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是倒数第七天开始疼的

她的心是倒数第七天开始疼的唐凡曾经以为，自己在林栀予的世界里，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林栀予是A中的校花，也是这座城市首富的独女。

当别的女生还在为了买一支限量色口红而省吃俭用时，

她已经可以在保镖的簇拥下出入任何场合。她的美带着一种疏离感，像雪山上的白莲，

让人连仰望都觉得是一种亵渎。而唐凡，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透明人。

父母在他高二那年因车祸去世，

留给他的只有一套老破小的房子和一笔勉强够读完高中的保险金。他寡言少语，成绩中游，

没有任何社交，是那种老师点名都要愣一下才能想起是谁的学生。如果没有那个黄昏，

他们的人生或许会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那是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后。

唐凡为了躲开嘈杂的放学人群，习惯性地绕道去了学校后面的小竹林。

那里有一张废弃的长椅，是他偶尔发呆的地方。那天，他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他本想转身离开，却鬼使神差地拨开了竹叶。他看到林栀予坐在那张长椅上，

昂贵的校裙沾上了泥土，她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哭得红肿，泪水糊了满脸，睫毛膏微微晕开，

狼狈至极。“别过来！”她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和警惕，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想拍下来卖给那些八卦的人？”唐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纸巾——那是他早上在小卖部买的，

三块钱，他用了很久。他弯腰，把纸巾轻轻地放在了长椅的另一端，距离她一米远。

“我没有手机。”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很低，像怕惊扰到什么，“就算有，也不会拍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喂！”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叫什么名字？

”唐凡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那一刻，

他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只是觉得，原来那么耀眼的月亮，也会有阴晴圆缺。第二天，

唐凡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肉包子。他愣住，抬头看向四周，

对上了前排林栀予的视线。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把背挺得笔直。但唐凡注意到，

她的耳尖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带早餐。唐凡把豆浆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中午，他破天荒地没有去图书馆睡觉，

而是等在食堂门口。看到林栀予和她的那群小姐妹走出来，他鼓起勇气走上前。

“那个……谢谢你的早餐。”他把饭卡递过去，“我不知道多少钱，还你。

”林栀予身旁的几个女生发出了夸张的笑声：“不是吧？栀予，这谁啊？

请你吃早餐还敢跟你AA？”“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林栀予却收起了笑容，

冷冷地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那几个女生立刻噤声。她转过头看着唐凡，眼神里的冷漠褪去，

换上了一种只有他能察觉到的柔和：“不用还。明天早上老地方，我要吃梅干菜包子。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从那天起，

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隐秘的默契。每天早上，唐凡的桌上都会有早餐。而中午，

他会悄悄去小卖部买一盒她喜欢的草莓牛奶，放在她桌子的抽屉里。他们很少在学校里说话，

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刻意回避。但每当晚自习结束，唐凡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走出校门时，

总能看见林栀予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她的专车和保镖就停在街角，但她不上车，

只是看着他。唐凡骑得很慢，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能感觉到，

那辆黑色的豪车也开得很慢，始终与他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像一只沉默的守护兽。

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虽然他们隔着一条街，虽然没有任何交谈，但那段路，

是属于他们的。转折发生在那个周四的语文课上。语文老师姓周，四十多岁，秃顶，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年级里有名的“灭绝师太”。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抓早恋，

仿佛拆散一对有情人能给她增加年终奖。那天，

周老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孔雀东南飞》，讲到“举身赴清池”时，

她突然停了下来。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正死死盯着后排的唐凡。唐凡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课桌。糟糕，他刚才走神了，在课本的空白处，

不自觉地写满了“林栀予”的名字。周老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来，

一把抢过他的语文书，举在空中，像举着一件罪证。“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唐凡，你这是什么？这是思春！这是不要脸！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周老师把书狠狠地摔在唐凡的桌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唐凡，

我告诉你，你什么家庭？你配吗？父母都不在了，不好好学习，将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你这种人，也配喜欢人家林栀予？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唐凡的心里。他低着头，双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发麻。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是啊，他拿什么配？“老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周老师的咆哮。所有人再次愣住，这一次，

目光聚焦到了林栀予身上。她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全班同学，目光最后落在了唐凡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羞愧，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周老师，您说错了。

”林栀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是他喜欢我。”她顿了顿，

微微一笑：“是我在追他。”全班哗然。周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林栀予没有理会老师的反应，她越过几排课桌，走到唐凡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带着刚才紧握时留下的颤抖。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紧紧地握住了他。“唐凡，我喜欢你。”她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像藏着一整个银河，“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唐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的自卑、所有的犹豫，

在这一刻都被她眼里的光击得粉碎。他听见自己说：“我愿意。”教室里炸开了锅，

口哨声、尖叫声、议论声混成一片。周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桌子大喊：“反了！反了！

林栀予，我这就叫你家长！叫你爸来！”林栀予没有看她，只是拉着唐凡的手，

在全班的注目礼中，走出了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唐凡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为了她，他愿意对抗全世界。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

林栀予在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嘴角勾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害羞，

也不是幸福，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玩味。事情闹大了。林栀予的父亲林天，

是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富豪。当周老师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他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并购会议。当晚，林天没有派司机，而是亲自开车来到了学校。

他没有见林栀予，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第二天，

学校公告栏里贴出了处分通知：唐凡同学因行为不端，严重影响校风，给予记大过处分，

留校察看。而林栀予，安然无恙。消息传开，唐凡成了全校的公敌和笑柄。男生们嫉妒他，

女生们嘲笑他，走在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看，就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林栀予肯定就是玩玩他，等新鲜劲过了就甩了。”唐凡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唯一在乎的，是她。那天晚上，

他收到了林栀予的短信：明天周六，早上十点，市中心图书馆见。我有话跟你说。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她的邀约。他一夜没睡，把自己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衫洗了又洗，

挂在窗台上晾干。第二天，他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提前半小时到了图书馆门口。十点整，

林栀予出现了。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散下来，

美得像一幅画。“等很久了吧？”她笑着问。“没有，刚到。”唐凡傻傻地笑。

他们一起进了图书馆。林栀予带着他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几乎没有人。她随手拿下一本书，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唐凡，

处分的事……对不起。”唐凡摇头：“不怪你，是我愿意的。”林栀予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我让你去死，你去吗？”唐凡愣了一下，

随即认真地点头：“去。”林栀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傻瓜，

我逗你玩的。”她合上书，塞回书架，然后挽起他的胳膊：“走吧，陪我去看电影。

”那是唐凡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他们看了电影，吃了路边摊的麻辣烫，她还买了两个甜筒，

一人一个。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在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老街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唐凡，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忽然问。“会。

”唐凡毫不犹豫，“只要你不离开我。”林栀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好看的金色。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一瞬间，唐凡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这是奖励。”她红着脸说。唐凡不知道的是，

就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们按下了快门。

那是这座城市里最顶级的私家侦探。恋情在私底下继续。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每一次都像是偷来的时光。有时候是在图书馆的角落，有时候是在学校后面的小竹林，

有时候是周末的下午，她会想尽办法甩掉保镖，和他一起去城郊那座没人的小山。

那座山不高，但很野。山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那是唐凡发现的秘密基地。他带她来过一次后，她就喜欢上了这里。“唐凡，你看，

那是我家。”她指着远处富人区那片红顶的别墅群。唐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又看了看自己家所在的那片灰扑扑的老城区，没有说话。林栀予收回目光，

看着他：“你在想什么？”“没什么。”唐凡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唐凡，你说，如果我不是林家的女儿，

你还会喜欢我吗？”“会。”“如果我是个坏人呢？”唐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怎么可能是坏人。”林栀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他的脸。那天，他们在山顶上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

唐凡找了一块尖尖的石头，在那块大岩石上刻下了几个字：唐凡永远爱林栀予。

林栀予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眶忽然有些红。“你干嘛？”她问。“留个纪念。

”唐凡笑着说，“这样就算我们都老了，死了，这个山还在，这个字就在。下辈子投胎，

我还能凭着这几个字找到你。”林栀予没有说话。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在唐凡看不到的角度，她的脸上没有感动，只有一种复杂的、挣扎的神色。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些眼泪是真的，

那些拥抱是真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只是，有些东西，比这些“真的”，更重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期间，唐凡因为处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