冰冷的手中。“侯爷，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摆摆手，让他退下。

书房的架子上，挂着一幅我亲手绘制的画像。画上的女子，正是江如雪。

那是我初见她时的模样。三年前，先帝赐婚，

将兵部尚书的嫡女江如雪许配给我这个刚从北境战场归来的新贵。我第一次见她，

是在她家的梅园里。她一袭白衣，在漫天飞雪中独舞，身姿轻盈，宛如惊鸿。那时我便想，

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或许都不及她裙角扬起的一抹风情。成婚后，我敬她，重她。

我知道她心气高，不甘心只做一个困在后宅的妇人。她爱舞，

我便为她修建了整个京城都独一无二的梨香园，搜罗天下名贵的乐器舞谱。

她说想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舞姿，我便动用关系，为她在各种宴会上争取机会。我以为，

我对她的好，她都懂。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变的。自从半年前云皓住进侯府，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缠着我，让我陪她对弈品茶。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梨香园，和她的“表兄”一起。

起初，我只当她是找到了知音。她与我谈论舞艺，我多数时候听不懂，只能沉默。

而云皓却能引经据典，与她从诗词歌赋聊到乐理舞谱。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我第一次感觉，我和她之间，隔着一道我无法跨越的墙。那个世界，我不懂，也不想懂。

直到府里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说，夫人和云公子在梨香园一待就是一整天，

常常屏退左右。他们说，云公子看夫人的眼神，不像表兄看表妹。他们说，

夫人为云公子做的，比为侯爷做的还要多。亲手缝制的衣衫，精心准备的餐点，

甚至夜半都会亲自去探望。我选择不信。我相信我的妻子，相信我亲手为她打造的这份体面，

她不会亲手将它打碎。直到今晚。那身薄如蝉翼的舞衣，那番亲昵无间的举动，

那句刺耳的“在你眼里，我的舞就只有‘穿成这样’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我的心上。原来，不是下人们多嘴。是我太蠢。我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

是她躺在云皓怀里娇喘的模样。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这三年的付出，

像一场笑话。我为她挡去所有风雨，她却在我的羽翼下，与别人卿卿我我。

我为她捧上所有荣耀，她却为了一个外人，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我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柄常年陪伴我的佩剑上。剑身冷冽，

映出我同样冰冷的眼。江如雪，这是你选的路。03接下来的两日，侯府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与江如雪再没见过面，也再没说过一句话。整个府邸的下人都小心翼翼，

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怒了我。而梨香园的乐声，却从未停歇。每日从清晨到深夜，

那靡靡的胡旋舞乐曲，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上。我的亲卫统领，周屹，

一个随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侯爷，

要不属下带人去把那姓云的小子……”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必。

”我淡淡地呷了口茶。“可是侯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周屹急得满脸通红，

“都说……都说夫人和那云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您一介武夫，不懂风月，委屈了夫人！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哦？都这么传了？”“何止！”周屹愤愤不平，

“还有人作了诗，说什么‘侯门深似海，一舞倾人心，只恨非良配，雪落为谁吟’，

简直是欺人太甚！那云皓，分明就是故意在外面散播这些，败坏您和夫人的名声，

给自己造势！”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让他传。”我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梅枝，

眼神幽深，“传得越广越好。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周屹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再解释，转而吩咐道：“去查查这个云皓。他进京这半年，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花了多少钱。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事无巨细。”“是！”周屹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知道，侯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周屹的效率很高，不过一日，

一沓厚厚的卷宗就放在了我的书案上。我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云皓，

远比我想象的，要贪婪和愚蠢。他寄住在侯府，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利用江如雪的信任，

打着侯府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他出入京城最高档的酒楼，

与一群所谓的“文人雅士”饮酒作乐，花费巨大，而这些账，全都记在了侯府的账上。

他还收受贿赂，向一些想要巴结我却找不到门路的小官许诺，

说能在夫人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他私下里，

竟然在变卖梨香园里的东西。那些我费尽心思为江如雪搜罗来的名贵古琴、前朝舞谱，

都被他偷偷拿出去换了钱。而江如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沉浸在云皓为她编织的“艺术知己”的美梦里，将管家之权都交给了他，

任由这只硕鼠啃食着我的家底。卷宗的最后一页，是周屹的附注。“侯爷，那日云皓的脚伤，

属下也查了。他根本没受伤，是故意在梨香园的台阶上洒了水，自己滑了一跤，

做戏给夫人看的。”我将卷宗合上，闭上了眼睛。好，真好。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一个被蒙蔽的傻子。他们合起伙来，把我当成了最大的傻子。我慢慢地，

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屹。”“属下在。”“把这些证据，

复制一份。”我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温度，“明日寿宴，你随我同去。到时候，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是，侯爷！”周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04太后寿宴，设在皇宫的太和殿。金碧辉煌，钟鸣鼎食，大齐所有的一品大员及皇亲贵胄，

悉数到场。我穿着镇北侯的朝服，踏入大殿时，所有喧嚣都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

复杂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我的位置。

江如雪已经到了。她今日盛装打扮，穿着一身绯色的宫装，云鬓高挽，珠翠环绕，

美得惊心动魄。她没有坐在我的身边，而是与她的娘家人，兵部尚书江大人一家坐在一起。

看到我进来，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迅速撇开。那眼神里，

有心虚，有怨怼，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骄傲。我心中冷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她身后的不远处，云皓作为献舞的“乐师”，也位列其中。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

头戴玉冠，看起来人模人样。他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眼神却不时地瞟向江如雪，

充满了痴迷和得意。他大概以为，今日过后，他就能凭借“侯夫人的知己”这个身份，

名动京城，平步青云了。真是天真得可笑。宴席开始，歌舞升平。皇帝和太后高坐上位，

接受着众人的朝拜。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坐在我对面的几位同僚，欲言又止。其中一位与我交好的老将军，

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少亭，这……弟妹也太胡闹了。这等场合，岂是她抛头露面的地方？

你……”“无妨。”我打断他，“年轻人，爱热闹。”老将军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下一曲，由镇北侯夫人江氏，并云皓，

为太后献舞——《雪中红梅》！”来了。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殿中。江如雪和云皓起身，

走到大殿中央。她脱下宫装外袍，露出了里面那身，我曾在梨香园见过的，妃红色胡旋舞衣。

“哗——”满座哗然。即便是在风气相对开放的大齐，在如此庄重的宫宴上，一个侯爵夫人，

穿着这等近乎暴露的舞衣，也是闻所未闻的。兵部尚书江大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夫人更是用帕子捂住了脸，不敢再看。高位上的皇帝皱起了眉，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如雪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她高傲地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目光直直地射向我。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你看，我做到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舞姿，你拦不住我。我回望着她，眼神平静如水，

甚至还对她微微举了举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但乐声已经响起。云皓抚琴，江如雪起舞。不得不承认，她的舞，确实是天下无双。

急促的鼓点，配上她迅疾如风的旋转，裙摆飞扬，如一朵在雪中绽放的红梅。每一个动作，

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场中的气氛，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为了惊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赞叹着她的舞姿。而她与云皓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他琴声激昂，她舞步奔放。

他琴声婉转，她身段妖娆。四目相对，情意绵绵。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将这场宫宴，当成了他们二人调情的舞台。那些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在这一刻，

仿佛都成了真。一道道同情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我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如何将我的脸面，一点一点地剥下来，扔在地上，

再用她那双漂亮的脚，狠狠地碾踩。一曲将尽，江如雪一个急旋，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

精准地落入云皓早已张开的怀抱。云皓顺势抱住她，两人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结束了这场表演。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幕惊呆了。这已经不是献舞了，

这是公然的调情，是对皇室，对镇北侯，赤裸裸的羞辱。江如雪喘息着，靠在云皓怀里，

脸上带着淋漓尽致的快意。她看向我，似乎在等我暴怒，等我失态。我放下了酒杯，

缓缓地站起了身。05“啪，啪，啪。”我一下一下地鼓着掌，清脆的掌声在大殿中，

显得格外突兀。“好，好一曲《雪中红梅》，好一个天作之合。”江如雪的脸色变了。

她挣脱云皓的怀抱，有些不安地看着我。我转向高位，对皇帝和太后一拱手：“启禀陛下，

太后。臣今日，也被夫人的舞姿深深打动。为贺太后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