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是抄的

第一章 等一下，让我抄个作业一建元十七年，三月初九。我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不对，

不应该有喧哗声。我租的那个隔断间隔音极差，但隔壁情侣通常凌晨两点才吵架，

现在才早上六点，不合逻辑。我睁开眼，看到的是雕龙的房梁。再低头，

身上盖的是明黄色的锦被。一个穿着古装的老头跪在床前，哭得涕泗横流：“陛下！

陛下您可算醒了！大事不好了陛下！”我的第一反应：哪个剧组这么缺德，把我绑来跑龙套？

第二反应：这老头的戏服质感不错，妆也画得挺真。第三反应：我昨晚熬夜肝论文，

题目是《明代厂卫制度对中央集权的影响》，后来……后来好像眼前一黑。

老头的哭声越发惨烈：“陛下！敌军已经到城下了！城外的百姓正在逃难，

城内的官员都在收拾细软，宰相大人他——他已经在城门口等着献降了！”我缓缓坐起来。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脑子——不对，是两股记忆。一股是我自己的：李慎，二十五岁，

历史系研究生，熬夜猝死，论文还没写完，导师姓周，脾气很差。

另一股是他——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李慎，大俞朝第三位皇帝，十八岁登基，在位两年，

毫无建树，此刻敌军压境，满朝文武等着献城投降，史书上会给八个字的评价：昏庸无道，

自取灭亡。我呆坐了整整三十秒。然后问了一句：“敌军有多少人？”老头哭道：“三十万！

北狄铁骑三十万！陛下，快逃吧！老奴护着您从后门走！”“我们的守军呢？

”“京营……京营八万，但有一半是将领们的私兵，不听调遣……”“粮草能撑多久？

”“撑……撑不过十日……”“城内百姓多少户？”老头愣住了：“陛下，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回答，因为我在疯狂检索脑子里的资料。《二十四史》第三十七卷，

北狄列传：北狄骑兵擅野战，不擅攻城，若坚守不出，可耗其锐气。但前提是城内不能乱，

粮草要够，军心要稳。《孙子兵法·谋攻篇》：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倍则分之。三十万围八万，符合攻城战的兵力优势，但北狄是游牧民族，没有攻城器械，

只要城门够坚固——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城门被撞击的声音。

老太监吓得浑身一抖：“陛下！他们开始撞门了！”我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的城墙上有黑烟升起，

城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敌军，旗帜遮天蔽日。更近的地方，街道上到处是逃难的百姓，

有人在抢粮铺，有人在砸门，有人在哭喊。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骑着马从街上穿过，

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箱子——不用猜，那是某位大人在搬家逃命。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太监：“宰相在哪儿献降？

”老太监哭着说：“午门……午门外……”“带我过去。”老太监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陛下！您不能去！他们会把您抓起来的！史书上记载了，

亡国之君落在北狄人手里，都会被羞辱至死！”“我知道。”我找到一双靴子，往脚上套，

“但史书上也记载了，不战而降的皇帝，在后世会被骂得更惨。”“可是——”“而且。

”我系好靴带，站起来，“让我先看看情况。万一能抄个作业呢？

”老太监：“抄……抄什么？”我推开门，大步往外走：“抄作业。

你叫——”“老奴……老奴姓王，是乾清宫的掌事太监……”“王公公，我问你，

京营的将领现在在哪儿？”“在……在城墙上？老奴也不清楚……”“有没有能打仗的将军？

”“有……有一个，姓周，叫周虎臣，以前打过胜仗，但是半年前被宰相撤了职，

现在关在大牢里……”我脚步一顿：“为什么撤职？

”“因为……因为他不肯把女儿嫁给宰相的儿子……”“好。”我继续往前走，

“你让人去大牢里把他放出来，告诉他，朕请他守城。”王公公愣在原地：“陛下，

可是宰相那边——”“宰相那边我去处理。”我回过头，看着他，“王公公，

你跟着原主——跟着朕多久了？”“十五年……老奴看着陛下长大的……”“那你应该知道，

朕以前是个废物。”王公公吓得跪下去：“老奴不敢！”“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说，

“现在朕脑子里装了点东西，你信不信我？”王公公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

还有一丝……希望。他重重磕了个头：“老奴信！”“那就去办。”二午门外，

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为首的穿着紫色官袍，腰系金带，五十来岁，保养得宜，

正是宰相裴正清。他身后是六部尚书、十几位侍郎、几十个中层官员，

还有数百名禁军士兵——但这些士兵的刀都收在鞘里，明显不是来打仗的。

裴正清正对着城门外喊话：“北狄大帅！老夫已备好降书，待城门一开，便亲率百官出迎！

”城外传来一阵大笑，是北狄语，我听不懂，但那个笑法明显是在嘲笑。

一个副将模样的人骑马到城下，用汉语喊道：“裴宰相！大帅说了，投降可以，但有条件！

”裴正清恭敬地弯腰：“请讲！”“第一，开城之后，大俞皇帝必须自缚出城，跪迎大帅！

”裴正清毫不犹豫：“可以。”“第二，城内所有官员的家产，一半充公，一半归大帅支配！

”裴正清脸色微变，但还是咬牙：“可……可以。”“第三，大帅要在城内驻扎三个月，

所有粮草由你们供应！”裴正清额头冒汗：“这……”“怎么？不愿意？”城外的副将冷笑，

“那我们就攻城。攻下来之后，城内所有人，一个不留。”裴正清身后的官员们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说“答应他”，有人说“这不行”，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裴正清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朕不同意。”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人同时回头。

我穿着一身便服，头发都没束好，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像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疯子。

裴正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陛下，您醒了？臣还以为您要睡到亡国呢。

”几个官员跟着笑起来。我没理他们，走到城门前，看着那道厚重的门板。

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一下，两下，门闩在颤抖。“把门打开。”我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正清的笑容僵在脸上：“陛下说什么？”“把门打开。”我重复了一遍，

“敌军主帅不是要见我吗？让他进来。”裴正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陛下，您疯了？

打开城门，北狄铁骑冲进来，我们全都会死！”“不会。”我说，

“因为我在城外看到了他们的布阵。”我指了指城门方向，虽然隔着门板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刚才在窗边看到的景象：“北狄三十万大军，分左中右三路，

中军靠前，两翼靠后，这是标准的围城布阵。但他们的中军大旗在东北角，

离城墙至少三里——这说明主帅是个怕死的，不敢靠太近。”裴正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围城布阵，最怕的是什么？是城内突然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们会在城门附近留出空地，让骑兵有冲锋的空间。但现在是攻城战，

他们没带攻城器械——你听到撞门的声音了吗？那是临时砍的树干，不是真正的冲车。

”一个武将模样的人站出来，表情惊讶：“陛下……陛下懂兵法？”我没理他，

继续对着裴正清说：“你准备投降，无非是怕死。但你有没有想过，献城投降之后，

你会死得更快？”裴正清脸色铁青：“陛下危言耸听！”“史书记载，北狄人每次攻城，

如果对方投降，他们会先收编降兵，然后让降兵去攻打下一个城。等用完了，

就找借口杀掉——因为要节省粮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能活？你是宰相，

有影响力，有家产，北狄人会留着你过年？”裴正清的嘴唇开始发抖。城外又是一声巨响，

门闩上的裂缝又大了一点。我转向在场的所有人：“你们呢？六部尚书，侍郎，将军，士兵，

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北狄人三十万大军，粮草从哪里来？从你们家里抢。抢完了呢？

抢完了怎么办？留着你们浪费粮食？”没人说话。我走到一个禁军士兵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年多大？”士兵愣了一下：“回……回陛下，小的二十二。

”“家里有父母吗？”“有……有……”“父母多大岁数？”“父亲五十，

母亲四十八……”“投降之后，北狄人让你父母交粮，你父母交不出来，会怎么样？

”士兵的眼睛红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提高声音：“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骂你们的。

你们想投降，是因为觉得这个皇帝不顶事，守不住城，不如早点投降保命。朕理解。

”裴正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我抬手打断。“但是，朕今天告诉你们——这个城，

能守住。”我指着城墙：“八万守军，三万百姓壮丁，守住三十万没有攻城器械的骑兵，

至少能守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的粮草会吃完，冬天快到了，他们的马会掉膘，

他们必须退兵。”“可是陛下——”一个文官壮着胆子开口，

“我们的粮草也只够十日……”“粮草的事，朕有办法。”我说，“军心的事，朕也有办法。

但前提是——今天这门，不能开。”城外传来一阵欢呼声，大概是撞门的士兵在换班。

裴正清突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诡异的得意：“陛下说得头头是道，

可您有没有想过——京营的将领，现在有一半是臣的人？您就算不投降，

他们也未必肯听您的。”我看着他，也笑了。笑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裴宰相。

”我说，“你知道吗？朕以前读史书，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什……什么？

”“历朝历代，亡国之前总有那么一批人。他们不是不聪明，不是没能力，

但他们就是不肯为这个国家出力，因为他们觉得——换个皇帝，自己还是宰相，何苦拼命？

”裴正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能听到，

“你忘了一件事。北狄人来了，你最多换个皇帝。朕要是赢了，你——可是要抄家的。

”裴正清的眼睛猛地瞪大。我退后一步，恢复正常音量：“传朕旨意——城门坚守，

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禁军接管各处粮仓，从今天开始，所有粮草统一调配。百官各司其职，

擅离职守者，斩。”没人动。我笑了笑：“怎么？朕的话不管用？”裴正清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臣，周虎臣，遵旨！”人群分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走过来——不对，那不是血，是牢房里沾的污渍。他身材魁梧，

满脸胡茬，但眼睛亮得吓人。周虎臣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罪臣周虎臣，参见陛下！

”我扶起他：“周将军，大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好过，

但陛下还记得罪臣，罪臣这条命就是陛下的了。”“好。”我指着城墙方向，

“京营现在群龙无首，你能管住多少人？”周虎臣扫了一眼周围的禁军士兵，

沉声道：“给罪臣一个时辰，罪臣能把八万京营全部拉回来。”“一个时辰太久。”我说，

“我给你半个时辰。”周虎臣一愣，随即重重抱拳：“臣，遵命！”他转身大步离去，

十几个禁军士兵对视一眼，居然跟了上去。裴正清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我转身走向城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满朝文武：“诸位，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废物皇帝，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没人敢接话。

“朕确实变了。”我说，“因为朕脑子里现在装了点东西。装了什么？

装了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从三皇五帝到大明朝的所有——成功案例和失败教训。

”裴正清皱眉：“陛下什么意思？”我指了指城门外：“北狄主帅不是想进城吗？让他进。

但不是现在，是三天后——朕亲自请他进来喝茶。”说完，我大步走上城楼。身后，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墙上。城外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那是北狄人在催促投降。

城内的钟声也响了，那是周虎臣在召集京营。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三十万敌军，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三十六计》有云：关门捉贼，围师必阙。《资治通鉴》第二百一十三卷，

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安禄山造反，攻洛阳，守将封常清坚守不降，虽败犹荣。

《明史》第三百零九卷，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攻北京，崇祯皇帝若是不在煤山自缢，

而是突围南下，或许……所有的历史，都是未来。所有的作业，都是前人用血换来的答案。

而我，刚好是个抄作业的高手。北狄主帅，你的八阵图摆好了吗？让朕看看，

你是不是比诸葛亮——更聪明。第二章 八阵图与第八十四回一北狄大营，中军帐。

主帅赫连铁骑正在喝酒。他是北狄王的弟弟，今年四十岁，打过三十多次仗，从无败绩。

草原上的人叫他“狼主”，因为他像狼一样狡猾、凶狠、不知疲倦。

帐外走进来一个探子：“报！大帅，俞朝那边有新动静！”赫连铁骑端起酒碗，

漫不经心：“投降了？”“没有。他们把城门关得更紧了，还在城墙上加派了人手。

”赫连铁骑的手顿了一下：“裴正清呢？”“宰相裴正清被皇帝拦住了，

据说那个皇帝亲自上城楼指挥。”“皇帝？”赫连铁骑放下酒碗，

“就是那个登基两年什么都不会干的废物？”探子低头：“属下不知。

但城墙上的人确实在喊‘陛下万岁’。”赫连铁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出营帐，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墙，“本帅打了半辈子仗，

什么皇帝没见过？

硬气的、软蛋的、哭爹喊娘的、自刎殉国的……就是没见过废物突然变聪明的。

”副将凑上来：“大帅，要不要强攻？”“强攻？用脑袋撞城墙吗？”赫连铁骑瞥了他一眼，

“咱们的儿郎每人只有一匹马一把刀，撞塌了城墙谁赔？”副将讪讪地退下。

赫连铁骑眯起眼睛，看着城墙上的旗帜：“传令下去，摆阵。”“摆阵？大帅，摆什么阵？

”“八阵图。”赫连铁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当年诸葛亮用这个阵困住陆逊十万大军，

本帅研究这个阵研究了十年，今天正好拿俞朝的废物皇帝练练手。

”副将眼睛一亮：“大帅的意思是——让他看阵？他能看懂吗？”“看不看得懂不重要。

”赫连铁骑转身往回走，“重要的是，他看不懂就会害怕。他害怕，城里的官员就会更害怕。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把皇帝绑了送出来。”二三天后，上午。我站在城楼上，

看着城外的景象。三十万北狄骑兵已经退到三里之外，但不是在休息——他们在列阵。

阵型很复杂：中央是步兵和战车，四周是骑兵，八个方向各有一面旗帜，旗帜颜色不同，

士兵的装备也不同。整个阵型像一朵巨大的莲花，中间密，四周疏，但又暗藏杀机。

我身边的周虎臣脸色变了：“这是……”我偏头看他：“你认识？

”周虎臣咽了口唾沫：“臣在兵书上见过，叫……叫八阵图。据说是诸葛亮的阵法，

变化无穷，从没有人破过。”“从没有人破过？”我重复了一遍。

周虎臣点头：“至少臣没听说过。”城楼上的其他将领也都脸色难看，有人小声说“完了”，

有人说“这怎么打”，有人已经开始发抖。周虎臣咬牙道：“陛下，

要不……咱们还是坚守不出吧？他们摆阵归摆阵，咱们不出城，他们也拿咱们没办法。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城外的阵型开始变化，八个方向的骑兵同时移动，

像八条巨龙在游走，看得人眼花缭乱。阵中传来鼓声，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让人心慌意乱。城楼上一个年轻将领突然捂住胸口，

脸色发白：“我……我不行了……”旁边的士兵赶紧扶住他。周虎臣怒道：“丢人！

还没打就吓成这样！”年轻将领哭丧着脸：“周将军，

那阵太吓人了……看着看着就觉得像要被吞进去似的……”我走过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这叫心理威慑，诸葛亮的八阵图本来就有这个效果。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周虎臣愣愣地问：“陛下……陛下怎么知道？”我没回答，

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墙垛，仔细看了一会儿。城外，北狄主帅骑马出阵，

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他停在阵前一百步的地方，用汉语大声喊道：“俞朝皇帝！

认得此阵否？”城楼上寂静无声。赫连铁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又喊：“此乃诸葛武侯八阵图！本帅苦研十年方成！你若有胆，出城一战！若无胆，

开城投降！”他身后的亲兵齐声大笑。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周虎臣咬牙道：“陛下，您别理他——这是激将法。”我点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拿纸笔来。”周虎臣一愣：“陛下要写什么？投降书？

”我瞥了他一眼：“周将军，你刚才还说要坚守不出，怎么现在就想着投降了？

”周虎臣讪讪道：“臣不是那个意思……”“拿纸笔。”我说，“要大的纸，越大越好。

”很快，有人搬来一张矮桌，铺上宣纸，研好墨。我拿起笔，蘸饱墨，开始写字。

一边写一边念：“第八十四回，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孔明巧布八阵图。却说陆逊大获全功，

引得胜之兵，往西追袭。离夔关不远，逊在马上看见前面临山傍江，一阵杀气，

冲天而起……”周虎臣凑过来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陛下，

您……您这是在抄……”“抄《三国演义》。”我头也不抬，“第八十四回，

正好是讲八阵图的。”“……陛下您会背《三国演义》？”“全套都会。”我继续写，

“逊大惊，遂退兵，心中暗想：孔明真神人也。便下令叫全军后退十里，

扎下营寨……”周虎臣张着嘴，说不出话。城楼上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我写完最后一句，

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然后递给周虎臣：“拿着。

”周虎臣机械地接过来：“陛下，这是……”“八阵图的解法。”我说，

“诸葛亮当年用石头摆阵，吓退陆逊，靠的就是阵法变化。

但这个阵有个致命弱点——八个门只有一个是生门，其余都是死门。只要找到生门的位置，

就能破阵。”周虎臣低头看着那张纸，

一脸茫然：“可是……臣看不懂……”我拍拍手上的墨迹，走到城墙边，

冲着城外喊道：“赫连大帅！你刚才说什么？诸葛武侯八阵图？

”赫连铁骑在马背上昂着头：“正是！”我笑了：“那你知不知道，

八阵图在《三国演义》第八十四回，解法是什么？”赫连铁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八阵图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排列。你现在的阵型，

中央黄色旗为土，东方青色旗为木，北方黑色旗为水——你布的是正阵，用的是正五行，

对吧？”赫连铁骑的脸色变了。我伸出三根手指：“正阵解法：从生门入，从景门出，

伤门不可入，死门不可出。你的生门在哪儿？让我看看——你右翼骑兵为什么比左翼多？

是因为生门需要重兵防守吗？”赫连铁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我继续：“不对，

正阵的生门应该是西南方，但你西南方的旗帜是黑色，黑色属水，水克火，但生门属土，

土克水——你在故弄玄虚，把生门伪装成了死门。”城楼上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城外赫连铁骑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指着他的阵型：“你真正的生门在东北方向！

黄色旗帜下面！对不对？”赫连铁骑的马往后退了一步。我转身看着周虎臣：“周将军，

点三千精兵，从东北方向杀进去，穿过中央，从东南方向出来。沿途遇到蓝色旗帜的不要打，

那是景门，是安全的。遇到红色旗帜的拼命打，那是死门，是陷阱。”周虎臣愣愣地看着我，

像看一个妖怪。我皱眉：“还不快去？”周虎臣猛地回神，抱拳道：“臣遵命！

”他转身冲下城楼，一边跑一边喊：“集合！三千精兵！跟着老子去破阵！”三半个时辰后。

城门大开，周虎臣率三千骑兵冲出去，直奔东北方向。城楼上，我端着茶，一边喝一边看。

赫连铁骑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因为他看到周虎臣的军队刚好从他最薄弱的环节杀进去，

一路畅通无阻，遇到蓝色旗帜就绕过，遇到红色旗帜就猛攻，短短一炷香时间，

就穿过了整个阵型。八阵图？图个屁。诸葛亮再厉害，那也是三国时期的事。

一千多年后的我，脑子里装的不只是《三国演义》，

还有后人对八阵图的所有研究和破解方法。更何况，赫连铁骑这个阵，不过是照猫画虎，

徒有其形。真正的八阵图需要精锐的士兵、严格的训练、完美的配合，他临时摆出来的这个，

看着唬人，其实到处都是破绽。周虎臣的军队从东南方向杀出来，三千人损失不到两百，

却把整个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北狄士兵四处乱跑，旗帜倒了一地，鼓声也乱了。

赫连铁骑在马上怒吼着，试图稳住阵脚，但没用——阵型一旦被破，士兵们只知道逃命，

谁还听号令？我放下茶杯，对身边的王公公说：“传令，擂鼓，呐喊。

”王公公一愣：“陛下，喊什么？”“随便，喊什么都可以，越大声越好。”鼓声响起，

城楼上几千人齐声呐喊。城外的北狄兵更乱了。周虎臣趁机收拢人马，又杀了回去，

这次是追杀。赫连铁骑被亲兵护着往后撤，一边撤一边回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我站在城楼上，冲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谢谢啊。他看懂了。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白。

四当天晚上，北狄大营退了三十里。周虎臣率军追杀到天黑才回来，缴获战马两千匹，

俘虏三千人，杀敌无数。他跪在我面前，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您……您真乃神人也！

”我坐在龙椅上，翻着今天的战报，头也不抬：“不是神人，是读过书的人。”周虎臣抬头，

一脸茫然。我合上战报，看着他：“周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破那个阵吗？

”“因为……因为陛下天纵英才？”“错。”我说，“因为我读过《三国演义》，

刚好记得第八十四回写的是什么。

我还读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刚好知道阵法的演变规律。

我还读过《资治通鉴》，刚好知道赫连铁骑这种草原将领的通病——贪功、冒进、自以为是。

”周虎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周将军，

你知道朕以前是什么人吗？”周虎臣低头：“臣不敢妄议。”“废物。”我替他说，

“登基两年，什么都没干成，朝臣看不起，百姓骂昏君。但是——那又如何？

”我回头看着他：“朕现在脑子里装着一整个图书馆。二十四史，从史记到明史，

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每一卷都倒背如流。孙子兵法十三篇，

三十六计，还有后人对这些书的所有注解和研究。”周虎臣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笑了笑：“所以，赫连铁骑摆个八阵图，在我眼里就是——抄作业抄了个不及格的版本。

他想当诸葛亮？他还差得远。”周虎臣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磕了个头：“臣愿为陛下效死！

”我摆摆手：“起来吧。先吃饭，明天还有仗要打。”周虎臣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问：“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脑子里那个……那个图书馆，还装了别的吗？

”我想了想：“装了。”“比如？”“比如怎么种地能多收粮食，怎么治水能不发洪水，

怎么练兵能以一当十，怎么管官员能不让他们贪污。”我看着他，“周将军，

打仗只是第一步。打完仗之后的事情，才是真正要命的。”周虎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吧。明天赫连铁骑还会来，这次他不会摆阵了，但会更狡猾。

”周虎臣抱拳：“臣明白！”他转身离去。我站在窗前，

看着远处的火光——那是北狄大营的方向。脑子里闪过《孙子兵法》的一句话：故善战者，

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赫连铁骑，你以为八阵图是你的底牌？不好意思，

我的底牌，是一千年的文明史。而这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KPI考核与财务报表一北狄退兵了。不是被彻底打败，是粮草不够了。

赫连铁骑带着残兵败将往北撤，临走前放话说“明年再来”。城里的百姓欢呼了三天三夜，

像是过年一样。但我没时间高兴，因为我面前摆着一份账单。户部尚书跪在地上，

满头大汗地念：“……京营军饷拖欠六个月，共计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各地官员俸禄拖欠八个月，共计六十万两。水利工程欠款三十万两。赈灾款缺口五十万两。

还有……”“还有多少？”我打断他。户部尚书哆嗦着翻到最后一页：“总……总共缺口，

三百七十万两。”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满朝文武：“国库里有多少？

”没人回答。户部尚书的声音像蚊子叫：“回陛下……国库里……只有三十万两了。

”殿上一片寂静。一个老臣站出来，正是宰相裴正清。

他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表情：“陛下，臣早就提醒过您，不可轻易开战。

如今虽然击退北狄，但国库空虚，各地官员无钱发俸，百姓无钱买粮，

恐怕……”我看着他：“恐怕什么？”裴正清低头，但声音很清楚：“恐怕不待北狄再来，

国内就要生变。”大殿里响起窃窃私语声。我靠在龙椅上，扫视着这些人。他们在怕什么？

怕没钱发俸？还是怕我找他们要钱？裴正清又开口了：“陛下，臣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

”“说。”“加税。”裴正清说得理所当然，“每亩加征三成，一年可得银百万两。

”立刻有人附和：“裴相所言极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又有几个人点头。

我看着他们，心里冷笑。加税？加谁的税？加百姓的税。百姓本来就吃不饱，再加税，

不造反才怪。而这些官员呢？他们家的田产，有几个人在交税？我开口：“裴爱卿，

你家有多少亩地？”裴正清一愣：“臣……臣家只有薄田数百亩，不值一提。”“数百亩？

几百？”裴正清的脸色变了一下：“大约……大约八百亩。”我点点头，