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故事消失的掮客

1 笑面虎老鬼这位掮客名叫黄有良，绰号老鬼，约莫四十多岁，身形消瘦得近乎嶙峋，

常年抽烟的习惯在他身上留下了鲜明痕迹，那是一口泛黄发黑的牙齿。他曾有过前科，

犯过故意伤害罪和开设**罪，身上自带一股混世的戾气。他穿的衣服算不上新，

甚至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磨损、logo也有些褪色，

但件件都是能认出的名牌；难得的是，他打扮得十分干净，衣物熨得平整，没有一丝污渍，

脚上的皮鞋虽也有些旧，鞋边泛着淡淡的磨损痕迹，却被擦得锃亮，不见半点灰尘，

褪去了落魄感，反倒透着一股“即便旧物，也要体面”的执拗。他在“面子”上丝毫不含糊，

兜里总揣着两包烟，分得清清楚楚：一包中华，

专门用来递给民警、**庄家这类有“关系”、用得上的人，

撑足场面；另一包则是三十块的黑利群，自己日常抽，既节省开支，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

妥妥的“省钱但档次不能低”。他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眼角堆着褶皱，

看似和善热忱，可那笑意从未渗进眼底，反倒裹着几分游移的狡黠与藏不住的沧桑，

这份戾气总被表面的笑脸遮掩，是个典型的“笑面虎”。他的日常行程毫无规律，

核心除了混迹在各类隐蔽**之间。无论是山头废弃的破庙、巷弄里藏污纳垢的奇牌室，

还是居民楼深处闭门谢客的民房，只要有地下**的踪迹，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更常见的是，

他总爱出没在派出所门口，不进所里，就靠在墙角抽着自己的黑利群，

眼神不停地扫过进出的人。见到面熟的，不管是正式民警还是辅警，

他都会立刻掐灭手里的黑利群，从兜里掏出中华，堆起满脸笑容主动凑上前递烟、寒暄，

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老友，分寸感拿捏极好，却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不惹人厌烦。

若是遇到前来报警的人员，比如因打架斗殴被带过来的，他更是会立马凑过去，

挤在旁边探头探脑，挂着精明的笑低声搭话，

张口闭口就是“我认识你们这片的谁谁谁”“这事我能帮你说说情”，故作神通广大的模样，

实则在暗中打探消息、寻找可乘之机。2 掮客的黄昏黄有良并非一直这般低调，

早年的日子过得十分风光。那时他靠着向各个地下**的庄家收取保护费过活，

那些庄家即便心里不甘，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一来他们忌惮他手里攥着的**把柄，

二来他们更清楚他是派出所里人人都认识的“大能人”，手段阴狠，

生怕他翻脸就把**底细全捅给警方。而当时还正值壮年的老民警张明，

和所里其他同事一样，都得靠着破案指标争取提拔，也常会主动找他要线索，“老鬼，

最近有啥动静？给个准信，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黄有良也总会笑着应下，“张哥放心，

有消息第一时间找你，咱这关系，还能亏了你？”，既卖了人情，

也巩固了自己“有用”的地位，顺势换取一些便利。如今他的主要营生依旧灰色，

“笑面虎”的性子在行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面对**庄家，他从不疾言厉色，

反倒堆着笑脸软中带硬地拿捏把柄、敲诈钱财，若对方不肯就范，眼底的笑意便会瞬间褪去，

露出阴狠本色。面对警察时，他又换上恭顺讨好的模样，主动递上精准线索换取便利，

分寸感十足。张明如今已是所里的老资历，眼看还有几年就要退休，

早已没了当年争指标、求提拔的心思。他最清楚黄有良的本性——这个绰号老鬼的男人，

绝非善类。新人林浩刚从大学毕业入所，第一次见到黄有良满脸堆笑地凑上来递烟时，

下意识就要接，被张明一把拦住。私下里，张明特意叮嘱林浩：“小林，你刚进来，

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那老鬼，真名黄有良，是个笑面虎，表面和善，骨子里阴得很，

手里攥着不少脏事。”林浩皱着眉问：“张哥，那咱不理他不就行了？” 张明摆了摆手，

语气郑重：“不行，他手里有不少**的线索，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你记住，

跟他保持距离，别被他的笑脸骗了，也别深交，但联系方式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别跟他撕破脸。”随着时代发展，一切都在悄然改变。一方面，侦查技术日渐完善，

监控探头、无人机等设备逐渐成为警方排查线索的主要手段；另一方面，

张明这样的老民警们也渐渐不再执着于完成额外的任务指标。说到底，

完成指标不过是为了提拔，年纪大了，该提拔的早已经提拔到位，剩下的日子，

无非是稳稳当当做好本职工作。凭借多年的资历，即便完不成额外指标，

领导也不会过多苛责。更重要的是，线索费的审批流程越来越严格、越来越复杂，

张明也常跟身边同事念叨：“现在找老鬼要线索，审批手续能磨死人，还不如靠监控省事，

犯不着再跟他打交道欠人情。” 久而久之，也就没了主动找掮客要线索的动力。

而林浩这样从大学毕业的新民警，大多接受过规范的职业培训，

骨子里排斥与社会面上这些灰色势力人物接触。有一次，掮客又凑到派出所门口，

看到林浩值班，立马堆着笑递上中华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小林警官，

我跟你们王所长可是老熟人，上次他还跟我一起吃了饭呢，有事你找我，我能帮你搭话。

”林浩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没接烟，语气冷淡：“不必了，我自己的工作能做好。

” 转身就进了所里，留下掮客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很快堆了起来，

只是眼底多了些不甘。私下里，林浩跟张明吐槽：“张哥，那老鬼太烦了，总说跟领导熟，

他跟领导熟去找领导啊，跟我扯什么，真让人不耐烦。

” 张明笑着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不理他就好，咱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林浩点点头，往后更是刻意与掮客保持距离，别说递烟寒暄，就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愿给予，

彻底断了掮客想靠拉拢新民警维持自身“价值”的念头。3 **风波没过多久，

黄有良就栽了跟头——他又去城郊老砖厂后面的民房**敲诈，那**是几个外地人开的，

大家只知道他们的绰号，却没人清楚他们的具体名字，领头的绰号叫“老四”。

黄有良向“老四”索要高额好处费不成，反倒被“老四”和他的同伙揍了一顿。他立马报警，

语气带着哭腔，声称自己被人恶意殴打，浑身是伤，要求警方立案查处。林浩接警后，

和张明一同赶赴现场，只见现场一片狼藉，麻将桌翻倒，筹码散落，黄有良蜷缩在墙角，

半边脸肿得老高，眉骨开裂流血，衬衫被撕得稀烂，模样十分狼狈。初步询问时，

黄有良又开始耍起了老套路，捂着伤口，一脸委屈地对林浩说：“小林警官，

我不是去闹事的，我是帮郑文涛警官摸线索才被打的！他现在调到市局了，

特意托付我留意这个**的动静，我今天刚摸清情况，就被他们发现了，

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林浩闻言一愣，郑文涛他知道，是自己警校时大两届的师兄，

只是两人参加工作后从未有过接触，没想到黄有良会扯上他。

随后黄有良被送往医院做初步检查，诊断为眉骨骨折、肋骨骨裂，

初步判断可能构成轻伤二级，已涉嫌故意伤害罪，案件正式落在了林浩手里。

黄有良从医院被带回派出所，本应配合做详细笔录，可他一进办案区，就开始装虚弱，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着眉骨的伤口，皱着眉哀嚎：“小林警官，不行了，我浑身疼得厉害，

头晕眼花，实在撑不住了，没法做笔录，我得再去医院复查、输液，

等我好点了再来配合你们！”林浩看着他故作痛苦的模样，又想起张明之前的叮嘱，

心里已然清楚他的心思，却也不好强行逼迫，只能叮嘱他注意休息，

待身体好转后尽快到所配合调查，同时记录下他的诉求，让他签了字。黄有良见林浩松了口，

心里暗自窃喜，连忙借着“去医院”的借口离开了派出所，全程没配合做任何详细笔录。

离开派出所后，黄有良压根没去医院，

反倒第一时间联系了几个在社会面上混得熟络的闲散人员，特意叮嘱他们四处散播消息。

他刻意夸大自己的伤势，还故意放话：“我这次被那几个开**的外地人往死里打，

已经是轻伤了，这事没完！领头的叫‘老四’，你们也都知道！

”他还接着放话：“我早就找好了关系，市局的郑文涛警官是我熟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警方这边肯定会从严查处，不仅要抓‘老四’他们坐牢，还要端了他们的**！

” 其实此时伤情鉴定意见书还未正式出具，他口中所谓的“已经轻伤”“找好关系”，

全是故意编造的谎言。他的心思打得明明白白。

趁着伤情鉴定没出来、警方还在初步侦查的间隙，他靠着散播这些虚假消息，

故意营造自己“有靠山、伤势重”的假象，

给那几个开**的外地人、尤其是领头的“老四”施加最大的压力，引导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跟他谈私了、赔钱。毕竟那几个外地人开设地下**本就违法，又在本地没什么根基，

他们最怕警方深究。只要他把动静闹大，“老四”一伙人为了息事宁人、保住自己的**，

必然会妥协，拿出一笔钱来了结此事。他报警的真正目的并非追究“老四”等人的刑事责任，

只是想靠着警方的名头和虚假的伤势，敲一笔竹杠。4 师兄来电另一边，

林浩刚安排好现场勘查、证人寻访的工作，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郑文涛。

林浩连忙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郑文涛爽朗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小林，是我，

听说黄有良的案子在你手里？”“师兄，是我，他刚从医院被带回来，说身体不舒服，

借口去医院复查，没配合做详细笔录，还四处散播消息，说你是他熟人，他已经构成轻伤了，

故意找那几个外地人的麻烦。”林浩直言道，顺带把黄有良散播消息的事也说了出来。

郑文涛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吐槽起来：“嗨，这纯属扯淡！我半年前就调去市局了，

根本没让他帮我摸任何线索，更谈不上什么熟人、打招呼，

他就是想借着我的名头给自己撑场面。”郑文涛接着说：“以前我在基层时，

他确实给我提供过几次**线索，但我太清楚他的性子了——**给好处，

他就把消息压着不报；**不给好处，他就报给我们，借我们的手打压对方。

这次肯定是去敲诈那几个开**的外地人，没拿到好处才挨了揍，领头的叫‘老四’是吧？

”他还补充道：“他现在又玩这一套，借着没出来的伤情鉴定散播谣言，

逼‘老四’他们赔钱。”郑文涛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他这次报警，

根本不是想让老四坐牢，就是想敲一笔钱。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仇家多，

敲诈的事我们都清楚，但那些开**的本身就违法，不敢报警，证据也难取，

才让他平安到现在。”“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清楚情况，免得你被他蒙在鼓里。

分寸你自己把握，就跟他说我给你打过电话了，卖我个老面子，但办案层面，

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严格按流程走，伤情鉴定出来后再依法推进，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师兄，谢谢你提醒。”林浩挂了电话，心里已然彻底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头就把郑文涛的话如实告诉了张明。张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意料之中，

他就这套路，先靠谎言施压骗钱，等鉴定出来了，若是真够轻伤，

又会反过来逼着我们给他撑腰，若是不够，估计也会缠着他们闹到底。

”5 聪明反被误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黄有良一边拖着不去派出所配合做笔录，

一边不停催促闲散人员散播消息、给那几个开**的外地人传话，

重点给领头的“老四”施压，就等着他们主动找上门来谈私了。可他没料到，

“老四”一伙人迟迟没有动静，倒是伤情鉴定意见书，

很快就送到了林浩手里——黄有良所受损伤，确认为轻伤二级。拿到鉴定书的黄有良，

更是底气十足，散播的消息也愈发嚣张，笃定“老四”他们迟早会妥协。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场精心算计的敲诈，最终成了一场笑话。原来，

城郊老砖厂后面的民房地处偏僻，那里属于监控盲区。**周边压根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无法拍到案发时的画面，也没法追踪“老四”一伙人的行踪。更棘手的是，

那**本就是几个外地人开设。除了“老四”这个绰号，

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籍贯和落脚点，平日里在**里晃荡的也大多是外地赌客，

流动性极大，压根没法逐一排查核实。黄有良本想靠着自己熟悉**的情况，

给警方提供“老四”一伙人的线索，逼着对方妥协，可他在本地的名声早就臭了。

他常年敲诈勒索、两面三刀，不管是道上的人，还是周边的闲散人员，都对他避之不及。

即便他主动找上门，许诺给好处，也没人愿意帮他作证，

没人肯出面指认“老四”等人动手打人，就连当时在**里的赌客，

也都一口咬定“没看清、没注意”，没人愿意沾惹他这个麻烦。而“老四”一伙人，

在得知黄有良的伤情鉴定是轻伤二级、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更是没了丝毫妥协的念头。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承认打人，不仅要面临刑事处罚，还要被黄有良无休止地纠缠勒索。

至于要赔多少钱，更是没个准数，黄有良必然会狮子大开口。一番合计后，

“老四”一伙人定下了主意。他们一边悄悄收拾东西，安排核心成员跑路到外地躲避风头，

只留下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探消息。他们另一边赶紧找到当时在**里的外地赌客，

挨个给了些小钱封口，达成口头同盟，叮嘱他们无论被警方问到什么，

都一律否认见过打人场面，否认认识自己等人。他们打定主意，宁可把钱花在赌客身上封口，

也绝不给黄有良一分钱。毕竟给赌客的钱是固定的小数目，而给黄有良的钱，

却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更何况跑路避风头，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妥协，

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6 竹篮打水空黄有良左等右等，

没等到“老四”等人找上门谈私了，反倒等到了对方跑路的消息。他再去**时，

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狼藉；他试图找赌客作证，却没人肯理他；他跑到派出所，

逼着林浩尽快抓人。可他不知道的是，林浩和张明早已开展了全面的查证工作。

按照办案流程，两人带着辅警对城郊老砖厂周边进行了全面走访，

挨家挨户询问附近的住户、路过的行人，排查是否有目击者。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