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堂堂的状元郎，开堂审理亡妻案子

*导语：三年前，我赴京赶考，高中状元，御街夸官，无限风光。可圣旨赐婚的当晚，

我收到的却是从老家快马加鞭送来的噩耗——我的糟糠之妻林素，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如今，我官拜知府，新官上任，审理的第一桩案子，状纸上赫然写着原告的名字：林素。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这个新科状元、当朝驸马，

要怎么审理我自己的——重婚纳妾案？第一章我叫萧澈。三年前，我是个穷秀才，

家里除了四壁漏风的茅草屋，就只有一个叫林素的妻子。她是我见过最灵秀的姑娘，

用自己做绣活的钱供我读书，陪我熬过一个个寒冷的冬夜。我曾对她说，等我金榜题名，

定要为她挣个凤冠霞帔，让她成为全天下最风光的女人。后来，我确实金榜题名了。

成了大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圣上亲点，夸官三日，风光无两。

可就在我准备接她来京城享福时，老家却传来了消息。一场大火，

将我们那个小家烧得一干二净。我的母亲和弟弟侥幸逃出，而我的林素，却被烧死在了里面，

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我疯了一样赶回去，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

我在那片废墟里跪了三天三夜，哭到呕血，一夜白了半边头。再后来，圣上见我青年才俊，

又怜我丧妻之痛，亲下旨意，将宁安公主许配于我。君无戏言，圣命难违。我成了当朝驸马，

住进了金碧辉煌的公主府，从一个穷秀才，一跃成为天子门生，皇亲国戚。所有人都羡慕我，

说我萧澈是祖坟冒了青烟。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午夜梦回，我看到的，还是那片火光，

和火光中林素撕心裂肺的呼喊。三年过去，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外放为官，官拜江南知府，

也算是远离了京城的漩涡。公主并未随我前来，她知我心结，给了我足够的体面。

我告诉自己，此生唯有做一个清官、好官，才不负林素当年的期望。今天，

是我升堂的第一天。惊堂木一拍，我端坐于公堂之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百姓，

心中豪情万丈。“威——武——”衙役的呐喊声在公堂内外回荡。我清了清嗓子，

沉声道：“本官萧澈，新任江南知府，今日初次升堂，有冤者鸣冤，有状者呈状！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女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跪在了堂下。她身形消瘦，

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风中不倒的翠竹。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将一份状纸，

高高举过头顶。“大人，民女有冤。”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我的心莫名一颤。我示意师爷将状纸呈上来。展开状纸，

我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状纸写得条理清晰，字迹娟秀，可见状告之人是个识文断字的。

可当我看到原告落款的名字时，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原告：林素。被告：萧家张氏，萧河。那是我母亲和弟弟的名字。我猛地抬头，

死死地盯着堂下那个女子的脸。那张脸，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脱相，皮肤也粗糙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倔强的眼神，那紧抿的嘴角……分明就是我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亡妻，

林素！她没死？她竟然没死！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冲下去抱住她。可下一秒，状纸上的内容，像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浇到了脚底。状告事由：被告二人，三年前为谋钱财，谎称原告葬身火海，

实则将其迷晕，贩卖于人贩，致其流落风尘，九死一生。今原告逃出生天，特来状告，

请青天大老爷做主！我的血液，在瞬间冻结。贩卖？我那温柔善良的妻子，被人贩子卖了？

而罪魁祸首，是我的亲娘和亲弟弟？我再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恨意。那恨意，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

她恨的，是我娘，我弟。还是……我这个穿着知府官袍，另娶了公主的“负心郎”？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速速报上名来！”师爷在一旁例行公事地喊道。林素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视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民女林素，状告我婆母张氏、小叔萧河，

欺上瞒下，谋害发妻！”“轰！”整个公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林素之间来回扫射。“她……她就是大人的原配夫人？

”“不是说早就烧死了吗？怎么又活了？”“状告婆母和小叔？这……这状元郎大人家里，

是出了什么惊天丑闻啊！”“最关键的是，状元郎大人现在可是驸马爷啊！这原配找上门来，

这……这不是逼着大人审自己的案子吗？”议论声，嘲笑声，惊叹声，像无数根针，

扎在我的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我这个新科状元，当朝驸马，江南知府，上任第一天，就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师爷也懵了，

拿着状纸的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地问我：“大……大人，这……这案子……怎么审？

”怎么审？我看着林素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我读不懂的决绝。我知道，

今天，我退无可退。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重若千钧的惊堂木，狠狠拍下！“啪！

”一声巨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肃静！”“此案，本府……接了！”“来人，传被告，张氏、萧河，上堂！

”第二章我的命令一出，整个公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接了？萧大人竟然真的接了！

这可是审自己的娘和弟弟啊！这可是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就连跪在地上的林素，

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或许在她看来，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疯妇闹堂”为由，

将她乱棍打出，把这桩丑闻压下去。可她不知道。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她。三年来，

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如果我早点接她来京城，如果我没有被功名利禄迷了眼，

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一切？如今她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怨恨。我欠她一个真相。

无论这个真相有多么残酷，多么让我难堪，我都必须亲手揭开。两个衙役领命而去。

我娘家离府衙不远，为了方便照顾，我特意将他们安置在附近的一处宅院里。等待的时间里，

公堂上安静得可怕。我坐在高堂之上，她跪在冰冷的地面。我们之间，隔着不过十丈的距离，

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我能看到她单薄的衣衫下，微微颤抖的肩膀。江南的春天，

依旧带着寒意。我心如刀割，却一个字都不能说。我现在是法官，她是原告。我的一言一行，

都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睛里。终于，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儿子可是知府大人！”是我娘张氏尖利的声音。紧接着，

她和我弟萧河就被衙役半推半就地带了进来。我娘一进公堂，看到威严的阵仗，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了我。“澈儿！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把你娘都传到公堂上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法呢！”她一边嚷嚷着，一边就要往我这边走。“站住！

”我厉声喝道。我娘被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然后，她的目光，

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林素身上。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我娘的脸色，“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指着林素，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不是死了吗？！”这一句话，脱口而出，再也收不回去。全场哗然。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弟萧河更是个草包，一看到林素，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抖得跟筛糠一样。“鬼……鬼啊！嫂子……你……你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

都是娘……都是娘让干的啊！”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事都给坐实了。我娘气得浑身发抖，

一脚踹在萧河身上，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鬼不鬼的！

这分明就是个长得像的骗子！想来我们萧家攀富贵！”说着，她转向我，

声泪俱下地哭诉：“澈儿啊！你可要为娘做主啊！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非要冒充你那苦命的媳妇，你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啊！

”我看着我娘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我的亲娘。为了钱，

她可以把含辛茹苦供我读书的儿媳卖掉。为了掩盖罪行，她可以当着我的面，

指着死里逃生的林素，说她是个骗子。我没有理会她的哭闹，目光转向林素，

声音尽量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平静。“原告林素，你状告被告张氏、萧河，将你贩卖，

可有证据？”林素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娘和萧河一眼，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手帕。一块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

手帕的一角，用青色的丝线，绣着一丛兰草，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澈”字。“这块手帕，

是大人当年赴京赶考前，民女亲手所绣，亲手交到大人手中的。手帕上的针法，

是苏绣里最独特的‘平乱针法’，整个江南，会此针法的不超过三人，民女，便是其中之一。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块手帕，我认得。当年我一路赶考，盘缠紧张，

舍不得住店，夜里就睡在破庙里。就是这块手帕，被我贴身放在胸口，仿佛她就在我身边。

后来我中了状元，换上了锦衣华服，这块手帕，却在一次混乱中遗失了。我为此懊恼了许久。

没想到，它竟然一直在她身上。林素举着手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敢问大人，

一个攀附富贵的骗子，如何能拿出这样的信物？”“敢问大人，一个攀附富贵的骗子，

又如何知道，大人您腰间左侧，有一颗红痣？”“轰！”人群又一次炸了。这等私密的事情，

除了最亲近的枕边人，谁会知道？我娘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她还想狡辩：“你……你胡说！这都是你编的！”林素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转向了她。

“婆母，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亲手端来一碗莲子羹，说是给我补身子。我喝下后，

便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就已经在人贩子的马车上了。”“你敢对天发誓，那碗莲子羹，

你没有下药吗？”“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收下京城贵人送来的一千两银票，

作为卖掉我的报酬吗？”“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用那笔钱，给你的宝贝儿子萧河，

在城里买了三进的大宅子吗？”林素每问一句，我娘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她已经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千两银票？京城贵人？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宁安公主。不，不会是她。她是在我“丧妻”之后，

由圣上赐婚的。那是谁？是谁在背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他她的目的，

仅仅是为了让我娶公主吗？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我面前，缓缓拉开了序幕。而我，

就是这个阴谋里，最可笑，也最可悲的那颗棋子。我看着堂下脸色惨白的母亲，

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弟弟，还有那个眼神冰冷，仿佛看着陌生人的妻子。我的人生，

在这一天，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啪！”我再次拍下惊堂木。“原告所言，句句属实？

”我问林素。“句句属死！”她答得斩钉截铁。“被告张氏，萧河，你们可知罪？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萧河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姐……不，

嫂子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娘的主意，她说只要嫂子你消失了，

哥哥就能娶公主，我们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只是一时糊涂啊！”“你给我闭嘴！

”我娘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捂住萧河的嘴。然而，一切都晚了。铁证如山，亲口承认。

我看着那两个我血脉相连的亲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我缓缓站起身，

用尽一生中最大的力气，宣布了我的判决。“被告张氏、萧河，同谋算计，贩卖人口，

罪大恶极！”“本官宣判，二人即刻收监，秋后……问斩！

”第三章“秋后问斩”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劈在公堂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娘更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随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不！萧澈！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娘啊！我怀胎十月生下你，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杀你亲娘，杀你亲弟弟？你这个不孝子！

天打雷劈的畜生！”她的咒骂声，尖锐刺耳，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一下下往我心上扎。

不孝？是啊，按照这个时代的伦理纲常，我确实是不孝。可我若徇私枉法，包庇他们，

我又如何对得起我头上的乌纱帽？如何对得起堂下百姓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最重要的是，

我如何对得起林素？她受了三年的苦，九死一生才回来，

难道就是为了看我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吗？我闭上眼睛，不去看我娘那张怨毒的脸。

“来人，将罪犯张氏、萧河，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架起还在撒泼打滚的两人，拖了下去。我娘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公堂上，恢复了寂静。所有百姓都用一种敬畏、同情、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他们或许在敬佩我大义灭亲的公正。也或许在同情我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悲惨。但我知道，

更多的，是恐惧。一个连亲娘都能判死刑的官，该有多么铁石心肠？我不在乎。我的目光，

只落在林素身上。此刻，她也正抬着头，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里，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恨意，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疑惑，

也有一闪而过的……动容？案子审完了。我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

我的心跳就快一分。我有很多话想问她。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她受了多少苦？

她……还愿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我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想去扶她起来。“素素，

我……”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她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向后缩去，

避开了我的触碰。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萧大人，案子已经审结，民女的冤屈也已昭雪。

多谢大人公正严明，为民女做主。”她站起身，对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那姿态，

标准得像是对着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萧大人”四个字，像四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

曾经，她总是软软糯糯地叫我“阿澈”，或者“夫君”。我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素素，你别这样……”我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林素打断了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抬起眼，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噙满了泪水和嘲讽。

“回哪个家？是那个被一把火烧掉的茅草屋，还是你那金碧辉煌的知府衙门？”“萧大人，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当朝驸马，你的妻子，是金枝玉叶的宁安公主。而我林素，

算什么呢？一个死了三年的前妻？还是一个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不清不白的女人？

”“我若跟你回去，是做妾，还是做婢？”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我凌迟。是啊，

我忘了。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只有她的穷秀才了。我是驸马。我的妻子，是公主。

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实。就算我休了公主，再娶她，

她也永远背负着一个“被贩卖过”的名声。而我，也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一个为了乡下前妻，抛弃公主的陈世美。帝王的颜面，皇家的威严，都会因为我，

而荡然无存。到那时，等待我的，恐怕不止是丢官罢爵那么简单。我看着她苍白的脸，

和眼中的决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素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娶公主，

是被逼无奈，我以为你已经……”“够了。”林素再次打断我，她的眼泪，

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萧澈，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三年前，你赴京赶考，

说要为我挣凤冠霞帔。三年后，你穿着状元袍，娶了别人。”“或许你也是被蒙在鼓里，

或许你也有你的苦衷。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她抬起袖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今天我来击鼓鸣冤，只为求一个公道，不是为了和你再续前缘。

”“如今，公道我已经讨回。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你是你的状元驸马，

我做我的平民百姓。萧大人，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完，她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向堂外走去。“素素！”我下意识地喊出声，想去追。可我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

动弹不得。我能说什么？我能拦住她吗？我用什么身份去拦？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瘦的背影，

一步步走出公堂，消失在阳光里，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疼。疼得我几乎要跪在地上。“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师爷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