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重生后我灭了宗门满门

壹·牢狱无边牢狱里，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血糊住了视线，黏腻的，温热的，从额头淌下来，

淌进眼眶里。我想抬手去擦，手腕却被铁链吊着，动不了分毫。那点修为早就没了。

师尊亲手废的。大腿上的肉也没了。三师兄亲手挖的。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腿从膝盖往下，

只剩骨头。森白的，沾着血丝，就那么光裸裸地露着。骨头边上挂着几缕碎肉，

像屠夫案板上剔剩下的边角料。他们已经挖了三天。第一天挖的是左臂。第二天是右腿。

今天是第三天，轮到左腿了。挖完还会给我喂丹药。最好的丹药，续命的，

吊着一口气死不了。他们说这是疼我，舍不得我死。我躺在这滩血污里，等着他们明天再来。

等右臂。等左手。等全身的肉都挖干净了，还有骨头。玲珑骨。他们最想要的，是我的骨头。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挣扎着抬起头，铁链哗啦啦响。眼前的人一袭白衣，风光月霁，

是我曾经最仰慕的大师兄。慕容玄。他蹲下来，目光柔和，语气温柔，像很多年前那样。

“雪柔，大师兄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登仙了。你把你的玲珑骨借我一用，好不好？”我看着他。

想起了五岁那年，刚入宗门，他也是这样蹲在我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

笑着哄我：“小师妹，你叫我一声大师兄，我就给你糖吃。”那时候我仰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如谪仙一般的脸，满心欢喜地追着他喊“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喊了三年。

五年。十年。喊到被他按在案板上，亲手剜肉。现在他又来要我的骨头了。

还是那样温柔的语气，那样柔和的目光，好像真的只是在“借”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张开嘴。一口血水吐在他脸上。“呸。”慕容玄的脸色变了。他没再说话，站起身，拔剑。

照雪剑。我用命给他换来的剑。此刻剑尖对准我的胸口，一寸一寸推进来。疼。真疼啊。

剑尖刺破皮肉，刺穿胸骨，碰到那块巴掌大的骨头。玲珑骨，天生地养，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此刻被剑尖抵着，一点一点从肉里剥离。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在离开我。带着血，带着肉丝，

带着筋，从我身体里被剜出来。“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在牢狱里回荡。没人来。

没人会来。慕容玄握着那块骨头，捧在掌心，像捧着一块绝世美玉。骨头上还沾着我的血，

正一滴一滴往下淌。他顾不上看一眼几乎疼昏过去的我，转身就走。脚步声远了。

牢狱又安静下来。我趴在地上，血从胸口汩汩往外冒，流得到处都是。疼得已经喊不出来了，

只能一下一下抽搐，像被扔在岸上的鱼。不知过了多久。“柯雪柔。”清甜的声音传来。

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柳霜霜。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一袭白色宗服，纤尘不染。

她抱着膝，歪着头看我，嘴角噙着笑，像在看一件好玩的玩意儿。“怎么样，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还喜欢？”我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哈哈哈哈哈——”她笑起来，

银铃一般，在空旷的牢狱里回荡。“这玲珑骨你可还喜欢？哼，若不是我，你可没这福分。

哈哈哈哈哈——”我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想问什么意思？”她收了笑，凑近我，眼睛亮得吓人。“柯雪柔，这玲珑骨原本是我的。

上一世我死后我特地求了天道，把它换到了你身上。让你也尝尝我上一世的宠爱。

”“怎么样，痛不痛快？”我愣住了。天道？换骨？上一世？她……也是重生的？对，

我也是重生回来的，我上一世本没有玲珑骨，上一世玲珑骨确实在柳霜霜身上。

上一世我比柳霜霜晚拜入门下，资质还行，柳霜霜却一直是宗门中最受宠的，最好的灵药，

药材都要给柳霜霜。而我却一直都是柳霜霜的肉盾，

当柳霜霜有危险时师尊便把我推出去替她挡。十五岁那年柳霜霜身中剧毒之时，

需要人以命换命，师尊便毫不犹豫的将柳霜霜的毒转移到我身上，我因此命丧黄泉。

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重生到了五岁时，

而本来资质平庸的自己却拥有了柳霜霜的玲珑骨。也因此得到全宗门的盛宠，

她本来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没想到却是柳霜霜的阴谋。

“你是不是以为我上辈子一直在宗门上下的宠爱里长大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笑。“十五岁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师尊疼我，

大师兄以及所有师兄都疼我。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我以为我是天下最受宠的小师妹。”“直到十五岁那年。”她的声音冷下来。

“一向疼爱我的师尊废了我的修为。”“待我如亲哥的大师兄剃了我的骨。

”“三师兄吃光了我的肉。”“四师兄喝光了我的血。”“到那时候我才知道，

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养肥的猪。等养肥了，就照计划好的，一口一口把我瓜分干净。

”她又蹲下来，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兽。“柯雪柔，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疼吗？”“你知道被剃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那不是一刀的事。

那是拿剑一点一点剜，先剜开皮，再剜开肉，然后伸进去撬，撬不动就锯，锯断了再扯出来。

我疼晕过去三次，又疼醒过来三次。”“你知道被喝血是什么感觉吗？是热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从血管里流出去，流进别人嘴里。那些人喝完了还要咂咂嘴，

说一句‘小师妹的血是甜的’。”“你知道被吃肉是什么感觉吗？我不知道。

因为我那时候已经死了。但我猜，应该也很疼吧。”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脸上却还挂着笑。“我当时就想，要是没有你就好了。要是没有你替我去死，

我就能痛痛快快地死在那次剧毒里，就不用受这种罪了。你的命换来了我的剜心剔骨，这痛，

怎么能不让你也尝尝呢？”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娇媚的脸，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上一世我确实很羡慕她，甚至有些嫉妒她，凭什么我费尽功夫修炼，明明修为比她好，

但师父师兄们却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凭什么我就得替柳霜霜挡攻击，

凭什么我就得替柳霜霜去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忽然就笑了。笑扯动伤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还是笑，咧着嘴笑，笑得血从嘴角淌下来。“柳霜霜，”我说，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她愣住。“你该恨的是阳渊，是慕容玄，是那些对你剔骨吃肉的人。

你该报仇的对象是他们。可你不敢。你打不过他们，你复不了仇，所以你只能找我。

找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只是替你死过一次的人。”我仰起头，把嘴里的血沫吐出去。

“柳霜霜，你以为你计谋多深，但其实你就是个胆小鬼！胆小鬼！！！！

哈哈哈哈哈——”她的脸扭曲了。“你给我闭嘴——！”她拔剑。一剑捅穿我的心脏。疼吗？

不疼了。已经疼麻木了。我看着她，看着她扭曲的脸，看着剑从胸口抽出去，带着一大股血。

然后眼前黑了。——贰·重生再睁眼时，我看见一张脸。是我娘。她正低头看我，

眼眶红红的，脸上挂着泪，却又在笑。“醒了醒了，我们柔儿醒了！”我愣住了。

这是……五岁那年。阳渊来收徒的那天。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肉肉的，

指甲盖还是粉色的。摸了摸胸口。玲珑骨还在。那柳霜霜肯定也重生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阳渊如期而至。他站在院子里，一袭青衫，仙风道骨，笑着看我：“我来接我的徒儿了。

”我娘千恩万谢。我没有拒绝。跟着他回宗门那天，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娘。

她还在挥手，笑着，眼里的泪还没干。我转回头。这一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她。

——跟着阳渊回了宗门，大家都在，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四师兄全都在——“这就是我们小师妹吗？”三师兄李易竹笑着歪头看我，

手指捏着我的脸颊轻轻揉了揉，眼底是能溺死人的温柔。我仰着脸冲他笑，露出刚换的乳牙，

奶声奶气喊：“三师兄——”他眼睛一亮，蹲下身把我抱起来，

转头对其他人炫耀：“小师妹先喊的我！你们听见没？

”大师兄慕容玄依旧那副风光月霁的模样，唇角噙着淡淡的笑，

从袖中摸出一颗糖递过来：“小师妹，叫一声大师兄，这糖就给你。”我盯着那颗糖。

晶莹剔透的，裹着糖霜，在日光下泛着好看的光。上辈子，我就是被这颗糖哄住了，

追在他身后喊了无数声“大师兄”，喊到最后，换来他亲手剜心剔骨。我伸手接过糖，

攥在手心里，没剥开，也没喊他。“小师妹害羞呢。”二师兄谢云卿笑着打圆场，

他生得温润如玉，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慢慢来，不急。”四师兄江临站在最边上，

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花，想递给我又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阳渊仙君负手立在廊下，

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慈爱。我窝在三师兄怀里，

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真好啊。一个个，都像是真心疼我的样子。可我知道，

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入宗三月，我成了整个朝云宗最懒的小师妹。师兄们来喊我修炼，

我赖在床上不起。师父要考校功课，我捂着肚子喊疼。“这孩子，”阳渊笑着摇头，

眼底全是纵容，“也罢，天生玲珑骨，本就是仙途坦荡，不必拘着她。

”三师兄立刻接话：“就是就是，小师妹还小呢，玩几年怎么了？”他变着法儿哄我开心。

今天从山下带糖人。明天掏来会唱歌的玉蝉。后天又捉了一对萤火虫，装进琉璃瓶里送给我。

我照单全收，笑得没心没肺。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摸黑起身。指尖掐诀，

无声无息地隐去气息，钻进后山的密林里。朝云宗后山有一处灵脉，是阳渊闭关的地方。

每日子时他会入定两个时辰，这期间灵脉外围的禁制会松懈，可以蹭一点灵气修炼。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我盘膝坐在灵脉边缘，五心朝天，引灵气入体。

玲珑骨天生亲近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我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争先恐后地往骨头里钻，

暖融融的，像泡在温水里。可这暖意让我想起另一件事。上辈子，我也是有这骨头的。

可他们哄着我，说不用修炼，说他们护着我，说我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我就真信了，

真混了十年。十年后，我被关在牢里，这肉被一块一块的剜出来。被剜的时候我就在想，

要是当年我好好修炼了，要是我有修为在身，是不是就不用躺在这里任人宰割？

——叁·故人柳霜霜是三年后入宗的。那天阳渊把她带回宗门，说是故人之女，根骨极佳，

收为关门弟子。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她怯生生地躲在阳渊身后，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看谁都带着三分惊惶。“这是你们的小师妹，”阳渊笑着说，“往后要好好照顾她。

”师兄们围上去。慕容玄摸出了糖。三师兄笑着捏她的脸。四师兄红着耳朵递花。

和当年对我，一模一样。柳霜霜接过那些好意，抬眼看过来，视线与我撞上。她弯了弯唇角。

我也弯了弯唇角。——柳霜霜入宗之后，日子热闹起来了。她不像我“懒”，她勤快得很。

每天早起修炼，功课从不落下，嘴又甜，哄得师兄们心花怒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爱跟我过不去。我的灵药，她要说“师姐不修炼，吃这个浪费”。我的新衣裳，

她要嘀咕“师姐穿这个不好看”。我的糕点，她要抢。抢完还冲我吐舌头，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师兄们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嘛，闹着玩呢。”我也笑。

心里却像浸在冰水里。她在做什么？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上辈子的事？

——肆·照雪变化是从我从十二岁那年开始的。那一年，修真界盛传，

天机老人的洞府要开了。天机老人是万年前的剑道至尊，有一柄本命仙剑，名为“照雪”。

剑成之日天地变色，曾一剑斩落魔尊头颅。后来天机老人飞升，照雪剑便随他葬入洞府，

再未现世。消息传出来，整个修真界都疯了。朝云宗也不例外。上辈子，

我拼尽了性命帮他抢来了这把剑，他自从拿到这把剑后，修为节节高升。最后他却用这把剑，

剃了我的骨。那剑太锋利了，刺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后来我才知道，照雪剑认主之后会与主人心意相通。慕容玄剃我骨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所以那把剑才会那么冷。冷得像他的血。这一世，我要先拿到它。——秘境里乱成一团。

各大宗门的人挤在天机老人的洞府门口，谁也不让谁。慕容玄带着师弟们往里面冲，

回头叮嘱我：“小师妹，你跟紧我，别乱跑。”我乖乖点头。然后趁他们与人交手，

转身钻进了一条岔路。真正的照雪剑，其实藏在岔路尽头那间不起眼的石室里。

那时候他已经是宗门第一人，照雪剑在握，风光无限。有人问起秘境的事，他便笑着讲一遍，

讲他怎么披荆斩棘，怎么九死一生，却没说我是怎么冒着性命危险去帮他抢到的剑。

我在人群里听着，心想，原来大师兄也会骗人。——石室很暗。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

幽幽地亮着。我走到尽头，看见那柄剑。它就悬在半空，通体雪白，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

像是落了一层霜。我伸出手。指尖触到剑柄的那一刻，一股冷意顺着掌心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