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亮，他的永夜

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沈星辰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

指尖攥着温热的牛奶杯，试图用那点微薄的温度驱散心底蔓延的寒意。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谢宸聿还没回来。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也是她爱他的第十年。

从青涩少女到沉默妇人，沈星辰把所有的光和热，都倾注在了谢宸聿身上。

哪怕她被抑郁缠了多年，哪怕每一个深夜都要靠药物才能入眠，她依旧在他面前，

努力装出一副明媚开朗的样子。她叫沈星辰，本该如星辰般耀眼，却在爱里，

活成了一粒尘埃。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起身，

脸上扯出一抹温顺的笑：“宸聿，你回来了。”谢宸聿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她怀里，

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那味道沈星辰再熟悉不过，

是张箐箐最常用的那款。张箐箐，谢宸聿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也是他口中“温柔善良、需要保护”的妹妹。“箐箐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刚回来。

”谢宸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抬眼扫过沈星辰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又摆着一张脸给谁看？”沈星辰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摆脸，她只是疼，

疼得喘不过气。“我没有。”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不舒服？

”谢宸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沈星辰，你除了会装可怜、博同情，还会做什么？

箐箐发着高烧都没喊疼，你这点小毛病，也值得拿出来说？”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肉里，

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不是装的，她的心脏真的很疼，

她的世界真的很暗。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沉默。因为她知道，在谢宸聿眼里，

她的痛苦，永远比不上张箐箐的一丝委屈。“对了。”谢宸聿忽然想起什么，

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下周箐箐生日，你去挑一条项链，要最好的。

”沈星辰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只觉得刺眼无比。他记得张箐箐的生日，

记得她喜欢的款式，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却从不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一天，

不记得她怕黑，不记得她整夜整夜失眠。“我不去。”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拒绝。

谢宸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你说什么？”沈星辰抬起头，

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说，我不去，谢宸聿，我是你的妻子，

不是你给张箐箐挑礼物的工具。”“妻子？”谢宸聿迈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星辰，你也配提妻子这两个字？

若不是你用手段逼我娶你，我身边的人，从来都该是箐箐！”逼他娶她？

沈星辰猛地睁大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当年那场意外，是她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了他，

是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是谢家为了报恩，主动提出的婚约。到了他嘴里，

却成了她处心积虑的算计。“我没有……”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谢宸聿，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相信你？”谢宸聿嗤笑，眼神里满是厌恶，

“相信你表面温柔，内心阴毒？相信你处处针对箐箐？沈星辰，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

你别想伤害她一分一毫！”他松开手，沈星辰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下巴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

看着他满眼的冷漠与厌恶，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觉得心好累。她带着一身破碎，

想在他这里寻找一丝光亮，却没想到，他才是把她推入深渊的那个人。

谢宸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不耐烦：“项链的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还有，收起你那些矫情的心思，安安分分做你的谢太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

他转身走进卧室，重重关上了门，将她一个人，关在这冰冷空旷的客厅里。

沈星辰蜷缩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她浑身冰凉。

她摸出口袋里的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就着冰冷的茶水吞了下去。

药物带来的微弱震静，也压不住心底的绝望。她叫沈星辰，可她的世界，从来没有星辰。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谢宸聿给的，无穷无尽的折磨。张箐箐生日那天，

谢宸聿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亲自带着沈星辰去了高端珠宝店。全程，

他的目光都落在沈星辰挑选的项链上，语气挑剔：“这个太老气，箐箐年轻，适合更精致的。

”“这个颜色不好，她喜欢粉色。”沈星辰沉默地听着，按照他的要求，一遍遍挑选。

周围的店员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隐晦的探究，谁都知道谢总对身边的这位太太冷淡，

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漠视。最终，谢宸聿亲自选了一条粉色钻石项链，价值七位数。

他拿着项链，嘴角勾起一抹沈星辰从未见过的温柔：“箐箐一定会喜欢。”那温柔，

像一把刀，狠狠割在沈星辰的心上。晚上的生日宴，谢宸聿带着沈星辰出席。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张箐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被众人围在中间，像个众星捧月的公主。

看到谢宸聿进来，她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宸聿哥，你来了。

”张箐箐的声音软糯，眼神里满是依赖，她下意识地挽住谢宸聿的胳膊，

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沈星辰。谢宸聿非但没有推开，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语气宠溺：“生日快乐，箐箐。”他拿出那条精心挑选的项链，亲自为她戴上。“好漂亮，

谢谢宸聿哥！”张箐箐笑得一脸甜蜜，转头看向沈星辰，故意扬起脖子，露出项链，

“星辰姐，你看，宸聿哥送我的项链，好看吗？”沈星辰的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勉强扯出一个笑：“好看。”“我就知道好看。”张箐箐故作天真，却意有所指，

“还是宸聿哥最懂我，不像有些人，就算站在宸聿哥身边，也永远不懂他的心意。

”这话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沈星辰只觉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她抬头，看向谢宸聿，希望他能说一句公道话，希望他能护着她一次。

可谢宸聿只是皱了皱眉，看向沈星辰，语气冰冷：“沈星辰，箐箐生日，

你摆着一张脸干什么？不高兴？”他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第一时间，就认定是她的错。

沈星辰的心，彻底凉透了。“我没有。”她声音沙哑。“没有最好。”谢宸聿冷冷道，

“别扫了箐箐的兴。”张箐箐看着沈星辰苍白无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却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宸聿哥，你别怪星辰姐，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让星辰姐不开心了。”“跟你没关系。”谢宸聿立刻安抚她，转头看向沈星辰的眼神，

却更加冰冷，“还不快给箐箐道歉？”道歉沈星辰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宸聿。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逼着给挑衅她的人道歉。就因为，那个人是张箐箐，

是他心尖上的人。“我不道歉。”沈星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你还敢犟嘴？”谢宸聿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没想到，

一向温顺的沈星辰，竟然敢当众反驳他。“宸聿哥，算了，别生气了。

”张箐箐拉着谢宸聿的胳膊，假意劝阻，眼底却满是得意，“星辰姐可能真的不舒服，

我不介意的。”她越是这样，谢宸聿就越是觉得沈星辰不懂事。“沈星辰，我最后问你一遍，

道不道歉？”谢宸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星辰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一次次逼她到绝境。

抑郁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绝望又悲凉。“谢宸聿，”她轻声说，“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谢宸聿。他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沈星辰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惊呆了。沈星辰被打得偏过头，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心口，已经死了。谢宸聿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了一下，可看到张箐箐受惊的样子，

立刻又冷了心肠。“这是你自找的。”他冷冷道。沈星辰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期待，只剩下一片死寂。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沈星辰从生日宴离开后，

没有回家，在酒店住了一夜。脸颊的红肿还未消退，心口的疼更是密密麻麻，一刻不停。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笑了笑，眼泪却无声滑落。十年深情，三年婚姻，

最后换来一巴掌，和满心死寂。她以为，痛到极致，就不会再痛了。

可她低估了谢宸聿的残忍。第二天下午，谢宸聿的助理找到了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语气恭敬，却字字冰冷：“沈小姐，这是先生让我交给您的。”是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

刺得她眼睛生疼。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自愿离婚，沈星辰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

放弃一切补偿，从此与谢宸聿再无瓜葛。连一句体面的交代，都不肯给她。

沈星辰拿着那份薄薄的协议，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以为他只是不爱她，

没想到，他连这段婚姻，都嫌脏，嫌累赘，迫不及待要甩掉。她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谢宸聿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签了吧。”他抬眼，

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签完字，你我两清。”沈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

喉咙发紧：“谢宸聿，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是。”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箐箐心里不舒服，我不能让她受委屈。”又是张箐箐。

永远是张箐箐。沈星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绝望到了底。“委屈？”她轻声重复，

“那我呢？谢宸聿，我这十年，算什么？我为你受的苦，算什么？我救你的时候，

你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委屈？”谢宸聿眉头紧锁，面露不耐：“事到如今，

你还想用当年的事道德绑架我？沈星辰，我最后悔的，就是因为愧疚娶了你。”“娶我，

你后悔了？”她一步步走近，眼神空洞得吓人。“是。”一个字，击碎她最后一丝幻想。

沈星辰拿起笔，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她看着“沈星辰”三个字该落下的位置，

忽然觉得无比荒谬。爱了十年的人，逼她净身出户，逼她放弃一切，

逼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滚出去。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一笔一划地，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星辰。落笔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签完，

她将协议书扔回桌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如你所愿，谢宸聿，我们离婚了。”“从此，

我不欠你，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谢宸聿看着她签完字，眼底没有丝毫不舍，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很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打包寄走，这个家，你以后不用回来了。”家？她早就没有家了。

沈星辰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走出那扇大门的那一刻，她轻轻闭上眼。再见了，谢宸聿。再见了，我十年的青春。再见了，

我曾经拼了命去爱的人。从此，山水一程，再不相逢沈星辰消失了。沈星辰走的第一天，

谢宸聿是真的开心。家里少了那双总是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睛，少了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少了那份让他窒息的沉默。张箐箐天天陪着他，撒娇、温柔、懂事，他想要的热闹，

终于有了。可这种快乐，脆弱得像一层纸，一戳就破。第四天晚上，

他和张箐箐加班到深夜回家。推开门，没有一盏为他留的灯。以前，无论多晚，

沈星辰都会坐在沙发上等他，不吵不闹，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他那时只觉得烦，

觉得她多余。如今，屋子漆黑冰冷，安静得可怕。谢宸聿站在玄关，心口莫名空了一块，

空得发慌。他开始不习惯，这种不习惯，很快变成蚀骨的恐慌。

习惯了衣柜里永远整齐叠好的衬衫。习惯了桌上永远温着的养胃汤。习惯了失眠时，

隔壁房间轻轻的、压抑的呼吸声。习惯了无论他多晚回来，都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他。

那些他曾经最厌恶的细节，在她消失后，全都变成了扎进肉里的刺。家里还是那个家，

却像少了灵魂，空得让人喘不过气。张箐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宸聿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谢宸聿看着她，

第一次没有觉得温柔，只觉得烦躁、虚伪、刺眼。她的笑容太刻意，声音太甜，一举一动，

都带着算计。不像沈星辰。沈星辰的好，是沉默的、笨拙的、掏心掏肺的、不求回报的。

他猛地回过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想起沈星辰？

他不是早就嫌她累赘、嫌她阴沉、嫌她碍眼吗？可这份自我欺骗，在某天夜里彻底崩裂。

他半夜胃痛发作，满头冷汗，下意识摸向床头——以前，

沈星辰总会提前把胃药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剧痛袭来的那一刻，

他脑海里全是沈星辰。是她默默给他揉肚子的样子。是她担心得整夜不睡的样子。

是她被他骂了，还依旧低声问他“疼不疼”的样子。是她被他一巴掌打在脸上，

绝望死寂的眼神。悔恨，第一次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回想。

回想她每次欲言又止的委屈。回想她深夜偷偷吃药的背影。回想她看着他时，

眼底藏不住的喜欢与卑微。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以为离婚是解脱。直到真正失去，他才明白——他亲手，

把这世上唯一真心爱他、唯一不会背叛他、唯一愿意陪他共苦的人，给逼走了。

他赢了张箐箐，赢了所谓的自由，却输了这辈子，最不该弄丢的人。巨大的恐慌与悔恨，

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失眠，开始坐立难安，开始对着空屋子发呆。他第一次，

对张箐箐产生了浓烈到极致的厌恶。厌恶她的挑拨，厌恶她的伪装，厌恶她毁了他和她。

几天后，张箐箐照旧在他面前撒娇，故意提起沈星辰，想踩低她讨好他：“宸聿哥，

沈星辰都走了这么久，说不定在外面过得多惨呢……那种人，

离开你根本活不下去——”话音未落，谢宸聿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红得吓人。“闭嘴。

”张箐箐一愣，不敢置信：“宸聿哥？”“我说，闭嘴！”他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痛苦，“她惨不惨，跟你没关系。你少在我面前提她。

”张箐箐眼眶一红，委屈道：“我只是为你不值啊，她那么对你——”“够了！

”谢宸聿猛地拍桌，怒火与悔恨彻底爆发。“为我不值？你真的是为我不值吗？”他盯着她，

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你只是怕她回来，怕我知道，

当初所有的挑拨、所有的误会，全是你一手策划的！”张箐箐脸色瞬间惨白。“宸聿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想你？”谢宸聿笑得凄厉又绝望，“我以前眼瞎，心也瞎，

才会把你这块石头当成宝，把她那颗真心踩在脚下反复蹂躏！”“张箐箐，你和她比起来，

连提鞋都不配！”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张箐箐的面，拼了命地维护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