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嫁不出去，转头查了我的存款

“三十五了还不嫁，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坐下来连菜单都没翻，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笑了。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我妈。但她好歹是心疼我。

眼前这位——我低头看了一眼我妈发来的资料：钱浩，三十二岁，某银行客户经理，

有房有车。有房有车，了不起。“你要求别太高，”他翘着二郎腿，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你这个年纪，差不多得了。”我把水杯放下。“哦？那你觉得我应该要什么样的标准？

”他笑了。那个笑，像极了银行柜台后面跟你说“这个理财产品特别适合您”的表情。

1、这顿相亲饭，是我妈哭出来的。不是真哭。是电话里那种吸鼻子的声音——“你再不去，

妈在小区里都抬不起头。”我三十五岁，未婚。五年前谈过一个。他是做工程的，

说等项目结了就领证。项目结了。他跟项目甲方的女儿领了证。那之后我就不谈了。

不是伤心，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与其等别人给你一个家，不如自己给自己造一个。

所以我拿着前男友还的那笔钱，加上自己攒的积蓄，开了第一家麻辣烫店。五年后的今天，

我有十一家店，年流水三千多万。但这些，我妈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做点小生意”。

因为我不想让她拿我的钱去炫耀。我挣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选菜、夏天在后厨热到中暑、冬天在街头发传单发出来的。

不是拿来当茶余饭后吹牛的资本。所以我来了。坐在这家西餐厅里，

对面是一个坐下三分钟就把我标好了价的男人。“我跟你实话实说，”他靠着椅背，

“女人这个年纪了，能找到条件过得去的就不错了。你看我——银行正式编制，有房有车，

我妈说了，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就行。”他看着我的表情，停了一下。“你别多想，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替你分析。”替我分析。我点了点头：“谢谢。你分析得挺好。

”他没听出我的语气。“就是嘛，你看你长得也不差，就是年纪——哎，你什么工作？

”“自己做点小生意。”“什么生意？”“餐饮。”他“哦”了一声。

那个“哦”比“嗯”矮了半截。“街边那种？”我笑了一下：“对，街边那种。

”他点了点头，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街边餐饮不好干吧？我有个客户也做餐饮，

赔了不少钱。”“是不太好干。”“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这个问题问得非常自然，

就像银行客户经理做KYC调查一样——了解客户的收入、资产、风险偏好。我看着他。

他甚至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妥。“够生活。”我说。“够生活是多少？三千？五千？

”“你问这个干嘛？”他笑了：“不问清楚怎么谈？结婚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经济条件得匹配。”匹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银行评估贷款资质。

“你觉得咱俩匹配吗？”我问他。他想了想：“我觉得你条件差一点，但态度好的话，

问题不大。我妈说了，找媳妇不能光看条件，人品过得去就行。”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用了一种施舍的语气说了一句自以为大度的话。2、饭吃到一半，

钱浩接了个电话。他挂了电话后，表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你姓宋？”“嗯。

”“叫宋盈？”“对。”他的眼神变了。从那种漫不经心的施舍感，

变成了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精明。“等一下，”他笑了笑，

“我之前好像听说过一个叫宋盈的，在我们这边开连锁餐饮的。是你吗？”我看着他。

他一定是查了我。刚才那个电话——也许是他同事帮他查的，

也许是他自己之前就在客户系统里搜过我的名字。银行客户经理，要调一个人的存款信息，

太容易了。但我没有戳穿他。“是。”他的态度切换得像换了一张SIM卡。“宋盈？

盈满的盈？哎你为什么不早说！”他身体前倾，满脸堆笑，“我之前还以为——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太低调了。”“你之前以为什么？”“没有没有，”他摆手，“我就是说，

你这个人也太不爱表现了。做那么大的生意，穿成这样来相亲——”他比划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这样怎么了？”“不是不好，

是太朴素了！”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应该穿得隆重点，

让人一看就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我有钱？”他噎了一下。“知道我有钱，

你就不会说'你这个年纪，差不多得了'？”他的笑容凝固了。“知道我有钱，

你就不会翘着二郎腿替我'分析'？”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钱浩，我来这顿饭，是给我妈面子。”“但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你不是说女人年纪大了要降低标准吗？”我站起来，拿起包。“我降了。

”“降到你这种的，我都看不上。”我走了两步。他在身后喊了一声。“宋盈！”我没停。

“那个——我刚才真的是开玩笑！”我推开餐厅大门。秋风灌了一脸。很冷。但舒服。

3、回到车上，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见了，不合适。电话两秒打过来。“又不合适？

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妈——”“你表妹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妈，那个男的坐下第一句话就嫌我年纪大。”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知道我做生意之后，立刻变脸说是开玩笑。”“……这种人是不行。”“是吧？

”“但你也不能老这样啊！”她的语气又上来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忙忙忙，

连个好看的衣服都不穿——”“妈。”“你要是打扮打扮，说不定——”“妈。

”我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嫁不出去？

”“那你是——”“我是不想嫁一个需要看我银行卡余额才能对我好的人。”她不说话了。

我也没说话。过了十几秒，她叹了口气。“行吧……那妈以后少说你了。”“你说了不算。

”“这次真的。”“你上次也这么说。”她笑了一声，有点委屈，又有点心疼。“你这孩子，

怎么连你妈都不信了。”“因为你骗我太多次了。”“行了行了，我挂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妈。”“嗯？”“谢谢你没说'你要求太高了'。”她愣了一下。“傻孩子，

你要求高有什么错？你又不是找不到——”她突然停住了。我等着。“……你过年回来吧。

妈给你做红烧肉。”“好。”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没发动。窗外有一对小情侣走过，

女孩的手插在男孩大衣口袋里。我不羡慕。真的不羡慕。只是看了两眼。发动车，

回家的路上经过了我第一家店的位置。那个门面现在已经换了主人，变成了一家奶茶店。

但我还记得五年前的样子——二十平方，六张桌子，一个灶台。开业第一天，来了三个客人。

其中一个是我自己叫来凑数的朋友。我在后厨里一边煮麻辣烫一边哭，不是因为生意不好，

是因为前男友的婚礼照片被共同好友发到了群里。五年了。那个后厨已经变成了十一个后厨。

那个哭着煮麻辣烫的女孩变成了宋盈——本地连锁餐饮品牌创始人。

但她还是会在相亲桌上被一个负债三十万的银行职员打量。有意思吗？有意思。

4、这事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一顿不愉快的相亲饭，一个势利眼的男人，

一段不到两小时的闹剧。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但三天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提醒。是银行的。

内容是：您的账户于X月X日被查询。如非本人操作，请联系客服。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X月X日。就是相亲那天。我拨通了银行客服，验证身份后，

问了一句：“能查到是谁操作的吗？”“女士，这个需要调取内部记录。

如果您确认非本人操作，可以向我行提出正式投诉。”我挂了电话。不用查。我知道是谁。

钱浩。银行客户经理钱浩。他那个电话——饭局中途接的那个电话——我一直觉得奇怪。

挂了电话之后他怎么突然知道我是“开连锁餐饮的宋盈”？不是别人告诉他的。

是他让同事帮他查的。或者更直接——他自己查的，然后装作刚刚才知道。那一刻，

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上来。不是因为被偷看了存款。是因为他看了存款之后，

对我笑的那张脸。那个笑容我见过太多次了。

供货商发现我不是“小姑娘一个”而是有十一家店的老板时，笑过。

房东发现我不是“干两天就跑”而是要签五年长约时，笑过。

银行经理发现我不是“小额储户”而是企业账户时，笑过。同一张脸，两种表情。

区别只在于——你的银行卡里有几个零。我不是生气。我是疲惫了。5、第二天一早，

我给律师赵颖打了电话。赵颖是我的法律顾问，合作三年了。她为人干脆，说话不绕弯。

“什么事？”“我的银行账户被人违规查询了。对方是那个银行的客户经理，叫钱浩。

”“你确定？”“我有银行发的提醒短信，时间和他的行为对得上。”“行，”她说，

“我今天去银行发律师函，要求他们提供内部查询记录。

如果确认是他——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可以报警，也可以直接起诉。”“报警。”我说。

“想好了？”“想好了。”赵颖顿了一下。“宋盈，我跟你说句实话。这种案子，

赔偿不会太高。你确定要花时间精力在这上面？”“赵颖，”我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家店做到十一家吗？”“为什么？”“因为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

有个供货商短了我三十斤牛肉。三十斤，几百块钱的事。我去找他理论，

他说'一个小姑娘开什么店，少你几斤肉你能怎样'。”我停了一下。

“我找了工商局、找了市场监管、把监控拍下来发到本地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