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守夜人从太平间开始执掌生死

第一章 太平间的守夜人第五纪1350年11月12日，雨夜。贝克兰德的雾，

永远是浸了煤烟的灰黑色，混着泰晤士河的腥气、纺织厂飘来的硫磺味，

还有东区独有的、挥之不去的贫穷与腐烂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冰冷的雨水砸在公共太平间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远处工厂的汽笛，

也盖过了隔壁街区醉汉的叫骂。煤油灯的暖光在房间里摇曳，

把十二张并排的停尸台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亡魂，围站在房间的角落。

莱姆·霍尔坐在靠门的木椅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铜怀表。怀表很旧，表壳上布满了划痕，

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死者安宁，生者无愧。这是父亲老霍尔留给他的东西，

也是三年来，支撑他守在这间冰冷太平间里的唯一念想。他今年23岁，

是这间东区公共太平间唯一的守夜人。三年前，他的父亲老霍尔，

圣赛缪尔教堂的专职掘墓人，也是一位序列9的收尸人，就是在这间太平间里，

在处理一具从泰晤士河捞上来的无名女尸时，突然失控。等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赶到时，

那个一辈子温和敦厚、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两句的男人，

已经变成了蜷缩在停尸台底下、浑身长满骨刺的扭曲怪物。教会的人处理了失控的父亲，

只给莱姆留下了这间漏雨的太平间，一本封皮磨烂的手写《守夜笔记》，

还有笔记里裹着的、那枚从父亲体内析出的、泛着淡灰色微光的非凡特性。一个月后，

在一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莱姆按照笔记里的配方，

兑上父亲墓地的泥土、圣赛缪尔教堂门前的圣水，还有自己的指尖血，服下了那枚非凡特性。

他不是想追求什么非凡力量，也不想成为什么高序列强者。他只是想弄明白，

父亲到底为什么会死，也想守住这间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太平间。东区的人都说，

太平间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晦气，阴冷，是活人不该久待的地方。可只有莱姆知道，

这里是很多人最后的归宿。那些累死在纺织机前的童工，冻饿而死在街头的流浪汉，

被黑帮打死、连家人都不敢认领的妓女，

还有那些在工厂事故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工人……他们的名字无人记得，

他们的死亡无人在意，只有这间太平间，能给他们最后一方容身之地，只有莱姆，

会给他们擦洗身体，整理遗容，在停尸台上放一块最便宜的黑面包，等他们的家人来，

或是等市政厅的人，拉他们去公共墓地，挖一个浅浅的坑，入土为安。序列9的收尸人，

给了他守护这些逝者的能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十步之内，

哪怕是最微弱的死亡气息；能抵抗大部分亡灵污染，

不会轻易被低语蛊惑；能靠着几句简单的咒文，

让躁动的尸体重归平静；甚至能听见那些常人听不见的、来自死者的、细碎的低语。三年来，

他靠着父亲的《守夜笔记》，小心翼翼地活着。他从不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非凡能力，

从不主动接触任何与非凡世界有关的东西，从不碰那些带着诡异气息的尸体。

他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守着这间方寸大小的太平间，以为可以就这样，

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哐当——”太平间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冰冷的雨水裹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煤油灯的火焰猛地晃了晃，差点熄灭。

两个裹着厚雨衣、浑身湿透的市政厅工人，抬着一具盖着黑布的尸体，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一股浓重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海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莱姆猛地站起身，

左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怀里的怀表上，体内的非凡特性，在这一刻突然不受控制地绷紧，

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是死亡气息。

浓到化不开的、带着扭曲恶意的死亡气息，比他这三年来接触过的所有尸体加起来，

还要恐怖。“霍尔，这具尸体先放你这三天！”高个的工人声音发颤，脸白得像纸，

放下尸体的动作快得像在甩什么烫手山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具盖着黑布的尸体，仿佛黑布底下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河里捞的，

女的，没身份，没伤口，市政厅会给你补钱。”矮个的工人补充了一句，牙齿都在打颤，

“记住，别乱碰，别掀开布，更别凑上去听！出了事，我们概不负责！”不等莱姆回话，

两人就转身冲进了雨幕里，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把那股冰冷的恶意，

彻底锁在了这间太平间里。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煤油灯的噼啪声，

还有莱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张停尸台上的黑布上。

收尸人的本能在疯狂预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布底下的东西，

正在“看”他。哪怕隔着厚厚的黑布，哪怕隔着几米的距离，那道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

也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听见了。在那具尸体的胸腔里，

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心跳声。砰……砰……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锤子，一下，

又一下，和他怀里怀表的滴答声，诡异的重合在了一起。莱姆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寒意。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拿出了父亲那本磨烂的《守夜笔记》，

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磨得锋利的解剖刀，握在左手里。他是太平间的守夜人，

凡是进了这间屋子的尸体，他都必须检查。这是父亲教给他的规矩，也是他守了三年的底线。

哪怕黑布底下，真的藏着吃人的怪物，他也必须掀开。莱姆走到停尸台前，

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黑布。他停顿了一秒，猛地掀开了那层布。煤油灯的暖光，

落在了尸体的脸上。躺在停尸台上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裙，皮肤是不正常的灰白色，看得出来在水里泡了很久，

却没有丝毫的肿胀腐烂。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从指尖到手腕，

爬满了细密的、像黑色藤蔓一样的纹路。那纹路像是活的。在煤油灯摇曳的光线下，

那些黑色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微微蠕动着。女人的脸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美的微笑。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垂着，

可莱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就是从她紧闭的眼皮底下，传出来的。没有伤口，

没有致命伤，甚至连溺水的痕迹都没有。可她的身体里，却藏着浓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扭曲的疯狂。莱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飞快地翻开手里的《守夜笔记》，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一页页地往后翻，

翻到了笔记的最后几页，那几页用红墨水写满了警告，字迹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

看得出来，父亲写下这些的时候，情绪有多激动。终于，他找到了对应的记录。“灵教团，

唤灵仪式。以被外神低语污染的通灵者非凡特性为核心，

以刚死去不超过三天的新鲜女尸为容器，能打开冥界的缝隙，接引外神的力量，

污染所有接触仪式的非凡者，将其转化为仪式的祭品。

”“凡是尸体上带有黑色藤蔓纹路、无致命伤、胸腔有微弱心跳的，绝对不能触碰，

绝对不能进行通灵，绝对不能让尸体接触到活人的鲜血。立刻通知黑夜教会的值夜者，

不得擅自处理。”“十三年前，我的三个同伴，就是因为碰了这样一具尸体，全部失控。

我亲眼看着他们变成了怪物，我救不了他们……”“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这样的尸体，

记住，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想着报仇，不要想着守护什么，活着最重要。”莱姆的指尖，

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原来父亲当年，不是意外。他是碰到了灵教团的仪式陷阱，

是为了保护同伴，才被污染，才失控惨死的。一股冰冷的恨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握着解剖刀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三年来的疑惑、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隔壁教堂的钟，响了。当——当——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慢悠悠地响了十二下。每一声钟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太平间的空气里。

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瞬间，太平间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煤油灯的火焰，

猛地缩成了一点诡异的、绿豆大小的绿光。莱姆怀里的铜怀表，原本平稳的滴答声，

突然乱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停尸台上的女尸。女人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微微动了一下。

那爬满她手臂的黑色藤蔓纹路，瞬间亮起了幽黑的光，像被唤醒了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顺着停尸台往下蔓延，像黑色的潮水，涌向太平间的各个角落。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张停尸台的盖子，同时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还有死者低沉的、浑浊的呻吟声。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莱姆的脑子里，

炸开了无数细碎的声音，有流浪汉临死前的哀嚎，有纺织厂女工的哭泣，

有溺水者濒死的挣扎，还有无数个声音，

在他的耳边重复着同一句话：“打开门……打开冥界的大门……”然后，

一个温柔的、带着甜笑意的女声，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像情人的低语，

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莱姆……你不想见你的父亲吗？”“只要你放下抵抗，

接受这份力量，我就能让你见到他。你就能知道，他临死前有多痛苦，多想念你。”“你看，

这些死者都在呼唤你。他们被这个世界抛弃，只有你在乎他们。加入我们，

你就能成为生与死的主宰，你就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再也不用守着这间冰冷的太平间，

再也不用看那些富人的脸色。”“放下刀，放下你的执念，拥抱黑暗，

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莱姆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太平间的墙壁，像融化了一样，

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漆黑的、刻满了骷髅与藤蔓纹路的大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无数扭曲的亡灵在里面嘶吼、哀嚎，而在大门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父亲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朝他伸出了手。“莱姆，过来，到爸爸这里来。”莱姆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扇冰冷的大门。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那些黑色的藤蔓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手背，钻进了他的皮肤里。体内的非凡特性，

疯狂地跳动起来，像要冲破他的皮肤。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大，

眼前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铜怀表，狠狠地硌了他一下。

那行刻在表背上的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在他的脑子里。死者安宁，生者无愧。

莱姆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大门，看着门后父亲的幻影，

看着自己手背上正在疯狂生长的黑色藤蔓，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差点就成了仪式的祭品，

差点就步了父亲的后尘。他是守夜人，是给死者带来安宁的人，不是打开冥界大门的刽子手。

父亲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尸人要站在生者与死者的边界上，既不能倒向死亡，

也不能背弃生者。这些躺在停尸台里的逝者，已经够苦了。他们活着的时候，

被这个世界抛弃，死了之后，还要被当成邪教召唤亡灵的祭品，被打扰安宁，被扭曲成怪物。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莱姆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他靠着这股剧痛，强行压下了脑子里的低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抬起左手，手里的解剖刀，毫不犹豫地划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以收尸人之名，安汝之魂，归汝之寂！

”莱姆念出了父亲笔记里最基础的安魂咒文。淡灰色的微光，从他的身上亮了起来。

这是属于收尸人的力量，是属于生者对逝者的敬畏，是对抗亡灵污染最纯粹的力量。

咒文响起的瞬间，那些抓挠停尸台盖子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那些躁动的呻吟声，

也渐渐平息了。手背上的黑色藤蔓，像被烫到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疯狂地往后缩。

停尸台上的女尸，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恶意，

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黑色的藤蔓疯狂地生长，瞬间铺满了整个停尸台，

朝着莱姆席卷而来。“不知好歹的东西！”那个温柔的女声，瞬间变得尖利恶毒，

像无数根针，钻进莱姆的耳朵里，“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序列9，

就能挡住伟大存在的降临？你会和你父亲一样，变成扭曲的怪物，永远沉沦在黑暗里！

”莱姆的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污染，顺着他的血液，

疯狂地往上爬。黑色的藤蔓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左脸颊，钻进了他的左眼。他的眼前，

开始出现重影。整个太平间，都在扭曲旋转。可他没有退。他站在原地，

握紧了手里的解剖刀，掌心的鲜血不断滴落，

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简陋的、却无比标准的安魂法阵。他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进了我的太平间，就得守我的规矩。

”“我不管你是什么伟大的存在，不管你背后是灵教团，还是什么外神。

”“扰我逝者安宁者，我必封之。”第二章 亡灵法师的恶意雨，越下越大了。

铁皮屋顶的雨声，像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敲打着鼓面。太平间里的对峙，

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女尸身上的黑色藤蔓，已经铺满了大半的地面，像一张巨大的网，

把莱姆困在了墙角。那些藤蔓的顶端，长出了尖利的刺，带着浓郁的污染，

朝着莱姆不断地刺过来，却被他身前的安魂法阵挡住，每次靠近，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

冒出黑色的浓烟。莱姆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序列9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能靠着安魂法阵暂时挡住污染，却没办法彻底封印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女尸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不断地变强，冥界的缝隙，正在被一点点打开。再过不了多久，

等仪式彻底完成，不仅是他，整个东区，都会被污染，都会变成亡灵的乐园。他必须想办法，

通知黑夜教会的值夜者。父亲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碰到这种灵教团的仪式，

必须立刻通知值夜者。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处理这种级别的污染。莱姆的目光，

扫过了靠门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他昨天刚买的哨子，那是值夜者留给东区治安所的，

只要吹响，三公里之内的值夜者小队，就能听到。可哨子在门口，离他有十几米的距离。

中间，全是铺满地面的黑色藤蔓。只要他踏出安魂法阵，瞬间就会被污染吞噬，彻底失控。

就在莱姆思索对策的时候，太平间的铁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

拿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脚步踩在那些黑色的藤蔓上，藤蔓不仅没有攻击他，

反而像见到了主人一样，温顺地往两边分开。男人的身上，

散发着和女尸同源的、却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

还有一种让莱姆浑身发冷的、序列上的绝对压制。是序列6的亡灵法师。莱姆的心脏，

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一个被污染的通灵者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