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遗物是个孩子。
三年前,她癌症去世当天,养父母便将我这个被放逐的假千金连夜叫了回来。
他们用恩情逼我去姐夫家帮忙,全然不顾当初让姐姐替嫁时,贺莲舟有多恨我。
三年过去,我在贺家当牛做马,不但没有消了他的怨气。
现在连孩子都视我如蛆虫。
京圈晚宴上,亲手养大的男孩看着被人使唤端酒的我满脸鄙夷。
“像你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脸面活着的?”
窘迫时,一双皮鞋停在了我面前。
抬头看去,那是我回京时抛下的男人,竟一跃成为了京圈太子爷。
他神情淡漠,居高临下,身侧已有女伴。
“怎么,不告而别就是为了回来当服务员的?”
我知道我的日子更艰难了。
可离京那日,两位太子爷竟同一时间宣布非我不娶。
......
从没想过再见到秦宴会是在京城晚宴上。
三年前我离开时,他分明是个海城奔波的穷小子。
和我一起挤在只有一个房间的出租屋里。
他笑我衣服破了洞,我笑他拖鞋断了带还舍不得扔。
现在我们一个蹲在地上捡碎杯子,一个满身定制西装高高在上。
见他瞥了眼我满是酒渍的裙子,我窘迫的伏下身子降低存在感。
可惜他并没理解我的窘迫,反而上前一步,蹲在我面前直直地看向我。
早知道就不为了赚这点钱主动来帮忙端酒了。
“这就是你当年一声不吭抛弃我的原因?沈南意你怎么这么可笑。”
他抓住我捡碎片的手,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冷笑一声。
“这双手可是比三年前还要糙。”
在贺家当保姆照顾贺莲舟父子的三年里,它变得满布皲裂,可怜至极。
我努力朝身后缩着,只是徒劳。
三年未见,我都快忘记了他的模样,想多看几眼,可惜眼前一片模糊。
我苦笑一声,本来想着还够了恩情就去找他的,看来没必要了。
他身后的姑娘我见过,以前是我的闺蜜—宋安。
现在我们云泥之别。
她她穿高定礼服,只扫我一眼,眼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薄唇轻启,话里透着凉薄。
“阿宴,你认识这服务员?”
“呵,何止认识,我们曾经,熟得很,对么?”
短暂的停留已经成为场上的焦点,越来越多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我挣得手腕都红了,只想赶紧挣脱了跑掉。
到底是被贺莲舟抓了个正着。
“南意?你怎么在这?”
贺莲舟两步过来,将我拉回身后,看了看我身上的酒渍。
“你这是在做什么?”
随着这句问候,秦宴的脸瞬间沉了,视线扫过贺莲舟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我慌张的不知该看谁。
秦宴明显不悦,问向我。
“沈南意,你不解释一下这位是谁么?”
贺莲舟也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下意识的占有欲作祟。
“南意,你们认识?”
此刻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想闹剧再继续,我求助的看向贺莲舟。
我在贺家待了三年,他总该帮我圆个场。
他楞了一瞬,转而温和的拉起我。
“你还真会找麻烦,还不给秦先生道个歉。”
我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既是说给秦宴听的,也是说给三年前不告而别的自己听的。
可对面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反而怨气更甚。
宋安上前一步,将手腕搭在了秦宴的胳膊上撒娇。
“阿宴,别和不相干的人发火。”
等他们离开,贺莲舟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贺家穷到这份上了,需要你在这端酒?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如秦家有钱,你转换目标了?”
贺家的钱都是他儿子贺霖的,我没有拿过一分。
只有靠自己赚的钱,才敢拿来还沈家的养育恩。
毕竟我代替姐姐享了那么多年的福。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早早就撒手人寰。
我转过身去,擦掉屈辱的眼泪。
“我靠自己双手赚钱,并不觉得丢人,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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