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容不下一桩悬案

第一章 我只是个实习生“李逸，把这沓卷宗给我复印了。

”一摞半人高的牛皮纸档案袋“砰”地砸在李逸桌上，

扬起的灰尘在午后的阳光里打了几个旋儿，呛得他直咳嗽。“刘哥，

这是……二十年前的旧案卷？”李逸瞄了一眼档案袋上泛黄的标签，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就一实习生，您让我干点别的成不？比如……泡茶？或者扫地？”“废什么话！

让你复印就复印。”刑侦支队的刘建国点了根烟，斜睨着他，“现在的年轻人，

一点苦都吃不得。知道二十年前的卷宗有多珍贵吗？让你摸摸都是看得起你。

”李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确实只是个实习生。警校毕业，

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才塞进市局刑侦支队。来了半个月，正经现场没去过一次，

日常工作就是复印、订盒饭、帮刘建国接孩子放学。窝囊吗？窝囊。但李逸挺满意。

他就想当个咸鱼。考警校是被家里逼的，说什么“男孩子当警察稳定”，

他本人对破案抓贼一点兴趣都没有。刑侦这行，工资不高，危险不少，

加班加到猝死都没人给你算工伤。躺平，摸鱼，等实习结束分去个清闲的派出所，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嗡——”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死党周凯的微信：卧槽，

你看支队群了吗？出大事了！李逸翻了翻群聊，几百条未读消息。往上划拉几下，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刑侦快讯：刚刚接到报案，

城东老城区拆迁工地发现一具白骨化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三年，

身份不详……下面是一连串现场照片。李逸下意识点开大图。

那是一处刚被挖掘机刨开的地基，黄土混杂着砖砾，半截惨白的骸骨露在外面。

从骨盆形态看，应该是个女性。头颅歪向一侧，

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镜头——叮——李逸眼前突然一花。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像弹窗广告一样，

息强制载入中……案件编号：CYS-2024-001性质：埋尸案死者身份：林秀英，

女，死亡时34岁，

扼杀第一现场：城东区红旗巷12号院出租屋抛尸方式：嫌疑人利用亲戚拆迁办职务便利，

将尸体混入建筑垃圾填埋凶手：……---李逸手一抖，手机“啪”地砸在桌上。“怎么了？

”刘建国抬头看他。“没、没什么……”李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弯腰去捡手机。

视网膜上的文字还在。清清楚楚，一行一行，像刻在眼球上一样。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文字消失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死者身份”、“死亡时间”、“凶手”……每一个字都像烙铁，

烙在他脑子里。开什么玩笑？群里就发了几张现场照片，连死者的脸都看不清，

他怎么知道死者叫什么？怎么知道死亡时间精确到凌晨一点二十？怎么知道凶手是谁？

“幻觉，一定是幻觉。”李逸喃喃自语，“最近熬夜熬多了。”他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凉茶，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支队长陈建国和刘建国没关系，

纯属同名黑着脸走进来。“全体都有，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投影仪上播放着现场照片，法医老钱正在做初步汇报：“……白骨化完全，软组织基本消失，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到五年。现场未发现身份证件、衣物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尸体颈部舌骨骨折，不排除机械性窒息可能……”李逸缩在最后一排角落，耳朵里嗡嗡的。

三到五年？不，是四年整。2019年8月17日，离今天正好四年零三个月。

“身份识别有进展吗？”陈建国问。“正在比对近五年的失踪人口档案，

”技术科的小王举手，“但全市失踪记录有三千多条，需要时间。”“三天，最多三天，

我要知道死者是谁。”李逸的嘴巴动了动。他知道死者是谁。他甚至还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叫冯大强，死者的丈夫，一个开黑车的司机。那天晚上两口子吵架，

冯大强失手掐死了老婆。他有个亲戚在拆迁办，正好负责红旗巷的拆迁项目，

就把尸体混进建筑垃圾里，填了现在这处地基。他甚至知道那个亲戚的名字——冯建国，

拆迁办副主任，和刘建国重名。但他敢说吗？一个实习生，没到过现场，没看过卷宗，

连死者脸都没见过，张口就说“死者叫林秀英，凶手是她丈夫冯大强”？要么被当成疯子，

要么被当成凶手。李逸默默地低下了头。“李逸？”陈建国突然点名。

李逸一个激灵站起来：“到！”“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做会议记录。

”“是……”他拿着笔记本往前面挪，路过投影仪的时候，

眼睛不小心又扫到了那张白骨照片。叮——该死的“弹窗”又来了。这一次内容更详细，

密密麻麻几十行，什么案发过程、目击者证词、证据藏匿地点……最要命的是，

最后一行写着：---当前调查进度严重滞后。

关键证据：死者左手小指骨末端有陈旧性骨折痕迹，为十年前摔倒所致，

曾在市三院X光片存档。调取该记录即可确认身份。---李逸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桌子，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举起手：“那个……陈支，我、我能说句话吗？”“说。

”“我觉得……那个……死者的身份，可以从医院的X光档案里查。

就是……如果死者有过骨折史的话……比较快……”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你懂法医？

”老钱摘下眼镜，狐疑地看着他。“不不不，我不懂，”李逸疯狂摆手，

“我就是……瞎猜的。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陈建国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看得他心里发毛。“小王，”陈建国开口，“查一下市三院近五年的X光档案，骨折记录。

”“是！”三小时后，结果出来了。技术科炸了锅。死者左手小指末端陈旧性骨折，

2016年12月15日在市三院拍的片子，患者姓名：林秀英，

住址：城东区红旗巷12号院。陈建国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看向李逸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李逸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转筋。完了完了，这下露馅了。

“我……那个……我……”他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我猜的。”“猜的？”“对，

就是……逻辑推理！”李逸突然福至心灵，开始胡说八道，“您看，死者是女性，

四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性如果经常干家务、摔过跤，骨折概率挺高的。

而且……而且老旧小区的居民，一般不会去大医院，市三院离红旗巷最近，

所以……”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表情诡异。

刘建国干笑一声：“逻辑鬼才啊。”“行了，”陈建国摆摆手，“散会。李逸，你留下。

”等人都走光，陈建国把门关上，走到李逸面前。“说实话。”李逸额头冒汗：“陈支，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聪明？”陈建国冷笑一声，

“二十年的老刑侦，你跟我扯逻辑推理？从几张白骨照片推理出骨折史？还精确到哪家医院？

你是福尔摩斯转世？”李逸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怎么办？

承认自己有超能力？会被送去做切片研究吗？可要是不承认，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李逸突然抬起头。“陈支，如果我说……我能看见，您信吗？

”“看见什么？”“看见……真相。”李逸破罐子破摔，“就是，只要是我看到的案子，

我就知道凶手是谁，证据在哪儿，怎么回事……就跟弹窗广告似的，突然就蹦出来了。

”他等着陈建国骂他“神经病”。可陈建国没有骂。老刑警点了根烟，沉默地抽了半截，

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情况，让我想起一个人。”“谁？”“二十年前，

咱们支队也有这么一个人。”陈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恍惚，“他也能‘看见’真相。

不管多难的案子，他瞄一眼现场，就知道凶手是谁。破案率百分之百，外号叫‘活阎王’。

”李逸愣住了。“后来呢？”“后来……”陈建国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查了一个案子。

一个本不该他查的案子。然后他就失踪了。档案全部被销毁，名字被抹掉，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李逸。

“你知道那个案子发生在哪儿吗？”李逸摇头。“城东区，红旗巷。”陈建国一字一句，

“就是今天挖出白骨的，那个地方。”第二章 匿名信李逸失眠了。

他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二十年前那个“活阎王”，到底查到了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是死了，还是像陈建国说的，“消失了”？第二天一早，

李逸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连刘建国都难得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抽烟。“怎么了？”李逸小声问旁边的小王。

小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支队长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出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能听出在发火。偶尔还能听见另一个声音——不是电话，是有人在里面。“谁来了？

”“市局的，”小王声音压得更低，“督察。”李逸心里咯噔一下。督察？纪委的人？

出什么事了？半个小时后，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阴沉。经过李逸身边时，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两眼。“你就是李逸？”李逸点点头。那人没再说话，

径直走了。李逸被叫进办公室。陈建国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他看起来像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坐。”李逸小心翼翼地坐下。“昨天的事，

有人举报了。”陈建国开门见山。“举报？举报什么？

”“举报你‘未经正规程序获取案件信息’，怀疑你‘有违规渠道’。”陈建国盯着他，

“简单说，有人觉得你一个实习生，没到现场没看卷宗就知道死者身份，要么是有人泄密，

要么是你有问题。”李逸脑子“嗡”的一声。“匿名信，”陈建国扔过来一个信封，

“今天一早塞进局长办公室门缝的。”李逸接过来看，打印体，没有落款。

内容很简单：举报刑侦支队实习生李逸，在“8·17埋尸案”中行为异常，

有获取非公开信息渠道，怀疑其与案件有关联，要求督察介入调查。李逸的手有些发抖。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建国，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老刑警的眼神里不是怀疑，而是……担忧。

“你听我说，”陈建国压低声音，“现在督察盯上你了，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李逸脑子转得飞快：“您是说……凶手？

”“匿名信的落款是‘正义群众’，但里面的信息太精准了。”陈建国冷笑一声，

“精准到知道你在会议室说了什么，知道调查进展到哪一步。这个人，在支队内部。

”李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那我现在怎么办？”“暂时什么都别做。

”陈建国说，“这个案子，明面上会放一放。但暗地里……”他顿了顿，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你看看这个。”李逸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复印件，纸张脆得快要碎掉。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

拍的是一处老式居民楼的外景，楼牌上写着“红旗巷12号院”。

下面压着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1999年7月16日，晴。

今天走访了红旗巷12号院的第三户人家。住户叫冯大强，开黑车的，老婆林秀英没有工作，

在家带孩子。两口子关系不好，邻居说经常吵架。冯大强这人看着老实，但眼神不正。

问他话的时候，他一直看旁边的墙角，不敢对视。那个墙角堆着杂物，

但我注意到墙角根有一块新抹的水泥，颜色和周围不一样。走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报告到这里突然断了，后面是几页空白。李逸翻到最后，

发现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很用力：这个案子不能查。再查下去，

会死很多人。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手画的符号——一个眼睛的形状，瞳孔是空的。

李逸抬头看向陈建国。“这就是……那个人？”陈建国点点头。“二十年前，

他查的也是红旗巷？”“不止，”陈建国声音沙哑，“他查的，

是红旗巷12号院的另一桩案子。比这个更早，也更邪门。一桩……没有人记得的案子。

”“没有人记得？”“对，”陈建国说，“所有卷宗都被销毁了，

所有当事人都否认发生过那件事。就好像……那件事被从历史上抹掉了。

”他指了指那张照片。“但他把这份报告留给了我。二十年来，

我一直在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李逸的心跳得厉害。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空心的眼睛符号，

然后抬起头。“陈支，如果我说，我能看见他当年看见的东西……您信吗？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今天晚上十点，

红旗巷12号院门口。别让人看见。”门关上了。李逸攥着那份发黄的档案，手心全是汗。

晚上九点五十分。城东老城区，拆迁工地。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挖掘机像巨大的怪兽蹲在废墟里，轮廓阴森。

李逸站在红旗巷12号院的遗址前。说是“院”，其实只剩半堵墙了。墙根堆着建筑垃圾，

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在夜风里窸窸窣窣地响。他抬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照着那份档案里提到的位置——墙角。一块新抹的水泥。二十六年前的水泥，

现在已经斑驳开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但李逸还是能看出来，

这块水泥和旁边的老墙颜色不一样。他蹲下身，把手放在水泥上。叮——这一次的弹窗，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文字是血红色的，

像要从视网膜上滴下来：---警告：检测到高权限封存案件。

案件编号：HQX-1999-001绝密性质：连环失踪案案件状态：档案已销毁，

记忆已覆盖，因果律被干扰受害者人数：未知＞7案件核心：……错误。无法读取。

错误。无法读取。检测到强行解析请求。代价预估：大脑皮层永久性损伤，

死亡率97.3%是否继续？是/否---李逸的手指悬在“是”的上方，颤抖不止。

七个人？还是更多？什么案子能让档案全部销毁？什么叫“记忆已覆盖”？

什么叫“因果律被干扰”？还有，那个二十年前的前辈，他当年选择的是“是”还是“否”？

“你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李逸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照出一张脸。

那人站在废墟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旧风衣，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但站得很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双眼睛，正盯着李逸。

“你是谁？”李逸的声音有些发抖。老人没有回答。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走进手电筒的光里。“二十六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是第一个能找到这里的人。”他伸出手，撩起风衣的下摆。

李逸看见了他腰间的什么东西。一把枪。老式的，枪套都磨破了。“你不用怕，”老人说，

“我要是想害你，二十年前你就该死了。”李逸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那个‘活阎王’？”老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盯着李逸，

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怜悯。“你看见了，对吧？”他说，

“那个红色的警告。”李逸点头。“你选了‘是’还是‘否’？”“我还没选。”“很好，

”老人说，“永远不要选‘是’。”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案子，

不是人能查的。我试过。代价是……”他抬起右手。李逸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右手一直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神经质的、无法控制的抽搐。“大脑损伤，”老人说，“活下来了，

但右手废了，记忆也缺了一大块。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逸倒吸一口凉气。死亡率97.3%，他以为只是夸张。“那您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时间不多了。”老人抬起头，看向废墟深处，“那个东西，又要醒了。

”“什么东西？”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黑暗中的某处，

眼神里是李逸读不懂的情绪——是恐惧，还是期待？就在这时，李逸的手机突然震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督察组明天正式进驻。你还有一夜时间。想活命，就别再查。

第三章 活阎王夜风卷着建筑垃圾的碎片，在废墟间打着旋儿。李逸握着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刺得眼睛发疼。“督察组？”他喃喃道，“这么快……”“正常。”老人说，

“有人急了。”“可是为什么？”李逸猛地转身，“我就一实习生，咸鱼一条，我碍着谁了？

就算我能看见一些东西，我也没打算真查到底——”“但你看见了。”老人打断他，

“你看见了那个案子。”他指了指那堵半塌的墙。“这个院子底下，埋着的东西，

比你想的深得多。有人花了二十六年，把它盖住，把它忘掉。现在你突然冒出来，

说你能看见，你说他急不急？”李逸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又看看面前这个右手不停颤抖的老人。“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老人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