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救不了你》神仙篇·第56集灶王的烟火劫

一、天庭的“烟火之毒”凌霄殿今日，气息格外复杂。

不是刀兵的锐气、不是姻缘的甜腻、不是财气的灼热、也不是文气的沉郁，

而是一种……混合着油烟、饭香、柴火气，

却又掺杂着窃窃私语、争吵咒骂、虚伪逢迎的“人间烟火气”。

殿柱上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油垢，

蟠龙纹路在油烟中若隐若现；仙娥们的衣袂沾染了细小的炭灰，

走动时带起淡淡的烟火味；连玉帝面前的玉盏，茶水表面都飘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空气中传来细碎的“滋滋”声，像油锅煎炸，又像柴火噼啪，

其间夹杂着无数家庭的私语：“婆婆今天又藏私房钱了，

得想个法子……” “隔壁王家升官了，咱们得赶紧送礼巴结……” “这肉给儿子吃，

女儿喝点汤就行了……” “明天见掌柜，就说我病了，

活儿让老李多干点……”这些声音交错重叠，最终汇成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又是什么劫？

”武曲星君皱眉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老夫怎么觉得……胸口发闷，想回家跟老婆吵一架？

”老君从炼丹房走出，手里捧着的既不是观煞镜、观缘镜、观财镜也不是观文镜，

而是一面“观灶镜”。镜面里不是刀光剑影、红线纠缠、财流奔涌或文字飞舞，

而是无数灶台、炉火的景象。家家户户的灶台前，烟雾缭绕。有的烟雾洁白温暖，

带着饭菜香气与欢声笑语；有的烟雾灰暗呛人，夹杂着算计、抱怨、谎言与冷漠；更有甚者，

烟雾漆黑如墨，散发着贪婪、怨恨、恶毒的气息。镜面正中，

一位身穿赭黄员外袍、头戴乌纱幞头、面容和善却愁眉不展的白须老者，正坐在云端，

呆呆地看着下方万千灶台，手中那本记录“一家之言”的《灶王簿》，正不断自动翻页，

每翻一页，就多出几行灰色的字迹。“是‘烟火心毒’。”老君将镜面转向众仙，神色凝重，

“灶王爷……撑不住了。”镜中景象逐渐清晰：灶王爷的府邸“司灶宫”后院，

那株象征“家宅安宁”的万年灶火树，本应枝叶繁茂、火光温润，此刻却叶黄枝枯，

火光黯淡摇曳，树干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焦黑的裂纹。灶王爷坐在树下石凳上，

面前摊开着《灶王簿》。他提笔欲记，笔尖颤抖，迟迟落不下去。

“张三家……夫妻吵架十次，婆媳争执八回，

儿子撒谎逃学三次……李家……丈夫藏私房钱被妻发现，大吵；妻子暗中接济娘家被夫得知，

冷战；女儿嫉妒邻家女孩有新衣，偷偷剪坏人家晾晒的裙子……”他每念一句，

灶火树就黯淡一分。“刘家更甚……”灶王爷声音发苦，“丈夫在灶边教儿子：‘读书无用，

要学会巴结上司’；妻子在灶边教女儿：‘嫁人要嫁有钱的，

管他老丑’；老母亲在灶边偷偷啐儿媳：‘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他猛地合上簿子，

双手捂住脸：“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千千万万家，灶台边说的不再是温情话、家常事，

而是算计、攀比、谎言、怨恨！我吃了他们供的糖瓜，听了他们灶边的私语，

却……却听得心寒！”镜中画面随之变化：某户人家灶台前，

妻子一边炒菜一边对丈夫低语：“你娘今天又把好菜藏起来留给你弟了，

咱们明天也藏……”；另一户，父亲对灶边温书的儿子说：“这次考试必须考前三，

考不上就别回家吃饭！”；还有一户，婆媳在灶边假笑互夸，

转身各自撇嘴翻白眼……“烟火气……烟火气不该是这样的。”灶王爷抬头，

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从前，灶台是家的中心，围炉夜话，说家长里短，诉苦乐酸甜。

虽也有争吵，但更多是温情。可现在……灶台成了算计场，成了谎言窝，成了冷漠的温床！

我……我这个灶王爷，年年吃供奉，听尽人间私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的味道变了，

我有什么用？我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殿内一片寂静。众仙大多有家室，闻言皆心有戚戚。

玄尘站在殿柱旁，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黄灶树叶——叶片入手微烫，

带着一股焦糊与苦涩混杂的味道。“这次的目标，”他开口，声音平静，

却仿佛穿透了层层油烟，“是灶神，司命灶君。”他展开功德簿。金光乍现时，

背景音不是厮杀、哭嚎、钱响或书声，

声响：切菜声、翻炒声、沸水声、碗碟碰撞声……以及那些或温情或冰冷的话语：“多吃点，

今天辛苦了。” “考这么差还有脸吃饭？” “妈，这个菜您牙不好，我给您炖烂点。

” “老不死的，就知道挑三拣四！”最终，汇成灶王爷那句痛苦的质问：“这人间烟火，

还值得守护吗？”太白金星叹息：“灶王爷司一家之‘言’，职责重大。

可这家家户户的私语，他听了千年，如今却听出心病来了。”“不是听出心病，

是人间‘家心’病了。”玄尘翻页，金光文字泛起烟火般的灰褐色，“灶王爷的职责，

本是‘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康泰，察一家善恶，奏一家功过’。每年腊月廿三，

他上天庭禀报这家人的善恶言行，天帝据此增减其福寿。

这本是约束凡人谨言慎行、维系家庭伦理的天道机制。

”武曲星君点头：“这机制运行数千年，颇见成效。可如今为何……”“因为人心变了。

”玄尘抬眼，“三百年前，人间进入‘繁华世’。商贸发达，流动频繁，贫富差距拉大，

人心浮躁。家庭不再是唯一的港湾，而成了利益算计的单元。夫妻算计财产，

父母算计儿女养老，儿女算计遗产，婆媳妯娌互相算计……这些算计，

大多发生在最私密的灶台边。”“灶王爷听得清清楚楚，却无力改变。他只能如实记录，

每年腊月廿三上天禀报。可报得多了，他自己先受不了了——因为他发现，

他报的‘恶’越来越多，‘善’越来越少。有些人家，一整年灶台边竟无一句真心暖语，

全是虚伪逢迎、算计抱怨。”老君叹息：“所以他就……自我怀疑了？”“不止怀疑。

”玄尘指向观灶镜，“他开始‘选择性失聪’——听到恶言恶语，

就痛苦闭耳；听到虚情假意，就厌恶摇头。后来，他甚至开始‘篡改记录’，

把一些明显的恶语勉强解释为‘气话’、‘无心之失’，试图在簿子上多留一点‘善’。

可越是如此，他内心冲突越剧烈，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渎职。

”镜中画面变化：灶王爷深夜独坐，对着《灶王簿》上一行行灰色的记录恶语，

颤抖着笔，将其涂改成淡金色善言。可刚改完，那些字迹又慢慢变回灰色，甚至更深。

灶火树随之震颤，枯叶纷落。“他在欺骗天道，也在欺骗自己。”玄尘合上功德簿，

“可灶火树不会骗人。它感应‘家宅之气’，家气浊，则树枯；家气清，则树荣。

如今树将枯死，说明人间‘家气’已浊到极点，也说明灶王爷的‘神心’已乱到极点。

”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报——”一个司灶宫的小仙童连滚爬入，满脸烟灰，

带着哭腔，“陛下！灶火树……灶火树主根断裂，地火外泄！司灶宫后院已成火海！

灶王爷他……他坐在火中不动，说‘烧了好，烧了干净’！”众仙骇然。灶火树乃天地灵根，

连通人间万家灶火。树根断裂，地火外泄，不仅灶王爷神职根基受损，

更可能引发人间灶火失控、火灾频生！玉帝霍然起身：“玄尘。”“臣在。”“灶神之惑，

已非个人心结，乃动摇万家根本、危及人间安定之大劫。”玉帝肃容，

“朕许你调用‘净火盏’‘回心香’，务必助他重燃灶火、正听家言——但切记，

灶王不同文昌。文昌是道疑，灶王是心倦。若唤之不醒……”玄尘抬眸：“若唤之不醒？

”玉帝沉默片刻，缓缓道：“若他执意要与灶火树同焚，

那……就只能请‘东厨司命’暂代其职，重立灶神。”东厨司命乃灶神副手，

暂代神职意味着灶王爷将被剥夺神格，打入轮回。玄尘深深一躬：“臣领旨。”他转身时，

衣袂带起一阵微风。风中那片枯叶飘落在地，未碎未化，而是“嗤”地燃起一缕青烟，

化作一小撮绝望的灰烬。二、司灶宫的“心火将熄”司灶宫，烟火深处。

本该是三界最温暖、最踏实、最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廊下挂着风干的腊肉、辣椒、蒜头，

院里堆着柴垛，墙角垒着煤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香气，却不惹人厌，

反觉亲切。可如今，宫院一片狼藉。腊肉发霉，辣椒蔫软，柴垛潮湿，煤块散落。

最触目惊心的是后院：那株高达十丈、树干需三人合抱的灶火树，

主根处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赤红的地火从中喷涌而出，将半棵树干烧得焦黑。

枝叶几乎落尽，仅存的几片也枯黄卷曲，在热浪中瑟瑟发抖。

灶王爷就坐在离树根三丈远的一块石头上，赭黄袍的下摆已被火星燎出破洞。

他怔怔地看着喷涌的地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火舌舔舐着他的胡须，

他也懒得去拂。“烧吧……烧干净也好……”他喃喃，“这树记着万家污浊，

我这心里……也塞满了万家污浊。一起烧了，干净。”玄尘穿过火海，走到他面前。

奇异的是，火焰靠近玄尘周身三尺便自动分开，仿佛畏惧他手中的一盏青铜古灯——净火盏。

灯焰如豆，却照得周围火焰退避，露出一片清凉之地。“灶君。”玄尘开口。

灶王爷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玄尘啊……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也好。

我这灶王爷，当得没意思了。人间烟火，已经成了毒烟。我年年吃糖瓜，粘了一嘴甜，

心里却苦得像黄连。”“我不是来送你，是来给你看样东西。

”玄尘将净火盏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线香——回心香。香身细长，

色如沉香，无火自燃，升起一缕笔直的、清甜的烟气。香气弥漫开来，

周围的焦糊味、烟火气似乎淡了些。连喷涌的地火，都缓和了三分。“看什么？

”灶王爷声音嘶哑，“看哪家夫妻又在算计？看哪家婆媳又在互咒？

还是看哪家父母又在用‘为你好’逼孩子？”“不看那些。”玄尘盘膝坐下，

与灶王爷面对面，“看一家……三年灶台边，没说过一句坏话的人家。”灶王爷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不可能！我听了千年，家家户户，哪有不吵架、不抱怨、不说气话的？

除非是哑巴！”“不是哑巴。”玄尘指向回心香升起的烟气，“香气为引，镜中自现。灶君，

您看了千年污浊，可还记得‘干净’是什么样子？”烟气袅袅上升，在空中铺开一片光幕。

三、回心香的“无垢灶台”光幕中，是江南水乡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灶房简陋，

土灶、旧锅、柴火，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供着灶王爷的神龛，

神像前摆着一小碟麦芽糖、三炷清香。此时正是傍晚，炊烟袅袅。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灶前忙碌，她面容清秀，手指粗糙，动作利落。锅里炖着菜，

她一边添柴，一边轻声哼着乡间小调。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来：“娘！

我帮爹把鱼篓收好了！爹说今天捞到两条大鲫鱼，晚上炖汤！

”妇人笑着摸摸他的头：“真能干。去洗手，准备吃饭。”男孩跑去洗手，又跑回来：“娘，

今天先生夸我字写得好，奖了我一支新毛笔！”“是吗？我儿真厉害。

”妇人从锅里夹出一小块肉，吹凉了递给他，“奖励你的。不过可别骄傲，要更用心学。

”男孩满足地吃着肉，忽然压低声音：“娘，

我告诉你个秘密——今天柱子他娘又在灶边骂柱子笨，说他是‘讨债鬼’。柱子哭了好久。

我……我觉得柱子好可怜。”妇人手一顿，放下锅铲，蹲下身看着儿子：“柱子娘那是气话，

不是真心。柱子也很聪明，只是还没开窍。你明天悄悄把先生奖你的糖分一半给柱子，

安慰安慰他，好不好？”男孩用力点头：“嗯！我明天就分给他！”这时，

一个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汉子扛着农具进来，满身汗味。他把农具放好，

走到灶边看了看锅：“真香。辛苦你了。”妇人递过汗巾：“辛苦啥。你才辛苦，

日头这么毒还下地。快去擦擦，马上开饭。”汉子擦着汗，忽然道：“对了，

今儿在集上看到一支银簪子，样式简单，但挺衬你。就是贵了点，等秋收卖了粮，给你买。

”妇人脸一红，嗔道：“乱花钱。有那钱，给娃买点纸笔，或者给爹娘扯块布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