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白月光送我去敌营，我转头就登基了

我是前朝公主，五岁那年国破家亡，被关进冷宫十二年。他路过时扔给我一件旧袄，

说“穿上”。后来他把我从冷宫接出来，说会护我一辈子。再后来他为救心上人，

亲手把我送进敌国大营。三年后我带着十万铁骑破城而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阿蘅，

”他说，“我错了。”我低头看着他。“萧衍，”我说，“你没错。

你只是蠢——蠢到以为自己配坐那个位置。”一我十七岁那年，还住在冷宫。

不是因为我犯了错。是因为十二年前，我父皇输了那场仗。大周灭了，大梁立了。

新帝没杀我，把我扔进冷宫，一扔就是十二年。冷宫很冷，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靠吃馊饭活着，靠捡烂菜叶子活着。活到十七岁，全靠一口气撑着。

那天萧衍路过冷宫门口。他是大梁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他站在门口，看见我在雪地里捡柴。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扔给我一件旧袄，说：“穿上。”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我抱着那件袄，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雪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我动都没动。

后来我把它叠好，压在枕头底下，舍不得穿。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摸一摸。那袄是棉的，

虽然旧，但很软。摸着它，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二萧衍的母妃死了，他被送出宫避祸。

走之前他来见我，站在冷宫门口，隔着那道破门。“阿蘅，”他说，“等我回来，接你出去。

”我隔着门缝看他。他穿着素服，眼睛红红的，但腰背挺得很直。我说：“好。

”他说：“你等着我。”我说：“好。”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直看到什么都看不见。那天晚上我把那件旧袄拿出来，抱在怀里睡的。我等了三年。

三年里，冷宫的墙又塌了一截，屋顶的瓦又碎了几片。冬天更冷，夏天更热。但我没死。

三年后他回来，已经是太子了。他来冷宫找我，站在那扇破门前，喊：“阿蘅。”我推开门，

走出去。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看他。他长高了，壮了，穿着太子的袍服，好看得很。

他说：“阿蘅，跟我走。”我说：“好。”出冷宫那天，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院子。

墙上的裂缝，屋顶的破洞，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树。我想：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三萧衍府上有个表妹，叫萧若瑶。我第一次见她，是在花厅。她坐在那里喝茶，见我进来，

抬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这就是冷宫出来的那个？

”她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点头。她又笑了一下，说：“可怜见的。

”然后转头跟萧衍说：“太子哥哥，她怎么还穿着冷宫的衣裳？”萧衍愣了一下，低头看我。

我穿着那件旧袄。不是他给的那件，是我自己原来的。那件他给的，我舍不得穿，

压在箱子底下。萧衍说：“来人，给她做几身新衣裳。”我说：“不用。”他说：“要的。

”三天后新衣裳送来了，绸缎的，绣着花。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的衣裳。

萧若瑶当着我面说：“真好看，衬你。”那天晚上，我听见隔壁有动静。推开窗一看，

是萧若瑶的丫鬟，拿着剪子在绞什么东西。我问她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把东西藏在身后跑了。第二天，我的新衣裳找不到了。找了半天，在后院的井里找到了。

一件一件，全被绞烂了，扔在井边。我没说。我知道萧衍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我只是个前朝余孽，冷宫出来的野丫头，没资格争。四那年春天，萧若瑶约我去游湖。

船到湖心，她忽然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然后掉进了水里。我愣了一下，伸手去拉她。

然后我也掉进去了。水很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里、嘴里。我不会游水，

拼命扑腾，越扑腾越往下沉。我看见萧衍跳下来了。他游过来，游得很快，水花四溅。

他游到我身边——然后从我身边擦过去，游向萧若瑶。他抱着她游走的时候，

我的手指从他衣角上滑过去。我沉下去的那一刻，听见他说：“阿蘅，等我。”我等了。

一直等到水没过头顶，等到眼前发黑，等到什么都看不见。是一个老太监把我捞上来的。

他姓张，当年在冷宫给过我一块糖。他把我背回府，熬了一夜姜汤，

掐着我的人中喊：“姑娘，醒醒，姑娘！”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张公公坐在床边，

眼睛红红的，说：“姑娘，你可算醒了。”我说：“他呢？”张公公没说话。

萧衍第二天来看我。他站在床边，低着头，说：“阿蘅，对不起。”我说：“没事。

”他走了以后，我把那件旧袄拿出来，看了一夜。五那年秋天，敌国北齐派使臣来，

说要联姻。皇帝舍不得真公主，就让宗室女顶上。萧若瑶哭了一夜。

我隔着墙都能听见她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像猫叫。萧衍急得团团转，一晚上去看了她三趟。

第二天他来找我。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不说话。我等了一会儿，说：“有事？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然后他跪下了。跪在我面前。“阿蘅，”他说，“若瑶身子弱，

去不了北边。她从小就有心疾，受不了那边的苦。你……你能不能替她去？”我低头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看我，眼睛里有泪光。他说：“就三年。三年后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我说：“好。”他愣住了。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说：“不用说了。我去。”他不知道，张公公前两天死了。死之前他把我叫到床边，

告诉我一件事：当年我大周是怎么亡的。不是打输的。是萧若瑶的爹，当时的大梁将军，

买通了我父皇身边的侍卫，开了城门。我父皇死在那天夜里，母后自尽在宫里。而我，

五岁的公主，被扔进冷宫，一扔就是十二年。张公公说：“姑娘，老奴没本事，报不了仇。

你……你记着。”我说：“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把那件旧袄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点了火，看着它烧成灰。六去北齐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怎么活下来。

北齐人恨大梁，我这个“大梁宗室女”送过去，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可我不能死。

我还没报仇。马车走了整整一个月。到北齐都城那天，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被押进摄政王府。顾渊坐在堂上，正在批折子。我进门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旁边的人说：“王爷，大梁送来的质子到了。”他说：“杀了。”旁边的侍卫抽出刀，

架在我脖子上。刀很凉，贴着肉，再往前一寸就能割开喉咙。我说：“杀我可以，

先听我把话说完。”他抬起头。他长得很好看。不是萧衍那种温润的好看，是冷的、硬的，

像刀锋一样的好看。眉眼冷峻，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他说：“说。”我说：“第一，

我不是大梁宗室女，我是大周公主。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说：“第二，我会兵法，能帮你打仗。”他放下手里的笔。我说：“第三，你杀了我，

少一个帮手；留着我，多一条路。”他看了我一会儿。堂上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

眼睛里有一点光。“大周公主？”他说，“有点意思。留下。”侍卫把刀收回去。

我站在原地，腿有点软，但我没动。他说：“你叫什么？”我说：“沈蘅。”他说：“沈蘅，

你刚才说你会兵法？”我说：“书上看过。”他说：“打过仗吗？”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帮我打仗？”我说：“你教我，我就会了。”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长一点。七我在北齐待了三年。第一年，顾渊把我扔进军营，

让我从最底层做起。不是因为他心狠，是因为他说：“在战场上，没人管你是谁。想活下来，

就得自己挣。”我被分到后勤营，负责押运粮草。后勤营的人看不起我，说我是个女的，

还是个质子，能干什么。我没说话。第一次押运，路上遇袭。山贼冲下来的时候，

旁边的人都在跑。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想起顾渊说过的话：“遇袭的时候，跑是最蠢的。

他们追的就是跑的人。”我没跑。我抓起地上的一把刀，朝最近的那个山贼砍过去。

刀砍进他肩膀的时候，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然后他倒下去，血喷了我一身。

那天我杀了三个人。后勤营死了十七个，活着回来的人说：那个女的，没跑。第二次押运，

又遇袭。这次不是山贼，是敌军的小股骑兵。我带着剩下的八个人，躲在石头后面，

等他们走近了再冲出去。又杀了四个。第三次押运，没人再说我是“那个女的”了。

那年年底，顾渊来军营巡查。他站在点将台上，看见我站在队列里。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说：“沈蘅，出列。”我走出去。他说：“听说你杀了七个？”我说：“是。

”他说：“怕不怕？”我说：“怕。”他说：“怕还杀？”我说：“怕也得杀。不杀，

死的就是我。”他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他让人把我叫到他的营帐。他坐在案前，

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抬头看我，说：“过来。”我走过去。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说：“这是郾城。三天后我要攻城。你带着你那队人，从侧翼包抄。

”我说：“我没打过攻城。”他说：“现在学了。”那场仗，我打了。郾城打下来了，

我的人死了五个。活着回来的三个，包括我。顾渊站在城门口，看着我骑马回来。

我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边胳膊上挨了一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还行。”我说：“什么叫还行？”他说：“没死，就算还行。

”第二年，他开始让我单独带兵。小规模的，几百人。赢了，他点个头。输了，

他把我叫过去，指着地图说：“这里，错了。”有一次我输得很惨，带着残兵突围，

自己断后。活着回来的时候，只剩三十几个人。我以为他会骂我。他没骂。他看着我，

说：“断后的时候，想什么？”我说：“想怎么活着回来。”他说：“那就行。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